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问个明白, 偏偏关诚已经闭上眼睛。
商羽躺在原处，拽着被子，手指发僵。
他思绪起伏，笼罩在巨大的惊喜之中, 同时又担心自己多想。这样难以入眠, 按说要辗转反侧, 可关诚就在他身边，他不想、不愿意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 商羽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
他在梦里又回到那一天, 自己捏着双肩包的背带，手指发僵, 看着眼前的门。那扇门打开了，他走入其中。
商羽记得发生了什么。
但在这个梦里, 一切又都多了不同的旖旎色彩。他进门之后，关诚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朝他走来。商羽拉住关诚吻他，关诚的浴袍就滑下去。
两人跌跌撞撞，去了沙发边。关诚的父母依然在墙上看着他们，而商羽梦中的关诚也依然因此羞耻万分。商羽趁势在关诚耳边说了什么, 见关诚难以置信地看自己, 喃喃叫了声“小羽”, 像是某种隐晦的讨饶。
但商羽没有心软。
他亲一亲关诚，小声叫：“关哥，来。”
他看着那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再次被镀上一层湿漉漉的水膜，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关诚拨弄头发。
商羽满足到极致。
梦中多颠簸，睡眠质量便不算太好。到天亮, 闹铃竟然没有闹醒他。他醒来，是觉得有人在轻轻拍自己面颊。睁开眼，才发觉，关诚已经收拾妥当，要出门了。
商羽蓦然坐起，而关诚打量他片刻，问：“梦到什么了？”
商羽心虚。
关诚眯了眯眼睛，神色微冷。
商羽凑过去亲他，也被关诚按住肩膀，重复问：“梦到什么了？”
他讲话的时候，手指捏着自己的领带结，好像如果商羽的回答不让他满意，他就会把领带解下来，将商羽捆在床上，然后抽身离开，让商羽在这里躺一整天。
商羽因这个猜测而微微战栗。
他低声回答：“梦到你。”
关诚好似颇为耐心，“我？我怎么了？”
商羽喉咙干涩，不知如何说。他对关诚有无数幻想，其中很大一部分恐怕都无法实现。他是关诚豢养的金丝雀，而非与之相反。
但商羽在某些时候，又很希望情况反过来。他看着关诚，说：“关哥，你听了会生气的。”
关诚淡淡道：“说。”
商羽咬咬牙。
他回答：“昨天晚上，你说你可能是有意那样子来见我。所以，我梦到那天……”深呼吸，“那天你来给我开门，之后我们就，嗯，我抱你到沙发上，旁边有叔叔阿姨看着，你……很热情，我很喜欢，对你提了一点小小的，”一顿，“请求，你也答应我了。”
他看关诚的眼皮颤了颤，而后又变成以往的样子，似笑非笑，问：“请求？还是‘要求’？”
商羽瞄一瞄关诚的手。
他回答：“请求。”
关诚看他，似乎看出来这不是真话，但关诚并未计较。
他甚至显得心情不错，坐直身姿，将原本有些偏的领带扶正，轻飘飘说：“好好看家吧。”
商羽看他站起身，就要离开。
他灵机一动，鬼使神差地问：“关哥，我说了什么梦话吗？”
关诚：“……”
关诚没有回答。
他背后，商羽到底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明白了。
自己昨夜梦到许多，可能的确显露出什么痕迹。
关诚听到了，却不确定对象是不是他自己。
关诚觉得在意，所以这样叫醒他、问他。
商羽的好心情维持了几天。
往后，他还是在慢慢收拾着箱子里的东西。关诚偶尔闲暇，会来和他一起。
这不是很要紧的差事，两个人经常收拾到一半就停下。商羽即兴拨弄吉他，或者顺口说起自己大学时候的事情。关诚听了，也会喟叹一句，自己的学生时代要无趣很多。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开。商羽惊喜，觉得自己发觉了一个巨大的宝藏。他顺着关诚的话，想象年轻的、二十岁的关诚是什么样。
关诚瞥他，再问他在想什么。商羽实话实说，见关诚笑着摇头，说：“我二十岁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
商羽说：“如果我们是一样大就好了。”
关诚说：“那我也不会提前遇见你。”
商羽：“也不一定啊。我当时经常去各个学校跑活动，可能你会去看，然后我对你一见钟情……”
他说着后面四个字，又停下，想：我第一次看到关诚的时候，会想到吗？有那么一天，我这样爱他，想要把他融进我的骨血之中。
他声音一点点低下来，望着关诚，眼里都是沉沉的爱意。关诚察觉到，不动声色地转过话题，说：“收拾得差不多了啊，那个轮椅就摆在这里吗？”
商羽收敛一点，回答：“没想好要怎么处理。”
关诚客观评价：“当时应该租一个的。”而不是干脆买一个。
商羽回答：“当时不知道后面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那是他最失意的一段时间，觉得天地俱灭，人生都失去光彩。怎么可能想到，几个月之后，一切柳暗花明，他可以坐在关诚身边，和他谈天说地。
关诚听了这话，略有动容，说：“会好起来的。”
商羽笑一笑，站起身。
他从前练舞，可以完全评价腰腹的力量就起来。这会儿有些疏于练习，还要用手轻轻撑一把。
他走到墙角，把那个轮椅拉出来，说：“或者可以找个地方捐了？”
关诚说：“你来这边的时候，已经可以不用它了吗？”
商羽说：“对，不过这个轮椅质量挺不错的。”
他说着，干脆坐下来，又有点重回当初的感觉，“我那会儿还有点担心，坐着这个，要怎么到你家，会不会连灶台都碰不到。”
关诚听着，有点想笑，又有点心疼。
他一样起身，去了轮椅旁边。商羽抬头看他，见关诚身体的影子落在自己身上。
商羽屏住呼吸。
关诚俯下身，手撑在轮椅两边扶手上。
商羽心跳不已。
关诚似沉吟片刻，问他：“你之前说，对我有很多幻想？”
商羽艰涩地咽了口唾沫，含糊地回答：“是。”
关诚问：“有没有关于这个轮椅的？”
商羽眼睛骤然睁大。
他觉得关诚的手落了上来，放在自己身上。这太刺激，让商羽头脑一片空白，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神，但嗓音还在打绊，叫：“关哥……”
他听到关诚的笑声，觉得关诚过来，亲一亲他。
商羽沉醉其中。
他没办法抗拒任何一点来自关诚的诱惑，何况这还是他幻想很久的事情。当然了，关诚依然不知道他最想要关诚为自己做的是什么。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商羽看着关诚。
他看关诚讲话，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像是一片花瓣。他看着花瓣绽放，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嫩色的舌尖。
商羽喘了口气。
他艰难地分辨，关诚是说：“这个轮椅会滑走吗？”
商羽只觉得难以置信。
这不是他想过的场面，但他又觉得，自己最好的梦也不过如此。
商羽回答：“不会。”
他死死盯着关诚。
在他的视线中，关诚又亲了他一下，说：“你在医院里穿着病号服、坐着轮椅的样子，好像挺可怜的。”
商羽低声说：“还好。”
关诚说：“给你一点关于这个轮椅的高兴的回忆，好不好？”
商羽怎么可能说“不好。”
话是这样说了，但真正实施起来，还有一点难度。
关诚的腿从轮椅扶手下的空隙伸了出去，这样一来，他半边身子都被卡住。
商羽小心翼翼地、带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强硬，将人按住。
他亲着关诚的面颊、颈侧，还是叫“关哥”，说“爱你”。
他其实觉得关诚到一半的时候就后悔了，毕竟这真的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关诚的腿上多了红色的印子，是被扶手压着留下的痕迹。商羽看得眼睛都发红，有意无意，打断了每一次关诚要说出口的“换一个地方”，在这个窄小的、让关诚无法逃脱的空间里，稍稍喂饱了自己心里那头凶兽。
他牢牢抱住关诚。
他知道关诚也是舒服的，只是这一次的舒服之中，还夹杂了一点无法掌控局面的慌乱。关诚不喜欢这样，他只喜欢看商羽为自己情迷意乱，自己却能从容。
在平常，商羽谨慎地隐藏着凶兽的利爪。他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克制。只有这样，他才能稍稍得到一点好的结果。
而现在，关诚主动说，给他一点快乐的回忆。
他半是有意，半是真正情不自禁，一遍又一遍重复：“关哥，我好爱你……”
关诚在他的怀抱之中战栗。
他知道的。
他的腿已经开始发麻，这加重了身体被刺激时的反应。无法逃脱，只能希望商羽快一点结束。
商羽的唇又落上来了，在他的颈边轻轻嗅着，然后露出牙齿，留下一个轻轻的、明天就能消去的咬痕。
关诚的脚趾蜷缩起来，身体骤然紧绷到了极点，再软下来，被商羽抱住，听年轻人反复说着“爱你。”
那个轮椅最后还是没有捐出去，就摆在商羽的工作间里。
他有时候会把轮椅当椅子来用，坐着到处打转。有时路过关诚身边，看得关诚眼皮直跳。
在关诚视线第五次转过来的时候，商羽停下，问：“关哥，你是不是不喜欢看我坐这个？”
关诚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含义，而商羽显得颇为无辜。
关诚扶了扶自己的领带，嗓音冷淡，说：“没有。”
商羽看他发红的耳尖片刻，想笑，又压抑住。
番外二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写这个番外一开始就是准备搞轮椅的……
谁能想到竟然铺垫了这么久_(:з」∠)_
还是ABO。
如果关哥是A的话，其实商小羽是B也不错。
是beta的话可以加重商小羽的不安全感。他会在分手之后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道关诚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他和关诚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从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个“金丝雀”的所有职责，但现在想起来，忽然又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没有耐心去关注这些事，还是自己始终没有资格去关注这些事。
和好之后还是会疯狂不安。
每天半夜偷偷抱着关哥嗅嗅嗅，想要嗅到一点信息素的味道。
关哥被他嗅烦了，rua一把商小羽的脸，命令他睡觉。
商小羽：（老老实实）哦哦哦。
商小羽：（偷偷打量）关哥睡着了吧。
商小羽：（悄悄摸摸）让我咬一口关哥腺体x
关诚：……
关诚：（睁眼）……你上过生理课的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