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太高, 镜面上尽是氤氲的水汽。
背后的瓷砖被彻底暖热了,背脊贴在上面,也不觉得寒凉,只有和身前一样的热度。
神思恍惚之中, 似乎听到外间传来的手机铃声。
关诚花了点时间反应, 意识到, 这是闹铃响起。按说该停下了,但他浑身发软, 练推拒都显得很欲迎还拒。腰间掐着一只手, 手的主人也听到了闹铃声响,偏偏还嫌不够。商羽凑来, 含住关诚的唇,说:“再来一次……”
原先是要洗澡, 但到最后,手指都被水汽熏皱了,终于从浴室里出来。
因此前姿势的缘故,关诚的腿还有点发麻。商羽已经穿戴妥当时,他仅仅穿好衬衣,在扣扣子。
他坐在床边, 商羽走过来, 半蹲在关诚面前。
他脸颊靠在关诚腿上, 皮肤相贴,都是热融融的。没有了此前竭力索求时的强势,又退成耳朵扑棱扑棱的小狗,抬头问关诚:“我帮你?”
关诚看他,“帮我?”
商羽舔了舔嘴唇,倒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自己依然没有彻底满足的渴望。
他头稍微偏一偏, 就能亲到关诚的腿。手半扶半撑在男友膝盖上,说不上是真的要“帮忙”,还是再要作乱。
但他很可爱地笑了下,说:“对,我帮你。”
说着,商羽站起来,从旁边拿来关诚剩下的背心、裤子。他像是把关诚当做一个大号的、可以任由自己摆弄的娃娃,帮忙穿衣打扮,顺便又在关诚腰上腿上揉捏了好几下。
关诚被捏得有些燥热感,但商羽揉完之后就收回手,老实许多。
他看关诚穿上风衣,想到什么,去旁边拉开窗帘,看一眼外间天气。
商羽喃喃说:“有点阴。哎,你带围巾来了吗?”
关诚手微微一顿,神色中透出一点若无其事:“带了。”
商羽疑心自己看错,说:“系上吧。”
关诚说:“在箱子中间那个夹层里。”
商羽心想:那应该……没有看错。
他抱着狐疑心情,去拉开关诚的行李箱。虽然只待几天,但关诚实在带了很多东西。商羽看了片刻,觉得这大约也是有人帮关诚收拾妥当。
他心里涌出一点“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养老婆”的甜蜜苦恼,暗暗下定决心,要尽量选择可以留在海城、留在关诚身边时间更多的工作。同时,商羽拉开了夹层的拉链。
里面放着四个还没拆封的围巾。
商羽有些诧异,转而听关诚讲话,还是那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我妈塞进来的,说第一次见你父母,还是带点东西。”
商羽将围巾拿出来,深呼吸。
关诚看着他的背影,说:“如果你觉得还不合适,担心被他们发现,就算了吧。”
商羽尽量维持嗓音平稳,说:“有四条,还有一条是我的吗?”
关诚笑了下,“对,你可以先挑。”
围巾都是普通的颜色,但看牌子,也知道价格不菲。但这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今商羽父母还是那样态度,关诚来了,都记得带着初次上门的礼物。
商羽说:“我要这个灰色吧,应该很暖和。”
关诚说:“好,那我要米白色。”
余下两条则是格子纹路,很衬老一辈人。
商羽把灰色、米白色拆开,摸一摸围巾。触手柔软、温暖。
他半蹲在那里,久久不起。
时间缓慢流逝,关诚说:“你可以过来亲我一下。”
商羽站起身,回到关诚身边。
他一条腿压在床铺上,就在关诚两腿之间,把人按在怀里,克制地、隐忍地亲吻。
他好像在自己心底看到一头蠢蠢欲动、想要将关诚永远锁在怀中的凶兽。但这会儿,那头凶手被用一条灰色围巾绑住,上面还系着蝴蝶结,凶恶的面容透出一点奇怪的乖巧。
“轻、轻一点。”
喘气的空隙里,关诚这么说。
商羽果然轻一些,但还是扣着关诚下颚,一下又一下,完全不愿意放开似的吻他。
他听到关诚低低的笑声,又说:“小羽,我觉得你要把我吃掉了。”
商羽动作一顿,想:你发现了啊。
在喜欢上关诚之前,他不觉得自己会有这样旺盛的、强烈的欲望。但在和关诚在一起,可以真切地拥有这个人、占有这个人之后,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关诚抬手,拨下自己下巴上的手,但并未挥开,而是和商羽十指相扣。
商羽低头看他,见关诚眼梢带着一点欲色的湿红。
这样的男友,当然不可以被人看到。
他见关诚将两人扣在一起的手放在唇边,亲一亲,说:“吃慢一点,咱们先回你家,好不好?”
商羽看了片刻,回答:“好。”
他给关诚系围巾。
很认真,手指灵巧地将围巾整理出一个整齐的结,而后把自己那一条递过去,很理所应当、恃宠而骄。
关诚果然也帮他系好,动作间,还捏一捏商羽的耳朵。
商羽从男友的神色里看出一点遗憾。他颇觉捉摸不透,但当下,还是其他事更重要。
两人是打车回去,路上,关诚拿着手机看消息,商羽倒是显得越来越紧张、焦虑。
关诚很没办法,收起手机,说:“你也太心虚了吧?”
商羽承认:“是有点。”
关诚说:“冷静,你当我是你投资人吧。”
商羽:“……什么?”
关诚:“或者老板、经纪人之类的,不是要签我家公司吗?”
商羽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他想:如果自己和关诚真的有这样一重关系,那我们俩之间,是不是相当于“金主老板”和“被包养的小情人”?
关诚瞥他:“在想什么?”
商羽诚实回答:“要怎么讨金主开心。”
关诚忍俊不禁,说:“嗯,我现在就很开心了。”
两人的手指不知不觉间又勾在一起。商羽心中安定,想,这样好像也有点刺激。
有这个插曲在,商羽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已经很心平气和。他看时间,知道父亲这个点应该还在办公室。说是下了班,但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开门一看,果然如此。
商妈妈穿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头,笑道:“回来啦!哎呀,你就是小羽一直念念叨叨的那个朋友?真俊啊!”
关诚正在脱外套,闻言笑一笑,果真舒朗俊秀,温文尔雅,叫了声:“阿姨好。”
商羽接过他的外套,和自己的一起挂起来,又把装着两条围巾的纸袋先放在沙发边。
做完这些,他去厨房看:“妈,晚上炒什么菜?”
“你说你朋友没什么忌口,我就做了个油焖虾,还有炒青菜、溜豆腐泡。行了,你陪你朋友讲话,菜马上就好。”
商羽给宫女士捏一捏肩膀,笑着说“辛苦”。之后,再出去招呼关诚喝茶、看电视。
关诚看他忙忙碌碌,泡茶端茶。茶水是普通滋味,不好不坏。
厨房里的烟火味传来,油焖虾的味道最浓烈。商羽说:“我妈做虾可是一绝。”
关诚说:“嗯,我等着了。”
商羽笑一笑,两人的肩膀、膝盖,一点点都挨在一起。气氛升温,关诚不动声色地解了衬衫第二颗扣子,总算得些松快。
他提议:“去你房间参观一下吧?”
商羽喉结滚动,说:“好。”
临去前,他还喊了声:“妈,我带关诚参观一下咱们家哈。”
商妈妈的嗓音从厨房传过来,说:“知道了,去吧。”
两人往屋内走。屋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进门是客厅,再往前,左右分别是主卧和次卧。
次卧的门推开,灯一样打开,入眼便是贴在墙上的许多海报。商羽说:“我小时候玩儿过的乐器都收在柜子里,舍不得扔。”
关诚说:“挺好的,念旧。”
商羽回头看他,关诚反手,关上背后的门。
这又是只有他们两个的小空间了。
商羽走过去,抱住关诚,将人压在门背后亲吻。他好像有无穷无尽的欲望,想要在这个人身上宣泄。他有时候担心关诚不能、不愿意承受,好在从现在看,这似乎只是杞人忧天。
衬衫下摆被西裤绷住,商羽问:“宝贝,你带衬衫夹了吗?”
关诚笑了声:“不是你帮我穿的吗?”
商羽说:“现在没戴,箱子里有没有?”
关诚说:“有。知道你喜欢亲手解下来。”
商羽心潮起伏,再亲一亲他,低声说:“好爱你。”
他的手从背心下摆伸进去,隔着衬衣、还有里面内衫的料子,去触碰关诚。
“好啦,”关诚温柔地说:“不是说参观你房间吗?怎么成你‘参观’我了?”
到底又成了正经参观。
商妈妈过来的时候,见儿子房间的门打开着,商羽正从柜子里取出提琴。儿子的朋友先看到她,叫了声“阿姨”,商羽才转头看来,笑道:“妈。关诚说他小时候学过钢琴,还问我提琴好不好学,我教他一下。”
商妈妈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觉得自己此前的心慌应该只是错觉。
她笑一笑,说:“你爸刚刚打电话,说已经到楼下了。”电话是问商妈妈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要不然你们回头再教、再学,现在先吃饭?”
商羽耸了耸肩,说:“好。”
关诚也说:“阿姨,刚才商羽一直在和我夸你做菜手艺好,他会的那些菜都是在家里耳濡目染的,我可要好好尝尝。”
几个人一起笑。
他们洗了手,但并未先上餐桌,而是去拿关诚带来的围巾。
商妈妈惊喜,“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关诚只说:“阿姨,你试一试,看看颜色合不合适。”
商妈妈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看儿子把两条围巾展示在自己面前,说:“咱们悄悄的,把好看的给妈你,另一条给爸。”
商妈妈拍一拍儿子手臂,嗔怒:“说什么呢,都好看。”
屋子里开了空调暖风,商妈妈摘掉身上的围裙。她是音乐老师,虽然年纪大了,但气质还是很好,穿着一条毛衣裙。如今系上围巾,在镜子前照一照,非常惊喜。
因不认得品牌名字,商妈妈惊喜之余,也是坦然收下,只琢磨着要让关诚离开时带点宁城土特产,这两天出去玩儿,也能边玩儿边吃。
不多时,商爸爸回来了,又是一番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商妈妈:这小伙子人不错嘛(拍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