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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搬回来住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75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下午2:20刮起了大风,符衷挎着包走进考试厅,身上卷进来了一股秋天的寒气和上了冻的枫木的清香。监考的教官还没来,而厅内已经人头攒动了。符衷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与他隔着一米远的地方坐着陈巍,看着他坐下后就探过身来问道:“符狗,一中午没看见你,你干什么去了?”

符衷低头把桌子下面的纳物板掀开,将背包塞了进去,轻描淡写的回了话:“我吃饭去了,你惦记我干什么?”

“你看起来怎么闷闷不乐呢?”陈巍弯着眉毛笑,伸手去拍了拍符衷的手臂,“把我给吓坏了。中午老八和老大都还问我你去哪儿,结果我回答不上来。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符衷说,他支着手肘,把脖子弓下去,右手不停地在后脑勺上摸来摸去,“我请一个人吃饭,但他拒绝了我,我有点难过罢了。”

林城提着包从阶梯上走过来,黑色制服外面另外套了一件宽大的夹克衫防风,帽兜沉沉地在后面吊着。他在符衷面前停住脚,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必是为情所困。”

符衷被他说得愣了一瞬,林城聪慧、机敏的眼睛镶嵌在他秀秀气气的面部,衬得五官愈发寡淡起来。林城瞪着眼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过了会儿他就大笑起来:“开个玩笑,老兄。”

说着他和符衷碰了碰拳头,往后面走去了。符衷笑得很不自然,他心里藏着的事像月亮的钩子把他的心绪全都钩住了。他顶了会儿拇指,扭头悄声问陈巍:“林六是不是心理学毕业的?”

“犯罪心理学。”陈巍瞟了眼后边正在和祁姐说话的林城,“高材生。怎么?难道他歪打正着了?”

监考官挂着牌子从门边鱼贯而入,不过符衷没去管他们,继续郁郁寡欢地坐了回去:“没什么,就问问。”

陈巍看他状态不佳,睃了睃前面的监考官,矮下身子斜撑着手肘朝符衷眨了眨眼睛:“什么人让你这么郁闷?不就是一顿午饭吗?往后还有那么多日子呢,找个好时候补回来就行了。”

“就是很重要的人,我一直都想和他一块儿吃饭了,但总是坐不到一起去。”符衷趴在桌子上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出神,季垚的面貌和身影在他脑海中渐渐明晰,又渐渐远离,“就很郁闷。”

他说话的声音轻轻的,也像月亮似的浮在云层里,倏忽就不见了。陈巍没听清他后来说了什么,考试开始的提示音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吸走了。考卷发放到每个人的桌面显示屏上,符衷这才坐直身子,赶紧把那些杂念扫开,打起精神干起自己应该要干的事儿来。他做完试卷后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想着神秘的“回溯计划”,想着昨晚睡在他身边的季垚。

季垚回公寓吃掉了半筐草莓,留了一半在冰箱里,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下午四点的时候他穿好衣服从家里出去,B区的会议厅已经在等着他光临了。季垚走进会议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康斯坦丁独具一格的青褐色头发,接着再是长长的会议桌和高背椅,坐在这样的地方仿佛是在主持法庭。

“季先生,幸会。”康斯坦丁率先走来与季垚热情地握手,一面说着一面请他入座。康斯坦丁年近不惑,身材高大,留着柔软而文雅的短胡须,他面部的斯拉夫人特征一看便知。

李重岩在上首,季垚坐在他右手边,这是除了主位之外最受人尊敬的位置。灯光熄灭后会议室陷入黑暗,季垚慌忙闭了闭眼睛,他有点儿不适应这种黑暗,黑暗容易把他引入恐怖的地方。紧接着四壁亮起的蓝光把他从恐惧中拉了回来,季垚轻声地呼了一口气,双手撑着鼻梁不动声色地调整情绪。

蓝光照亮季垚的眼睛,四壁皆是投影,他搭着两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投影池里放出来的模型图。近视让他看不清东西,只得将投影转移到了面前的电脑上。

“这是MH-RT-500式坐标仪。”康斯坦丁拉长了一根指示棒点在投影上,“最大穿越距离可达50亿年,采用平面微粒压缩技术,全部平展后面积达2万平方公里。配有强制冷冻系统,保证在超长时间的穿越过程中人体仍保有生命特征。武器系统、导航系统、动力系统、平衡系统已标明了各自的分区,中央电力输送系统位于这里。”

季垚没有戴翻译器,尽管他看不清屏幕,但他听得懂俄语。季垚大学时辅修俄语,曾去莫斯科留过学。季垚的秋天已经消失了数年,炎热和潮湿把他的时间烧透了,此时北京城的秋天让他定下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已经回家了。

“康斯坦丁先生,空洞中存在多个通道,你们如何保证坐标仪能进入正确的通道?”

“地面扫描系统与高层大气扫描系统配合,对通道进行定位分析,扫描精度可达0.0001秒,就算有异常波动我们也能及时转变方向。”

“穿越预定轨道在哪里?预定时间是多少?”

“预定时间是八小时。”康斯坦丁转换投影,模拟坐标仪运行轨迹,“这是一段很长的旅程。”

众人时而低声交流,执行部的上层领导都出席了会议。季垚开着录音,一边往笔记本上记东西。康斯坦丁说话快,季垚光是写字的手速有点跟不上,写到后来他就放弃了。他看着笔记本上乱糟糟的暴躁的字迹觉得十分不满,皱了皱鼻子把它合了上去。

“季先生,您看起来不妙,是在担心什么?”会后,康斯坦丁把坐标仪的使用说明书交到季垚手上。

季垚夹着书,一手插在兜里,一手转着笔。斟酌了一下词句,才说:“我只是担心穿越的问题,毕竟我们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需要谨慎而行。”

康斯坦丁的眼睛从镜片后面看着季垚,他是个具有神秘感的男人,不论是他的长相还是气质。康斯坦丁笑了笑,比出手势示意季垚往外走去:“先生认为这是我们踏出的第一步?”

“难道还有人比我们捷足先登了吗?”季垚反问回去。

“如果这件事成功了,我们就会成为开拓者。”康斯坦丁没有回答季垚的问题,不过季垚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到那时,我们必定会为自己的工作感到满足。”

这话有振奋人心的力量,季垚把它记在了心里,好像它重如泰山。两人在门外闲谈了几句,季垚不想与人多话,辞别了康斯坦丁后从楼梯走了下去。他没坐电梯,电梯里人多,令他呼吸不畅。季垚喜欢独自行走,但他不是独行侠,“独行侠”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他走出指挥部大楼,凉风争先恐后地朝他奔来,季垚抖开搭在手上的风衣掩住身体。

手机开机后叮叮咚咚响了一阵开机铃声,界面上空荡荡的,符衷也没有给他发消息。山花给他发了几条短信,问他要不要去参加B区礼堂的典礼,季垚迷惑地皱起眉毛,马上拒绝了。

符衷的对话框静默地停在那儿,季垚盯着它愣神,左思右想,想找个理由跟他聊天。季垚突然很想和符衷说话,没理由的感觉,就是突然十分想这么做,人在很多时候都会有这种奇怪的渴望。他看看时间,快六点了,符衷也许在吃晚饭。骤然,一万米高空中正传来飞机的轰鸣,蛛网的电光纵横交错,照得高耸的云堆如同发亮的水母。

“符狗,今天中午是季垚来点的名,那时候你不在,我跟他说过了。”陈巍搭着符衷的肩,“我看长官的脸色不太好,你还是去跟他打个报告吧。”

“首长来点的名?”符衷连忙把滑下去的背包拉上去,“那我要去哪里报告?”

“你去找我们带队队长说一声就行了,让他转告季垚。你不敢去见季垚,叫队长带话总该没问题。”

“谁说我不敢去见他?”符衷站在树下问。

陈巍面露难色,缩了缩下巴把符衷打量了一遍,摊开手:“他是大军官,我们想见他一面都得去梦里才行。滚吧符狗,赶紧去报告,餐厅里等你。”

符衷提起脚尖踹了陈巍一脚:“你不许去梦里见他。”

“你有毛病?”陈巍被他莫名其妙踹了一脚,拧着眉头抬腿不轻不重地踢了回去,“我为什么要去梦里见他?”

这个问题把符衷难住了,他选择闭口不言,别开视线挎着包走出了大树的阴影:“没什么,反正你就是不行。”

陈巍跟在符衷身边,嘿嘿一笑,变戏法般翻了翻手掌:“那你行?”

回答他的是符衷缄默不语地加快步子离开了。符衷几步工夫就把陈巍甩得远远的,听得他在背后招呼道“等会儿来餐厅找我们,给你留着位置呢!”。符衷抬起手臂挥了挥,答应了一声。陈巍的声音飘散了,他也没有追上来,符衷这才觉得安全了一点。他顶着瑟瑟秋风往队长的办公室走去,红透了的耳根热得发烫,符衷捂着脸让风将其吹凉。

几幢楼之间的天井花园里,符衷拿出手机给季垚发消息。

—首长。

—有事?

—中午您点名的时候我不在,现在来跟您说一声,请您不要惩罚我的队友们。

—这事再说,以后有事开假条,别叫人口头请假。

符衷看着跳出的信息笑,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往另一幢楼走去,他踏着彩色的鹅卵石小径,花坛里铺着白晃晃的细沙。季垚此刻正靠在窗边,咬着一根烟打字。办公室里没人,开着一盏台灯,缭绕的烟幕在昏暗的灯光里袅袅上升。他欢喜之余有点儿懊丧,懊丧怎么不是自己先他一步主动把消息发了出去。

队长的办公室在走廊中部,夹在内部调查科的两个分组中间,这儿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地方了。符衷找到了门牌,立在门口打了一行字:我找中队长报告了,长官再见。

季垚的手机跳出信息,他刚扫了一眼刚猛地站起身,这时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了。符衷从门外走进来,皮鞋敲打着木板地面,发出嗒嗒的响声。季垚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就见他走到自己跟前来了。

香烟冒出浓郁的波斯丁香气味,季垚的细烟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引人遐思。符衷看到那鲤鱼一样浮着的烟气,难以自制地露出喜悦之情:“您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不行吗?”季垚含着烟尾,然后用两根手指夹着挪开了。

符衷被他迷了一下,用泰然自若的神色扫视了四周:“我来找中队长要签到表。”

办公室里是空的,除了季垚没有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但他至少现在就站在自己眼前,于是符衷不去想那些因果了,有他在不管怎样都是最好的。

窗玻璃被风吹得砰砰作响,季垚就在那边上不紧不慢地徘徊,眺望着窗外的花丛:“别中队长中队长,现在我在这儿,你叫我一个人就够了。”

“长官好。”符衷放缓了声调,不再像喊号子那样棱角分明了。

季垚被他喊得心里痛快了一点,得意洋洋地吐出一团烟雾,伸出手指把文件夹勾过来递给符衷,示意他自己看。符衷翻开来,看到自己的编号后面打着勾,底下写着“全员出席”。

“看到了没有?全员出席。”季垚靠近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四个字,“所以你觉得我会罚你的那些队友吗?你太谨慎了。”

符衷把文件夹放好:“如果我不来打报告又怎么会遇见您呢?”

季垚笑笑不说话,坐在窗台上抽烟,眯着眼睛看外面的光景,把窗帘拉到脑后去。

“首长。”

“嗯?”

“您愿不愿意亲自来带我们?”符衷问,“就像以前那样。”

季垚惊讶地扭过头看他,惊讶于符衷为什么会提这样的要求:“你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你觉得你有什么立场来要求我去做这做那?你忘了规矩吗?我是你的长官,你又是什么身份!”

“没忘,长官!我没忘。”符衷被他骇得眼皮直跳,心脏一抖一抖地颤动,“对不起,长官,我的脑袋瓜里在想念您以前带着我们训练的时候。”

“0578!能不能专心点听?!以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何况你们早就不需要我了,你们已经长大很多了!”季垚快步走到他跟前,“看看你现在,你很强壮,全身上下再好不过了。”

季垚伸开手指,烟头上的灰抖落在他的衣服褶子里。符衷目视前方,把季垚的训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窗户上,相对着,站得很近,仿佛要接吻了,但其实还离得远。波斯丁香自发地往符衷那边飘去,惹得他一身馨香,似要把梁祝化成的蝴蝶都给招来了。

“上面任命我做‘回溯计划’的指挥官,过几天就去俄罗斯贝加尔湖基地准备发射前的各项事宜。”季垚突然说道,他的声音平平的,似乎消融在空气里,连带着灯光也索寞起来。

符衷说:“部长认为我是个好人选,他一定会同意我去的。”

“你就这么想去?”季垚转过眼睛看符衷,抬手把香烟送到嘴边。

“不是您让我加入任务组的吗?”符衷真诚地望着他,眼里亮熠熠地闪着光,“但我自己也确实很想去罢了,凑四合六的买卖,何乐不为呢?”

季垚轻声笑起来,把一本书扔给符衷:“上面会同意你去的,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也得同意。这是说明书,自己学着,看不懂的看我的笔记本。别来找问我,我平时忙得很。”

符衷捧着书,俄语的,他看不懂。他再翻翻季垚的笔记本,字迹潦草如寒假前一晚补的作业,仿佛一只只暴躁的狮子。但他没说什么,再潦草的字只要是季垚写的他就能看成一朵花。

“首长,我记得您的字没有这么潦草。”

“安德烈说话实在太快,我手速跟不上。”

“安德烈?”符衷总能抓住一闪即逝的重点。

季垚同样用陈巍那样的莫名其妙的目光盯着他:“贝加尔湖基地的负责人。你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就问问。您不是有电脑吗?为什么还专门写了笔记?”

“噢,我差点忘了,我还录了音。”季垚把一个小小的存储器从兜里拿出来放在符衷手心里。存储器被他的体温捂得发烫,符衷握住了,那股热意竟让他全身都抖擞了起来。

符衷说:“首长您说您手速不行?”

“嗯。”季垚瞪了他一眼,“想嘲笑我?没门!”

“要我教您提高手速的方法吗?言传身教,身体力行。”

“果然是个不得了的妙人,一个下午过去你这张嘴巴就上了歪路。看来我得经常教教你该怎么跟上司打交道,你得学习。”季垚把笔记本和书塞进符衷的背包里,拍了两下。

季垚把烟头摁灭,插着双手走出办公室,符衷跟在他后面,穿过走廊离开了楼层。季垚在轻轻哼一首歌,迢遥的哼声仿佛回到了林木葱郁的地方去。夜里飕飕的寒凉袭击了他们,季垚哆嗦了一下,掩上风衣翻领的衣襟,将腰带拉起来绑好。符衷落在了他后面,当他看到季垚把腰带扎紧后,那驼色风衣下包裹着的腰身立刻跃入他眼中。

“今晚有夜训吗?”季垚把手放在衣兜里。

“刚才发了通知,夜训取消,因为B区有个典礼,大家都去那里瞧热闹了。”符衷说,他隐隐感觉有些饿,胃里烧起来了。

季垚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家?”

“吃完晚饭就回家,开车只要二十分钟,不会太晚的。”

这时季垚突然说了句:“搬回来住吧。”

符衷有些怔愣,季垚的话让他如获至宝。季垚停下脚步,望了望远处的高楼和巨型广告屏幕,转身看着符衷的眼睛:“我很希望你能住在总部的公寓里,也许你可能不太喜欢这儿的房子。但我们有一个合作项目不是吗?这样方便交流。”

“我以前跟陈狗......陈巍一起住一套房,后来我搬出去了,新的队友又住了进去。”

“搬出去多久了?”

“三年零两个月。”

季垚算了算那个年份,他发现这是个特殊的时间。季垚默然,符衷也没有说话。空旷的场地上,暗沉沉的风在他们两个中间打着旋,惹得人心生厌烦。符衷的目光一直放在季垚身上,看他挺阔的肩膀、协调的四肢、深刻的五官。季垚的腰带扎得不是很好,符衷试探地指了一下,说:“首长,要我教您一种新的腰带系法吗?”

“什么系法?”季垚问,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扣结,用手摆弄着,“我系不来。”

“我教您。”符衷伸手去拉住腰带的两端,将扣结拆开来,然后换了个方法系给季垚看。他一边动手一边将方法讲给季垚听,最后他整理了一下扣结的松紧度,符衷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漂亮。

他心里亮如明镜,他把这结打得这么漂亮,好像这样就能把季垚拴住。

季垚学到了新技能,他这下不同担心以后穿风衣不会系腰带了。他心里高兴,但摆出来的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你怎么能随便解开别人的腰带?!不过看你手巧,这回就算了。”

“还想学别的吗?我还会很多打结的方法。”符衷抛出了诱人的条件,只等着季垚上钩。

但季垚精明地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留到以后慢慢来,一次性学出师了还有什么意思。你可不能忘了自己答应的事,士兵,告诉我执行员道德守则第三条是什么!”

“信守承诺!”符衷习惯性地喊了出来。

“为什么搬出去?公寓条件不好吗?”季垚这下才问到正事。

因为你不在这儿,符衷想,你在很远的地方。

但符衷断然不敢这么说,他在这个问题上有些局促,忖度了两下才回答:“陈巍太吵,很大声地放歌,还有那种片子,吵得我睡不着,就搬出去了。”

陈巍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开始抱怨天气越来越冷了。

“好牵强的理由。”季垚根本就没信,信他才是见了鬼。

符衷刚想反驳,又止住了。这样就很好,别让一切都真相大白。他站得笔直,紧了紧手指,抿唇不言语。季垚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扭过头去走开了。季垚悄声地叹息,但没让符衷听见。

季垚不跟符衷一起吃饭,符衷只得去找陈巍。陈巍和几个兄弟正在侃侃而谈,符衷闷声不响地走过来坐在空位上,提起筷子涮锅里的羊肉。

“符狗你怎么又生无可恋地回来了?老天,不会是季垚把我们全都给罚了吧?你这张甜嘴儿也没把他哄住?”

“住嘴,陈巍!没罚我们,一切都很好,把你那傻屁股挪开一点!”

陈巍一听便高高兴兴地转头继续讲他的风流韵事了,今天正好讲到他上一个女朋友。符衷没去理会陈巍的故事会,陈巍的肚子里装着一大把好故事。符衷把羊肉放到酱里蘸,但一直没把它送进嘴里。一股无名之气堵住了他的咽喉,弄得他只想去操场上跑几圈,好把这烦忧全都抛洒掉!

手机上跳出了一条信息。

—符衷,到我公寓楼下来一趟,给你点东西。动作快点,过时不候。

“符狗你去哪?又想玩失踪是不是?这回我不会让你跑了,你给我回来听我把这故事讲完!”

“滚开陈狗,长官叫我过去。我忙着去给你们寻找幸福呢!起开!”

“又拿这借口当挡箭牌?我看你不是为我们寻找幸福,你是为你自己寻找幸福吧?”

符衷扳住陈巍的肩,提起膝盖朝他胯下来一下。陈巍当场嚎叫起来,惊得过道上众人纷纷侧目。符衷挣脱了这黏人的好家伙,拉着挎包往公寓楼赶去,风声在他耳边呼呼作响。此刻他什么都不想,他只想奔跑,朝着季垚跑过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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