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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余波千丈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72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飞机穿破暴雨往临时联合空中基地的飞去,灰黑的云层中穿梭着闪电,能纵穿整个天幕,最后在末端形成球形,打击在大地上,所到之处尽为焦土。这样狂暴的闪电在众人的记忆中是很少出现的,至少在朱旻的脑海里,如此之大而又清晰的球形闪电,只有在画上见过。

返程的最后几百米飞机遭遇雷击,前端被击穿,正中引擎,黑色的燃油喷射而出溅在风窗上,驾驶员视线受阻。星河探查到飞机故障,量子大脑自动接入飞机驾驶舱,避免了一起坠机事故。

朱旻跪在机舱后部,雷击发生时他正在给季垚拆掉腿上的木板,机身猛地一仄造成不小的震荡。金属架子的滚轮四处滑动,朱旻伸手把架子推到一边去,抬腿踹在架子腿上,才没让上头的刀具摔下来。三个医官被这么猛地震荡一下,全都松了手,伤口没了压力,血管一下子爆开,由于爆炸伤到了季垚大动脉,血像喷泉一样往上喷溅,几个医官的脸上和身上全都遭了殃。

“按住他的腿!快点!按住!他妈的,两个人都使点劲,上面!别让血喷出来!”朱旻给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换一只手套,挽起袖子把剪刀丢到一边去,发出哐啷的响声。

“驾驶员!你开飞机的手都是棉花做的吗?FUCK!平衡器拉长一点!你想让指挥官死在你的飞机上吗?”朱旻一边痛骂飞行员,一边抹掉半张脸上粘稠的鲜血,扯掉头上碍事的医官帽子,散着乱发把针管扎进季垚静脉,将药瓶挂起来。

季垚昏迷不醒,他脸上已无血色,连向来纯正得像石榴花颜色得嘴唇此时也是惨淡的。朱旻撩起眼皮看看季垚的脸,旁边的心肺监护仪上闪现着数字,星河不断提示需要紧急医疗救护。

“朱医生,血止不住啊!一直在流。大动脉断裂了,得要把血管扎起来才能止住!朱医生,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坚持不到地面血就要流干了!”

朱旻低声骂了一句,扭头对旁边长着雀斑的医官吼道:“莱斯利,帮我分开他的伤口!血管埋得太深了,我看不见!还有一块弹片在里面,我得把弹片取出来!快点,老郑,把你的全部力气都给我用在这里!要是松了手我就叫驾驶员把你丢下去,该死的,立刻执行!”

老郑挪动了一下身体,再次发力按住出血口。莱斯利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刚才大动脉喷血的时候他离季垚最近,肩上到胸前一大片全是湿透的血水。莱斯利徒手扒开伤口,露出里面撕裂肌肉和组织,血泛着泡沫涌出来,时而会发生喷溅。他是军队里的医官,见过很多惨烈的场面,也包括这一次。

莱斯利朝朱旻点点头,示意他已经到位,朱旻打开强光灯照射伤口,在灯光照射下里头的血腥景象便更加刺目。莱斯利没有看,他抬起头,脖子紧绷,眼睛周围全是红血丝。朱旻戴上口罩和手套,不断涌出的血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得把整只手伸进伤口内部探查情况,伤口*生生又被撑大了一圈。

朱旻咬着牙齿,下颚骨因为过分用力形成一个锋利的棱角,活动起来有些困难。手在伤口内部钻动,血一层一层往外溢,朱旻活动手腕找到弹片和大血管的位置,他闭上眼睛,眼角含着泪水。朱旻扳着肩膀,艰难地伸出手指夹住弹片,调整好角度后用力往外扯出,弹片伴随着血水一起被甩到一边。

出血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心跳已经轻缓到几乎看不到起伏。朱旻几乎是一刻不停地重新找到血管,两只衣袖全都被染成红色,滴滴答答往下滴血。

“地面控制中心注意,C-34即将降落。遭遇雷击,引擎已被破坏,迫降,迫降,请求地面支援。飞机上有指挥官和三名医官,指挥官重伤,情况危急,请地面做好救援准备。”

“收到,紧急救援已经准备完毕,跑道已清空,为您准备了拦截网,请按照红外标记灯的指示降落。”

“拦截网!拦截网!”朱旻听到外面在喊号子,还有哨音。临时联合空中基地的甲板上暴雨倾盆,地面工作人员吹着哨子在边缘狂奔,挥舞手中的旗帜打出手语。几十名执行员跑上甲板,将拦截网和减速带拉起来,几十双脚踩在水流中,溅起水花。

飞行员拉着操作杆,扭头朝机舱后面吼道:“医生!飞机即将着陆,到时会有强烈撞击,请注意防护!不用我提醒你们注意保护你们金贵的脑袋吧?”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鸟人!”朱旻着急起来谁都骂,什么话都骂的出口,季垚也领教过他的骂功,“飞机开成这个样子你好意思上天?他妈的,老子坐过游乐场的青蛙飞机都比你这强!”

朱旻开始用西南方言骂人,他在成都生活了很久,从小看着两家婆娘坐在门槛上对骂一整天,学到了不少本事。莱斯利盯着朱旻的嘴唇看,他听得懂中国话,但听不懂西南方言。

“不至于,不至于哈,朱医生,不至于。”莱斯利刚想把朱旻的情绪压下来,朱旻猛地停住了嘴皮,嘴角的肌肉鼓出,手臂上青筋暴露,他用力扯住伤口深处的什么东西。

“我摸到了!我摸到了!按住,老郑,再用点力。莱斯利,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我马上把血管夹住!”

飞机冒雨下降,撞上停机平台跑道,机舱内部又是一阵剧烈颠簸,金属架子滑倒了,里头的器械乒乒乓乓洒了一地,但这回没人在意。朱旻被晃得东倒西歪,正要夹住血管时飞机半边机翼被弹飞出去,一股大力把他抛到一边,头撞到跳伞台上,立刻被撞出一个小孔,血像开了瓶的汽水,呼呼地灌进他眼睛里。

绑着季垚的担架顺着机身倾斜向另一边滑走,莱斯利和郑觉眠分别倒在很远的两个方向。季垚大腿上的伤口处鲜血喷涌,泛着粉色的泡沫,半个机舱都是血水,浓重的血腥味甚至让飞行员感到胃中不适。监护仪发疯似地响个不停,朱旻抬手堵住头上的伤口,双眼透过血色模模糊糊看到机舱里的景象,他冲出身子,死死拉住担架,免得让它侧翻。

朱旻觉得整个身体被撕扯着,行将裂开,他紧闭着双眼,眼睛里全是血,刺得他生疼。飞机第一滑轮侧斜,机翼抵在跑道上擦出大量火花,同时发出令人恐惧的巨响。拦截网后面站满了人,大雨浇在他们身上,湿透了。飞机下方的探照灯照透雨幕,让他们挂满水珠的面孔看起来苍白木然。

执行员以及工作人员都站在网后看着飞机倾斜着冲过来,驾驶员拼命稳住机身,加上星河的智能调控,飞机涂着银漆的头部在距离拦截网一米的地方停住。一道惊雷在天上炸响,闪电游龙一般冲破云层,击中了不远处一座山头。山火还在熊熊燃烧,火光冲上云霄,滚滚的浓烟正在朝海上压去,大片逃亡的动物群在沙滩上留下凌乱的脚印。

混乱终于停止了,朱旻听到外面刺耳的警报声,他庆幸自己没被震聋。莱斯利伤得不重,等飞机停下之后他立刻爬过来帮朱旻固定住担架,抬头看看监护仪,红灯长亮着,心跳已停止。

“朱医生,医生......那个......”莱斯利抬手指着监护仪,慌张地看着朱旻,抬手抱住脑袋,“心跳没了!心跳没了......完了......”

朱旻的艰难地睁开眼睛,一片猩红中看见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像,已经没有起伏。他动了动睫毛,用带血的衣袖抹去满脸血迹,挪动了下身子跪在季垚旁边,重新把手伸进伤口深处。

“不会,只是暂时性心脏停跳,能救。”朱旻喘着气说,一边擦着额头上的血。

莱斯利看到他眼中滚出大颗的泪水,冲刷着那些混乱的血痕,似乎要把这张脸用眼泪洗干净。朱旻一直低着头,手在伤口内部淤积的血泊中翻动,他在重新寻找动脉血管,尽管血已经不再流出。那些粉红的泡沫、流淌的殷红的河流,全都化作纷飞的红色的印记,蝴蝶一样在机舱中飞舞。

透明的晶莹的泪珠砸落在季垚的作战服上,那上面混合着草木、硝烟和鲜血的气息,在他不长的年岁中,死亡一直如影随形。季垚安静地躺在担架上,手放在身侧,用束缚带捆住,他的表情很安详,尽管面色苍白,嘴唇丝毫没有血色。在他头顶,监护仪的警报始终没有停止,不知道这警报声是否进入他沉重的梦中,也不知道他此时进入了梦境的哪一层。

他就像午间睡去,做了一个梦,梦中山海葳蕤,四季了无尽头。朱旻给他做心跳复苏和人工呼吸,但都无济于事,莱斯利跪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朱旻崩溃痛哭。

机舱门轰然从外边被打开,暴雨一下冲进来,冲洗着黏稠的血垢,就像冲洗着他们这些人所经历的所有黑夜。穿白褂的医生弓着腰跨进来,扶起朱旻的身子,然后抬走了担架。

朱旻一直跪在监护仪下方,莱斯利和老郑都背上箱子后离开机舱。朱旻听到嘈杂的雨声,还有惊耳雷鸣。风声在头顶呼号,远方海潮山一般耸起,正极速往海岸推进,形成海啸。

有个医生在最后进入机舱,他一进来就在朱旻面前跪下,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抱住朱旻的身子。朱旻眼前晃晃的一片白光,他瞥见一头金色的头发,原来是林奈·道恩。

暴雨就从倾斜的机舱门口灌进来,很快机舱里就积了脚踝深的水。道恩淋着倾盆大雨抱着朱旻,他们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谁都没有说话。朱旻好一会儿才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搂住道恩的背,在道恩干净的褂子上擦出凌乱的血痕,他把脸埋进道恩的衣领,滚烫灼人的眼泪烙在道恩脖子上。

风暴来临时万物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朱旻此时悲怆的哭声。

飞行员也破了相,飞机着地的一瞬间震碎了玻璃,玻璃渣子刺进了他的眼睛里,双眼瞬间血肉模糊。他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依然停稳了飞机,当人们把他从驾驶座上抱下来的时候,他才双眼滴着血,剧烈地呕吐起来。

医生把飞行员抬上担架,推进急救室,一路上飞行员还抬着手问旁边一个医官:“指挥官,在我的飞机上......他有没有事?指挥官不能有事,我不想背上指挥官的命,我不想上法庭.......”

他胡乱抓着手,医生见状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帮他擦去脸颊上的血,说:“指挥官没有事,大家都很好,你也会好的,我们都会好的。你做得很好,无人伤亡。”

飞行员哽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眼窝里嵌满玻璃碎片。他痛苦地扭动着脖子,嘴角溢出白沫,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临时总控台的屏幕上跳出警报,耿殊明撑着腰站在屏幕前,冲锋衣上全是脏兮兮的泥土。监测员通报了警报情况:“多处同时发生地震,震源深度均在60公里以内,破坏性极强。目前监测到的陆地震级最高至9.6级,海底最高10.1级,正在继续监测中。”

“我们在深海区投放的浮标显示,大洋中心正在持续生成海啸,往陆地奔袭而来。第一波浪潮冲击将在15分钟后到达,浪高预估65米。第二波冲击在45分钟后到达,浪高未定。”

“地下检测到岩浆活动,陆地有分裂趋势,多处形成新的岩浆上升通道,地图上马上就要添加新的火山。”邵哲升抱着电脑对耿殊明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是。我模拟了一下,到时候满地岩浆横流,这一片范围内的土地,全都将化为焦土,一切生命荡然无存。”

邵哲升画一个圈,“新地”的建筑群也被包括在内,他抬头看着耿殊明。这里面自然有问题,建筑群绝对不能被岩浆掩埋,那是他们要去考察的地方,里面还有一座怪异的黑塔。

耿殊明沉默了一会儿,问:“火山还有多久会喷发?”

“大概还有十三分钟。”邵哲升说,他指着屏幕上一个计时器,“岩浆正在裂缝中艰难上升,有些冷却成了岩石堵住了缺口,还有些来势汹汹。我们的动作必须比这些岩浆要快。另外,海啸的破坏力同样不容小觑,建筑群就在海边,您知道后果的。港口已经保不住了,但是没船停在里面,也就另当别论。当务之急是保护建筑群,老师,我们得想想办法。”

“海啸。”耿殊明说两个字,转头看着比他矮许多的邵哲升,“火山喷发过后几分钟,第一波海啸浪潮就将到达。到时候海水灌进火山,再加上暴雨,可以让岩浆迅速冷却凝固。”

“第一波只能挡住一小会儿,第二波却要在半小时后才能到,这期间怎么办?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范围大规模的火山喷发,不喷几天几夜是停不下来的。”

耿殊明没有说话,他扶着胯在总控台后面踱步,摸着自己的下巴。邵哲升追上去一步,继续说下去:“而且整块大陆都在分裂,建筑群底下也可能出现裂缝,到时候不用火山,它自己就裂了。我们得想想。就算岩浆暂时凝固了,海啸冲过来的时候全都得遭殃,水无孔不入。”

邵哲升正要继续说下去,耿殊明掐着眉心,抬手示意他住嘴:“要想把整个建筑群护住,得要有一个屏障,挡住那些岩浆和水。先挡住那该死的第一波海啸冲击,剩下的在另外想办法。现在有什么足够大的东西能罩住整座建筑群呢?还要拥有能抵抗岩浆高温和海啸冲击的能力。”

邵哲升很快地回答:“可以动用分子重组系统,我见过指挥官用这个系统凭空造出了一个停机平台,想必很有用。”

“分子重组系统需要高级别权限才能使用,我们几个是研究员,有个屁的权限,你在说个锤子?”耿殊明比着手势,窗外的暴雨铺天盖地,海浪一浪比一浪凶猛。

“那就去找执行员,去找指挥官,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到几个权限够的军官?现在谁在指挥?指挥官呢?他在哪里?火烧眉毛了他怎么不见踪影?”

耿殊明大步离开总控台,开门走到外面去,邵哲升跟在他后面。耿殊明脱掉身上的蓝灰色冲锋外套,抹了一把头发,说:“指挥官现在在急救舱里,心脏都已经不跳了。外面乱成一团。”

邵哲升心跳抽了一下,耿殊明拎着自己的脏兮兮的外套,往走廊另一头快步走去:“你去找指挥层的人,辅助决策员,临时决策员,总有那么几个!我去急救舱看看,就算阎王收了他的命,我也要让那些医生抢回来。”

“听着,医生,火山将在十分钟后喷发,岩浆会波及我们要去的建筑群。还有海啸,浪头一过来什么都没了。我们需要开启分子重组系统,形成屏障保护建筑。我们需要指挥官下令。”

医生摘掉口罩,抬手指着里面,撇起眉毛:“我们正在抢救,从飞机上下来时心跳都停了,我们......我们不知道......教授......指挥官不能死,他不能死......”

说到后来医生语无伦次,他几乎要哭出来了,摊着手比划,双眼蓄满泪水,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悲伤的弧度。

耿殊明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舱内,说:“有什么能让他快速恢复心跳的措施吗?我相信你们的医疗技术,我们已经能超越光速了,难道还没有这样一种医疗技术吗?只有九分钟了,我们是在和时间赛跑。求你,我们需要他,任务绝对不能失败。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就一小会儿。”

“我明白,正在进行心肺复苏,使用了最先进最强力的ECMO设备,电压都已经加到最大。我们都明白指挥官的重要性,一路上都是他带领我们过来的,我和您一样清楚,教授。”

医生抬手抹一下眼角,继续说:“你看看外面,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见这种阵仗,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你不进去救人在这里聊天?医疗队的规矩是这样定的吗?”朱旻突然走过来,满身都是血,白褂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头上绑着绷带,大声质问医生。

医生戴上口罩进门去,耿殊明刚要对朱旻说什么,朱旻抬手打断他,给自己戴上袖套,说:“我知道。”

说完他推开舱门走进去,里面正在手术的医生都看着他,朱旻走到电压控制台旁边,瞟了一眼,命令道:“继续加大。”

“再加大会死人的,现在已经是生理极限电压了,朱医生。”

朱旻撩起眼皮从他们脸上扫过,通红的眼眶看起来并不虚弱,而是冷峻:“在你们面前的是活人吗?就算阎王收了他的命,我们也得抢回来!继续加大,立刻执行!”

医生们噤声,均不敢说话,朱旻将滑块上拨,电流持续涌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计时器。医生说了句抱歉后用剪刀刷啦一声剪开季垚身上的衣服,让他上半身赤裸。朱旻脱下季垚的手套时,看到他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指环,精钢材质,依旧闪闪发亮。

所有医生都放慢了动作,朱旻垂首站立,缄默不语。寂静中他们看着那枚小小的指环,有人嗫嚅着问:“原来指挥官......结婚了吗?”

朱旻使劲眨了眨眼睛,他很快地把指环从季垚手指上取下来,瞥见内圈刻着符衷的名字。朱旻很明白,他一直都明白,有些东西心照不宣,无需多言。旁观者往往能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这种水汽一般模糊氤氲的情感,所晕开的颜色如心头的朱砂。就像此刻、今日,他的痛哭和眼泪,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被这枚指环套住的两个人。

“也许是未婚妻。”朱旻凄惨地笑了笑,用干净的帕子把指环包住,塞进口袋里。

邵哲升从底下一层跑上来,拽住耿殊明的衣袖,喘着气说:“一名辅助决策员失踪,另外的正在通过零号坐标仪尝试联系北京总部,还需要一点时间。现在是岳上校在临时指挥,在这里他的军职最大,但我看他根本不行!”

耿殊明撩开衣袖看看腕表,焦虑地踩着鞋跟,往急救舱里看一眼,说:“还有七分钟。不要着急,哲升,一码事一码事地解决,不要自乱阵脚。这是指挥官曾经说过的话,我们需要学习。”

忽然外面划过一道猛烈的白光,白昼一般明亮,犹如升起了一轮太阳。耿殊明抬手遮住光线,紧接着他就听到一声巨响,就在外面不远处地地方爆开。霹雳乍惊,整个悬浮在空中的联合基地都在剧烈颠簸,往旁边偏移了不少距离。耿殊明猛地一晃身子,没站稳,往侧方倒去,邵哲升抓住他,撑在栏杆上避免摔倒。

闪电击中联合基地的停机平台,瞬间击穿整个升降舱,几万摄氏度的高温刹那席卷了宽阔的平台,灼烧成焦黑色,边缘的防护栏杆和金属挡板已经全都融化成汁水,并且损坏了三门榴弹炮。

霎时警报大作,整个基地闪烁着一片红光,星河不断在广播中提醒注意防护,机械师们组成小队穿好防辐射服冲上停机平台进行抢修。岳上校站在指挥屏幕前暴跳如雷,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让他心力交瘁,人手不够了,哪一方都调不动。空中会吸引闪电打击;地面上正在大地震,火山蓄势待发;海洋里被狂暴的海啸霸占,浪高已经盖过了断崖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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