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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歪醋斜醋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75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季垚这一通话说得符衷满腹热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遇上这等好事,而他还没做好准备。符衷忙乱起来了,脸色一阵煞白,手抓着衣服下摆,就是不肯放到腰带上去。要他当面脱裤子恐怕还需要一点儿勇气,符衷从小接受的教育里没有这些腌臜东西。他紧抿着下唇,盯住季垚的脸,等着他改变主意的那一刻。

然而季垚昂着头没有说话,他把双手反背到身后,一手握住另一手的手腕,这是执行员的标准站姿。他们的视线碰撞在一起,但谁都没有躲,这视线里包含的东西可并不枯燥乏味。

等了会儿后季垚见符衷没有动作,他垂下睫毛把目光滑到符衷的腰带扣上去,看着那处说道:“你为什么不动?没听清我的命令吗?”

“首长,为什么要脱裤子?”符衷问,他心里揣着头小鹿似的突突乱跳,“是每个人都要脱吗?”

“当然不是,如果机器还好着,你就不用脱了。你请假迟到,耽误了我这么久的时间,现在仪器不给面子,你是不是要做一点牺牲?”季垚抬起眼皮看着他。

符衷语塞,季垚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堵他的嘴。不过迟到这事确实不对,符衷咬咬嘴唇,说:“对不起,下回绝对不迟到了,随叫随到。”

承认了错误就是乖孩子,季垚喜欢乖孩子,所以这么做准不会错。符衷在心里打着响亮的算盘,他这张甜嘴准能把季垚的气压下去,只要把这只老狐狸哄开心了,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季垚舒舒坦坦地翘翘手里的垫纸板,他不再去看符衷腹下那神秘的一截,侧过身靠在桌子旁边喝一口温水。目光越过玻璃杯的边缘睃了他一眼,说:“你这么怕我,怕不是因为我比你大?”

这句有歧义的话像是烧着的香炉一样把符衷的耳朵烘得热气腾腾的。季垚尽讲些嵌骨头的双关语,他把符衷引入浮想联翩的境地里,自己却还面色坦然站在跟前直视着他。周围的气氛忽然变得甜腻起来,有种不知名的情愫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了。符衷摸了摸发凉的鼻梁,垂着眼睛故意说:“我比您小三岁,自然您比我大。”

伸着一双长腿的季垚站在那儿点点头,他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抓住了符衷的尾巴,把他掷入自己的乾坤袋里去。季垚忽而笑将起来,仿佛自言自语那样说道:“嗯,我比你大。”

光这几句话就够符衷瞧得了。他但笑不语,只是扣住自己腰带准备动真格了。符衷抬眼看季垚,说:“长官您真要我在这儿脱?头顶有七八个摄像头照着呢 ,不如咱们换个地方。”

“不了。”季垚信心十足地敲了敲鞋跟,撑着手臂往后倒,唇线抬了上去,“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好了,士兵,不要说些有的没的,立刻执行!”

“收到,长官!”

出人意料的,符衷竟丝毫没有拒绝,脸上甚至没有显露出半分的尴尬,甚至有一丝理所当然。他像往常一样回答季垚,低头就拉开了皮带扣。雄鹰巨树镶在上面,解开时发出了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符衷知道自己该怎么对付季垚了,季垚仗着官大表面上处处为难他、挑他的眼、找他的刺,就是想激他、想逗他,但心里真正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

这会儿才刚拉开了皮带,季垚的眼皮就抖了抖。他猛地站直身子,将垫纸板伸过去抵住符衷的手背:“叫你脱还真脱?不怕我耍流氓占你便宜?”

“刚才您不是都看过了吗?您衣裳穿得齐整,我可是什么都没穿呢。”符衷说,“您的手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我的皮肤,算起来被占便宜的人是我吧?您说这笔账该不该这么算?”

强强过招,一时间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地动山摇、火花四射。季垚好一会儿都在沉默,不吱一声,没让符衷继续下去,也没让他把腰带绑起来。有千方百计在他心头滚来滚去,就像用舌头拨弄松动的牙齿。最后季垚退了一步,他把垫纸板收回去:“行了行了,刚才就是逗逗你。要是你反抗一下,说不定我一心软也就算了。谁知道你还真敢这么做了呢?”

短短几分钟里峰回路转,惊人的激情冲上山峰又飞流直下,最后还留有震耳欲聋的回音。符衷被逗弄得口干舌燥,他活了这24年,还没有人能让他随时随地都提心吊胆地担心着自己会不会按捺不住,以致于做出些非分之事来。季垚是头一个,也是独一个。符衷脸上红了一阵,垂着头把皮带三两下扣好,绑紧了腰线,再将宽大的线衫下摆塞了一点儿进去。

季垚其实脸皮薄,让他看符衷的家伙,他断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季垚对符衷的秘密再有探索欲,这种手段他还使不出来。不过是被两层布挡住的深山幽谷而已,谁还没有不成!

“回去把这个、这个,还有这几个都抄上去。”季垚掩饰性地故意抖了抖纸,抖出哗啦啦的响动,“其他的不用,我只是写着玩的。”

不知是由于疑惑,还是羞赧,符衷顿时语塞了,他像灌多了酒的人那样盯着纸面直发愣。季垚忽然大笑起来,这时符衷才知道自己一走进这儿的时候就被逗了。登时有一颗顽皮的水弹在他心里炸开来,把他里里外外都被浇透了。季垚看着符衷的耳根子慢慢红起来,像蒸笼里点着红翠的白面馒头般招人喜欢。

季垚背过身去笑了一阵,他很少笑,厉色刻进了他的骨头里,下面人都很怕他。符衷看季垚的眼镜在灯下反射出微光,他深色的头发也跟着变得温柔起来。

“长官。”季垚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走近,接着一条颀长影子把他包裹住,“我什么时候再来体检?”

符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背后,就隔了一步路的距离。季垚回过身看他,忙伸手按住符衷的胸口,让他停下来。好巧不巧正好按在了心脏的位置,他感受到了手心里传来的隐隐跳动感。

他把符衷的心跳包在手里了,他们的心房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季垚笑了起来,说:“请不要离你的长官这么近。具体的时间我会通知你,最迟不过星期三。请你退后。”

“我看不清您的眼睛,所以想站得近一些。”

“你视力5.2,怎么会看不清?”

“可能是光太亮,您的眼镜反光太强烈。”符衷果然停住了脚步,两人就这么面面相对,明明什么都不是,却亲近得犹如多年知心挚友,“您刚才没有给我测视力,您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视力的?”

符衷捅破了季垚东躲西藏的小心思,让他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季垚刹那心虚起来,他退后一步,说:“早上给你拿体检表,顺手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顺手顺手,又是顺手,季垚的手怎么这么顺。符衷心里亮堂得很,但他没有多问。季垚怎么说那就算怎么回事,他是长官,他那么强大那么美,他说的都对。

随后符衷又上前一步,季垚心中惶惑,但他打心底里又不想拒绝。隐藏在心扉角落里的情感嗷嗷怪叫起来了,催促他说出来,将他的热烈、激情和爱告诉全世界。季垚摘掉了眼镜,模模糊糊的世界让他适应不过来。在这片模糊中只有符衷起落分明的五官渐渐廓清,他无疑是一件出色的杰作,让季垚第一眼瞥见后就再也没有忘记过。

符衷看清了季垚的眼睛。

“长官,”符衷喊他,绷紧手臂撑着桌子,他个头高,人又强壮,“您有没有体检过?”

“废话,难不成还等着你来给我体检?”

“那看来我们这笔便宜账要过好久才能算清了。”

“别忘了上回你来我家里做晚饭,我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你敢说你没往我露出来的地方看过一眼?”季垚反唇相讥,他一定要驳倒符衷的歪理。

符衷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那是您自己穿的袍子,您想穿成什么样就什么样。那样的弹花软缎很适合您,我说的是实话。长官,您以后可以多买点儿类似的衣服。”

这几句话把季垚说得爽利了,他抱着双臂斜过脑袋微笑,戴上眼镜后撇过眼梢,竖起食指放在符衷鼻尖跟前:“你的骚话不要这么多。我是你的长官,请你对我保持尊敬。”

门外突然传来了砰砰敲击的声音,一个佝偻老头穿亮黄马甲站在玻璃门外面,他是清扫楼层的清洁工。老头子站在那儿,用瞪得极大的、铜铃般的双眼斜睇着里头,操将着一口梆子戏似的嗓音招呼道:“里面的,你们在干什么?事情弄好了赶紧出来,要落锁了!”

季垚收了手指,回头胡乱答应了一声。他恼恨地收拾起桌上的文件来,每当他和符衷独处的时候,总有这样那样的人出来把他的甜蜜幻想赶跑。季垚回头看看符衷正在穿外套,伸手捞住他的背包挎在背上,拍了拍他的手臂,催促他快点出去。季垚挎着包,迈起大步往外走去了。符衷叫不住他,一手拽着外套匆匆赶上前。老头咕咕哝哝地自言自语着,拉着他的手推车离开了。

走出大楼,季垚转入花木相映的地方去了,一大丛三角梅挂在树皮光滑的紫薇旁边。外面风大,天也冷,符衷打了个哆嗦,匆忙追赶了几步。季垚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知道是谁。

“首长,我的包。”

季垚掂掂黑色的背包,递到他怀里:“这么重,早知道就不帮你背了。”

“谢谢您帮我背包。”

“谢什么,多大点儿事。算我刚才逗你不对,给点补偿。”

季垚抿唇冲他笑了笑,身上的制服穿得规矩齐整,胸前别着徽章。季垚没有戴帽子,他那顶帽子上镶嵌的雄鹰巨树徽章才是最能彰显他的威武的东西。符衷就喜欢他这样,利落有序,棱角分明,只是不知这棱角何时能磨平。

两人忽然陷入久久的沉默,不知从何说起。季垚停住脚步,踮了一下脚尖说:“我和朋友一起吃饭,你不用跟着我了。”

“您可以带上我吗?”

“你去干什么?”季垚伸手薅了薅他的头发,“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成天跟在大人屁股后面跑。”

还没等符衷回答,季垚又说:“从大学开始就这样,到了这里还这样。你已经长大四岁了,做出来的事怎么还跟十八九岁的人一样。”

符衷摸摸头顶,他的头发蓬松而柔软。他抬眼觑了觑季垚的脸色,说:“那您去吧,我回家等您。”

“等我干什么?等我回去收拾你?甭扯嘴皮了,先吃晚饭去吧,别饿着。”季垚皱起眉忧心忡忡地望着他,随后把手抄进衣兜里,转身踏过一条彩石铺就的林荫路往两座建筑之间的小广场走去了。

符衷站在一棵白杨树下送他,季垚走远了,他的声音却还浮在空气里。符衷踮起脚跟远远地眺望,季垚转过一汪喷泉就消失不见了。符衷离开了白杨树,觉得有些孤独,他这下不知道晚饭怎么解决了。食堂餐馆里能给季垚做饭的好厨师那么多,不缺他一个。符衷随手撇了一根细叶芒,那些静悄悄的落寞,都洒在花坛里,然后飘进树梢上红尾山雀的巢中。

“喂,九儿,你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东西买来了没有?我饿死了。”

“混蛋!开门,我在外面。”

陈巍丢掉手机,忙从沙发上扶起来,架起拐杖一跳一跳地过去开了门。符衷在外面,提着装满了食物的袋子。陈巍把袋子夺了过去,一边拐着腿一边往屋里走,回头请符衷进来坐。他让符衷换了鞋子,自己去了餐桌旁坐下,拉开袋子兴致勃勃地一样一样清点起里头的东西来。符衷按照陈巍发去的清单给他买了酸奶、热乎乎的饭菜、新鲜水果和一堆垃圾食品。

客厅里只亮了壁灯,因为符衷来之前陈巍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符衷把包取下来放在玄关处的木制桌台上,脱了外套走进空荡荡的客厅环视了一圈,问:“你的室友呢?你有事不会找他吗?为什么要我来伺候你!”

陈巍饿极了,他把豇豆和泡椒牛肉拌好,吃了两口才说:“他请假回家去照顾他妈妈了,听说是癌症,挺严重的。”

符衷点点头:“那你就一个人住?喊我天天给你端茶送饭?你想得美,陈狗,我才不干专职保姆!”

餐桌前的陈巍抬着受伤的腿,一边用勺子把泡椒切碎,然后将盘子里的饭分了一半出去,盛在碗里。他动不了身子,只得喊符衷帮忙:“帮我把这碗饭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里去行吗?”

“为什么还要留出一半来?”符衷拿着碗问,他进了厨房,找到保鲜膜盖了上去。

陈巍笑嘻嘻地低头夹菜,说:“明天早上热过了当早饭吃。如果我那室友在这儿就好了,我会留给他当宵夜,酸豇豆和泡椒牛肉一起炒在米饭里就是最强的!”

符衷将饭碗、水果和酸奶一一放进了冰箱里,走回客厅来在沙发上坐下,按掉了电影的暂停键。客厅里又充满了热闹的人声,只不过人声都是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的。陈巍正吃着饭,抬起头来对符衷说:“我新买了《卡萨布兰卡》的电影碟子,就在左边的茶几柜里面,你要看就拿出来放。”

宽阔的电视机屏幕里的画面换成了《卡萨布兰卡》。符衷安静地坐在那儿看电视,他心里乱糟糟的,不想回家,也不想到别的地方去。于是打算就在这儿等陈巍吃完晚饭,顺便看场电影。符衷手里捏着手机,他想给季垚发消息,想和他聊天,但他按亮了屏幕无数次,却迟迟没有动手。

陈巍把吸管插进酸奶瓶里,看着符衷的后脑勺说:“符狗要不你搬来我这里住几天?咱俩兄弟两个好照顾。”

“谁照顾谁?只能我照顾你罢了!你先给我个充分的理由,我一人一套房住得舒舒服服的,为啥来你这遭罪?做梦!醒醒,你想都不要想!”

“可是我的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啊。”陈巍有点委屈,把缝了针的伤口指给符衷看,“你看,我现在就是个残疾人。”

符衷抄起茶几上一本书飞到陈巍头上去,陈巍打了个呼哨,伸手稳稳地接住了。符衷把叠起来的腿放下,头也不回地说:“你这个废物能不能有点上进心?首长被烧成那样也没见人家喊痛,你就在这里要死要活?”

陈巍丢开书,瘪着嘴说:“你果然喜欢季垚不喜欢我。”

“谁他妈要喜欢你?”符衷猛地回过身从沙发靠背上头看着陈巍,“你这样子哪会找得到女朋友,你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这又说到了陈巍的痛处,因为他前阵子刚和女友分手了,女友抛弃陈巍的理由是他们性别不同。

对此陈巍百思不得其解。

符衷帮陈巍把垃圾收拾干净,整理了一下屋子。陈巍一个劲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不管有没有人关心他都能愉快地说上好一阵,符衷默不作声地听着他将众多精彩纷呈的好故事侃侃道来。

他们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黑白画面,符衷最后还是没忍住给季垚发了消息。他的手机屏幕亮着,陈巍正把一罐挂霜花生递给他,凑过去的时候一眼扫到了手机上的备注名。

“细腰?”陈巍惊讶的声音陡然响亮起来,甚至盖过了电影里的对白,“老天,你给谁备注得这么骚?你真有女朋友了?快给我看看,看看你们配不配得上!”

说着他要去抢符衷的手机,符衷见势不妙迅速按灭了屏幕,将手机死死护住,两人坐在沙发上打了起来。

“陈老师是感情专家了,你这个处男还啥都不懂,快来让我教教你如何经营一段美好的爱情!”

“滚吧!你跟哪个女朋友待过三个月以上?”

“你这就不懂啦!不管他在一起多久,总归是在一起过。跟你这童子军比起来,我经验总比你丰富,要知道陈老师是专业人士。”

符衷气得直骂他,陈巍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闹了一阵后陈巍消停了,他腿上的伤还疼着,经不起折腾。陈巍仰面躺在沙发靠背上,手搁着肚皮,惬意地眯起眼睛盯着《卡萨布兰卡》。符衷坐在一旁,抱着手机不作一声地捻着线衫出神,少顷之后他淡淡地开了口:“陈老师,问你个问题。”

陈巍马上睁开双眼,抖擞起精神,鲤鱼打挺弹了起来:“你说,我听着呢。”

“我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喜欢他。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我想和他待在一起,但他嫌我烦,这该怎么办?”

符衷神色忧郁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里熄了屏的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它。陈巍见他脸色不好,知道他是在真心提问,看来符衷最近确实为情所困,林城一说一个准。陈巍细想了一番,摆出一副毋庸置疑的神色说:“依我看,这种人除掉不喜欢你的可能性,多半就是傲娇。”

“万一他真的不喜欢我呢?”

“放屁,你这条件还有谁看不上?谁要是看不上你,那她全宇宙找不到另一个比你更好的了。”

“我要怎样才能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陈巍挪挪屁股,说:“你看看你,先别急着嫌弃我,你这下还不是啥都不懂了吧?喜欢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能看出来,当然我知道你眼神差,所以你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什么表现?”

“老天!你再死板一点都可以去当冲浪板了,七哥。”陈巍难以置信地摇摇头,“看他会不会吃你醋。要是他喜欢你,什么飞醋斜醋歪醋都吃,那会儿你就该知道他究竟爱不爱你了。”

“那我要怎样才能让他吃醋?”

“你这个呆瓜,找个机会故意当着她面跟别人熟络,看她用不用眼神把你千刀万剐。”

符衷想了想,点头:“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与某些人走太近。”

“那就对了!”陈巍兴冲冲地大笑起来,重重地拍了拍符衷的肩膀,“她准是喜欢你没跑了!你那么爱她,她也一定会对你至死不渝的。”

听了这话后符衷才笑了笑,他垂着睫毛,眼里的忧伤稍微淡了些。坐在沙发看完了老电影,符衷把灯打开,说:“我要回去了,电影不错,碟子借我几天,我想再看几遍。”

陈巍笑嘻嘻地就把碟子给他了,冲他狡狯眨眨眼睛,祝他和女朋友百年好合。符衷佯怒着回怼了他一句,然后罩上外套,挎好背包出门去了。他走在路上看看手机,季垚没有给他发消息来。

瑟瑟秋风轻柔地扑在他脸面上,吹去了在陈巍家里烘出来的热意。他走过一道道路灯,含着下巴,将自己包裹在密不透风的气泡里。符衷知道自己没有女朋友,那只不过是陈巍的幻想,陈巍万万不会想到符衷会对季垚有同性之爱。他回了七公寓,走进前往26楼的电梯。

26楼的门厅里亮着廊灯,暖融融地照着墙上的挂画,空气里弥漫着松子香。季垚敲了2601的门,没人应,皱着眉头在2601的门前转了转鞋跟,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他正要掏出手机发消息,却见符衷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符衷见了季垚的人,快步赶过去行了礼。季垚脸色极差,怫郁地问他:“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符衷从包里拿出那张碟子递给他看:“我去照顾陈巍了,这是他给我的碟子,挺好看的。”

“你们一起看电影了?”季垚抓住重点。

符衷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愠怒,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顿时僵住了脸。符衷两手自然下垂站在季垚面前,抿抿唇诚实地回答:“是的,长官。”

季垚拢起大衣,侧着身子看他。几秒钟后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扭头在自己家门口按了指纹、照了虹膜,站在打开的磁门前回头睃了符衷一眼:“那你继续看吧。”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磁门很快将里头的光景掩上了,暖融融的门厅里只剩下符衷一个人。符衷在原地站了会儿,忽然闻到松子香中有一股古怪的醋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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