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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迎宋逢唐

作者:秦世溟 当前章节:62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6:20

季垚靠在软枕上疏解背上伤口带来的疼痛,他眺望了一会儿空旷的夜空,今夜的月色依旧很美,浮云像漂移的花园,让人不禁猜想,明天会是个怎样的好天气。

“小心符家的人。”

季垚脑海里突然响起顾岐川的声音,像夏日杂货店外的阳光,总是出其不意地就照在了身上。不过他扣紧了手指,很快地把这句话甩出去,不愿意再重新想起。就像自己所经历的往事一样。

侧过身子拉开抽屉,抽屉里空的。季垚没什么表示地把抽屉塞回去,伸手到枕头底下,银色的沙/漠/之/鹰还放在那里,枪管冰凉。

起身去衣柜里找来衣服穿上,虽然他不是很想这么做,毕竟伤口还隐隐作痛。他把雕花的领针别上,上面是雄鹰巨树的花纹,惯常地套上风衣后,他打开自己的房门。

季垚没能走出自己的套房,外面两杆枪对准了他。

“你们这是干什么?”季垚兜着风衣站在门口,眼睛在两名执行员武装到牙齿的脸上扫视,“夜深了,你们不用再执行任务。”

两杆枪没有动,左边的执行员说:“我们接受白卡的命令,奉命保护指挥官的安全。为了您着想,请您不要踏出房间,感谢配合。”

季垚知道自己的衣兜里是空的,在往常,黑卡和白卡都放在里面,虽然季垚不是经常使用。他无所谓地看看外边的光景,知道白卡的权限比他的黑卡还要高,今天他是出不去了。

“指挥官,请您退后。”

“所以指挥官是被自己的下属给堵在屋子里出不去了吗?”

两名执行员没说话,但他们的枪口会说话。

“......Fine.”

季垚举起双手,退回去,磁门在面前关上了,他听到枪械哗啦啦的声音,然后一切又重归寂静。

甩掉身上的风衣,扯开领带坐在床边把沙/漠/之/鹰抽出来,上膛,然后搁在床头柜上。忽然他感觉身后有一阵气流的震动,虽然是无声的,但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回头,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不过月光已经完全被挡住,房间中投下什么东西的阴影,窗外,那些漂移的花园,也一并被黑影吞噬。

手伸向床头柜的侧面,扣进暗格中,那里藏着伸缩式自动步/枪和燃/烧/弹。季垚抓紧被褥,盯住窗外的黑暗,他注意到窗帘无风自动,玻璃在微微颤抖。

不过持续了一会儿,黑影移开了,照亮王维诗里的松林的月光再次透进来,季垚这次能看清柜子上摆放的鲜花。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动步/枪和燃/烧/弹幸好没有派上用场,不然在他窗外巡飞的飞机就要把房间打成筛子。

刚才的黑影是飞机造成的,飞机从他的窗外驶过,很快就转过方向离开了,另外还有两架,在不远处的高空徘徊。很显然,这些飞机也是来“保护自己安全的”。

季垚忽然觉得自己必须得做些什么。

他把被子掀走,燃/烧/弹、闪/光/弹、高/爆/弹全都从衣柜、床头柜、壁柜里取出来,摆在床上。拆掉衣柜的把手,往外一抽,就是一把雷/明/顿的狙/击/步/枪,他把机/枪架好。

放花的小架子卸了两条腿,展开之后竟然是微缩高/射/炮,季垚输入数据调整角度,高/射/炮的炮口在床后对准外面的飞机。

另外还有浴室墙后的机油罐、藏在床板下的子弹箱......任何地方轻轻一抽,里面都藏着武器,整间套房就是一个军火库。

季垚布置好了阵地,当然,他确保每一件东西都不会出现在飞行员的视线中。

最后,他掀开被子躺上床,已上膛的沙/鹰放在自己大腿旁边。他没有再理会别的事情,淡淡地打开手机开始浏览,微光映在他脸上,他睡意全无。

手指哒哒地打字,在浏览器搜索框中输入:“男生右耳戴耳钉......”

下面自动拉下一长串搜索字条,季垚随手点进去,上下翻看一下,无一例外地都是对性取向做的解释,比如“左耳单身右耳同/性/恋”、“确认同/性/恋之后,左边攻右边受”......

季垚觉得左攻右受的是在扯淡——亲身体验。要让符衷像自己一样被压在床上做,虽然目前还没有体会过,但想想也不是不行。

下午符衷跟他说过这枚耳钉是在认识他之前打上去的,季垚知道符衷在他之前从没谈过朋友,不管男女。

所以符衷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所以戴了耳钉?然后才导致他的军官老爸火冒三丈?

季垚放下手机默默地想,窗外的月光时隐时现。他掀开被子看看自己两腿之间,微微隆起,尺寸宜人。今天符衷没跟他做,他有点不满足,想着明天或后天一定要补上。

顾州把三叠送到了机场,和他拥抱之后吻别,周围来往的有很多人。三叠怕被认出来,戴了口罩和帽子,接吻时侯顾州用手和围巾挡住了。所幸监狱长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关注和平大使的人不多,无人在意。

一直等到去西安的飞机起飞,从矮矮的灯光上空滑过,闪烁的尾灯在云层中缩小成一个点,顾州才开车回家。他在车上一直想着三叠的脸,城市里的灯光仿佛是他眼里的星辰。

回家去很快地收拾了箱子,顾州打电话叫来了司机,玛莎拉蒂第一次开到桂花苑的门口。顾州让司机提着鸟笼和鱼缸,关掉客厅大灯的那一刹那,他回头站在门口看了看这个家。

餐桌上收拾得很干净,围裙还挂在椅子背后,阳台上的绿萝生动盎然,三叠写书的桌子还摆在花架下面,花瓶里空了。

小八在笼子里叫了一声,大概是因为要离家而惊奇。顾州叹息一声后轻轻地关上了门,提着皮箱与司机一道走进电梯中。

顾州回了他爹顾岐川的别墅,进门的时候小八一直在叫唤,姆妈笑盈盈地把笼子接过去,夸这鸟叫声好听。顾岐川还是习惯性地坐在沙发里看报,烟灰缸里存着雪茄的灰。

“我要去大兴安岭一趟,这是我朋友寄存在我那儿的八哥鸟和金鱼,这段时间麻烦爸爸帮我照看一下。”

顾岐川逗了逗鸟,小八不认识他,紧闭着嘴不出声,扑棱一下翅膀转过去,尾巴上的羽毛一翘一翘。大概它还想着自己原先的主人。

“脾气还挺大。”顾岐川笑着说小八,再转过头看自己儿子,“你去那里干什么?去给白家夫人拜年?”

陈列柜里摆着妈妈生前的照片,顾州放了一张猫王的碟片,目光一直停留在照片上:“有点事情要去走一趟,需要夫人帮个忙。爸爸放心,不会跟那件事扯上关系的。夫人已经接受了我的拜访,毕竟她也很想念妈妈。”

顾岐川抖抖雪茄的烟灰,眯起眼睛透过烟雾看向陈列柜上唯一的一张照片,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红尾金鱼在水里游荡,它们已经被养了很久了,依旧很鲜活。

顾州在坐进车里,看看时间,快要到飞机起飞的时刻了。他告别了父亲,玛莎拉蒂很快消失在别墅门前,他要去公墓吊唁母亲。小八一直在对着车子离去的地方鸣叫。

“这是先生您要的资料,监察署的主任叫我转交给您。”

司机把封好的一个文件袋递给顾州,顾州从里面抽出订好的纸,第一页就是个人档案,一看就是时间局的通用录入格式。

哈尔滨分局。

顾州看了看照片,很年轻的小小一张脸,他不认识。名字叫宋尘,也是个小小巧巧的名字。一个去年刚招进去的实习执行员,不知为何会跟唐霁在一起。

他看到后面,监察署的主任还查到了宋尘的行踪。顾州绷着嘴角看完,把文件塞回去,按在膝盖上扭头看窗外飞驰的景色,眉间扫着浓重的阴云。

林城穿着羊羔毛皮子登上了时间局专门来接他的飞机,他还在怀里揣了一瓶酒。他老爸和老妈站在下面朝他挥手送别,等儿子飞远了,他们就交谈起年节里度假的事情来。

“我要和同事去趟东北,因公出差。”

“哦,老林,你总是这么忙。儿子走了你又走,年都还没过完呢。”

“好了我亲爱的夫人,这趟出完差回来我就陪你去巴厘岛,你不是老早就想去了么?”

“谁要你陪哦,每次说到了都不做到。我已经约了几个闺蜜一块去了,不劳你操心。”

“哦豁,老公还不如闺蜜。”林仪风和他的教授夫人一道离开大厅,“去了好好玩,不用担心我,注意安全。”

飞机直接飞往贝加尔湖基地,林城坐在舱中喝酒,手里攥着上面下来的通知单,季垚的签名赫然其上。给他开飞机的竟然是老大,哼哼地转过头讨酒吃。

林城灌了他一口,辣得老大倒吸气,接着就大着嗓门说起话来:“六弟你怎么突然要去俄国佬的地盘?没想到我要送的人就是你,兄弟真有缘分!”

直升机的声音有点吵,林城坐在底板上,伸着腿给自己灌酒,顶了老大一膝盖,说:“我要去见符狗了,怎么样,激动不?”

“我他妈激动个屁,要问你啊。”老大敲敲鞋跟,飞机平稳地掠过山林,“看你那衰样,怕是被逼着签的卖身契吧?”

“放屁,老子是自愿的,无比自愿,非常乐意。”

“哦哟哟,不得了不得了,咱们打个游戏还打出这么多狼牙山五壮士。兄弟,说起来好久没打过乌龙了,挺手痒的。”

林城晃着酒瓶,他有点醉,距离贝加尔湖还有相当一段距离:“现在大家都忙,你看看还能找到几个人能上线的,七哥联都联系不上,没他打个屁辅助。”

老大沉默了一会儿,看看醺然欲醉的林城,说:“那等你们都回来了,再开一局大的,咱九个人,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林城裹着毛皮子睡觉,听见老大的话突然心脏抖了抖,因为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究竟是哪里变了呢?林城想不出来了,他头有点痛,梦中浮现出魁梧的男人的身影。

顾州的飞机抵达加格达奇嘎仙机场,他提着箱子穿过一条街,在飞雪中见到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奔驰,有种古老家族延续下来的遗风。

“你可算来了,我亲爱的外甥。”

白逐坐在车里,降下半扇车窗与顾州握手招呼,她穿着得体的黑色大衣,仿佛她只有这一种颜色的衣服。顾州坐进车里,带进去一股寒意,白逐的神情始终是淡淡的,跟季垚很像。

司机很快就转上公路,顾州能看到远山起伏的脉络,东北长时间下雪,路边摆着不少冰雕,装了彩灯,漂亮又繁华。

“去见见徐太太吗?”白逐问,她的眼睛嵌在长眉下,“那里摆了晚宴。如果你觉得麻烦,可以直接去猎场,会有人接待你,我明天再回去。”

顾州搭着双手:“既然来了,当然要去拜访太太,我妈妈在世的时候,还经常提起她老人家。”

“多谢你们这些年一直照看着她的坟墓,而我却很少去看她。”白逐摸摸手背上的皱纹,她苍老的面容中忽然浮现出一丝愧疚,一直长长地望着窗外,好像雪中有看不完的风景。

“我会告诉妈妈你很想她的,十年了,希望她还没有忘记我们。”顾州说,转了一个话题,“这次来找夫人,是想从你的猎场要几个人,然后到俄罗斯去。”

“连你都叫我夫人了,怪生疏的。”白逐拢拢头发,随口说道,“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顾州看了一眼隔音板前的司机:“唐霁越狱了,夫人。燕城监狱遇到了一点麻烦,而且出了人命。我得亲自去一趟俄国,唐霁现在在俄罗斯境内。”

白逐拖着尾音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她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说:“外甥,白家已经很久没有和顾家来往了。”

顾州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没有表露,他擦擦手套上的褶皱,笑道:“但你的儿子、我的表弟确实是被唐霁陷害的,夫人,你一定没有忘记。”

“我当然没有忘记。”白逐撑着额头,车子已经转进去往猎场别墅的公路,“所以我这次愿意为你提供帮助,也希望燕城监狱不要做出令民众失望的事情。”

白逐不指望政/府,很久以前她就不指望了,不止这一回。

宋尘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手里还提着一瓶茴香苹果酒,估计是桌上顺手就拿走的——那些俄国佬在开派对,整夜整夜地狂欢。

唐霁跟着宋尘下去,他的目的可不是派对。宋尘酒量不好,平时喝点杜松子酒就胀肚子,这回出了洋相。唐霁穿过舞池来到外面,走廊上留着一箱子冰块,服务员却不知所踪。

柜子里是空的,唐霁看了看,他扽了金属柜子一下,发出哐啷的声音,然后提起冰块箱子猛地把所有冰块全倒进去,稀里哗啦一阵响,但很快就被狂欢的声音盖住了。

服务员几分钟后从厕所出来,惊讶地发现已经有好心人帮他干完了活,而且连箱子也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藏在衣领里面的微型对讲机突然响了,唐霁接起来。

“收到,长官。”

他很快地回答,转过回廊的时候在角落里安上了压感器,不起眼地发出微弱的闪光。

唐霁趁着狂欢做了很多事,很晚才回自己的房间。一进去就听到卫生间里传出奇怪的声音,他轻轻把门关上,没有开灯,腰上的枪也装好了消音器,鞋子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卫生间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动静,带着点哭腔,唐霁听不出来里面是在干什么。他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确定好声音发出的位置之后一脚踹开门,咔一下按亮大灯,枪口对准了马桶。

“妈的。”

唐霁猛地把手指从扳机上弹开——他差点就杀了小司机。

宋尘伏在马桶边缘呕吐,他的脸因为酒精摄入过多而发红,一边吐又一边哭,眼角汪汪的全是泪水。宋尘知道自己就这个毛病,喝醉了好哭,所以他爸不让他喝很多酒。

旁边一瓶茴香苹果酒,打倒了,满地都是。

“你在干什么?”唐霁明知故问,蹲下来,提着枪看宋尘,看他醉得通红的脸。

醉酒的小司机撑起身子朝唐霁摸过去,摸到他的膝盖和拿枪的手,哑哑的嗓子里发出不成音调的句子:“头好痛,晕死了,好难受......”

唐霁紧绷着嘴唇不说话,他知道宋尘是喝酒喝太多喝糊涂了。宋尘的手还在他身上乱摸,整个人倒在他怀里喘气,头一个劲地往下坠。

把枪别回腰带,拎起宋尘的衣领把他拖进淋浴室,宋尘身子轻,拎起来像捉起一只奶兔子一样容易。

哗啦啦的冷水直接喷到宋尘脸上,像唐霁这个人一样毫无感情。宋尘被突如其来的刺骨寒意给冲醒了头脑,他想后退,地板却滑得他站不起来,渐渐的,身上的衣服湿透了。

唐霁举着淋浴头朝宋尘身上浇水,蹲下来,看差不多了再把淋浴头挪开,水哗啦啦地流满了整片地砖,宋尘的薄薄的衣裤全都贴在了身体上。

十九岁的身体年轻而匀称,他比唐霁体格小一些,肌肉的轮廓鲜明曼妙。

“醒了没有?”唐霁问,“这是我的房间,你的房间在隔壁。”

宋尘坐在水泊中大口喘气,头发湿漉漉地贴着两颊,衣服紧贴着肌肉曲线,胸线和腹肌起伏分明,甚至不该露出的地方也在此时若隐若现。

他狠狠打了个寒战,然后打喷嚏,头依然痛的要死,身上燥热难当。冰火两重天,宋尘对唐霁说他难受,浑身都难受,难受得快死了。

唐霁隐约觉得这反应不对劲:“磕了什么药?”

宋尘没听见唐霁在说什么,他开始蜷着身子拼命扯自己衣领,一边肩膀漏出来,嘴里说有虫子在他身体里爬。

唐霁砰一声按掉淋浴头甩在地上,把宋尘提溜起来,按在洗手台上往他嘴里灌水漱口。完事之后扯过一张毛毯把他湿透的冰凉的身体裹住,抱出去放在自己床上。

“别动小东西!”唐霁按住他胡乱抓挠的手,“不会喝酒逞什么能,喝醉了尽出洋相!”

【微博@秦世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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