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麻烦了。白桦二号,马上解开绳子前往岸边隐蔽,发射无人机监控水域!”季垚喊道,“所有人打开频闪灯!白桦一号,对准目标物头部攻击!”
“收到,长官!”魏山华闻言立即解开绑在腰部的绳子,快速往岸边移动,“我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暂时无法确定!让无人机拍摄照片,自动识别目标物身份,取样留证!”
符衷抬起手把手电卡在枪座上,将枪座抵在肩膀前。对面的“猎人”忽地咧开嘴巴,从喉咙里发出酷似白嘴鸦的怪叫,弓起身子朝季垚猛扑过来。符衷按照规矩站在季垚的右后方,笔直的枪口对准“猎人”脑袋后立刻将子弹朝它迎面射去。“猎人”端着老旧的锈枪,那枪管里竟然还能发射子弹,连季垚都感到惊奇。
他们一路往后退,却发现水域里冒出了越来越多的人影。而有些人影则从丛林里钻出来,走到湖心岛上,然后扑下水去朝着他们两个活人逼近,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季垚弹出防护屏障保护两人,同时将子弹带连上机枪,对着迷雾中一条条影子扫射。有些影子被打倒了,而有些影子突然大幅度扭动起来,紧接着它们以猛兽出击的姿态飞奔而来!
魏山华撑着竹杖往前奔跑,水里浸满了泥浆、腐尸和水草,让他的步伐处处受到禁锢。但魏山华顾不得脚下究竟是烂泥还是土路了,他身后枪声大作,而他必须得尽快赶到岸上隐蔽,为尚在沼泽地里奋战的两人提供火力援助。淹没胸口的黑水剧烈地翻腾着,掀起臭烘烘的污泥拍击在魏山华头盔上。前面山体开始出现滑坡,后方不远处的火山则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雪崩。
“白桦二号报告,我释放了无人机,正在进行身份识别和地形扫描!三土,你那边怎么样?”魏山华将双翼无人机抛上天空,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浓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视线。
季垚猛地把符衷拽到身后去,提起枪对准前面一个庞然大物轰击。紫黑色的血浆泼洒到他的面罩上,眼见着怪物越来越接近,符衷当机立断地拔出了季垚背上的长刀,一挥而起砍断了怪物的头颅。那头颅滚了下去,泡在水里上下沉浮。两人迅速重组成防御阵列,季垚按着对讲机喊道:“水里有十几个,岛上陆陆续续还有很多下来!它们攻击力很强,攻击目的不明!”
旁边有影子偷袭,这东西力大无穷,徒手就能撕开一百公斤的怪鱼。符衷用枪托砸它们的脑袋,移动身体把季垚的后背护住,将枪管顶入怪物血淋淋的蜥蜴嘴里,用高爆弹炸碎了它的上半身。飞溅的肉块纷纷砸到两人身上,符衷抹去那些血肉模糊的尸块,却见有怪鱼的尸体飘过来拦在他腰际,他马上竖起唐刀往尸体狠狠地、深深地扎了下去。
一声怪叫从水底传上来,旋即就有一个身形稍小的怪物冒出水面来,而它光秃秃的头顶被贯穿了一把寒光锃亮的长刀。符衷握住刀柄猛地往下一切,将其整个剖为两半!
“注意水下,长官!这些怪东西会用尸体做伪装从水下偷袭!”符衷朝正在开枪的季垚大喊了一声,背靠着他,紧紧相贴,以示安全。
腰上的子弹带打空了,季垚扔掉机枪,从大腿上抽出两把伯莱塔,平举双臂往两边开枪:“我打两边,你把后面的解决掉!别浪费子弹!好了,现在跟进我的脚步,我们要突围了!”
魏山华冲到岸边,使劲拉扯绳子,示意他即将上岸。这时魏山华身边也出现了两个潜伏着的怪物,它们身上均穿有人类的衣服,不知是人变成了怪物,还是怪物假扮成了人。魏山华的头灯照亮了怪物的面容,它们狭窄细长的头颅、夸张地往上翘巨大嘴角让魏山华这样勇武的人看了也不禁胆寒!魏山华大喝一声,抽出竹杖刺穿了其中一个的肚皮。
季垚咬着弹匣,大步在齐胸高的稠水中行走,符衷与他背靠着背,但他们的行动却配合得天衣无缝。伯莱塔的弹匣打空之后季垚取下新的立刻换上,符衷就在这个空当帮他解决偷袭者。
快到岸边的时候,巨大的后坐力已经把季垚的虎口震裂了,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依旧死死地握住枪把。魏山华已经跑上了岸,卸掉身上的防水带后拉着钢绳,朝树丛奔去,然后将绳子牢牢绑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干上。他匍匐在地对准雾气里的黑影连续射击,凑近对讲机大声吼道:“白桦二号已就位!尽快上岸,快点儿!绳子已经固定住了,我现在掩护你们!”
“白桦一号,停火!我们上岸去!”季垚用手肘猛地敲了一下身后的符衷,提醒他跟紧自己。
就在季垚正要解开腰间绳子的时候,符衷被一只偷袭者撞翻了身子,一只脚陷入了烂泥里。紧接着他整个身子往下一仄,半条腿立刻就陷了进去,紧跟着他便倾斜着沉入了泥潭里。
短暂的停火间隙,怪物们争相又扑了上来。季垚呼叫了救援,魏山华戴着透视望远镜,去除浓雾阻碍后他清晰地看见了水潭里的情形。魏山华在准镜里瞄准一个个怪物,再一一将其解决掉。
符衷往下沉去时,季垚也带得歪斜了身躯,在这种沼泽地里陷下去了基本九死一生。怪物们被魏山华吸引了过去,季垚抓住机会勉强稳住身躯,惊慌地回过头去查看。符衷的半个身子已经陷没在了水里,正努力地调整着姿势将身体正过来。上前去季垚抱住他后背,往旁边拉扯:“不要乱动,越动陷得越深!我抱住你了,放松!放松!”
一只怪物藏在同伴身后悄悄靠近,它穿过了魏山华构建的防线,看准时机后骤然露出身体朝季垚猛扑过去。它的利爪分成五指,形似人手,同样覆盖有鳞片,直愣愣地朝着季垚的脖颈扎去。
符衷见状,眼疾手快地扳住季垚的肩膀,转了个身子让两人调换位置,将他推到了两米开外的地方。怪物隔断在两人中间,利爪一击不成,不甘心地嘶叫一声,重又挺起身子来准备出击。而季垚此时已将枪上了膛,对准它的脑袋毫不留情地轰击起来,直到怪物被炸得四分五裂了才停手。
“白桦一号!”季垚忙大声呼喊道,搜寻着符衷的身影,“符衷!你在哪?赶紧给我回话!”
耳机里静悄悄的,没人回他的话。恐惧把季垚击中了,他拉紧腰际的绳子,觉察到绳子另一头还绑着人,这才放下心来。季垚又喊了一声,耳机里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
符衷在刚才推开季垚的时候就彻底沉入了水下,他的一条腿卡在了石缝里,方才转换位置的时候让的踝骨被狠狠挤压着,关节错了位。剧烈的疼痛让符衷冷汗频出,他沉在水下,耳机里一片杂音,先是电流的滋滋声,还有闷闷的人声。符衷知道季垚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他大声应答着,但季垚浑似未闻般继续呼喊。
季垚一边喊他名字作为声音标记,一边死死扯住腰上的绳子把他岸边带,韧劲十足的钢绳绷成了一条线,另一端连在符衷身上。
“白桦一号!能听到吗?听到了就给我说话,捉迷藏的游戏不好玩!”季垚压着对讲机骂道,“你也别想着吓唬我,回头就让你写报告!符衷!听见了没有?我把你拉上岸去!”
他骂得越厉害心里就越害怕,只有绳子上的一点紧绷感能给他一点安慰。季垚的心脏怦怦直跳,就像符衷说了些甜甜蜜蜜的话把他弄得六神无主时那样。季垚弓起身子往前拉扯,回身用步枪指着怪物的头扫射。他翻身上了岸,冻成了冰块的积雪让他脚下不断打滑,好几次差点被重新掀入沼泽里。
符衷在水下挣扎,他头上的狼眼手电照进了水体里,只能照亮小小一方的水域。沼泽里水草密布,漂浮着不知什么生物的尸体,一条剧毒的环纹水蛇正擦着他的头盔游过。
对讲机里能清晰地传来季垚的声音,在喊他名字。那声音距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仿佛是隔着好几亿年传来的回音,一听便让人忍不住潸然泪下!符衷听到那声音后来变得沙哑了,还掺杂着细微的鼻音。符衷焦急地大声地回应着,但季垚始终重复着喊话,好像并未听到回答。
符衷想,应该是信号被隔绝了,季垚那边传得过来,自己传不出去。头盔里还有仅剩的一点氧气,必须得尽快出水,否则将会窒息而死。符衷稳住身体,不顾疼痛,把腰转了过去。
紧绷的绳子一阵一阵发力,把自己往岸边扯,符衷知道季垚这是在提醒自己。可怜地小腿卡进了石头缝里,下面踩着软绵绵的一团烂泥,稍一用力就会往下沉去。符衷向前划水,让整个身子飘起来,咬着牙齿细心地转变小腿的方向,企图松动下面的岩石。
几个怪物的影子从边走过,符衷屏住呼吸,摸到水下有一处暗流,水流量还很大。氧气几已耗尽,系统提醒他尽快寻求救助。符衷停止呼吸,在执行部游泳训练时,憋气时间长达四分钟。
他顺着凹凸不平的湖岸摸下去,在下边一个角落里摸到了一个暗孔,激流正从孔中喷射出来。符衷心里有了主意,这时卡住小腿的石块有些松动了,他狠心咬住牙,猛力往上一提。这一提让他的小腿骨差点被轧断,痛得他忍不住大喊出声。不过符衷没顾上自己的腿,他从背包里取出炸药,一早就准备好的炸药这会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黑漆漆的水里伸手不见五指,符衷打着头灯,熟练地把炸药安在暗孔旁边。他设置好时间,看到红灯一闪一闪后才准备潜游上去。憋气快到尽头了,当他伸展四肢时,腿上剧烈的疼痛一下冲进他脑海。符衷疼得闭上了眼睛,忽地,腰上的绳子又是一阵大力拉扯,他攀住钢绳,顺着绳子转身冲出了水面。
狼眼手电刺目的光乍然照亮了季垚面前的雪地,他猛地睁大了双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便传来久违的水花声。季垚往前踉跄了一步,扑倒在雪里,然后又很快地爬起身。但他马上便置身于一个庞大的黑影中,有一个高大的怪物冲上岸来,正高举手臂对准他的背发动奇袭。
季垚抬起机枪要射击,千钧一发之际,怪物身后传来另一声惊雷般的巨响,三发子弹打中了怪物可怕的头颅。一时间,浆液横飞,血水四溅,它轰然倒在了季垚面前。
符衷背着机枪上岸来,他绕过几棵松树,朝季垚喊着什么话,但季垚没听清。季垚撑起身子,只见符衷正踏着一片狼藉的雪地朝他跑过来。季垚的胸腔里忽然被一种无以名之的情绪占领,他似喜若怒地喊了声符衷的名字,然后就被他紧紧抱住,一齐滚倒在了雪地里。
飞行的子弹在树林里横冲直撞,符衷一边抱着季垚往坡下翻滚,一边朝魏山华大喊:“白桦二号注意!水下即将爆炸,注意隐蔽!注意隐蔽!”
魏山华击碎了五个怪物的头,折过身子冲上雪坡,马上翻了下去,在蒺藜丛中卧倒。下一秒,水下的炸药发出了一声蜂鸣,红光熄灭后立刻有一阵巨大的爆炸冲击力轰然袭来,震起了冲天水墙。大地受惊似的剧烈颤抖着,翻起的水浪砸进森林里,同时带来了铺天盖地的碎尸,这些腥臭的残肢断块雨点般洒落在洁净的雪地上。
季垚在大爆炸发生时猛地翻起身子把符衷抱住,牢牢地按着他的头,半个身子压着他,帮他挡掉从天而降的大水和泥浆。符衷被他紧搂在怀里,则用双手护住季垚的背部和后脑,弹开防护屏障把他罩住。两人紧紧相拥,用身体为对方挡去危险。
水下的暗孔被炸开一个大洞,下面积压的暗流喷薄而出,一举将沼泽击得粉碎。在骤如流星的水流冲击过的地方,所有的怪物顷刻间皮肉无存,瞬间被剥成了白骨。须臾之后水势退了下去,魏山华松开护住脑袋的手,翻起身子趴在雪坡上往外张望,同时架起机枪警戒。
沼泽已变成了湖泊,仍翻滚着巨大的波浪。浪中白骨森森,怪物已被汹涌的地下暗流尽数扫荡干净。近处的湖岸一片狼藉,浓浓的白雾泼洒在山林里,刺鼻的硝烟正在飘散。
待到四周沉寂下去,季垚仍紧紧抱着符衷不肯放手。他抬起身体与他分开些,双手沿着他的脖子和脊梁抚摸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方才很淡很淡地舒了一口气:“白桦一号!”
符衷被他压着,头靠在他怀里。他凝神细听着周围的声响,知道危险已经过去了。符衷收拢双臂环着季垚的身躯,季垚的那副好身材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禁不住又心猿意马起来。
他舍不得放开,装作昏晕的样子闭上眼睛笑了笑,缓缓和和地轻声地回答:“我在这儿,长官,就在你怀里。”
听到符衷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季垚心上的大石才落定了。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喘气,胸腔一起一伏之间就把冰冷的空气压进了肺里。难闻的怪味散去了点,取而代之的是森林里常见的松香。季垚闻着这个味道,凛冽的寒气让他变得清醒,脚下坚实的土地也在提醒着他现在身居何地。季垚全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柔软下来,埋头与符衷抱在一起。
皑皑的白雪覆盖着无穷无尽的森林,亮闪闪的雪光照得林子里好似有一个神迹。冰冷的天轴高悬于他们头顶,冷漠而温情地注视着这一方天地。符衷伸手抱住季垚的背,轻轻拍了拍他。他们就这样默默无言地拥抱着,谁也没有赶开谁,都凝视着无枝可栖的雀鸟散立在空地上暗自沉思。
“你刚才在水下为什么不回答?”季垚好一会儿才问,“你忘记了我以前教你,出任务的时候要时刻保持联系吗?”
“我听到您在叫我,我也回答了您。但水下信号被隔绝了,您没有听到。”符衷温声地回答他。
季垚狠狠咬住自己嘴唇,眼里忽然漫出晶莹的水光,他别开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装作疾言厉色的样子警告他:“要是你闷声不响地死在了下面,我可不会为你收尸!”
话刚说完,符衷就把他搂得更紧了。季垚飞走的魂灵还没回来,慌乱地伸手想要推开他,不过符衷没让他如意:“我一直都在这里,您还在担心什么?”
季垚忽地落下泪来。
半晌过后季垚才装模作样地推推他:“在就在,好好说着话呢,你抱我干什么。”
这推一下毫无抗拒力,季垚也就是做做样子。别人万万不敢碰他身子,唯独符衷抱他的时候感觉很美好,那脉脉的温情,那殷殷的衷心。大地还在黑暗深处低吟,地震尚未过去,群狼的呼啸仍在远方深不见底的山涧里盘旋,大片的斑鸠叽叽喳喳地交谈着钻进树林。这情景无不令人感到心惊,一时间热血又充溢全身,使人快活。
“这可怪不得我,是您先把我抱住的。”符衷轻轻地笑道,两颊都被烘得红扑扑的,眼里微微地闪着光。
魏山华一边喊着三土,一边从雪坡上走下来。先前还搂搂抱抱的两人立刻松开了对方,各自提着枪械站起来,悄悄地分开了一步距离。魏山华扫了这两个人一眼,不作一声,与他们分别拥抱了一遍,确认安全后才放宽了心。符衷背好枪,站在季垚身后,不动声色地让怦怦直跳的心脏平复下去。
“无人机回收了没有?身份识别结果是什么?”季垚问。
“已经回收了,身份识别结果为空,表明目标物并未收录在已知物种当中。”
雪被猛地抖了一抖,远处接连传来几声巨响,闷闷的,轰隆隆的,像是春日的雷声。三人往巨响传来的地方望去,半边天空忽然变成了橘黄色,红色的岩浆和火星正激烈地爆发!
“火山爆发了!我们得赶紧离开,快点儿!等会儿岩浆流过来,咱们可就交代在这里了!”魏山华挥舞手臂,带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外奔跑。他留心树干上的标记,葳蕤纷披的枝叶常常挡住他们的去路。草地上舒卷自如地挺立着几棵橡树,但已显示出下世的光景,远不如夏季那般蓊郁葱茏。
符衷的小腿被石头轧过,骨头疼得厉害。他一声不吭地忍住,奔跑的速度并没有减缓。他再次匆匆看了一眼路标,一个圆圈,中间一个盾形,他把这个图案记住。
三人很快冲出树林,来到沙洲边的直升机旁,直升机还安安稳稳地在原地停着。季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驻足而立,翘首凝望着火山,看着那岩浆是如何翻涌,又是如何散发出明亮而炽热的光线的。火红的熔岩从山体上汩汩流下,浓重的火山灰冲天而起,在高空形成一座座倾斜的堡垒,弥漫着紫气蒙蒙的雾霭。
魏山华率先跳上了飞机,准备离开此地。符衷见季垚出神地眺望着火山,上前去拉他:“该走了,等会儿若是火山灰飘了过来,飞机就走不动了。”
季垚没有发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最后思索着再看了一眼喷发的火山,掉过身子拉着把手登上飞机。符衷坐在季垚旁边,魏山华关上了舱门,拉起操作杆,让直升机腾空而起,偏转机身往贝加尔湖飞去了。
山一般宏伟的浓烟追着直升机滚滚袭来,他们从空中鸟瞰着岩浆四处流淌的土地,红色的河流经过的地方所有山林都在瞬间被灼烧成灰烬。季垚久久凝视着地面上的景象,手指紧紧攥住枪杆,绷紧了嘴角不言不语地任由飞机把火山远远抛在脑后。他反复回想着那座喷发的火山,觉得这座火山给了他灵感,但究竟是什么灵感他还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