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山海有归处》作者:秦世溟【CP完结 番外】 > 《山海有归处》作者:秦世溟.txt

第22章 出街偶遇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61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星期三这天符衷睡到了上午十一点,他没设闹钟,屋里头暗沉沉地透进来一道道淡淡的白光。执行部给他放了假,“回溯计划”集训中心里暂时没有安排任务,符衷便难得空闲下来。他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看,盯着锁屏上那张合照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才用指纹解了锁。他查看了新消息,后勤管理处通知他下午三点去体检。

符衷往床里缩了缩,被窝很暖和,周围笼罩着一片静谧的黑暗,房间里弥漫着干燥的海盐香。他看了眼时间,想着起床后差不多就要吃中饭了,冰箱里还有些没吃完的新鲜菜,打算中午和晚上再自己动手弄两顿饭,正好在离开北京前把冰箱清空。符衷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点开了季垚的对话框。

—首长,早上好。

—你为什么动不动就给我发消息?还有,现在都中午十一点了。

—因为和您聊天很有趣。昨晚我没开闹钟,所以一睡就睡到了现在。

季垚在手机这头闭了闭眼睛,努力让不受控制地要往两边挑的嘴角压下去。他装出一副思考的神情地揉了揉自己紧绷绷的脸颊,好让憋笑憋疼的面部肌肉放松。他把手机平放在叠起来的大腿上,抬起眼皮看了看台上的人,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摆出假装干正事的样子快速而简短地在屏幕上打字。

—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接到通知了,下午三点去体检。

—这关我什么事?我还有事,再见。

他马上按掉了屏幕,此时台上的工作汇报暂告一段落,季垚将手机挪开,向前探了探身子用严肃的语气向报告人抛出了问题。符衷见他下线了,盯着季垚的最后一个对话框翘了翘嘴巴,然后从被窝中翻身坐起,炸着头发发了会儿呆。接着他摸了摸脸,掀开被子下床去,脚步轻快地从卧房走到了浴室去洗漱。

季垚抛完了问题后再听报告人回答,他坐在靠前的位置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他听着对方的回答,偶尔赞许地点点头,然后在笔记本上认真记下:下午三点,体检。

符衷早早地去了体检中心,他到那儿的时候门还没开。他站在亮晶晶的玻璃门照了照,给自己打理头发。他不急不躁地等着管理处来开门,同时也在等着季垚过来。虽然他没有明说要让季垚来这里,他也不知道季垚现在忙不忙,但他觉得季垚是能懂他的意思的。符衷心里常常保留有一点儿憧憬,来也好不来也好那是季垚的事,符衷只是想一天之中能多见着他几次罢了。

在办公室捱到下午2:45,季垚提前告知了秘书一声后就穿上大衣离开了指挥部大楼。他走入秋风里,沿途顺手买了一杯冰咖啡,掐着时间走到体检中心去。不过他并没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符衷面前,季垚在二楼的玻璃窗背后停了下来,咬着吸管透过着几道隔离门看着符衷。玻璃窗单面透光,符衷看不到里面。

符衷浑然不觉有人在注视着他,自娱自乐似的踮着脚张望,季垚见他这样便咬着吸管笑。看了一会儿后体检中心的灯亮了起来,一名医生朝符衷走过去,核对身份信息后将他领入敞开的封锁门里。季垚吞下一口冰凉的咖啡,冰块儿冻得他手心生疼。季垚搓了搓,哈了气取暖,不紧不慢地打开隔离门往里走去。

医生正推着符衷进舱,刚将舱盖合上后他就抬头看见了站在观察室外面的季垚。医生知道这是个大军官,他正要说话,季垚抬手示意他噤声。

符衷在诊疗舱里躺了很久,舱内的保护性气体让他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他迷迷糊糊地做着梦,梦到些光怪陆离的奇景,好像阖闭的眼球前面在不断放射出五光十色的气体。他梦到季垚给他体检,让他脱了衣服,再把手按在腰上。符衷猛地打了一个颤,忽然清醒过来,这时他才发现抬床已经移出了诊疗舱,关节处的固定针也一一拔除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的话就快点告诉我。”医生把填好数据的体检表递还给他,“仪器可能有点放射性,不过很微弱,没什么大影响。”

“没事,医生,我没事。”符衷忙捂住脸拍了拍,谢过医生后穿上外套匆匆逃出了这里。他脑子里还想着季垚让自己脱了衣服体检的事,越想越臊,恨不得有一天也把季垚看个透彻!

医生刚让符衷从抬床上坐起来时,季垚背过身离开了观察室,一伸手将咖啡杯丢进了垃圾桶里。他走得很慢,就是想等符衷自己追上来。季垚忍住回头看的欲望,他得营造一种偶遇的假象,绝不能让符衷瞧见了自己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在他即将转入楼梯的时候,符衷一边拉着衣领,一边挎着包赶上了他。

“您怎么在这里?”符衷理好跑动时被掀乱的头发和衣襟,将挎包绕到另一个肩膀上去固定住。

季垚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能在这里?”

“您是不是来看我体检的?”

“瞎说,没有的事。”季垚插着衣兜,提着一双长腿踩下楼梯,“我就是刚好经过这儿,然后你自己就追上来了。”

符衷跟在他旁边,踩着一双漆黑的系带短靴,防风外套的帽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背后,跑起来的时候就上下晃动。帽子两边的抽绳被他别出心裁地系在脖子前边打了个花结。他早已远离校园生活许多年了,但跟季垚一比就仿佛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符衷拉住自己的挎包肩带笑着问季垚:“长官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体检中心也在您的视察范围内吗?”

此时他们已走出了大厅前门,来到塞满了充斥着自然清香的广阔天地中。季垚听了他的话,脚下不自觉地往右偏了一步,说:“刚好得空就过来巡视一圈,哪知道正好碰见你!”

“我也觉得很神奇,我在时间局里行走,不论在哪儿都能凑巧遇上您。”符衷很有心思地把这话故意说给季垚听,他越这样说,季垚就越受不住地要往旁边避开。

符衷靠过去一步,问:“大路明明笔直地向前延伸,您为何越走越右边?”

“地转偏向力。”

“......”符衷忽然被堵住了嘴巴。

“符上尉。”季垚忽然停步站在芳草枯黄的一大块草皮旁喊了符衷一声,“你是不是在我的领撑上动过手脚?”

话说完还没一秒钟,符衷的脖子便窘然发红,季垚不用等他开口就知道这个小混蛋准是偷偷摸摸做了些他不知道的事。季垚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但他决定让符衷自己说出口:“告诉我,X和Y是什么意思?”

季垚声音淡,光凭这一句话听不出喜怒。符衷站定了身子,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抬眼觑着季垚的脸色。草坪上微微吹着风,两米高的小叶女贞绿篱墙那边传来疏疏落落的说话声,几个人影从栏杆的缝隙里移过去,顷刻便消失在一棵有些年头的老松树背后了。

符衷抿着嘴不出声,拖着时间等栏杆外那些人走过去,暗地里搜肠刮肚想理由。他恨自己没长一张生花的嘴,平时说话利索、坦荡,这下紧要关头竟找不到什么一语双关的妙处。季垚侧着身子看枯黄的草坪,他越安静符衷就越慌张,喉咙里哽着一块炭火,把他从里到外都烫坏了。

向来不喜欢干等着人说话的季垚这回破了例,他的耐心在符衷身上能拉得比黄河还长。别人不立刻回答自己的问题那是对长官的不尊重,是必须要严厉批评的对象;符衷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那必定是他有难言之隐,只需要耐心等待他开口就好。季垚深知自己就是个人见人厌的老双标了。别人怎样无所谓,符衷这里他连催促都是温柔的:“符衷!请你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符衷立刻打起立正来,热烈的目光洒到了季垚肩头,他直视着季垚的双眼问道:“长官,您有什么小名吗?”

季垚顺着他的话头皱眉想一想,说:“你不是都知道吗?”

“?”

“他们都叫我三土,那三土就算小名吧。”季垚撇着嘴踮了踮脚,吹着迎面袭来的凉风,这风仿佛吹透了他的皮肤,直深入到身躯里去了,“这个跟你有什么关系?长官问你话你就直截了当地回答我!请不要转移话题,士兵!快点说话,X和Y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的小名。”

“什么?”季垚又问,他把耳朵凑过去了点,担心自己听错了话。但符衷吞了下喉咙没有作答,就这样用诚挚、恳切的目光望着他,那温热的目光像是有实质一般轻轻从季垚颊畔拂过。

季垚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他一时竟也找不到话来塞符衷的嘴巴了。满腹疑惑的他盯着符衷,而符衷什么都不肯说。季垚拢紧风衣外套,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抬起脚步沿着大路走了过去。他一言不发地琢磨着符衷的话,还有符衷这个人。季垚说符衷心眼儿好,心眼儿好可不代表他对季垚没有点切切索索的羞涩心思。

见季垚垂首沉思着,便又补充道:“您可以去问问您的朋友、家人。如果他们都不知道,您可以来问我。”

“难不成你这张嘴巴还开了VIP通道把我给拒之门外了?为什么不能直接问你?”季垚走近符衷,他知道符衷是在吊他胃口,“你算哪门哪路大英雄?”

符衷不敢公然顶撞牙尖嘴利支棱人的季垚,他不跟季垚争气势。要论身份地位他断然比不上这个一级指挥官,争这些身外之物都是虚的,只有把季垚的那颗心牢牢抓住才是实的。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季垚忽然问起不相干的问题来。

他抛出的问题让符衷过了会儿才把反射弧转回来:“我们不是一块儿上的大学吗?我学的是建筑,您怎么会不知道呢?”

季垚哦了一声,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他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点了点头,抽掉了符衷手里的体检表:“我以为你是搞遗传的。X染色体和Y染色体,配在一起是男性的性染色体组,你说是吧?”

“这倒没错。”符衷说。

一阵凉风吹散了体检表,季垚抖了抖哗啦作响的纸头,把他们捏住。季垚若有所思地研究了一会儿符衷这个人,一字未吐,但他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显露在双眼里了。符衷任由他研究着,两人各怀心事,走在一起的一双身影却又那么协调。季垚抬着下巴,一声不吭地从符衷身旁擦了过去,留给了符衷一阵鼠尾草的清香,估计是他衬衫上喷的香水。

*

季垚叫来了魏山华和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当是别宴,因为他明天就要出国了。符衷本想请季垚共进晚餐,做饭前特意打了个电话过去,在听说他跟朋友们在外面吃饭后符衷心里不爽了很久,但他一句牢骚都没发。符衷决定自己也要做点建设性的事情,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陈巍的号码拨了出去。

“九儿。”符衷一边收拾着背包一边说,“晚上来不来一起吃饭?”

“今天怎么突然喊我一起吃饭了?是不是有求于我?我劝你先讲清楚究竟要我帮你干什么事。”

“你在说些什么瞎话!叫你吃饭就吃饭,那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来不来?我请客,不花你一分钱。不来就算了,我叫其他人去。”

“来来来,带我一个!等会儿,我穿鞋呢,马上就下楼。”

陈巍笑嘻嘻地歪着脑袋夹住手机,免得它脱手而出了。他靠着门板换鞋,膝盖上的伤口涂着红药水,他万分小心地将鞋子套上脚面。挂断电话后他捞起放在柜子里的包背上,将房卡、钥匙揣进衣兜里生龙活虎地出门去了。

符衷把车开到了五公寓楼下的停车场里,靠着车门等陈巍下来。停车的地方紧挨着造型古朴的喷泉,一块块嶙峋怪石堆在池子中央,上面立着一尊线条粗犷的“开拓者”雕像。符衷盯着“开拓者”看了一会儿,陈巍就拄着拐棍从石板路上走了过来,远远地朝符衷呼喝了一声。

“请我吃哪家餐厅?”陈巍坐上车后便说开了,“海洋公园大街的观景餐厅还是钓鱼台国宾馆?滨江公园旁边有一家莫尔顿牛排,吃完了还能去附近的游乐场玩一圈。”

符衷拉上安全带启动车辆准备开出去,一巴掌捂住了陈巍滔滔不绝的嘴:“住嘴!你吵到我了。我先把车开去保养,然后我们去吃烧烤,那个吃得久一点,也舒服点。”

“你开着Porsche定制跑车吃烧烤?我他妈还指望着能跟你混一混高档会所呢,操,我宣布咱们的友谊就在今天画上句号了!”

“我请客,你付钱。”

“等会儿烤鸡肉的时候一定要多涂点蜂蜜哈!”陈巍高高兴兴地拍了拍符衷的手臂,舒舒服服地靠在宽敞的座椅上享受起这惬意的好时光来,“你喊了其他人没有?”

符衷将车子的模式调到五座,然后在一座建筑前停下了:“当然喊了,你看这是谁来了?”

老大远远地就朝符衷招手了,等车子停稳后他和八胖一块儿拉开车门侧身坐了进去。符衷踩下油门往时间局东大门驶去,路上说:“就叫了你们几个,其他人都找不见了。林六说他另外有约;祁姐的部队离咱们这儿太远了,她说她懒得跑;五爷被他的长官叫去替人带队训练新兵了,这会儿正在训练场上凶人呢。”

车子开出了大门,老大推了推符衷,说:“小七,你是不是有事儿啊?”

“我有什么事?”符衷停在路口等红绿灯。

“嘿!我咋知道你有什么事儿。你好久都不跟我们一块儿吃饭了,今天突然把我们几个都约出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奸啥盗啥?蓝脸的窦尔敦盗你头!”陈巍屈起手指敲了老大的脑门一下,“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七哥的脸色,你再不整点好话说咱们就享不了口福啦,蠢货!”

绿灯亮了,符衷踩了一脚油门,又猛踩了一脚刹车,陈巍被颠得七荤八素,差点儿撞破挡风玻璃飞了出去。这下一车子的人都老实了,因为符衷掌握着他们几个的晚饭和来回路途。

他们畅快地聊着天,车里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哄笑,几个人亲切的脸庞都显露出一种健康的色泽,几双眼睛都如红彤彤的火星那样炯炯有神地看来看去。人生的乐趣不在高朋满座而在狐朋狗友。符衷开着车穿过银杏大道,玻璃幕墙的高楼上倒映出粲然的灯火,仿佛北京城变得更大、更看不到边际了。

八胖叫符衷放点摇滚乐,符衷说他车里没音乐,放了首唯一的《梦中的婚礼》,三人都说太温柔,不适合这种场合。于是符衷关掉了音响,打开车顶篷,凉风立刻飕飕有声地朝众人袭来,吹得他们头发都立了起来。在经过美名远扬的步行街时,一阵烤鱼的香味直往他们肺腑里钻,还有纯正的冬阴功汤的香气随着秋风飘到了起码十里开外的地方。

转过了几个街区找到他常来的保养中心,符衷将车子留在了那里,随后与朋友们一起沿着人行道朝十字路口对面的烤肉餐厅走去。

“去哪?”陈巍问。

符衷指了指车水马龙的路口对面,那儿立着一块亮得招人的牌子:“就那家烤肉餐厅。来不来?要来就跟上。”

“当然来!”

“好了,”符衷一左一右搭着老大和八胖,“三角分队要出发了!”

陈巍见三个人说说笑笑走在前面,在后面冲他们喊道:“拜托,老兄,你们不照顾一下残疾人?”

“过马路小心点儿,别摔着了!不然人家说你碰瓷儿!”符衷挥了挥手。

他们走到路中间的临时站立点就停住脚了,符衷回头给陈巍打了个气。陈巍憋着一口气撑着拐棍慢慢走过去,绿灯的秒数快要到头了,符衷怕陈巍心里着急脚下会出乱子,小跑过去扶住他。

就当他把手穿过陈巍的臂弯想把他整个人架起来时,另外有人伸出了手稳住陈巍摇摇欲坠的身子,这才没让他倒下去。陈巍扭头要去感谢出手相助的好心人,接着他就看见了压在帽子下边的熟悉的人脸,那张脸是那么的年轻,在这时出现又显得那么的令人欣喜若狂。陈巍立马扳直腰杆,喜不自胜地搂着好心人的肩晃了晃:“老何,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看见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