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在国外度过第一个春节时, 周齐钰知道了好友与商羽复合的消息。
那会儿年节越来越近,老宅却还是空空,没做什么布置。周齐钰奉父母之命,再去问关诚, 是否要到自家来一起热闹一下, 关诚却告知他, 自己另有安排。
周齐钰听明白后,愕然, 喃喃说:“你们复合了?”
关诚纳闷, 说:“你都不看娱乐新闻的吗?”
周齐钰回想一通。在这信息爆炸的年代,哪怕是商羽因火灾而重伤的消息, 也只在热搜上挂了两天。他倒是记得这事儿,却因好友此前的决绝态度, 实在没把两件事往一处联系。
周齐钰说:“看是看了,但还是有点没想到。”
关诚懒懒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周齐钰:“……”
周齐钰沉痛地:“合着我就是白白丢了游艇啊?”
关诚说:“行了啊,你什么时候结婚了,给你包个大红包。”
周齐钰听到这里,心想,看来老关还真对商羽颇为上心。
他这才转悲为喜, 笑道:“行, 那我努力。”
而在商羽在国外度过的第一个夏天, 周齐钰发请柬给关诚,喜气洋洋,千叮万嘱:“要来啊,一定要来啊!”
他终于要和宁诗要结婚了。
这两人谈了两年恋爱,到现在,算是修成正果。
关诚自然说一句恭喜, 周齐钰又说:“要不要把商羽带来?”
关诚哭笑不得,说:“你们见面,我怕发生流血事件。”
周齐钰大度地:“不至于,不看僧面看佛面嘛。再说了,诗诗那帮小姐妹都还蛮喜欢他,所以……”
关诚:“哦,所以你夸下了海口?”
周齐钰不置可否。
关诚说:“我问问他吧,不一定,他也挺忙的。”
周齐钰说:“嘿嘿,来的话,给你们包机票哈。”
关诚:“机票?”
周齐钰解释:“大概放夏威夷办。上次去玩,诗诗很喜欢那边的气氛。”
关诚“哦”了声,不意外,不多说。
他问清楚时间,过了些时候,在和商羽视频的时候说起此事。
关诚说:“你要是上课比较忙,就不用来了。”
商羽却积极响应,说:“当然去啊!关哥,我们还没有一起去过那边。”
关诚笑道:“也不算‘没有一起’吧?”
商羽知道他在说什么。当年,自己十八岁,关诚二十六岁,他们曾经去了一个酒吧、一片海滩,却又对面不相识。一直到那场飓风来袭,他在避难点,关诚却在外面,遇见一个叫“尚彧”的人,由此开启两个人至今的纠葛。
商羽说:“那……不算吧。”
关诚听到,知道商羽多半仍然对尚彧耿耿于怀。但商羽并不表现出来,就而是说起自己当时拍摄的情况,“那会儿我们住的酒店里有一个露天泳池,听人说在泳池里看夕阳特别漂亮。不过当时没有时间,呃,也没有能力去看。关哥,”他嗓音软绵绵的,“我想和你去。”
关诚看他。网速关系,商羽的面容在手机屏幕里并不是很清晰,但他能看出来商羽眼里对自己的爱意。
关诚笑了下,说:“好,我给老周说一下,给你订机票。”
商羽趁机:“我们是一个房间吧?”
关诚笑道:“你还想和谁一起?”
商羽摇头,像是一只拨浪鼓,说:“我当然只和你一起!”
关诚说:“学校那边呢?”
商羽说:“请假呗。”
两人说定,关诚把商羽的身份证、护照等信息转给周齐钰。等到海城最热的时候,他和商羽从两地出发,约好在夏威夷见面。
关诚的飞机先到。要倒时差,下飞机后就去酒店洗漱、睡下。不知不觉到了傍晚,他似乎听到门锁那边的响动。关诚意识到,大约是商羽来了。他想醒来,但又的确困倦。
眼睛还是闭着的。有人走了过来,轻手轻脚地放下东西。关诚想:大约还带着吉他。
他又一次睡着了。这时候,觉得有人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房间里是昏暗的,一点夕阳光线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商羽看着熟睡的关诚,心里满是柔软爱意。他低头,亲了亲,关诚的额头、眼睛,再去盥洗室,洗去一身风尘仆仆。
床边沉重了下,一个温热的身体凑到关诚身边,将人抱在怀中。
关诚轻轻挣动了下,没有挣脱,也就随他去。
又一次醒来,是凌晨三点多。关诚精神不错,打了个呵欠,把自己从商羽的怀抱中拽出来。期间,商羽迷迷糊糊地睁眼,又把人拉回去,亲一亲他,在关诚身上磨磨蹭蹭。
关诚清晰地感受到了小男友身上的变化。
商羽似乎也清醒过来。亲吻变了味道,有种筹谋已久的气息。他还带着一点哑,问:“关哥,几点了?”
关诚说:“还没天亮。”
商羽说:“我难受……”
是明晃晃的求欢了。
关诚只觉得商羽的手碰了上来,问他:“关哥,你呢,难受吗?”
大约是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商羽笑了下,再亲,再问:“想不想我?我好想你啊。”
他们上次见面,是复活节时候的假期。到现在,算来也有数月。
酒店的床很软,落地窗,白日看时,风景秀丽如画。晚间倒是只能看到海里的灯塔,沙滩上酒吧的灯光,还有天上的隐约星星。
在视线触碰到某个点时,关诚瞳孔微微一缩。
是尚彧那家酒吧。
这给了他一点真实的、仿若被人看到此刻场面的感觉。哪怕明知是错觉,可关诚还是有些羞耻。
像是复活节那会儿,有一天早晨,他们起得早了些,顺理成章地擦枪走火。到后面,到了平日去公司的时间。
一切还没有结束,关诚却从路上车流中分辨出了公司的车子。他并没有真正看到坐在驾驶位上的冯懂,也知道冯懂不会、不可能知道楼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可关诚还是瞬间承受不住。
好在那个时候商羽也知道分寸,很快结束。
到如今,类似的感觉反应在身体上,却还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灯塔,剩下星星,剩下酒吧的光线,还有关诚和商羽。
商羽轻轻“嗯”了声,凑过来,含着关诚的耳垂,含混地说:“关哥,我好舒服,你舒服吗?”
关诚面颊发烫,喃喃说:“换一下……”
商羽:“换一下?”
关诚低喘一声,说:“我想看着你。”
不要去看外面了。
总归和现在没有关系。
商羽听了,把这当做情话。他抱着人转过来,在壁灯下,见关诚嘴巴张开一点,眼梢带着湿红色。惊人的艳丽,惊人的勾人。
商羽看在眼中,脑子发白,一股强烈的冲动涌出来。
他低低叫着“关哥”,撒娇一样,再去要亲吻。
等到天边带出一点蒙蒙亮色,两人又滚回床上,小睡一觉。
再醒来,就是早晨八点多,快九点,算是倒完时差。
婚礼在明天傍晚举行。今天晚上,则是新娘、新郎各自的单身派对。
关诚和商羽在酒店里悠悠哉哉地过了一天。商羽对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泳池心心念念,结果去了一看,原来不止自己对此处颇多惦记。泳池里人很多,周齐钰竟然也在。
商羽彻底兴致全无,但还是和关诚一起前去打招呼。
周齐钰和商羽眼神对上,两个人一起假笑。
关诚哭笑不得,说:“你们是小孩儿吗?”
周齐钰斜眼看他,吐槽:“这么护食儿啊?”
关诚轻飘飘说:“你别欺负他。”
周齐钰哼哼唧唧,再吐槽,说关诚见色忘义。
关诚拉着商羽,在泳池边上坐下,轻轻踢了下周齐钰,说:“行了啊,不是你特地邀请小羽的吗?”
商羽倒是没想到这个。
他意外地看周齐钰,周齐钰解释了自己未来老婆那边的情况,然后迟疑一下,到底提到:“前年秋冬那会儿,你被曝抄袭的事,也……”大致说了一遍,问,“到底怎么回事?”
商羽听完,的确没想到,自己来了这边,要面对这样的话题。
他简单地说:“官司还在打,很多状况,但律师说,我胜诉的几率很大。”
这就是说自己并未抄袭了。
周齐钰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商羽看他,又觉得手上一紧。
他望向关诚,见关诚有点担心地看自己。
商羽原先沉下的心一下子又飘了起来,像是落在云上,随风而去。
他笑一下,往前些,小声问:“关哥,在这边我可以在外面亲你吗?”
周齐钰:“……喂,我听到了!”
关诚说:“可以。”
商羽一下子就笑起来,搂住关诚的腰,和人接吻。
这不是多么引人注目的场面,只有周齐钰,看得牙酸。他又哼唧了声,想,等明天婚礼,牙酸的就是这两个人了。
关诚和商羽并未在泳池边上停留太久。
他们回到屋子里,在阳台上晒日光浴。商羽拿来一瓶防晒霜,心思一目了然,却还要假装客气,说:“关哥,我给你涂?”
关诚瞥他一眼,说:“不用。”
商羽头顶那两个不存在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关诚失笑,从商羽手中拿过防晒霜,说:“躺下,我给你涂。”
商羽眼睛又亮起。
他起先趴在垫子上,觉得一点凉意落下来,而后,是男友的手。
防晒霜被关诚的手推到柔顺、带着一样的热度。过了会儿,关诚又让他转过来,平躺着。
乳白色的液体像是奶油一样,被涂在商羽小腹。
再一点点往下推去。
商羽清晰地看到,关诚喉结滚动一下,像是口干舌燥。
这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幸福感。
关哥也爱他,关哥也很需要他。
毕竟此前分别良久,这一闹又闹到了半夜。
一瓶防晒霜用完了,外间偏偏没有太阳。两人笑了会儿,理所当然地决定去洗澡。
又把水弄了一地。
更晚一些,关诚擦着头发出来,看手机上周齐钰发来的单身派对地址。
他看着酒吧名,有些怔忡。恰好商羽一样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还是亲一下男友脖颈、侧颊,然后说:“……挺近的?就在旁边吧?”
一边说,一边往窗外看。
关诚想一想,说:“是挺近的。”
语气不太寻常。
商羽有所察觉,问:“关哥,这家酒吧有什么问题吗?”
关诚斟酌,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前年来这边的时候,遇到了,嗯,当时救我的人?”
商羽一怔,想到的却是会议室里那场很不愉快的“谈话”,还有后面带着血腥味的吻。
他有些讪讪,想要放下抱着关诚的手。这时候,却觉得男友的手覆了上来,安抚似的拍一拍自己手背。
商羽心头一暖,生气许多勇气,说:“是那位尚先生?”一顿,“哦,你和他是在那间酒吧遇见的吗?”
关诚说:“对。”
商羽说:“也没关系啊,总归……”
只是偶遇罢了。
关诚言简意赅:“他是那家酒吧老板。”
商羽话音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点克制的、尽量撑出来的笑意,说:“那我更得去见见他啦,好歹要道个谢嘛。”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商小羽给关哥涂防晒霜。
商小羽:味道……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