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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只海米 当前章节:146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17

钟离安面无表情将放置在一旁的浆握于手中,就见他伸手轻轻一挑,那两条刚要接近他的小船顿时被翻了个底朝天。

小竹剑已出鞘,虎视眈眈的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突然,自水里又飞身上来许多身着黑衣的人,他们将湖中心的小船包围了起来。

周围小船开始围着钟离安他们转着圈,突然船上人全数暴起,举剑袭来,一副要将钟离安穿成刺猬的架势。

钟离安反手握住浆柄,一脚踢开所乘坐的小船后旋身而起踩住众剑,而后快速转了个圈,浆叶顿时给他们一人来了个大嘴巴子。

他落下,足下轻点水面,竟是如履平地般轻快自如!

有一人使了眼色,他们顿时分成两路想要各个突破。

钟离安飞身落回小船,以浆击水,水花四溅,离他们小船最近的人顿时皆被定住了身形。

“没想到短短月余不见,将军武功竟然又进了一大阶!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在下佩服!”

听这口气此人似乎与钟离安打过交道,韩斗庚快速在一众人脸上略过。

钟离安未说话,想要他性命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他看了眼小竹,小竹快速捂住耳朵,韩斗庚跟着小竹不明所以的也捂住了耳朵。就见钟离安抬手至唇吹了个长哨,长哨声音尖锐刺耳,又似鬼哭狼嚎,以钟离安为中心的湖面顿时震荡了开去,仿佛有狂风大浪一般掀飞了无数小船!

实力不济者当场七窍流血,目光呆滞,待平静后对面便只剩寥寥三人依旧好好的站在船上。

那三人颇有默契的同时执剑,只见那剑尖闪烁着寒光,似铮铮狂啸着的寒狼凶恶的扑向了钟离安般。

好剑!

钟离安四尺长剑出鞘,就见他以一敌三用剑尖将那三把剑向上挑了去,而后探身,扬剑一招‘雁飞’将三柄好剑齐齐削去剑尖!

那三人几个起落落到那些只底朝天的小船上,相视一眼,运起内力将断剑刺向钟离安,而后纷纷跳水逃走。

远处有两人正静立着看着钟离安,直到那三人逃匿。其中一绝色男子一声赞叹:“好功夫!之前他去恶塔时我便有留意,子扬,那人天资恐怕还要在你之上,不过这剑法嘛,稍有不足。我倒是对他那声长哨比较好奇,想必江湖上传言他一声怒吼震退三军确有其事。哎,子扬,你干嘛去?”

吴子扬头也未回道:“与他比试一二。”

“哎!那你莫伤着他了啊!不然我那徒儿非找你拼命不可嘞!”

032章 暮雪的丝带

吴子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三人面前时,韩斗庚打了个哆嗦,小竹握剑戒备,钟离安有些诧异。

吴子扬一袭青衣,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棱角分明,标枪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就见他推剑出鞘对钟离安道:“与我一战。”

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废话,意简言赅。

钟离安回了四个字:“那便一战。”

一个问的干脆,一个回的直爽。

还不待小竹与韩斗庚反应,就感觉有疾风掠过,而那刚刚还各站一方的两人已经打的难舍难分,湖面上只闻剑与剑碰撞发出的锵锵声却不见其人。

剑气横飞,整个湖面似热油锅里倒了水般炸了开来!

可不管怎么打,小竹与韩斗庚这一块却未溅起一丝水花。

高手过招,眨眼之间便是数十回合,待两人落回水面时已过招逾百。吴子扬面色平静,提剑还要继续,可再看时钟离安身前却多了一抹白色身影。

“暮雪出山来寻师父,见这热闹,便想凑个热闹,不料歪打正着恰好遇见师父与剑神,真是幸运。”

声若轻羽,如雾缥缈清冷。

吴子扬收剑回鞘,看了眼祁落的位置对祁暮雪道:“你师父在那边。”

“多谢吴剑神。”

可祁暮雪没有直接去找祁落,而是抓过船浆将船朝岸边划去。

吴子扬:“……”

远处的祁落:“……”

就听他道:“我恐怕无法准确的找到师父所在的位置,还得劳烦几位给我带路。”

钟离安握住祁暮雪正在划的浆,道:“暮雪,我来吧,我带你去你师父那。”

“那便有劳了。”

吴子扬足下轻点水面回了岸边,祁落挑眉,意思是如何?

吴子扬微微点头,这便是承认了刚刚祁落对钟离安之评论。

几人上了岸,祁暮雪有意无意的走在钟离安身前与他保持距离。

将祁暮雪带到祁落身前时钟离安施礼道:“见过灰羽落君,见过吴剑神。”

祁落笑道:“将军大人客气了。”他说完看了看钟离安对吴子扬道:“我发现你们两个还挺像,整日绷着个脸,就像民间贴在门上的门神一样。”

钟离安颔首:“让暮雪师父见笑了。”

祁落摆手,看向祁暮雪打趣道:“暮雪这是一会不见为师如隔三秋么?”

但见吴子扬面上似乎有一瞬间的龟裂,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那一副门神样。祁暮雪平静道:“有几处不解想请师父帮忙解惑。”

“是么?为师平时在门内时也没见过你要为师解答什么。”

祁暮雪依旧平静道:“那是因为师父您平时没空。”

这句是实话,祁落整日埋头钻研各种阵法,虽不曾外出,可在祁门内却是找不到他的身影的。

“原来如此。”祁落说完挑眉看向吴子扬,道:“可要回去?”

吴子扬却看向钟离安:“休息片刻,再来。”

“我难得下山一回,就看你们比试?”祁落道。

吴子扬似乎呆愣了一瞬,可很快便恢复原样,就见他指着湖面道:“那便泛舟,如何?”

祁落看了眼吴子扬,心下了然,他道:“也好。”

湖面上沉沉浮浮飘着不少小船的残骸,支零破碎的。吴子扬站在原地,手臂自然垂落着,就见他掌心向上而后翻转半握,那余剩的几条尚且完好的小船便瞬间出现在了岸边。

只有四条小船,祁落与吴子扬分乘,钟离安见状也朝一条小船走去,韩斗庚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就要跟着钟离安,却被小竹一把拉了过来。

韩斗庚白了他一眼:“你干嘛呢!”

小竹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在这老实呆着。”

韩斗庚扁扁嘴,不能跟大哥同船,这让他很不开心。

祁暮雪朝祁落的小船走去,韩斗庚嘿嘿一笑赶紧拉着小竹上了最后那条空船。

几人立于小船上,徒手拿起浆划过水面,祁暮雪覆着眼带抬头望向天,而后慢慢划着水道:“师父,要变天了。”

祁落点头:“嗯。”

“咦?”听到对话的韩斗庚好奇道,“这晴天碧洗的,白羽雪君是如何晓得这天要变的?”

祁暮雪淡淡道:“天机不可泄露。”

韩斗庚撇嘴,而后努力划着船想要与钟离安并行。

就在他快接近钟离安的小船时,一道水屏却突然从斜里劈了过来,恰好隔开他与钟离安的船。

祁落双手微动,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笼罩住韩斗庚与他跟祁暮雪所乘的小船。就见他伸手放进袖笼,而后掏出不少吃食,他分发给这边观战的几人道:“来来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祁暮雪面向祁落,似乎不解师父为什么会带这么多小食出来。

就见祁落一笑后指着钟离安道:“可不是我带来的,我在他身上拿的。”

小竹神色一暗,垂眸不语。韩斗庚倒是毫不客气的直接吃了起来,他笑道:“嘿嘿,大哥肯定是给我准备的!”

祁暮雪静坐在船尾,他一袭白衣胜雪,腰系银白素带,墨发如绸缎般半束于身后,微风拂过,扬起缕缕发丝,仿佛误入人间的仙人一般。

韩斗庚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祁落见到歪头道:“后生,你在看我徒儿吗?”

韩斗庚拉过袖摆擦擦嘴角残渣道:“没有。”

“哦?是吗?”

“那是自然!这天下谁都不及我大哥那般丰神俊朗!有什么好看的!”

祁落抿唇笑了笑,道:“的确。”

“是吧,灰羽落君也这么认为的吧!嘿嘿!看来我们是君子所见略同!”韩斗庚骄傲的说道,仿佛被夸的那人是他一样。

祁落又道:“那……你可是喜欢你大哥?”

韩斗庚不假思索道:“自然!”

“哦~”

祁落一声‘哦’却是抑扬顿挫,韩斗庚反应过来登时红了脸,他解释道:“此喜非彼喜,抛开国界身份与其他成见不谈,天下儿郎哪个不喜我大哥!”

“哦~那你脸红什么?”

祁落笑的焉坏,韩斗庚瞪眼道:“不许你亵渎我大哥!”

祁暮雪若有所思道:“师父今天好像挺开心,只是没想到吴剑神竟然有这般闲情雅致出来游湖。”

自己刚拿那人开个玩笑,自家徒弟就立即堵了回来,祁落摇头:“我也不知。”

“哦~”

同样的抑扬顿挫,一调四折。

祁落道:“听说将军府侍妾无数,美人如云,那什么红菱第一绝都在他府上,天鸿公主好像也心仪于他,这钟离将军也是艳福不浅呐!”

“比不得吴剑神,听说上个月有人邀吴剑神赏花,吴剑神好像应邀去了,两人还夜游了一番,众人皆言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吴子扬神姿,倾慕于他的人儿自是不在少数。”

祁暮雪心下有些诧异,垂首不再言语。

而屏障外的两人依旧打的热火朝天,整个偌大的湖面如狂风掠境般猛烈起伏,剑气将湖面一遍遍斩开,溅起的水花皆化作利器相互碰撞!

天虽晴,可这时却突然下起了暴雨,就见吴子扬横剑于胸前,接过一剑雨滴,而后猛地一推,雨滴瞬间化作利器向钟离安飞射而去!

钟离安持剑斜着朝湖面一挥,顿时一道水屏障竖起挡去雨针!接着他反手接了一剑雨,一个旋身后雨针以更快的速度朝吴子扬射去。吴子扬持剑快速左右抵挡,将雨针全数击落。

两人同时收剑回鞘,钟离安朝吴子扬拱手施礼:“钟离安受教了,多谢吴剑神。”

吴子扬淡淡道:“无需谢我。”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泛着金光的令牌道,“令牌给你,去不去随你。”

“多谢。”钟离安看向令牌,只见‘无月谷’三个字龙飞凤舞的雕刻在令上。他将令牌收好,而后朝小竹与韩斗庚方向飞去。

祁落收了屏障,两人落回小船,他对钟离安道:“今天看了一场大戏,真真过瘾,将军大人,我与你过几招如何?”

吴子扬毫不留情道:“祁门阵法,于天下人眼中多是无解,但你若用于我跟他身上,你若不出诛心阵,不消片刻必败。”

见吴子扬拆他台,祁落也不恼,他嘘了一声道:“嘁,无趣。阵中自有黄金屋,阵中自有颜如玉,美人如云,温香软怀,你要不再试试?”

吴子扬瞬间便黑了脸,半晌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不,用。”

“那下次你来,我给你换种口味?燕瘦环肥,或者……换些个妖娆的?”

几人小船挨着,吴子扬黑着个脸,钟离安正要劝解,祁暮雪抬手拦下,就见他伸手取下他束发的发带递给钟离安道:“这发带暂存与你那,待些时日我便来取回,可行?”

钟离安有些不解的看向祁暮雪,虽他看不见他的双眸,但见祁暮雪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他接过郑重道:“好。”

丝带在钟离安应下诺言时便凌空一绕缠至钟离安的左手腕间,钟离安有些惊讶道:“这竟像是活的一般。”

“嗯,它有名字,为无痕。”祁暮雪道。

“小子。”祁落看了眼钟离安腕间的丝带抬首,他收了面上一直挂着的笑,严厉正色道,“若是此带毁了,天涯海角,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033章 裤儿滑

祁暮雪与他师父还有吴子扬已告辞离开,徒留钟离安几人于湖面舟上。

韩斗庚望着湖面扁嘴道:“可惜没见到水仙子……”

“水仙子水仙子,你知道水仙子长什么样么?”小竹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问道。

“自然是知道!”韩斗庚当即摇头晃脑道:“一点冰姿无媚态,三分傲骨不张扬;艳丽天然皆本色,清绝俊美是真容;窈窕娉婷胜翡翠,芙蓉出水貌妖娆。说的就是水仙子,知道了不?”他说完一副你什么也不懂的神情看向小竹。

小竹白了他一眼,道:“我只知道水里有水怪,青面獠牙,发长五丈,身姿倒是婀娜,专吃你这种色胚!小心它将你拖到湖底吃了你!”

韩斗庚大眼一瞪:“你胡说!水仙子怎么可能是水怪!”

“随你信不信,我可是亲眼见过,那水怪头发就这么一甩,将人身子穿个大窟窿而后卷起就拖到水下去了。”

“哼!胡编乱造!”韩斗庚言毕转过头去不想看到小竹。

钟离安垂首不知在想着什么,半晌后他看向左手手腕,那条丝带不紧不松的斜着缠绕在他腕间,带条似乎在发着莹莹亮光。

韩斗庚跨到钟离安这边的小船上后好奇的凑了上来道:“大哥,这什么啊,怎么还会动?”

钟离安:“不知。”

“哦,不过大哥好厉害!竟然与剑神打成平手!”

钟离安摇头如实道:“非也,他是在指点我的剑术。”

韩斗庚以为钟离安在谦虚,便又道:“那剑神给大哥的是啥?”

钟离安掏出令牌递给韩斗庚,韩斗庚一看惊道:“无月谷的出入令?”

钟离安:“嗯?”

韩斗庚解释道:“大哥可能有所不知,这无月谷并非坐落于天鸿境内,它与祁门的不同便是,祁门尚且在天鸿,只是常人寻不到罢了。可这无月谷却不同,无月谷坐落于一无人管辖的岛上,他们与祁门偶有往来,以前只要乘船便可到达,可后来在祁门的帮助下设了阵法改了规矩,无入谷令者不得进。”

无月谷……

钟离安思绪一翻,以前光好像提到过无月谷。

几人划着浆回到岸边,韩斗庚又道:“相传无月谷内有一座藏书阁,那可是天下所有学士以及习武人士都梦寐以求的地方!传说那藏书阁堪比一座城那么大,所以无月谷又叫黄金岛,比喻书籍繁多。不过听说如今那谷主顽劣不堪,谷中事物大大小小都是吴剑神在处理,而那谷主自己则到处逍遥快活。不过,如今这天下,单就门派而言,除了这无月谷,还真没哪个单独的门派可以与祁门相抗衡了。”

钟离安疑惑的问道:“既然是在岛上,为何不叫无月岛?”

“嘿,还不是现任谷主改的!以前就是叫无月岛,他嫌不好听,就改成了谷。说什么看到书上一句‘谷雨笋茶俱俊美,条风杞菊竞甘腴。’他说他自己甚是喜欢这句,就改了,还把反对他改名的人好一顿毒打!此人性格恶劣,脾气暴躁,手段毒辣,还游手好闲,四处拈花惹柳,处处留情。听说他喜饮宁安枸杞泡露水,还天天喝。依我之见,他啊,就是肾气不足,可惜虚不受补哟。且他不仅好女色,还好龙阳,真真让人作呕。”

韩斗庚哒哒哒倒了一堆话后突然想起上次钟离安说的钟家门规,他立即抬手给自己来了一巴掌,而后垂头道:“钟家门规第八条,乱嚼舌根、诋污他人,鞭罚五十。大哥,我认罚。”

他那一巴掌打的很用力,右边脸顿时高肿起来。

钟离安愣了一瞬,而后掏出药膏,没说话,轻轻给韩斗庚涂在脸肿处。

见钟离安沉默着看着他的侧脸,韩斗庚颤颤开口唤道:“大哥,我没有想要以这巴掌抵那五十鞭,那啥,小竹子。”船已靠岸,韩斗庚说着赶紧下船趴到一处大石上看向小竹道:“你来行罚。”

钟离安站在原地没动,须臾过后,他从腰间抽出一根通体乌黑的软鞭递给小竹道:“行罚。”小竹默首,他接过长鞭来到韩斗庚身旁,深吸一口气,控制力道后一鞭子抽了下去。

此鞭长四尺有余,可击、可笞、可缚、可勾,若是钟离安使用,一鞭击便可将普通人击透。若鞭笞,则皮开肉绽一笞至骨。

虽小竹不善用鞭且下手也克制了,可五十鞭下来后韩斗庚背部依旧一片血肉模糊。

“小竹,回去将钟家家规给他一份让他熟背。”钟离安说罢转身离去。

“是。”

“谢大哥。”韩斗庚呲牙笑道。

“还笑。”小竹说着却是也笑了。

他,韩斗庚,从今往后,便正式成为了钟家之人。(提示:有觉得关于钟家家规与钟离门府不清的伙伴,孤灯后续会解释哈。)

几人也没了游湖的兴致,便回了住处,可发现钟离安却是没回来。

福伯拦住要去找钟离安的小竹嘱咐道:“找到公子便远远跟着便可,找不到就先回来。”

小竹点头应允。

钟离安的确没回去,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自从上次蛇群‘献祭’事情后至今,也就最初伤口刚愈合后,他感到有些不适应。后来也许是习惯了或者适应了,便再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了。

可刚刚,丝带缠绕上来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躁动!

与韩斗庚、小竹分别后,他便在这荒山野岭寻了处绝对隐秘僻静的地方,褪去了外衫。

突然胸口处一阵疼痛,钟离安当即将中衣领口向下一拉,只见原先那道伤的伤疤处以及周围有似小虫蠕动般密密麻麻的鼓动着!接着这种鼓动的频率以伤疤处的筋脉为中心,而后快速朝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剧烈的疼痛突然席卷了他全身,钟离安咬紧了牙关。

这时那条丝带开始泛着柔和的光芒,疼痛似乎减少了一些,可这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钟离安没发出哪怕一丝痛呼,他本是靠在大树下硬撑着,可因无力支撑而滑落至一旁。他感觉自己一会如坠冰窟,一会又好似被放到那火上炙烤一般,冷冷热热不断交替着。

过了些许时间,面上落下一物,钟离安皱眉睁眼。

祁暮雪正为他细细擦着汗。

“暮……暮雪。”钟离安艰难的开口。

身上衣裳早被汗水打湿,祁暮雪伸手就解开了钟离安的中衣。可钟离安自这症状发作起后便浑身无力,连拳头都握不紧,也无法制止祁暮雪。就见他面上一红,道:“别……”

祁暮雪未理会他,自顾自的将他身上的汗也细细擦去,接着身上的汗擦过了,祁暮雪又将手伸至他裤腰处,钟离安顿时窘迫不已!

换做以前的话他自是不会想七想八,可他上次都梦见与暮雪那样了,心里过意不去的同时也觉得对不起他。

钟离安抬了抬手,发现可以抬起来了,便赶紧抓住祁暮雪已经放在他裤腰上的手道:“我没事了。”竟是连舌头都在打结!

祁暮雪闻言收了手,钟离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体力逐渐恢复着,钟离安约摸算了下发作时间,大概有一刻钟。

“暮雪,你怎回来了?”钟离安赶紧坐起,慌乱捡起衣衫往自己身上套去,祁暮雪只是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没做声。

钟离安见状,手上动作不由一慢:“暮雪……可是生我的气了?”

祁暮雪依旧没做声,他伸手撩开半边覆在眼上的丝带,而后抬眸看向钟离安道:“可还疼?”

钟离安摇头。

“将军这症状,在下未曾见过。”

钟离笑了笑道:“无妨,也就那一刻钟时间无法动弹罢了。”

祁暮雪道:“在下带将军去找师父。”

“没关系的,不用了。”钟离安说着起身,却不曾想刚刚祁暮雪将他裤腰带已经扯松,他这猛的一站,那裤儿瞬间便褪到了膝盖处!

钟离安顿时羞红了脸!幸好底裤未滑落!

想他堂堂大将军,自小到大都规规矩矩,不曾做过半件突兀失礼之事!上次梦境不说,今个又来了这么一出!

钟离安赶紧将裤儿提好系紧。

祁暮雪拉下眼带遮回左眼清澈紫眸道:“将军大人是想展示自己的雄姿吗?”

别看钟离安上了沙场身披铠甲所向披靡人人敬畏,其实他面皮儿薄着嘞!此时他一张俊脸是红了紫,紫了又红,生生将他憋成了紫茄子。

“那……那那……那那那个……我……我……”

不仅变成了紫茄子,还结巴了。

祁暮雪面上看不出情绪,就听他淡淡道:“将军大人不必多解释,又不是未着寸缕,且在下也为男子,更何况将军大人身边美人多如牛毛,什么场面没见过,没什么好害臊的。”

美人多如牛毛??

不过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钟离安强行将臊热压了下去,片刻后他的面色便恢复了正常。他看向祁暮雪眼带位置,思忖片刻后道:“暮雪,你其实……并非目不能视?”

祁暮雪心里一顿,就见他平静道:“是。”

钟离安面上刚刚褪去的臊红,顿时又浮现了出来。

034章 贬为庶民

祁暮雪要带钟离安去祁门,却被钟离安拒绝了。

祁门自有祁门规矩,钟离安不能让祁暮雪因为自己而触犯门规。更何况像祁门这样的隐世望族,还是少与外界接触的比较好。

祁暮雪拗不过钟离安,只身离开。钟离安也回了现在的住处。

一回来,洛清漄就抱住了钟离安的腰身,韩斗庚一翻白眼将他扯了出来:“干嘛呢干嘛呢!”

洛清漄耳根微红,没做声,退到了一边。

福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钟离安道:“刚刚收到的。”

钟离安伸手接过,也没避讳,直接拆封。

信很长,钟离安面上看不出情绪,但他捏着信的手指骨节发白,可见他用力多大。

看完后他将信攥在手心,再松手时信纸便化作尘屑从他指尖飘落。

福伯察觉到了不对劲,只要钟离安面上越平静,就说明事情越严重。

“韩斗庚,你陪洛侯去街上转转。”福伯道。

韩斗庚向来极懂他人眼色,不然也活不到现在。他拽过洛清漄道:“走了走了,今天小爷我心情好,就勉为其难的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洛清漄看了钟离安一眼,便跟着韩斗庚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两人一前一后入了一间房,福伯问道:“公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钟离安垂眸:“钟家军……”

“怎么了?”

“我本是想以退为进,交出了虎符。”钟离安道。

福伯一愣:“公子交出了虎符?”

钟离安深吸一口气道:“是。”

如今这局面,就算不交,那位也会想法子设计让他双手奉上,倒不如自己主动递出去。福伯默然。

钟家军是钟离安父亲还在时集结的一支队伍,人数不多,但只听钟家号令。本来朝廷禁忌私自结兵的,可那会边疆战事不断,且这小队就不到一百人,那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眼下一副国泰民安之景,那位自然是要将这眼中钉拔除的。

钟离安受伤后命悬一线,半死不活,睡了许久许久,醒后身子又弱,而钟府已然没落。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交出权势,钟家军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位也许会念在他们为国出力的份上好好安顿他们给他们安排好差事。可未料想……

“有几人被寻了错处关了起来,其他人被收编了。”钟离安说道。

福伯叹了口气:“被收编了也好,被寻了错处关起来的多半已丢了半条命了。”

“信上说他们因通敌叛国被关,新提拔的将军称这几人乃前任镇国将军手下之人,更是不敢擅自处置,已移交大理寺了。”

“共有几人?”

“三人。”钟离安说完握了拳。

福伯道:“此信的可信度为多少,可有署名是谁写的。”

钟离安摇头。

但即便是假,他也得回去探个虚实,毕竟他们曾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钟离安道:“钟家军不会卖国求荣,我相信他们。”

福伯默然,半晌后他道:“如果……我说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

钟离安略垂眸:“我亲自行刑,再负荆请罪。”他来到窗边向下望去,正好看到洛清漄与韩斗庚远去的背影。

福伯道:“也不能排除这是个圈套,其目的显而易见。”

是的,以钟家人性格,收到此信必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但倘若那些人没有掌握十足的证据,又岂会将此事上达天听,将人关进大理寺!

这分明就是一个局,钟家军虽所属为朝廷军队,却听令钟府,而却被新任将军发现通敌叛国,这岂非就是在昭示钟府通敌叛国?

钟离安思量片刻,他道这一路南下怎风平浪静,只偶有人前来送死,原来是在这等着他么?

“福伯,我们收拾一下,今夜启程回京。”

“是,那洛侯……”

钟离安道:“差人另外送他回京,和我们一起于他不利。”

“是,那小松……”

小松许久都没有来信了,虽然以前有时候也这样,可钟离安心中却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他道:“我这几日派人去寻他了。”

钟离安之前派小松出去查探祁暮雪的信息,未果,又让他去探各处产业的情况。最初小松还偶有消息写明各处产业具体情况,可后来便杳无音信了。因小松以前经常丢三落四,有时候忘记禀明一件事便下次一起禀告,不过都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所以钟离安也就任之放之了。

前几日正思忖小松的事时,他眼皮突跳,便差人去寻小松了。

福伯退下去收拾物什安排回京,待韩斗庚与洛清漄回来时小竹也回来了。

洛清漄自然不同意与钟离安分开,钟离安无奈,便也只能答应带上他同行。

“大哥。”出行前韩斗庚叫住钟离安,“我去找黑曜石。”

钟离安记得上次韩斗庚便是这么叫小松的,他道:“我已差人寻他。”

韩斗庚拍拍胸脯,“有我出马,大哥放心,人肯定找到。”

他眼里满是坚定,还不待钟离安说话,韩斗庚又道:“黑曜石一直作为大哥的左臂右膀而存在着,我虽然不明白他上次为何对我有敌意,但也想得通个中关要。他于大哥如此重要,更是说明我此行非同寻常小事。且我跟随大哥这么些时间了,丝毫无所建树,心中很想替大哥分忧解难,请大哥给个机会。”

韩斗庚为人处事十分灵活,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钟离安略一思索后道:“你随我来。”

两人走进钟离安休憩的房间,钟离安从收拾好的包袱里拿出两本书递给他道:“这两本,一本为武功心法,一本为剑谱,都很适合你修习,你拿着,勤学苦练,不假时日,武功必上几层楼。”

韩斗庚接过两本书嚎叫道:“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一路小心,若遇不敌者,切忌不可硬来。”钟离安嘱咐着又拿出一份地图给韩斗庚道,“这上面标了红点的皆是府里产业,小松最后一次与我联系是在荆州一带。”

韩斗庚点头接过地图打开,看过后钟离安又递给他一个包袱与一枚古朴令牌道:“这里面是些金银细软,路途遥远,你带上,不够了拿出钟家令牌,去向掌柜们要些便可。”

“大哥……”韩斗庚咬住下唇泫然欲泣。

钟离安拍了拍他的肩道:“行事务必小心,给你的心法与剑谱不可疏于学习。”

“是!”

“去吧。”

韩斗庚单膝跪下抱拳郑重道:“大哥保重!”而后大踏步离去。

韩斗庚走后,很快几人也启程了。

马车内,福伯道:“公子,韩斗庚虽然为人跳脱,脾气有些急躁,不过他办事应该稳妥,公子勿过于担心了。”

钟离安点头。

洛清漄捏着钟离安的袖摆,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可话至口边他又吞了下去。钟离安以为他害怕,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的,有我在。”

洛清漄重重的点着头。

与此同时,京中……

“边疆告急!边疆告急!天汉朝天降百万雄兵,连夜攻占云中!驻守云中的文大将军生死不明!!”

“天汉???天汉素来与我朝交好!怎么可能派兵攻占我朝云中!!”

“边疆告急!边疆告急!靖仪举兵五十万……”

“边疆告急!边疆告急!熙堍发兵……”

一连三声告急,朝中文武百官竞相惊愕!且不说天汉从未发兵攻打过他国,那靖仪与熙堍之前可是被钟将军打的节节败退屁滚尿流直对天鸿呼爹喊娘,怎么又开始蹦跶起来了!

“军事告急!军事告急!”

众人一颗怦怦乱跳的心尚未平稳,便又传来一声告急!

“天汉大军如过江猛虎,一路南下!铁蹄已踏到荆州!”

“什么!荆州这么快就失守了!?”

“只是说踏到!又没说失守!”

“有区别吗?”

……

文武官们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突然有人出声道:“对!钟将军!钟将军呢!”

有人扯了扯那出声之人:“是钟离将军。”

是了,不是钟将军,是钟离将军了。

出声之人闭了嘴,这明摆着就是他国见天鸿自断羽翼从而进攻。

底下朝臣乱成了一锅粥,那上首龙椅上的人却还算淡定,他在一众朝臣面上略过,文武百官们顿时噤了声。

南宫轩辕沉声道:“诸位爱卿有何高见?”

“恳请皇上急召钟离将军出征!”

见有人起了头,百官齐声道:“恳请皇上急召钟离将军出征!”

龙椅上的人面色阴沉,驻守荆州与云中的大将皆是他一手提拔,如今却一击便溃,还要请钟府那小子出征!

就见他侧过头,看向一直未出声的南宫慕云道:“太子意下如何。”

“臣……”

南宫慕云刚出列发声,便见刚刚荆州告急的那位使者颤栗的开口道:“启……启禀皇上,天汉那将领说……”

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皇上怒了,一拍龙椅道:“话都说不利索!拖出去斩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那天汉将领说只要天鸿罢黜钟离将军永世不得录用!他们……他们便撤兵!”

朝堂有人怒道:“那你方才为何不说!”

“那可是钟离将军……小人……小人不敢啊……”

龙椅上的人将百官脸色尽收眼底,南宫慕云道:“臣认为不可,且不说那天汉是否真的会撤兵,单就罢黜钟离将军这一举动,又要寒了多少奔赴在沙场上士兵将领的心!钟家世世代代为天鸿鞠躬尽瘁,皇上改其姓氏已是寒了将军的心!难道这就是忠良的下场吗?”

南宫轩辕一掌击碎龙头扶手:“放肆!你是在指责朕做错事了?!”

“臣不敢。”

上首的天子雷霆大怒,底下一众大气也不敢出了,南宫轩辕眯眼道:“众爱卿可是与朕的好太子想法一致?”

右丞相赶紧出列:“微臣以为,天汉与我大天鸿交好多年,定不会说那出尔反尔之话!且战事一起,遭难首当其冲的便是百姓。若以钟离将军一人荣华富贵换取天鸿百姓的安康,微臣认为,钟离将军深明大义,若是他知晓,也必定会主动要求皇上罢黜的。更何况,此次敌军来势汹汹,谁又知道其中是不是有那钟家军的功劳!”

“臣附议。”

“臣附议。”

……

眼见越来越多人附议,左丞相出列:“微臣以为不可,就算天汉这次真的退兵,又怎知他下次又会有何要求!若是要圣上罢黜右丞相或者是要天鸿俯首称臣!那又当如何!这分明就是挑拨离间计!皇上,万万不可中计啊!”

“臣附议。”

“微臣附议。”

“请皇上三思!”左丞相跪下俯首。

见状右丞相也赶紧跪下:“请皇上三思。”

哗啦啦,百官皆跪下俯首。

南宫轩辕面色阴晴不定,须臾,他高声道:“宣朕旨意!今大将军钟离安疏于管理,钟家军有叛国求荣者三人!念钟离安为天鸿征战无数劳苦功高,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罢免其将军一职!剥夺爵位!贬为庶民!退朝!!”

南宫慕云大惊:“父皇!!”

南宫轩辕起身袍摆一挥,负手离去。

035章 劫囚

“皇上仁慈,钟家军有几人通敌卖国求荣,皇上都没有将他们斩首示众。”

“托了钟离将军的福。”

“嘘,以后在外少提钟或者钟离这些个字。”

“对对对。”

……

钟离安一回京,远远便见自家府邸被封,且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起来。

他下了马,小竹上前道:“公子……这……”

“走。”

几人调转马头,打马来到别庄,可他们常住的别庄也被抄了。

索性几人面上皆戴了□□,便找了间客栈住下。

钟离安仪表堂堂,出手也阔绰,掌柜的笑眯了眼吩咐小二好好接待他们几人。

要了几间上房后,小竹问小二道:“这位小二哥,请问将军府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二疑惑的看向小竹,似乎不解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小竹见状道:“我们几人是行脚商人,来京做些买卖,今日路过城东钟离将军府,见将军府被包围了,所以想问一下。”

小二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道:“哦,难怪你们不知道,我跟你们说啊,那天汉,趁战神将军病重举兵攻打我朝,一路高歌猛进拿下云中,去到荆州,可又突然说可以和议,前提是罢黜钟离将军!且天鸿永不得再用钟离将军!真真是卑鄙无耻!”

小竹惊道:“皇上同意了?”

“不然呢!将军病重无法出征,天鸿连番征战不敌,钟离将军便自己请旨降为庶民。”

小竹又问:“我一路过来听人说钟家军钟家军的,那小二哥可知钟家军?”

“钟家军?哦,你说那三个通敌叛国的贼人啊!在大理寺关着呢!我听说啊,钟离将军受伤与他们也脱不了干系,不过我觉得此事当不得真。想想钟离将军是何许人也,怎么会被他们伤到?也是可笑至极!”

“多谢小二哥告知。”小竹说着塞了碎银给小二,小二笑的牙不见眼,他道:“几位客官有事尽管问小的,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到时候有问题我再问小二哥。”

“好好好,那几位客官先歇着,小的这就去打些热水上来。”

店小二离开,小竹看向钟离安问道:“公子,接下来当如何?”

钟离安指了指大理寺的位置,福伯与小竹心下了然。

当天晚上,钟离安几个起落来到了将军府。

别看将军府外围了一群又一群,这将军府内的人可一点不比府外的人少。

好在府里也没什么其他重要或者值钱的东西,钟离安来到宗祠,磕了三个响头,而后将列祖列宗的牌位通通收起放入包裹背在身后。

他想想觉得自己还真是可悲,回自己家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回。

望着眼前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府邸,脑中不禁浮现起父母还在时的情景,还有总是围在自己身边的光……

收回思绪,突然想起南宫慕云曾说那红菱第一绝在他府上,钟离安想了想,便开始寻找起来。

但他还真不知道那红菱第一绝住在哪里,也不知道那人是否还在将军府,不过既然他是那人派来的,想必那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钟离安四下寻找了一番,未找到其人,就在他打算放弃要离开时,他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朝宗祠方向掠去。钟离安眉头微皱跟了过去,他倒是想看看这人去钟家祠堂意欲何为。

那人蹑手蹑脚的来到钟家祠堂附近,待巡逻侍卫过去后他快速一个翻身,轻轻推开宗祠大门闪身入内,而后又轻轻的合上了门。

钟离安潜伏在外静观其变,这时宗祠内亮起豆光,恰好被交替巡逻的侍卫发现。“何人!”

宗祠内豆光瞬间熄灭,侍卫们快速冲了进去,里面那人从窗户处跳了出来。

“追!”

钟离安看着那人逃跑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但他没有追上去,而是扶了扶肩上包裹,快速离开了将军府。

皇宫……

“混账!你跑去那将军府做什么!”

上首桌案后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南宫轩辕怒极,就见他抄起桌案上那龙纹双星砚就朝南宫慕云头上砸了去!

南宫慕云不躲不闪,生生挨了这一下,他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朕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朕给你选妃,你把她们通通羞辱一番,将朝中大臣得罪了个遍!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那钟家小子是男子!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南宫慕云眼观鼻鼻观心,任凭皇上打骂不还口。

“你要是不想做这个太子了就给朕滚!”

“是,父皇。”南宫慕云行礼,而后打算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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