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完, 新年也就很近了。
关诚最近在跟在项目结束了,学校那边,因到了大四,原先也将课程提前结束。唯有两门公共大课, 依然拖到了期末周。
关诚花了一天时间, 上午下午拆开“预习”, 晚上还有余力按照导师看完一稿之后的批注修改论文。
等考试结束,关诚交了论文二稿, 等待着导师的新评价。
他不用再去分公司那边, 骤然清闲下来。
再说商羽。
潭州台那档综艺年后就要正式开始录制,到时候, 商羽绝大多数时间都要耗费在节目组。另外的工夫,则要往学校跑。
商羽起先还算乐观, 但关诚给他泼了一盆凉水,说:“下学期我可能不太在京市这边待了,最多是答辩那会儿过来吧。”
商羽听完,泄气。
他意识到,的确,往后半年, 自己恐怕都很和关诚对上时间、相聚一处。
恋爱还没开始多久, 就要分隔两地、聚少离多。
为此, 年前这段时间,结束了各种工作、学业相关的大事小事之后,商羽和关诚讲好,要留一周给对方。
两个月来,京大旁边这间房子的主卧衣柜里已经辟出一块空间,专门放商羽的衣服。盥洗室里多了一副新的牙杯、牙刷, 门廊鞋柜里也来了新客。
商羽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争取在屋子各处都留下自己的痕迹。他知道偶尔会有关诚的朋友来这里做客,而这些多出来的牙刷、拖鞋,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那些人,关诚有主了。
等到现在,商羽更是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要在接下来一周安家落户。
他计划周详,入侵着关诚的生活空间。关诚对此颇为乐见,早起晚睡,都要和男友亲昵过,再做其他。
热恋期的情侣,在短短两个月里,做了许多两人事后想想,都要脸红心跳的事。
到如今,关诚爸妈打电话过来,问儿子准备什么时候回海城。
电话响起的时候,关诚和商羽正分别坐在沙发两边,难得安静相处,各自忙碌。
关诚听着父母的声音,想一想,回答:“再过几天吧。买好票之后给你们说。”
关妈妈在受电话那头笑一笑,嗓音温柔,问:“不是说之前那个项目已经结了吗?”
关诚抬眼,看着两米外的商羽。商羽一样在看他,留意到关诚的目光,还给他抛了一个飞吻。
关诚轻轻眯了眯眼睛,回答:“想和一个人一起回去。”
商羽一愣。
愣过之后,就是巨大的惊喜、紧张。他望着关诚的手机,想要从里面溢出的模糊话音里,分辨出关诚爸妈对关诚感情状况的态度。他爱关诚,想要和关诚在一起。这个愿望目前已经算是达成,但商羽同时知道,国内对同性情侣的主流态度还是忽略、不认可,乃至厌恶。
他欣喜于关诚愿意接受自己的心意,和自己有了很多个美好的白天和黑夜。他想要将这份幸福美满延伸到很久、很久以后,也想要得到身边人的祝福。
关妈妈轻轻“呀”了声。她嗓音远了一些,似乎是在叫什么人。关诚听着,模糊分辨出一句:“小诚好像终于‘有情况’了,快来。”
关诚好笑。
他往后靠了下,见商羽面上展露无疑的情绪,眉尖轻轻挑了下,慢吞吞地踢掉鞋子,抬起脚。
商羽听到动静,但并未留意。
关诚又将手机的声音调大。
过了会儿,关妈妈的声音又近了,问他:“是什么样的孩子?也是海城这边的人吗?”
商羽听着电话那边的温柔女声,视线不由的转向一边,看到茶几上摆着的一张全家福。
他其实看到过这张照片很多次,也从各种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关诚和父母之间关系的亲密、和睦。
有时用到沙发,关诚还会额外提出,要商羽将那张全家福扣下去。
好像那不仅仅是一张照片,而是真实的父母,在看着他和男友的动静。
这太羞耻,关诚没办法承受。
商羽神思游移片刻,暗暗下定决心,这次过年回家,自己也要和爸妈透个底。
正想着事情,忽然觉得身上一酥。
商羽这回是彻彻底底错愕,浑身僵硬。
关诚在讲电话的同时,竟然踩在了自己身上。
最先的一瞬,商羽脑子空空,以为是普通滑到。到往后,他确信了,关诚是有意的。
脚趾在自己身上轻轻地揉,嗓音却还是平静、正经,说:“是宁城人。”
关妈妈说:“我就说吧,”这句话是对关爸爸讲的,“你也太不懂咱们儿子了。”
关爸爸:“好好好,你懂。”
关妈妈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小小的得意,说,“要如果是普通朋友,小诚怎么可能特意等人家一起回来。宁城人?”话题又回到关诚身上,带一点期待,“是学校认识的,还是工作上认识的?你打算带着人家在海城待几天吗?”
商羽难耐,身体往后一点,但关诚不放过他。
他对这样的关诚又爱又恨,抬眼去看对方,见关诚对自己笑一笑。
关诚回答:“算是工作上认识的吧,他是其他学校的学生,和我一样大。他不在海城停,今年过年早,会直接回他家。年后可能会去海城玩几天。”
商羽喉结滚动。
关妈妈积极建议:“不如到咱们家里来坐一坐?”
关诚说:“等一等吧。”脚趾有些困难地去尝试拉拉链,视线聚于一处,“我答应他了,到五六月,如果合适的话,就把他介绍给你们。”
关妈妈听着,有些惊讶,说:“小诚,你这样,”斟酌,“是不是有点太……高姿态了?”
就好像他把“女友”介绍给父母,是某种对“女友”的奖励。
关诚听了,沉默一下。
他倒是拉开拉链了。
但与此同时,商羽蓦然抬手,抓住关诚在自己身上作乱的脚。
关诚的腿往后缩了缩,但他方才不放过商羽,商羽这会儿也不放过他。
他握住关诚的脚,身体往前倾去,将关诚的一条腿折起来。又拉着关诚的另一条腿,让他滑到沙发上,变成躺姿,而非此前那样有所依靠。
关诚尝试着挣脱,但他的尝试也很不走心,更像是一种欲迎还拒,被商羽轻而易举的压下。
腿被膝盖压着、手臂则被扣在一边。
关诚确信自己再没余力挣扎,于是抬头看商羽,头发凌乱地散在沙发上。
他看商羽竖起眉毛、做出凶恶表情。像是竭力想要展示自己捕猎能力的幼犬,关诚并不会真的觉得凶,只觉得这样像是被“激怒”的小男友也十分可爱。
他一条腿架在商羽肩膀上,与商羽对视,温和地说:“妈妈,我喜欢的人,可能和你们原本预想里的模样很不一样,我希望给所有人一点缓冲时间。”
关妈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样啊。”
等到这个通话结束,海城,关诚的父母看一看对方。
关妈妈紧张:“小诚不会喜欢上外星人了吧?”
关爸爸原本每天把妻子和儿子的对话放在心上,听到这话,却还是忍俊不禁。
再说关诚。
他看商羽因自己方才那句话,面颊泛起一点红色。因肤色深,这点红也很不明显。等电话从关诚手中滑落,他好整以暇,等商羽下一步动作。商羽却似不知所措。
关诚晃一晃腿,促狭道:“不继续了?”
商羽说:“关诚,你很喜欢我?”
关诚一怔。
商羽眼睁睁看他耳尖发红。
商羽眨一眨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什么应对关诚的诀窍。
他笃定地说:“你真的好喜欢我,对吧?”
关诚说:“别说这些废——嗯……”
商羽笑起来,心满意足,低头去亲他。
这样的姿势,关诚的腿被折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可商羽竟然又只是亲他。
关诚起先忍耐。
到后面,忍无可忍,反客为主。
商羽微微怔忡,到后面,只剩下沉溺于享受。
他喜欢看关诚因为自己的一切动作情迷意乱,也喜欢关诚自己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还强撑着,不向商羽求助,只能自己更加、更加辛苦。
没过多久,关诚已经像是一个被剥去所有包装的礼物。他体力到底不及商羽,又因主动动作而精疲力尽。等到商羽再次拿到主动权后,关诚连抬起手指都觉得太费力气,只能被商羽翻来覆去、肆意揉捏摆弄。
这还不够,商羽还要不停地亲他,问他:“是不是好爱我?我好爱你啊,关诚……”
关诚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搅碎,发麻,随着商羽的所有细微动作战栗。
他喉咙微哑,原先以为只要回答了,就能有一刻解脱。但他很快又发觉,即便自己回答过,也只是给商羽助兴。
商羽好像要在这一个礼拜里,把往后半年的分量都提前用掉。
一样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关诚自忖不至于落后太多。但到如今,他只能自愧弗如、甘拜下风。
坐办公室的人,怎么比得上在舞台上唱唱跳跳、几个小时下来气都不喘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ABO那个算是写完了吧~
正文里的几次冲突都拎出来写过啦,再往下写也只是对正文的重复,就不额外搞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