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甚好,朕的好太子!朕的好公主!你们谁若踏出这皇宫半步,朕定叫那钟离安死无葬身之地!”
南宫慕云身形一顿,他抬首,对上暴怒的南宫轩辕,半晌后他又行了一礼:“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这是南宫轩辕第一次对南宫慕云发这么大的火。
南宫慕云退到殿外后,小金子一见他那一脸鲜血的样子,被吓了一跳,赶紧的去宣了太医。
他摇头苦笑,自己又怎会不知钟离安是男是女。
只是……从今往后,他该如何面对他……
大概……是没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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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轩辕虽然没下令处死那三名钟家军,但却要将他们拉出去游街示众。
钟离安本想劫狱救出三人,可探了一番发现大理寺竟然有重兵把守,虽然他武功高强,但若硬闯,难不保那些人狗急跳墙会对三人下手。
正当他摸索牢狱地形之时,却听到明日要将钟家军三人游街示众的消息。他当即改变主意,决定于次日游街时再将人救出来。
钟离安回去后将这消息告知于福伯跟小竹,几人连夜制定救人计划,势必成功!
听说钟家军三人组要被从狱里拖出来锁在囚车内进行游街,全城的百姓都来围观了。每个人手中都提着烂菜叶跟臭鸡蛋,没有臭鸡蛋的就拿馒头,反正不能轻易放过那几个贼子。若不是不允许丢利器,他们甚至还想丢刀子过去。
锁在囚车里的三人皆被铐上了沉重的手链脚链,底下民众义愤填膺,卯足了力气将篮子里的东西砸向囚车。
“叛国贼子!伤我将军!杀了他们!”
“杀了这卖国求荣的贼子!”
人群里不知是谁起的头,百姓顿时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囚车里的三人因受了刑罚而虚弱至极,可却仍旧一副铁骨铮铮的模样,民众见了更是生气,也更加不遗余力的唾骂着三人。
其中有一囚车上的年轻男子尚有余力,他喊道:“我们钟家军对天发过誓!对钟大将军发过誓!更对战神将军发过誓!生为天鸿人!死为钟家魂!誓死守卫天鸿!这等子虚乌有的罪名!我们不认!”
前面囚车与后面囚车里的人听到后,也鼓足了气力,嘶哑着嗓子喊了起来:“生为天鸿人!死为钟家魂!誓死守卫天鸿!”
“生为天鸿人!死为钟家魂!誓死守卫天鸿!”
……
虽他们三人声音不大,可有人见囚车上几人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一副不屈不挠的模样齐齐喊着口号,心中起了疑惑,有些民众停止了呐喊,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民众停止了叫喊,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解差一看情况不对,立马一鞭子挥向囚车道:“尔等贼子!竟然还打着天鸿与钟府的名号企图逃脱罪名!罪加一等!”
中间牢笼中那年轻男子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公子……”福伯握紧了拳头。
“上!”钟离安发完话便如鹰般快速落在囚车上。
解差一惊,立即大喊:“来人啊!有人劫囚车啦!”
哗啦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群禁卫军,民众纷纷逃散想要躲藏起来,可街道本就被围的水泄不通,根本无处藏身。
有眼尖的识得钟离安身影的民众立即指着钟离安道:“将军大人!那是战神将军大人!”
听到这声高喊,在场所有人皆停止了动作看向囚车上的男子。
可待钟离安转过脸去的时候那人又道:“这人不是将军!”
就这么会功夫,钟离安已经劈开三间囚车,挑掉了他们身上的铁链。
“他们要逃了!”
众人回过神来立即持兵器压向钟离安。
福伯虽武功不高,但轻功甚是了得,就见他如燕般轻旋而下,而后一手提起一人就要离开。
现场一片混乱,突然暗里射来几枚暗器,福伯松开两人进行抵挡,可两声闷哼,左右两人随即嘴角留下黑血!
暗器上竟有剧毒!
福伯大惊失色拉住两人,就听两人道:“我……我们……没有背叛天鸿,没有……没有背叛钟家……没……没有……”
两人说着同样的话,同时失去性命。
此街高楼上,祁落瞥了眼紧握双拳的祁暮雪道:“你若插手,他的命数恐怕又有更改。男子汉大丈夫,这些事情他扛得起,也必须扛。”
“师父……我……”
“今日一事已有定数,随我回去。”
“……是。”
……
钟离安眼里有风暴崛起,但他克制住了,这里无辜的人太多,他不能滥杀无辜!
“撤!”
他单手抓起他身边之人,足下轻点离开了那混乱不堪的街道。
小竹与洛清漄在城外马车上等候着几人,见人回来,两人立即迎了上去,却见福伯一手架着一具尸体跟在钟离安身后落了地。
场面一片死寂……
036章 庚安1
钟家祖坟位于皇陵边上,意为世代忠守皇家。而皇陵,位于京郊一处龙脉中。
他将两位钟家军的遗体葬入了钟家祖坟,而后守灵四十九日。
奇怪的是,钟家虽然彻底没落了,但是竟然没有人前来破坏钟家祖坟。
天汉朝如约退了兵,来的快,去的也快。
熙堍与靖仪也像约定好了般相继退兵,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但是谁都知道,天鸿与从前不一样了。
钟离安守完灵后带着洛清漄与福伯去找小竹与那名钟家军汇合。
几人相约的地点就在黎城山中。钟离安本是给那钟家军重新安排了个身份让他好好活下去,可那人死活不肯。他道:“我发过誓忠于钟家,不管钟家有无爵位,是否依旧荣光闪耀,我都会忠于钟家,忠于公子,往后公子有事直接吩咐我即可,我定不负公子所托!”
既然人不愿意走,钟离安也没有勉强。他们来了黎城也没有去找白沁茹一家,毕竟他们现在身份特殊,还是不要打扰她们的好。
钟离安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了,小竹想回忆起钟离安的笑容,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好像自从认识了祁暮雪后,钟离安才偶会露笑,可自上次从祁门回来之后,他便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终日面无表情。
“真是无官一身轻啊!”钟离安似乎也觉得这些时日气氛过于沉重,便一反常态调侃起自己来。
可是在福伯与小竹的眼中便是:公子明明已经很苦了,还要安慰他们,他们也真是太失职了。可是谁也想不出来什么漂亮话来附和或者安慰钟离安。
一时气氛更加沉重起来。
韩斗庚自从听到钟离安被贬的消息后那叫一个心急如焚,可他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过会找到小松的,然眼下已过去两月,他却连小松的影子都没找到。
钟离安回了信要去找韩斗庚汇合,这可把韩斗庚高兴坏了,连日来所有的阴霾全都消散,腰杆子也直了不少。
“哟,怎么着,心情不错啊。”
“你滚开!”
那身材颀长面覆喜感年娃面具的男子眉头一挑,他看着那背对着他捧着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的韩斗庚,突然一脚朝他屁股踹了过去!
韩斗庚冷不防被踹得扑到地面来了个狗吃屎。
他磨了磨后槽牙,在心里将身后那个踹他的男人凌迟了几百遍。
仿佛不过瘾,又在心里将他丢到油锅里炸了几番。
身后传来抖开折扇的声音,韩斗庚低声暗啐了句:“骚包。”
“嗯?”
……
时间倒退两月……
当听说天汉大军一路攻破云中转到荆州时,韩斗庚心里并没有什么起伏,反正有大哥在,他丝毫不惧。
可没过几天便又听说钟离安被贬,不仅如此,钟家军还出了事,他只恨自己不能立即回到钟离安身边,可是他没有找到小松。
后来钟离安守灵,他依旧没寻到小松,倒是碰见了这年娃面具。
这年娃面具成天无所事事,就逮着他盯着。韩斗庚虽不忘钟离安临行前嘱咐,对心法与剑法勤加练习,可他不得不承认,他打不过这个闲的要长臭虫的男人。
不然……哼,一拳打的他爹娘都不认识他!
年娃面具看了看韩斗庚道:“以你现在的样子看来,是有所依仗了。让我猜猜……是曦儿要来了对不对?”
韩斗庚想都没想道:“关你屁事!”
“出口成脏,我该怎么教训教训你呢?让我想想……”
想当初年娃面具说什么曦儿曦儿,韩斗庚只恨自己反应迟钝,那时怎没反应过来这个死变态口中的曦儿就是自己的战神大哥!
他很生气,自己大哥英明神武,那什么曦儿一听就是长辈叫晚辈或者夫妻之间的称呼,他不高兴,不高兴他就怼。就见他快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地位!曦儿也是你叫的?”
“嗯?我看有些人是蹬鼻子上脸了,区区仆人竟然敢这么对主子说话,嗯?”
“谁他M是你仆人!”
年娃面具一个眨眼来到韩斗庚身前掐住他脖子道:“再出言不逊,我要你的命!”
韩斗庚被掐的都快翻白眼了,年娃面具才松开他。
“咳咳咳咳咳咳咳……”
“让你长点记性,不然永远学不乖。”
韩斗庚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他暗暗磨牙,心道等大哥来了要你好看!
“淮一,拿套符合他身份的衣裳来。”年娃面具道。
“是!”
淮一是年娃面具的忠实走狗,这是韩斗庚给他的评价。不管年娃面具叫他做甚,何时何地,他都会第一时间应是。
他暗暗瞪了眼淮一快速离去的背影,心里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淮一回来了,随之抱来的还有一袭樱粉。
韩斗庚瞪大了双眼,却听年娃面具笑道:“不错不错。”
韩斗庚怒道:“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随你!我绝不会穿这玩意!”
“不穿?”
韩斗庚梗着脖子暗暗瞥了眼年娃面具,见他摸了摸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他当即改口道:“也不是不行。”
每当年娃面具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韩斗庚都会挨打,所以韩斗庚也不再跟他杠,他接着道:“就一次。”
年娃面具却是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他道:“你穿或者光着。”
真是!!岂有此理!!
他忍!!!
韩斗庚瞪着淮一,淮一将衣裳递给韩斗庚。
韩斗庚低声骂道:“多管闲事多吃屁!”
淮一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给完衣裳便退了下去。
“淮一眼光向来不错,你赶紧换上。”
韩斗庚翻了个白眼,托着衣裳转身朝屋子走去。
年娃面具:“做什么去?就在这换。”
他M*@+#+*&*!
在心里再一次将年娃面具凌迟后韩斗庚皮笑肉不笑道:“我怕您长针眼。”
年娃面具却道:“怎么,你想脱光了不成?”
“怎么可能!换!我换!我现在就换!”韩斗庚咬牙切齿磨磨叽叽的开始脱外衫,心里暗骂:你个狗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给我等着!
淮一给几人使了眼色,大家纷纷背过身去。
年娃面具好整以暇的来到躺椅处躺下,扇着扇子,翘起二郎腿。
让韩斗庚没想到的是,这身粉色竟然不是女子所穿的裙衫,而是男款的衣衫。
心里对淮一的好感度上升了那么一丢丢。
“小屁股挺翘。”年娃面具晃了晃二郎腿道。
韩斗庚心里在咆哮:我去你*#%&¥&@*!(年娃面具祖宗十八代登场……)
年娃面具道:“以后你就穿这个颜色了,行了,也不用跪下道谢了,去将屋内地面擦十遍,记得只能用手擦。”
韩斗庚瞪眼:“不是刚刚才擦过的吗!”
“又脏了。”年娃面具脸不红气不喘道。
“你!!!欺人太甚!!!”
“嗯,是呢,如何?”
韩斗庚气极,跺着脚去水井处取水。
“离这不远处的邻镇镇西有条小河,那水清澈无比,想来用以擦地也能干净百倍。”年娃面具说着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不远处?”韩斗庚怒道:“那河离这至少十里地!”
“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么?”
韩斗庚咬牙,从牙缝中挤了两个字道:“不!敢!”
“我乏了,睡一会,你最好给我老实把活干完。若是等我醒来你没完成,呵呵……”他说着便放下了一直翘着的二郎腿,也不晃动躺椅了,仿佛真的睡过去了一般。
最好一觉睡死你,永远不要醒来!韩斗庚腹诽着,提了两个桶就飞身出了院落。
“淮一。”
“在。”
“跟着他。”躺椅上的男子收起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冷冽的声音自面具下传出,“想跑就打断他的腿。”
“是。”
……
韩斗庚接了满满两桶水后原路返回,却发现手上却来越轻,他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的修为正飞速成长着,可不料无意中低头一看,桶里的水只有一半了。
他将桶提了起来,却见桶底正不断地在漏水。
这是两只破桶!
韩斗庚小脾气也上来了,就见他将两只桶一摔,双手抱胸站那生闷气。可退一步越想越气,他想着便一脚朝木桶踢了过去,桶里剩余的水‘哗啦’一声倒在了地上,木桶轱辘着转到一双金莲前。(桶:我招你惹你了?)
“小公子这是怎了?”
声如黄鹂清脆悦耳,韩斗庚抬头,就见同样着一身樱粉的女子将水桶扶正问他话,他立即放下手扬起笑脸道:“没事,就是想取水,没想到桶破了。”
“桶破了呀,那不是白搭了吗?”
韩斗庚连连点头:“对啊,哎……”
见他欲言又止,那女子道:“我家离这不远,公子若不嫌弃的话,小女子现在便去取两只差不多大小的木桶借你,如何?”
“那怎么……怎么好意思。”韩斗庚害羞的挠了挠后脑勺。
女子笑道:“公子在此稍等片刻,小女子这就去取来。”
“那……那就劳烦姑娘了。”
女子未在言语,略颔首后离去。
037章 庚安2
借到木桶,重新打了水后,韩斗庚心情颇好的哼着曲就要走进那住着令他烦不胜烦之人的院落,淮一已经提前一步回来将事情经过讲于年娃面具听了。
所以,还不待韩斗庚进门,年娃面具一扬手,门猛的合上,差点把韩斗庚的腿给夹住!
韩斗庚眼珠子一转,这贼人是不让他进门了?
真是!!太好了!!
他将装满水的木桶放至地上拍拍手就要走,从院门内却传出一道冷冽的声音:“你走一个试试?”
这人一定是脑子有问题,不让进又不让走!
韩斗庚驻足等了片刻,里面未曾再传出只字片语。他心思一活络,悄悄又走了一步,可一道疾风却从他身边掠过,他低头定睛一看,眼前刚刚还完好的地面赫然被劈开一条又深又长的裂痕,吓得韩斗庚赶紧收回了脚。
他慢慢转身,就见年娃面具一脚将一只木桶踢翻,水全部倒在了地上,接着他又一脚将木桶踩了个粉碎。
“你做什么!”
韩斗庚赶紧扑了过来,却见年娃面具如法炮制将另外一只木桶也毁了。
“这是我跟别人借的!你怎么可以这样!”韩斗庚大叫道。
年娃面具却道:“哦?跟别人借的?哎呀,这可怎么办?”
“你就是故意的!”
“哦?我是故意的?”
韩斗庚瞪着年娃面具,突然指着他道:“面丑心也丑!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年娃面具一个闪身来到韩斗庚身前捏住他下巴道:“被你说中了,面丑心也丑,对,可是又如何?”
韩斗庚挣扎道:“你放开我!”
“自然会放开你。”年娃面具说着松开了韩斗庚,然后嫌恶的将手在他身上擦了擦转过身去,“淮一。”
“属下在。”
“将他给我绑起来,就吊在前面那颗老樟树上。”
“是。”
淮一接令,快速拿来绳子朝韩斗庚走了过来。
“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人渣!人渣!唔唔唔唔……”韩斗庚指着年娃面具刚说两句便说不出话来了,他口中被塞了布还被绳子缠了一圈。
淮一将韩斗庚倒吊了起来,年娃面具看到韩斗庚这副模样似乎心情又好了。
夏季的樟树上常常会有各种虫,韩斗庚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他唯独怕毛毛虫。
被吊着的滋味不好受,韩斗庚难受的老实了些。虽然这大夏天的有些热,也幸好这樟树枝繁叶茂的,不然他非得晒脱皮不可。
韩斗庚心里正琢磨着怎样将被年娃面具收走的包袱拿回来,将木桶的钱赔给那姑娘,这时有两只青绿色的虫子吐着丝儿挂在他眼前,似乎在模仿韩斗庚一般。
“唔唔唔唔……”
年娃面具略抬眸,就见韩斗庚在那疯狂扭动着。
他没理会他,转身进了院又躺到了躺椅上。
“唔唔唔唔……”韩斗庚魂都差点吓没了,那吐着丝的两只虫慢慢的又收了丝朝上扭去,还不待他松口气,一只花色刺毛虫从他眼前掉落在地上。
韩斗庚哀嚎着,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地方睡,他经常睡树上,树上有蚂蚁有虫子,有时候还有蛇,他虽然也被蚂蚁咬过,可毕竟次数不多。
犹记得那年他上树睡觉,身上爬了许多毛毛虫,他在一片刺痒中醒来后见到身上那一片片蠕动着的物体时他有多惊悚。
从那以后,他就特害怕虫子,尤其是毛毛虫。
“谷主。”
淮一来到年娃面具身侧单膝跪下低声道:“他似乎很怕虫,要不要将他放下来。”
躺椅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后道:“你在替他求情?”
“属下不敢。”
“那便继续吊着。”
“是。”
韩斗庚提心吊胆的提防着那从树上落下的虫子们,心中又将年娃面具的祖宗拉出来问候了个遍。
可他再怎么提防,还是有那么几条毛毛虫落在了他身上,韩斗庚登时晕了过去。
待年娃面具再次‘想起’韩斗庚时,韩斗庚已昏去多时。
由于惊吓过度,又滴水未进,韩斗庚起了烧,浑身滚烫。
淮一端来凉水拧了帕子放至韩斗庚额头,可半晌过去了,韩斗庚额头依旧烫的厉害。他暗暗看了眼榻上那合着眼皱着眉的少年对年娃面具低声道:“谷主,烧未退……”
“都下去。”
“是。”
淮一退下,关上了门。
安君妄(年娃面具)看着榻上的人,片刻后将他抱起。
门无风自开,两人快速消失在淮一几人的视线中。
安君妄向来身体素质够硬,极少生病,跟在他身边的人身体素质也差不到哪去,所以与他随行中并没有谁懂医理。
他快速穿梭在小巷中,待他寻到医馆时便赶紧落下,而后一脚将医馆大门踹飞,“来人!”
医馆掌柜听到动静后赶紧披上衣衫忙不迭的跑了出来,还不待他开口责问,便被一阵寒气冻了个哆嗦。
“还不快过来!若医不好他,你这医馆也不用开了!”
掌柜的心里暗叹倒霉,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赶紧道:“这边请……”
将人放至专门诊治病人用的小榻上躺好,掌柜拿过脉枕就要给韩斗庚诊脉。
安君妄一把拍开掌柜的手道:“做什么!隔纱诊脉不会?!”
掌柜捂了捂被拍的生疼的手,哆嗦着拿来纱布。
掌柜垂首认真的把过脉后写了张方子,又赶紧抓了药,也不问病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里只想赶紧打发走这尊阎王。
他将包好的药包递给安君妄,安君妄却道:“抓了药还不快去熬药?”
“这……”
“怎么?”
“我这就去,这就去。”掌柜的弯着腰提着药包便去熬药了。
安君妄瞥了眼小榻上紧闭着双眼的韩斗庚,只感觉他身娇体弱易倒。
“尽添麻烦,成事不足!”
此时他显然是选择性忘记了是谁要扣留着韩斗庚了。
————————————————
“爹,今天夫子夸我啦!夫子夸我用功,将来一定会比爹您更厉害!”“爹!”“爹您看什么呢!”
一约摸四岁左右的孩童本双眼放光的望着自家父亲,本是想得到一两句肯定的褒奖,可他爹却捧着别家孩子的字迹品头论足道:“小世子年纪轻轻就写的一手好字,庚儿,你看看,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钟王府世子的字帖,给你看看,以后庚儿要跟世子学习,更加勤学苦练才对。”
“爹,可是今天夫子夸我了。”孩童有些闷闷不乐,每次他爹都这样,他虽然没见过那异姓王府的世子,但是他讨厌那个世子,因为他夺取了自己父亲大部分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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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儿,你快看!这是钟大将军赏给我们的!这可是别国刚进贡的珍稀贡品啊,皇上赏赐给王爷的,王爷转身就给我们送来了!”
“爹,你一会说王爷一会说大将军的,到底是什么啊!”
“王爷就是钟大将军,钟大将军就是王爷。”
“我不看!”
“你这孩子。”
————————————————
“庚儿啊,爹跟你说,钟府小世子当真神人也,才七八岁便身手了得,箭术更是不得了啊!百发百中!”
孩童捂住双耳,他已经受够了自己父亲。
“爹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不听我不听!”
孩童挨打了,他大哭了一场,指着男子道:“我才是爹的孩子!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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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才刚刚十岁啊,钟大将军与钟夫人又刚过世,他就被一道圣旨调到了战场上,皇上……哎……”
“哼!死了才好!”
“你这逆子!出言不逊!”
孩童再次被打,可这次他却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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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凯旋回朝了!果真神人!十二岁的将军!庚儿一定要多向钟将军学习!你看!这就是钟将军!”
这是孩童第一次见到父亲几乎每天都要提到的人,画中小人看起来比他略大几岁,他一脸肃穆宝相庄严,年纪不大却已身材修长。
孩童似乎有些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父亲会天天将这人挂在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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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儿,以后庚儿自己一个人千万要小心,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钟将军……”
“爹,爹要去哪里!爹你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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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人他……薨了,小公子请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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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君妄正焦急的等着掌柜的将药端上来,低头却见韩斗庚眼角有泪划过。
他眉头一皱,伸手将泪痕擦去。
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滑落着。
“韩斗庚!韩斗庚?”他轻唤了两句。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轻柔的跟别人说话,他自己也觉得别扭,便咳了咳,不再做声。
没多久掌柜端着药过来了,安君妄皱眉道:“怎么熬个药这么久,把药给我!”
掌柜将药碗递给安君妄,安君妄端过后来到小榻边,掌柜的将韩斗庚扶起,安君妄舀起一勺就要喂给韩斗庚,掌柜叫道:“哎哟!你这人,你是想烫死他不成!吹吹再喂啊!”
“吹吹?”安君妄皱眉。
“给我给我,我来喂药,真是的。”
“不用。”安君妄犹豫了一会取下面具。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又试了下温度,确定不烫后喂给韩斗庚。
所幸韩斗庚没有吐出来,喂的也算顺利。
掌柜偷瞄了眼安君妄,安君妄语气冰冷道:“想死么?”
掌柜赶紧低头离开,暗暗腹诽:白瞎了这张脸。
038章 庚安3
因为安君妄手下没人会熬药,所以他便丢了锭金元宝给掌柜的,约定直到韩斗庚病好了他们离开,这医馆都不许开门让别人来看病。
掌柜的忙不迭的接过元宝,暗暗用牙咬了咬,而后喜滋滋的揣进怀里。
别说等他们离开再开门,就是再等个几年都不是问题,反正镇上又不止他们一家医馆。
韩斗庚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安君妄早已戴上那张面具。
一见到他韩斗庚就觉得自己牙根痒痒,想将面前这人身上的肉咬一块下来。
“哎呀小公子,你可算醒过来了!”掌柜大喜过望,天知道他是怎样在那带着年娃面具的人手里度过一天的,他是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
“我……”韩斗庚意识还有些模糊,安君妄却一脚将他踢下榻道:“躺够了,跟我回去。”
韩斗庚咬牙切齿的瞪着安君妄,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
安君妄眉头一皱:“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掌柜赶紧道:“哎你悠着点!他还没好利索呢!”
安君妄:“你干什么吃的!都躺一天了你跟我说人还没好利索!?”
掌柜:“……”这人是来搞事的吧,就算神仙来了也不能喝个药立马就好了吧?
韩斗庚撇撇嘴,抬脚就走,安君妄跟了上去。
掌柜喊道:“药!药拿走!”
可却没人理他。
韩斗庚琢磨着怎么才能摆脱后面那家伙,他眼珠子转了几圈,突然心生一计,要不……这样?
打定主意后他嘿嘿一笑,而后脚步未停道:“我问你个事。”
似乎没想到韩斗庚会主动跟他说话,安君妄眉头一皱。
韩斗庚道:“我是不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安君妄挑眉:“呵,你还挺不要脸。”
“那你他M老盯着我做什么!你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喜欢老子吧!”韩斗庚大叫道,周围的人顿时纷纷侧目,虽说在天鸿暗地里的确有人养男宠什么的,但是明面上大家对断袖之癖还是很不耻的。韩斗庚打定主意要恶心安君妄,哪怕要带上自己他也豁出去了。
却不料安君妄淡定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你忘记了?是谁大中午在树下扭着身子想跟我求饶来着?嗯?”
众人在安君妄以及韩斗庚身上来来回回的看着,皆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大中午?扭着身子?求饶?这么野的么?
韩斗庚:“!!!”
大中午?
是!
扭着身子?
是!
求饶?
他的确想求饶!但那他M是被虫子吓得好吗?怎么到这贼人口中说出来就这么不堪入耳了!?
韩斗庚梗着脖子道:“你给我说清楚!谁扭着跟你求饶了!”
“不知道。”安君妄道,“也许是猪啊什么的。”
“你才是猪!”
应完他就后悔了!韩斗庚怒道:“你个不要脸的!你!!!”他突然看见昨天借给他木桶的那姑娘也在,便赶紧改口道:“话不要乱说!”
安君妄却突然上前来将韩斗庚打横抱起,且似有若无的看了眼那女子,而后快速离开。
韩斗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半晌,待到无人的地方时他反应过来刚要发作,安君妄却一把将他丢到地上,而后嫌恶的掏出帕子擦着与韩斗庚接触过的地方,仿佛韩斗庚身上沾了什么污秽一般。
“哎哟!!”韩斗庚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跟P股,痛死他了!
这个贼人!自己恶心他没成!反过来被他恶心了一把!
待收拾好后,安君妄辨了下方向抬脚就走,韩斗庚巴不得他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却听安君妄道:“不跟上来是不想要自己的脚了?”
韩斗庚生着闷气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淮一远远便见韩斗庚垂着头跟在安君妄身后,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一次比一次凶狠。
“淮一,给他衣裳换个颜色。”安君妄道。
“是。”
听谷主的语气似乎问题出在了衣服上,淮一略一思忖离去,很快又回来了。
韩斗庚皱着眉看着淮一手中的衣裳道:“我不换!我不要穿这屎黄色!”
“淮一,给他!”安君妄淡淡道。
“是。”
韩斗庚瞪了眼淮一,对他那一丢丢的好感瞬间清零。
“这叫黄褐色,这个颜色适合你。”安君妄嘴角微扬道。
“这就是屎黄色。”韩斗庚撇嘴,可他反对无效,就听他又道:“换就换,反正我自己看不见,恶心的是你们,我就像屎一样天天往你们眼前钻,恶心死你们!”
安君妄是又恶心又想笑,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会把自己比作屎的。他道:“淮一,拿下去。”
“是。”
韩斗庚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时有人一掠而过,单膝跪在安君妄身前递给他封信。
安君妄看过后肃容道:“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我是提名最幸运(惨)男主钟离安分割线——————
钟离安五人一路未停朝着韩斗庚所在位置而去,洛清漄不肯留京只想跟着钟离安,钟离安便也由着他了。
“公子,左右现在也无官职在身,这姓名,要不要改回去。”
钟离安摇头道:“福伯,是我无能。”他要记住这耻辱,时刻提醒着自己是多么没用。
“那待两三年后,你及冠便将字命为睿曦吧?毕竟是你父母给你起的名。”
“好。”
钟离安心里有伤,恐怕这辈子也无法愈合,福伯叹了口气,但愿将来能有人能替他将这些伤抚平。
一路平安,待几人与韩斗庚汇合时,小竹一言难尽的看着韩斗庚那身樱粉,韩斗庚却不以为然,他还献宝似的跑到钟离安身前转了个圈,道:“大哥,我这身怎么样?”
“嗯,很适合你。”
“嘿嘿!”
他笑着笑着便收笑垂下脑袋道:“让大哥失望了,我没找到人。”
“嗯,我收到信了。”钟离安道。
安君妄虽然扣留着韩斗庚,但是并没有禁止他与钟离安的书信往来,所以有些事情钟离安还是知道的。
“对了,大哥,你等下。”
韩斗庚说着往院外马厩走去,而后牵来一匹马儿。钟离安一看,这不就是他去年在秋猎时向皇上索要的小马么?
小马几月未见壮实了许多,它似乎识得钟离安,欢快的围着钟离安。
钟离安伸手捋了捋马鬃毛,他记得秋猎后将马儿托给南宫慕云照看了的。
“大哥,这是那年娃面具牵来的。”韩斗庚道。
钟离安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韩斗庚犹豫了下如实回答道:“他说他会想大哥你,还说……额……很快便会再次碰面的,要大哥不要太想他……另外……另外还说……还说……”
韩斗庚支支吾吾没说完,钟离安道:“我知道了。”
让韩斗庚犹犹豫豫说不出的话肯定不是什么要紧的话,钟离安道:“我们在离这不远的路上遇到一支自称是猎人的联盟,你可见过他们?”
“什么?猎人?”
“说是集天下正义人士所建的一支联盟,要打击那些专横的门派,朝廷,还有一些武林败类,说什么要替天下不平事伸张正义。”
韩斗庚皱眉道:“没听过。”
福伯道:“我看那群人良莠不齐,有些人一看便是那心术不正之辈。”
钟离安点头道:“这些事情我们尽量不要掺和,我不想再失去谁了。”
他语气淡淡,可依旧无法掩盖住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哀伤。
“我要单独离开一阵子。”钟离安又道。
韩斗庚:“啊!大哥,我们才刚见面,你就要走了?”
“嗯。”他视线一一略过几人,最后在洛清漄面上停留,他道:“委屈洛侯了。”
洛清漄摇头,一言不发的拽住钟离安的衣衫。
钟离安伸手,摸了摸洛清漄的发顶,而后对众人道:“等我回来。”
福伯道:“可是在路上快到这里时你收到的那信上说了什么?”
钟离安点头,“不用担心,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福伯道:“那你带上小竹。”
钟离安摇头:“我已嘱咐过小竹要好好保护你们。”
“大哥,那你带上我呗!”韩斗庚立即毛遂自荐。
福伯点头,“他有点厨艺,有他在我们也不用担心你饿着。”
韩斗庚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端茶倒水搓背洗衣服做饭我都可以的,大哥带上我,带上我。”
见钟离安没做声,福伯道:“可是去什么凶险的地方,所以你不跟我们讲也不愿大家跟着你冒险?”
钟离安无奈道:“没有,那韩斗庚便跟着我吧。”
洛清漄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虽然他知道就算钟离安带上自己也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大哥,我们现在就走吗?”
“嗯。”
“我去拿包袱!大哥等我!!”
韩斗庚很快便拿着两个包袱出来,钟离安摸了摸那匹一直在他身侧的许久不见的马儿,翻身上了马背,马儿很高兴的踏着蹄子原地转了一圈。
待韩斗庚也上了马,钟离安朝地上几人道:“等我回来。”
“公子一路小心!保重!”
两人骑着马快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洛清漄在心里轻声道:等你回来。
039章 无月谷
韩斗庚开心极了!这下好了,没人跟他抢大哥了!
这一开心他就想说话,不过钟离安面色太过凝重,韩斗庚憋了半天也没崩出一个字。
两人日夜兼程,几天后来到海边,钟离安买了船只,连人带马又渡海。
韩斗庚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钟离安要去哪里,顿时神色也凝重起来。
在海上行驶了几日,入目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水,突然韩斗庚道:“大哥,这船不动了!”
钟离安已经放下浆,他平静道:“随我下船。”
“啊?”
韩斗庚呆愣的望着那无边际的海水咽了咽口水,但见钟离安已经牵着马踏了出去,便也赶紧跟了上去。
他本是抱着死就死吧的决心迈出那一步,可眼前却突然变换了场景。
前方有座极其宏伟的城墙,那百丈城墙似龙卧于陆,呈藐视天下之势,气势无比恢弘,竟是比京里城墙更为震慑人心!
城墙上龙飞凤舞的‘无月谷’三个大字印证了韩斗庚的想法,他啧啧称奇道:“大哥!这无月谷看起来很繁华的样子,连这城墙都比京里的高。”
钟离安未做声牵住缰绳朝前走去。
令人意外的是城门处无门不说还无人看守,两人两马就这样径直的走了过去!还不待韩斗庚疑惑,眼前的一切再次刷新了两人的认知。入目之处皆是废墟,就没看到一座像样点的房屋,也没有一丝人烟气。
韩斗庚:“大哥,这是幻境吗?”
钟离安认真辨别后道:“不是。”
“那……”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倒塌声,接着扬起一阵冲天浮尘。
两人放下缰绳快速赶过去,浮尘已降半,可四下无人。
“不会见鬼了吧,大哥,这不会是鬼城吧?”
韩斗庚话音刚落,突然一道凌厉气刃朝他面门袭来,钟离安抬手一挡,将气刃挥至一边,一阵轰隆声响起,那倒塌的房屋顿时化作筛粉!
韩斗庚瞪大了双眼,这时一道慵懒的笑声在空中响起:“哎呀呀,手滑,不好意思。”
是那贼子的声音!!
韩斗庚怒目圆瞪,这贼人就算化作灰了,他的声音自己也绝对不会听错!还有刚刚那一击,自己若真中了不死也残了!
尘埃中,一道有些狼狈的身影显现,一张与钟离安有两分相似的脸挑眉笑道:“你总算来了。”
钟离安道:“请问他在哪?”
安君妄却道:“他?你说谁?”
眼见钟离安握拳的手青筋毕露,安君妄道:“你这年轻人一点都不可爱,这么严肃做什么?你说是吧,韩-斗-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