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煜回来的时候,其他人也正好为了隔绝埃米尔的笛音回到了屋内。金九龄率先找到了方煜,抓着他的肩膀,说了声得罪了,然后跟着其他人向屋内更深处跑去。
方煜和金九龄身高相当,甚至略高于他,虽然被拽的很不舒服,但没办法,只能忍着。
然而埃米尔的笛声穿透力极强,即便是到更里面的屋内,仍然能听到,让众人觉得十分难受。
此时众人所在的位置是昨天的宴会厅,厅内瀚海国那几个童子呆着的木桶仍在屋内横七竖八的放着。陆小凤一边看向窗外,一边靠近木桶,发现里面出来了一些黑乎乎,像沙子一样的东西。他用手捏了一些,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是火/药。”
只见他话音刚落,从外面射进来了一支又一支带着火焰的箭。火焰很快就在屋内蔓延,再加上外面的笛声让众人苦不堪言,根本无法行动自如。
花满楼来到花如令身边,说道:“爹,看来我们只能躲到密洞里去。”
花如令忙点头道:“好,跟我来。”
众人紧跟在花如令的身后,终于还是来到了密洞里。
厚厚的石壁挡住了刺耳的笛音,没有了魔音入耳,众人总算是喘了口气。
这时,从密洞上面掉下来几滴水滴,滴答声马上引起了花满楼的注意。
花满楼惊道:“什么声音?”
花如令抬头仔细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水迹,“这是孟河在涨水,有人破坏了孟河的水闸!”
水声越来越响,花如令在众人的催促下,看向了花满楼说道:“楼儿,把你的戒指给我。”
水从两侧的墙壁上喷涌而出,渐渐没过了脚腕,花如令急道:“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花如令将从花满楼那儿拿来的戒指,在一处机关上轻轻一转,一道厚厚的石门打开,里面是一道长长的走廊。
汹涌的水就在后面奔腾而来,众人快速的在走廊内奔跑着,总算后来又有一道石门从两侧出来,封住了他们刚刚过来的路,及时的将水隔绝在外。但紧接着,走廊两侧的石壁上有喷出了火焰,然后一道又一道机关门拉下。
宋问草手中的药囊在奔跑中掉落,他捡了起来,脚步却稍落后了一些,险些被最后一道机关门关在外,好在陆小凤眼疾手快,拉起宋问草,赶在最后一刻,将他拉入石室内。
方煜被金九龄安排在一边坐好,然后金九龄就起身开始观察现在所在的密室。他看向花如令,似笑非笑的说道:“花老爷,贵府的密室真是别有洞天啊,这间密室又是做什么用的呢?”
苦智大师念了声佛号,“佛祖保佑,已经历尽劫难但愿逢凶化吉。”
花如令听完,冷哼一声,说道:“恐怕我们大家都要死在这里。大师,不要忘了替我们念经超度啊。”
金九龄问道:“花大侠何出此言啊?”
花如令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死路一条,这密室之上便是孟河之道啊。”
听完花如令的话,方煜都觉得有些无力,建在哪儿不好,偏偏建在这个位置。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河水腐蚀机关,年久失修,这里的密室早晚要出事。接着又听花如令说这里是朱停设计,用来给瀚海国王继位用的。
方煜心里一笑,等此间事了,瀚海国也不用再来花家了。
方煜盘着腿,闭目调息,听着金九龄和陆小凤在分析众人中谁是铁鞋大盗。方煜知道金九龄和陆小凤之间有个关于谁先抓到铁鞋的赌约。当听到金九龄指认苦智大师是铁鞋大盗时,方煜默默地摇了摇头,知道这场赌约金九龄已经输了。苦智少年出家,对于瀚海玉佛只是一种观赏的心态,与瀚海国并无关联,仅凭赤霞红以及他和花如令的对话,并不能推断苦智是铁鞋。
那么,铁鞋就只能是那一个人。
随着陆小凤分析的逐渐进展,铁鞋绑架了朱停的妻子,老板娘,威胁朱停说出花家密室的事情也浮上水面。忽然室内的灯渐渐昏暗了起来,陆小凤四下看了一圈,问道:“怎么回事?”
方煜说道:“此地四壁严密,我们人又多,空气要用尽了,灯自然是要灭的。”
陆小凤有些惊讶的看了方煜一眼,“金公子,你没事?”
方煜淡笑道:“小生很好。”
陆小凤不知怎么,觉得眼前的金文轩气质似乎和自己初见的时候不一样了。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想了想,说道:“其实,现在才是抓住铁鞋的最佳时机。”
金九龄有些怒道:“陆小凤,说什么笑话!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不要过于相信你的眼睛,要相信你的心。”陆小凤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金九龄对此嗤之以鼻,“又说风凉话。”
“花满楼告诉我,他曾经见过铁鞋的脸,一张他永远不会忘怀的脸。如果想知道谁是铁鞋的话,很简单。让花满楼挨个摸过我们的脸,如果铁鞋在我们当中,那他一定跑不了。”陆小凤说道。
“楼儿,这可是真的?为何从没有听你提起过?”花如令问道。
一旁被毒箭刺伤的石道人,捂着胸口,费力的说道:“花少侠,你当时年纪还小,现在你真的还记得?”
花满楼的思绪仿佛一下就回到了那一天,沉吟道:“那张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而且,在他的左脸上有一个明显的记号。”
鹰眼老七这时候率先喊道:“老子赞成,别那么啰嗦了!先摸我的!”
花满楼凭借着气息一张脸一张脸的摸过去,等摸到方煜的脸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被碰了一下。花满楼一分神,在方煜的脸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只觉得指尖冰凉,愣了一下。
方煜仍然在用金文轩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别怕。”
花满楼疑惑了一瞬,只能点点头,继续摸下一张脸。
等摸到陆小凤的脸的时候,陆小凤问道:“怎么样?”
花满楼摇了摇头,“不,没有那张脸。”
“你肯定?”陆小凤问道?
“我肯定。”花满楼说道。
金九龄有些得意于陆小凤没有得到结果,笑道:“呵,陆小凤,这下你又怎么说啊?”
陆小凤并不在意,反倒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你错了,其实铁鞋已经找到了。”
他从怀中摸出了火折子,轻轻一划,火折子亮了起来,然后屈指一弹上面的火苗,将四周的蜡烛再次点燃。
此时,众人的脸上都有一道黑印,正是花满楼刚刚摸脸的时候留下的,唯独一人没有。
陆小凤转身走向宋问草,说道:“宋神医,你可以坦白了吧?”
方煜站起身,赞赏的看了陆小凤一眼,不可否认,这个计策真是很巧妙。
陆小凤说道:“可惜啊,宋神医,要是有一面镜子,你就能看到你现在的表情有多好笑。刚刚我让你拿解毒散给石道长解毒的时候,你却说没有。一个济世悬壶的神医,药囊里没有解毒散,会有什么呢?不放让大家看看?”
宋问草在陆小凤的逼问下脸色逐渐变的复杂起来,他刚要把手伸进药囊的时候,方煜向花满楼的方向靠了过去。等宋问草拿出一颗霹雳弹砸向众人,又按了机关,逃到外面的一瞬间,方煜拉着花满楼,赶在机关门落下之前,滚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