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关诚在和其他人讲话。
关诚正对商羽, 而“其他人”背对他。那两人似乎是在关诚在学校边的那间房子的门廊上，后者刚刚进门，换了鞋子。关诚作为屋主，靠在旁边, 与前者讲话。
等后者抬起头, 商羽眼神一晃, 看到了对方背后背着的吉他。他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可再往后的画面, 就让他无法多想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伙往前两步, 竟然直接扣住了关诚的腰，把人搂在怀中亲吻。
两人短暂地亲了片刻, 那家伙的手竟然还不知死活地放到关诚屁股上，揉了一把。
商羽瞬间怒火汹汹。
他心里涌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关诚离开宁城之前, 地铁上，自己只不过是离关诚近了一些，或许仅仅是呼吸落在关诚后颈上，远远没有到“冒犯”的地步，关诚就忽然说，酒店那边可以换房间了。
这是多么清晰、明了的拒绝。
商羽此前忽视掉, 如今在梦里反倒看得分明。他头脑混沌, 眼看那两人就这么半搂半抱, 往屋内走去。
是谁？
关诚拒绝了商羽，那他会接纳谁？
商羽来不及去想自己此刻的怒火到底是从何而来，便追上前去。
可门廊短短两米，在这会儿却又变得无比漫长，像是一条跑不完的隧道。他气喘吁吁，花了很大时间、精力, 终于追赶上前。面前却并非原先所想的、商羽自己也去过许多次的客厅，而是一道门。
他咬牙将其打开，看到了里面的场面。
这是一间卧室。
商羽愣在门外。
他这个年纪，不论是自己去找，还是别人“友情”发送，当然是看过许多小说、视频。文笔画面都谈不上好坏，只是纯粹的发泄。偶有意外，或者干脆是特地拿来“猎奇”，看到了两个男人交缠在一起的场面，也不是没有过。
到如今，这样的场景又活生生在他眼前上演。
他看到关诚被那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压在身下。
关诚的面颊成了一种很漂亮、让商羽无法挪开视线的绯红色，像是喝醉了酒，眼睛都是水润润的，手臂勾着男人的脖颈，让男人低头，去与他接吻。
这个时候，两人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商羽眼睁睁看着关诚被另一个男人——
他咬牙切齿，走上前去。
那两个人没有看到他。
商羽却已经要被妒火淹没。
他没有立场因这种场面妒忌，但他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嫉妒那个可以占有关诚的男人。他想到了自己从前和关诚见面的时候，关诚在他面前，很近的地方，他一伸手就可以把关诚扣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身高相仿，这是好事。关诚腿很长，夏天有时会穿短裤，腿型相当漂亮。这样一双腿，应该是勾在自己腰间的，而非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身上。
他怀揣着极大的怒意，抓住了那个陌生男人的头发，将人拽起。
然后，商羽终于与对方对视。
他看到了自己的面孔。
那个背着吉他进门的人、抱住关诚就开始吻他的人，还有现在，正和关诚做着最亲昵的事的人，都是他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商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头脑晕眩，再睁开眼的时候，这间梦里的、只有一张床是清晰的卧室里，只剩下自己和关诚。
关诚依然被他按在床上，大约是因为他长久停留，显得困惑。他手撑着床铺坐起，商羽要被这当中的动静磨到发疯。而关诚抬起另一只手，抚摸上商羽的面颊。
他凑来吻商羽。
商羽头脑爆炸，任由关诚加深了这个吻。他嗅到了那种自己很早之前就在关诚身上嗅到过的冷香，而这一刻，他有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是他的雌兽，在向他传递出到了交`配季节的气息。
他在关诚的惊喘声中，把人重新压了下去。
一夜征伐，到了白天天亮，商羽蓦然睁开眼睛。
他额头汗涔涔的，不用掀开被子，都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卧室门外已经有轻微动静。老爸一年到头都要上班，这个点应该已经准备出门。商羽听了片刻，脸色还是不好看。他深呼吸一下，坐起来，僵硬着将要洗要换的东西丢到床下，准备待会儿父亲出门、母亲也不在客厅的时候，将这些偷渡去洗干净。
这之后，他坐在床上，心神恍惚，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之前有再多逃避心态、再多自欺欺人，都在这一个梦下粉碎。
事情很明显了。
他喜欢关诚。
喜欢上了一个最熟悉，也最陌生的人。
……
……
天气尚未转凉，商羽先把自己打包回了京市。
他在等待下一次节目录制的通知，等待真正面对镁光灯、走到大众视野下的时刻。
这样的等待尚且漫长。海选仍然在继续，商羽算是第一批拿到邀请券的人。在他往后，还有成千上万的竞争者。
他心情浮躁了一段时间，干脆先强迫自己冷静，去准备毕业的事。
在这期间，也在思考，他要怎么处理和关诚的关系。
所有思考之中，商羽最常面对的问题是：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关诚。
他此前未曾谈过恋爱。虽然是表白墙上的常客，但中学时候，商羽似乎还没“开窍”，看班上的小情侣手拉手肩并肩，他心里没有一丝波动，更多还是考虑自己的吉他、自己的歌。要在“业余爱好”和学业之间平衡已经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商羽没有时间、精力，在把自己的心思分出一点，落在女生身上。
他此前是这样觉得的。
但现在，商羽忍不住开始考虑，这到底是因为他热爱音乐，还是因为他根本不喜欢女生。
他就这个问题思索了几天，没什么结果。如今已经喜欢上男的了，也不可能退回去，再到岔路口上冥思苦想。
他将注意力转回关诚身上。
换一个角度看，商羽很快察觉，关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择偶目标。俊美的脸蛋，不菲的身家。他此前问关诚，有没有人追他，关诚只说没有闲工夫。
商羽想，还好关诚没那个闲工夫。
否则的话，愿意当他女友、男友的人应该能从京大门口排到商羽学校门口。或者再多一些，直接排出京市。
这或许算是好事？
他不太确定地想。只要关诚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在最开始就拒绝，那就不只是自己没有机会。
但他又总是希望自己“有机会”。
到这会儿，商羽开始后悔。他当初去海城海选，还是应该联系关诚。
不像是现在，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天气逐渐转凉，要入秋，街边落满了梧桐叶。
商羽咬咬牙，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感情需要接触来维系，如果再不联系，他怀疑关诚会把自己从“闲着没事儿时可以一起玩的朋友”名单里踢出去，彻底变成“之前吃过几顿饭的那个商羽”。
他思索片刻，抱起吉他，准备上自己写的新歌，打电话给关诚。
商羽谨慎地选择了时间。
周三晚上。按照他此前的印象，这算是关诚会有空的一天。
他等电话接通，期间紧张不已，又将满天神佛念了一遍。商羽清晰地记得，电话响了八声，然后接通了。
他此前疑心过，觉得关诚是否要有意避开自己。但在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又有些释然，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太多。
只是他原本也不是关诚“可以见面的人”名单上靠前的一个，所以才久久等不到一句问候。
电话那边，关诚的语气还是轻松的，笑道：“商羽？怎么了，这种时候找我？”
商羽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台词：“有打扰你吗？我拿到你介绍的那个节目的入场券了！”
关诚说：“嗯？不是之前就拿到了吗？”
商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在关诚转而道：“一直没和你说一声恭喜。”
商羽说：“哈哈，谢啦。”
两人静默。
商羽鼓起勇气，说：“关诚，其实我写了新歌，想找一个听众。因为打算在之后节目上首发，不好拿去其他表演的时候唱。在学校这边的话，应该有很多同学也去参加那个节目了，所以……”
他说到一半，莫名语无伦次。
好在关诚很体贴，竟然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哦，之后都是竞争对手？”
商羽笑道：“是啊。所以呢，你方便吗？”
关诚大约是想了想，才说：“可以，不过我可不能免费给你当观众啊。”
商羽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嗯，给你带夜宵。”
他听到关诚在电话那边笑了笑。
等电话挂断，商羽自己面上也都是笑。
原来迈出这一步、打出一个电话，是一件这样简单的事情。
后面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商羽和从前一样，夜深人静，背着吉他，敲开了关诚的家门。
他迈入其中的时候，才想到，这一幕和自己的梦里多么相像。
这个念头让商羽的呼吸短暂地急促了下。他和梦里一样换鞋子，但又有一处不同。关诚并未在旁边等待商羽的亲吻，而是往客厅走去，还问商羽，要不要喝饮料。
商羽下意识要婉拒。关诚喜欢的那些饮品，对商羽的嗓子都不太友好。
但关诚说：“柠檬苏打？枇杷水？……怎么那个眼神啊，我总不会给你端酒吧？”
商羽一下子就笑了。
他带着一点感念心情，想，原来不止自己能让关诚放松，关诚也能让自己放松。
和关诚待在一个屋檐下，就是很快乐的事情。
兴许是因为心态变化，再坐在那把高脚凳上拨起吉他弦时，商羽状态很好。他唱了两首歌，期间，视线一直落在关诚身上。
他心里冒出了新的旋律。
作者有话要说： Alpha商小羽的信息素是薄荷味呀~
味道比较冲（？），直上脑壳（？），关总很扛不住（！
商羽往沙发处走。
在浓烈的Alpha信息素之下，Omega是可能被动进入热潮期的。
现在虽然还没到那种程度，但商羽走到沙发边的时候，关诚已经浑身发软，红酒味更浓烈了，是比较柔和的那一挂味道。相比之下，商羽的信息素侵略性就太强，明明是让人清醒的气息，但这会儿又让关诚头脑晕眩。
商羽仿佛是要扶着关诚坐起，去卧室。但他的手扣在关诚后颈，掌心接触着腺体。须臾后，手掌滑开一点，换指尖在上面摩挲。
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牙齿，看着关诚，问：“关哥，你身上是谁的味道？”
关诚没有回答他。
但商羽看关诚的状态，面颊很红，一路蔓延到领口，再到自己不能看到的地方。他去解关诚的扣子，手自始至终都没从关诚的腺体处挪开。
关诚好像恢复了一点意识，要推开商羽。这个细微的动作反倒触怒了Alpha，商羽蓦然欺身上前，腿卡在关诚两腿之间，头埋在关诚颈窝。
他深深嗅了一口关诚的气息。
太浓了，就好像是……
商羽微微笑了下，到底亲上了关诚脖颈。
他感受着关诚的所有战栗，问：“关哥，你已经准备好了，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