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愣在原地。
这个吻来得很快, 结束得也很快。
关诚似乎只是觉得他话太多，想要堵住商羽接下来的话音，于是选择了一个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
他甚至在这个吻结束之后，打了个呵欠, 说：“好困, 我想睡了。”
商羽愣在原地, 神色不明地看他。
关诚显得很从容，就好像刚刚那并不是一个吻, 而是简单一句“别说了”。他看商羽一眼, 问他：“你也不是第一次住，知道被褥怎么拿吧？”
商羽僵硬地点头。
关诚看他这样, 仿佛满意，又笑一笑, 飘然离去。
商羽脑子一片空白，一直到躺下，还是翻来覆去。
他近乎烙了半晚上煎饼。剩下半晚上，倒是总算睡着。
但又总在做梦。梦里的场面，就是这个吻之后的第二天。他问关诚为什么要吻自己，关诚反问：“你不知道吗？”
商羽咬咬牙, 说：“难道你也对我有感觉？”
关诚说“对”, 他们就开始恋爱。可恋爱之后没多久, 商羽从梦中惊醒，发觉此前一切都仅仅是一场幻觉。他依然在关诚面前，疑问那个吻的来源。这一次，关诚却随意地说：“亲一下而已，别想太多。”
商羽在其中反反复复，精疲力竭。
真正醒来的时候, 他被子都有些发潮。因睡眠不足，脚底发软。
天还没有亮，商羽有些头疼，再闭眼，已经完全无法入眠。
他干脆提前起床。因心烦意乱，总想找些事情做，干脆拉开了关诚家的冰箱。
关诚出卧室的时候，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香气。
他微微发怔，心情复杂地走过去，见商羽正在厨房忙碌。这画面和他昨晚看到的画面重叠在一起，而商羽听到他的动静，又转头看来，笑道：“起来了啊？去洗漱吧，马上就好了。”
关诚张了张口，想说话，但在商羽的目光下，到底先去一趟盥洗室。
等他再出来，果然如商羽所说，早餐已经摆盘上桌。
商羽：“找到一袋面包片，还有鸡蛋，就做了这个。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他做了简单的西多士，配上麦片粥，还切了一盘苹果。
关诚看一眼，说：“不错，心灵手巧，你以后的老婆应该很有福气。”
话音落下，却不见商羽回应。
关诚心头一跳，抬头，见商羽隔着一张桌子，看着自己。
关诚迟疑：“商羽？”
商羽绕过桌子，朝他走来。
关诚察觉一点危险。他看到商羽目光中的沉沉黑色，像是寂静夜幕。如今，那片夜幕一点点将他笼罩。
商羽走到关诚身边，问：“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吗？”
他看关诚眼神晃动一下，说：“不记得。”
商羽心情一滞。
他有想过这样一幕。但真的面对时，还是觉得非常、非常难受。
他原先的所有忐忑、不安，在这一刻成为现实。相对的，他切面包、往上面涂抹花生酱时，曾有的一点小小的窃喜、欣悦，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低头，望着关诚，茫然地想：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我以后……
还会有机会吗？
关诚亲了他，关诚捅破了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然后说，不记得。
商羽心头涌起许多激烈的情绪，像是一把火，熊熊燃烧。
他像是回到了从前，有许多不安，许多委屈。
上一次有这样的情绪，是关诚帮他解决。而如今，关诚又在他面前。
商羽说：“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抬手，在关诚惊愕的目光中，扣住关诚下颚，难得强硬了一回。
他吻了关诚。
几乎是在手扣上去的瞬间，商羽就察觉到关诚身体的发僵。但他又被接下来的一切冲晕头脑，将其忽略。
关诚的唇瓣很柔软，因被商羽箍住下颚，于是唇舌轻轻张开，让商羽轻而易举地溜了进去。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鼻翼间萦绕着那股淡淡的、让商羽沉迷不已的冷香。
商羽心头升起一串难言热火，想要做更多。
可他又在这无比享受的一刻隐隐后悔，忧心这是自己和关诚最后一次相见。关诚后悔于昨天那个吻，更不愿意承受今天这第二个吻。
……但既然这样，不如多索求一些。
心思刚一起，商羽的眼皮忽然颤动一下。
是关诚。
关诚回抱住了他。
商羽心情空白了一刻，往后，一股狂喜在心头炸开。
他知道，自己正式地恋爱了。
往后一个白天，关诚又去公司。而商羽抽空回了趟学校，取上自己的吉他、音响设备，一路哼着歌，再回关诚住处。
这一次，他的身份有所变化，不再是屋主的朋友，而是屋主的男友。
想到后面两个字，商羽微微迟疑。
关诚并没有给他一个名分。
早上那个吻结束之后，关诚只是说：“等我晚上回来，咱们谈一谈？”
这么一想，商羽又浮起浅浅不安。
但他很快坚定，想，都已经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值得不安呢？
商羽选择孤注一掷，勇往直前。
当晚，关诚到家，桌面上已经摆起三菜一汤。
他看到，先笑一笑，比清晨从容很多，说：“太丰盛了吧？”
商羽正在盛饭，闻言回头看他，说：“你先去洗手？”
关诚看他一会儿，并未去水池旁，而是朝商羽走来。
随着他的脚步，商羽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关诚在他身前站定，然后又吻了他。
这一刻，商羽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两人吃完饭，商羽收拾碗筷，关诚在一边看着。
一切结束后，商羽擦一擦手，有意无意地去看关诚，如愿得到第四个吻。
商羽因此头晕目眩，只觉得和关诚恋爱的第一天，比自己此前所想的一切都要美妙许多倍。
一直到和关诚在沙发边坐下，他都没缓过神来。
关诚轻轻咳嗽一声，似乎觉得商羽这会儿的状态有趣。他说：“醒醒？咱们得好好聊聊。”
商羽正襟危坐。
关诚看他这样，又有点好笑，说：“放松。你亲我的时候不是挺自在吗？”
商羽心想，你说反了吧？
心念一动，他跟着笑起来。两人对视，气氛又回到从前。平和，轻松。
关诚咳嗽一声，说：“简单来说，我们……”
商羽：“在一起了？”
关诚看他，说：“对，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们在一起了。”
他眼睁睁看商羽神色变化，简直像头顶凭空冒出来两个耳朵，拼命扑棱。
关诚失笑，见商羽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
关诚说：“哎，悠着点，还没说完呢。”
商羽看他，原先那种几乎要把关诚从上到下吞掉的视线收敛一点，笑一下，“好，你说。”
关诚沉吟，“我先解释下早上为什么要说‘不记得’啊。”
商羽听着，冷静一些。
他听关诚开口讲话，语气平和，从容。明明与自己是同龄人，偏偏又有种成熟沉稳的气度。商羽心想，也不奇怪，大学这几年，关诚相当于半只脚迈入社会，摸爬滚打，与自己不走一条路。
关诚斟酌：“我当时确实还有点没想好。”
商羽控诉：“你昨晚亲了我。”
关诚笑道：“对，但当时我有点醉了，觉得你太吵，想让你安静。”
商羽眼皮跳了下，心想：竟然猜对了。
关诚看他，缓缓问：“你要我对你负责吗？”
商羽一下子抛却方才所想，用力点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处，自然而然开始纠缠、交织。空气里的温度又高了一些，关诚莫名口干舌燥。
在那之前，商羽凑来他面前。
两人开始接吻。
这个吻，突如其来，顺理成章。
亲吻结束的时候，关诚身体陷在沙发靠背中，商羽已经压在他身上，呼吸炽热，一只手扣在关诚腰间，轻轻摩挲。
关诚起先领悟，这大约是一种暗示。
但在和商羽目光相对的时候，他又意识到，这分明是明示。
关诚抬手，用手指卷着商羽脸颊边的头发，再用发梢去勾商羽的脸，问：“你想？”
商羽果断点头。
点过头，他又有点迟疑，担心自己和关诚在这方面有矛盾。
好在关诚很好说话，“行，不过过段时间吧。”
商羽一下子笑起来。关诚看他这样，有些惊讶地“咦”了声，手指落在商羽下巴上，轻轻抚摸商羽下巴中间那个浅浅的沟。他说：“我好像第一次发觉这个。”
商羽侧头，握住他的手，在唇边亲吻。
关诚被他亲得有些痒，忍不住想笑。他这一笑，商羽凑过来，再吻他。
两个人还没说几句话，就有了很多、非常多个吻。
关诚艰难地抽出空当，说：“我爸妈感情特别好，好到——我没法想象，如果我和我的另一半感情不是他们那样，我要怎么受得了。昨天晚上，对，冲动居多吧。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肯定也不会有这样的冲动。从这个方面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他停一停，又继续道：“早上醒来，我想了半天，最后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虽然——说真的，你有时候的表现确实太明显了，我差不多能肯定你是怎么想。”
商羽喜欢关诚，爱关诚，对关诚充满了成年人之间的隐秘欲望。
关诚：“……但万一是我想多了呢？这种事情，还是要谨慎一点。不过现在看，我也没有想多。”
这是个在商羽意料之外的回答。
但不算坏事。他说：“我会努力的，我们的感情也会一样好。”
关诚听着，眼神柔和一点：“好，我们一起努力。”
两人对视，关诚觉得他们又要有下一个吻。
在那之前，他连忙说：“咱们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感觉不错的话，得考虑一下怎么和家里人说。还有，你明年不是要参加那个选秀吗？如果咱们到时候还没有分手，”端详一下商羽的神色，笑一笑，“我觉得不会的。那么，你可以直接签我家里的公司。”
商羽听了前半段，原先有些跟着苦恼。他从热恋的心情里稍微冷静一些，意识到，爸妈恐怕对自己喜欢上一个同性的事敬谢不敏。
他暗暗警醒，知道往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相比之下，看关诚神色还算轻松，商羽明白，关诚应该对他父母那边的态度很有信心。
转而，又听到关诚的后半句。商羽这才想起来，虽然自己身份升级，但他对男友的了解并未“升级”。
他先凶巴巴回答：“当然不会！”
哪有刚在一起就想着分手的呢？
关诚简明扼要，在商言商：“可以给你最宽松的条件。你要是愿意，直接成立工作室也行。”
商羽听着听着，哭笑不得，说：“不用考虑那么长远吧？说不定我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呢。”
关诚看着他，说：“可我喜欢考虑长远的事情。”
商羽听完，又想亲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迅速升级为黏黏糊糊小情侣x
AxO
两个人的身体太契合了，哪怕现在没有标记，可毕竟有此前许许多多个日夜的过去。
商羽又问他：“可不可以？”
他的身体其实在说“可以”，但关诚咬牙切齿，说：“不可……唔。”
Alpha原本已经柔和下来的信息素陡然一厉。
商羽问：“我不可以？那到底是谁可以？”
没有谁，但商羽没资格知道这个答案。
屋内仿佛成了红酒的潮海，又被薄荷的凌冽味道冲散。
Alpha将面颊久久埋在Omega颈间。
关诚冷漠地想：他永远、永远都不会长进了。
不顺他心意，他就只会强迫，不论关诚意愿如何。
到这时候，商羽却抬头，与关诚对视。
Alpha的眼睛里带着薄薄红色，额角青筋暴起。
他忍耐着，从Omega身上下去。
什么都没有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