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抱歉， 阁下， 我并非是有意不迎接的。”莱恩扬起唇角，挂上笑容。最近他笑得越来越熟悉了，每一次都是同样弧度的假笑：“只是有点太忙了， 腾不开手。”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却看不出来他有哪怕一丁点抱歉的诚意。
白发的男人唇角的弧度愈发扩大，依旧懒懒散散地坐在铺着红丝绒的座椅上， 丝毫没有一点要礼貌性地站起身致意一下的想法。
他擦拭着手上的刀刃，猩红色的眸中跳动着大概能被称之为是“感兴趣”情绪的火焰。
漆黑的刀刃被莱恩随手向后抛去，由振金打造的刀身如同切豆腐一般嵌入大理石地板中。
马罗尼脸上的颜色精彩地就像是调色盘一样，再怎么说他的年纪甚至已经可以当上面前青年的父亲， 更不用说他们的家族在哥谭市的历史悠久。他怎么也想不到约旦会丝毫不给他面子， 这样的见面情景几乎让马罗尼对法尔康尼的话深信不疑了。
面前看上去才刚刚成年的男人根本没有想要和他们合作的意图。
“不过...”莱恩挑了挑眉毛，单手撑着脸颊：“如果你是来谈合作的话，我们确实可以聊一聊。”
这瞬间的打脸来得有些猝不及防，马罗尼愣了半天，才算是明白了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好的好的。”他无意识地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连忙答应了下来。
“他说可以合作， 也可以对所有人的势力不予干涉， 但是要求所有人上交百分之四十的利润？”法尔康尼轻轻敲击着桌子，他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不知道这位在哥谭一手遮天的大佬对这一苛刻的税款究竟抱什么样的态度。
这样的条款马罗尼家族是绝对不能接受的，马罗尼的脸色并不好看， 等待着法尔康尼阁下发话。
到底还是个少年，根本不知道哥谭的水有多深，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抢夺了企鹅和黑面具的势力就真以为自己有什么实力了。
法尔康尼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纳洛斯岛前不久聚集了一些跳梁小丑，据说他们准备用电击把那个疯子复活。哥谭警局已经介入调查了...”不过这其中有没有猫头鹰法庭插手，他就不知道了。
马罗尼的眼睛一亮，那个叫杰罗姆·瓦勒斯卡的疯子一定能给约旦造成点添堵。就算不能，有跟在小丑身后的哥谭警局在，也一定能带来不少麻烦。
他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吧。
市区某座公寓内
“他今天就要走了吗？”
莱恩仰躺在沙发上，有些无聊地看着在一面玻璃墙之隔的厨房里忙前忙后的芭芭拉·基恩，询问坐在他身旁摆弄着指甲的塞琳娜。
“他？谁？”塞琳娜愣了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她抬起头看向莱恩：“你是说布鲁斯·韦恩？”
莱恩闭上眼睛，懒洋洋地挪了挪脑袋的位置，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地方。他轻声回应了一个“恩”。
“没错，他想要今天见我一面和我道个别。”
塞琳娜偏了偏头，翡翠一眼的猫眼有些嫌弃地看着面前像是已经没了骨头的男人。这家伙回来差不多快一年就把之前自己对他的印象全部推翻，那个曾经挣扎在黑暗中却不失善良，甚至还很是腼腆害羞的少年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你要一起去吗？”
她还记得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猫头鹰法庭全灭之后她也认为莱恩应该没什么顾虑了。
“不了，没兴趣。”
莱恩睁开眼睛看向她，抿起的唇角天生带笑。只是那些笑容此刻看起来有些薄凉的意味。
他从沙发上坐起身，打开桌子的抽屉，纤长的手指在侧面某个地方轻巧一扣，从抽屉的夹层中拿出一个小盒子。
莱恩把盒子递给塞琳娜：“把这个拿给韦恩吧。”
塞琳娜接过小盒子，这个黑漆漆的小盒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起码看上去不像个炸·弹。
塞琳娜好奇得将它拿在耳边摇了摇，问道：“这是什么？”
里面传来的声音不像是什么重物。
莱恩已经懒洋洋地躺回了太过柔软的沙发里，他闭着眼睛，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戒指？”
他的语气上扬，听起来像是含着些别的意思。
“？？？”塞琳娜瞪大了碧绿的猫眼。
刚刚端着牛排从厨房出来的芭芭拉差点没把盘子扔出去，坐在角落里的豹女塔比莎也差点没跳起来。
“是那枚红灯戒指...你们激动什么？”莱恩的手肘撑在沙发上，手背托着下巴，好笑地看着面前用动作表达了诧异的三个女人。
“吓我一跳。”
塞琳娜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心想他真是越来越恶劣了。不过片刻，她又将好奇写了满脸：“你给他那枚戒指干什么？他又不能用。”
这枚戒指她也试过，然而遗憾的是看起来她并不能催动那些所谓愤怒的能量。
“想给。”莱恩笑了起来，他向芭芭拉招了招手，示意她将盘子放到这边来。
“恕我直言，甜心。你们不会真的...”芭芭拉地将盘子放在了他的面前。她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发出疑问，要知道，她可还记得莱恩那次女装时发生的公主抱。
“到此为止。芭芭拉。”莱恩笑了笑，拿起刀叉，打断她漫无边际的可怕猜想：“我只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存放而已，它太危险了。再用下去我害怕会控制不了我自己。”
从湄拉那里拿回被改良后的戒指时湄拉就警告他，虽然好像红灯戒指不会对他的生命安全造成什么影响，但还是要小心使用。
仔细想了想他好像在哥谭还真没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扔在韦恩庄园吃灰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布鲁斯大概也用不了。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决定接受这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理由。
“塞琳娜，就说你是从信箱里翻出来的，顺便帮他拿上去。”莱恩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头也不抬地补充道。
已经将手扒在了窗边的塞琳娜回头，倒不是质疑他，而是单纯的疑惑：“为什么？”
“我在盒子里面盖了斯塔克的章。”莱恩拿起黑椒汁又浇上去一些，他耸耸肩。
塞琳娜点了点头，抓着盒子灵巧地从窗外翻了出去。
甚至没人听到她落地时发出的一点声音。
塔比和芭芭拉对视了一眼，上前坐在了莱恩旁边：“听着，约旦。我得说你确实是一个天才，但你不觉得我们扩张的速度太快了吗？我们几乎没有时间归拢到手的势力。”
“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该做的。”莱恩认认真真地享用着午餐，像是随口附和一样赞同着她的意见。
但芭芭拉没有生气，她知道他早已经做好了完全的打算。只是她敏锐地从他的话中捕捉到了另外的一些什么：“你要干什么？”
莱恩敛眸，笑容丝毫不减：“会一会一个老朋友。”叉子被直直地插进切成规整小块的牛肉中，褐色的汁液被压力挤压而出。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被放置在一旁，裹着白色布条的刀刃上。眸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法尔康尼倒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纳洛斯岛的一处废旧工厂
顺着通风管道绕进工厂的莱恩坐在横架在空中支撑用的钢铁架上，他端着狙·击·枪，却没有忙着瞄准，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下面看起来精神有些不正常的脸上涂得花里胡哨的小丑用电击的手法看起来和雨果博士颇为相似。
让莱恩忍不住皱起了眉。
雨果博士的复活手段是从急冻人那里偷来的，但其实猫头鹰法庭一直有更便捷的方法，就像他们复活自己的手段一样，法庭掌握有一种特殊的金属。
而他正下方小丑手里拿着的，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金属。
猫头鹰法庭还没有全灭。
莱恩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了这一念头。
下面的实验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疯狂的小丑的追随者们已经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周围的电弧光越来越亮，莱恩忍不住站了起来。起码他脚下踩着的军靴有厚厚的橡胶底，姑且能做个绝缘体，让莱恩心中稍稍有些心理安慰。
电流在瞬间达到了一个峰值，发电机终于不堪承受，冒起了味道难闻的灰烟。
但遗憾的是，躺在简陋病床上的杰罗姆没有任何要诈尸的反应。
下面的两个小丑吵了起来，一个小丑愤怒地摔门而去。而另一个留下来的家伙却在端详了杰罗姆的脸半天之后，抽出了一把匕首。
莱恩嗤笑一声，扬起枪准确无误地射在了那家伙的小腿上。
他直接从半空中跳了下去，像是事先已经算计好了似的，砸在了地上不停翻滚的小丑腿上。
塞琳娜教了他很多在空中调整落地冲力的方式，何况脚下还有个垫子。莱恩并没有感觉到身上传来任何不适，他的枪口抵在差点因为疼痛晕死过去的小丑额上：“说出那块金属的来历，你还能留着你的性命。”
但愿意追随杰罗姆的人从来也是一群疯子。
脸上涂得花里胡哨的的小丑没有求饶，反而嘿嘿笑了起来。
莱恩忍不住蹙起眉头。
杰罗姆的信徒有时候比杰罗姆更没有理智。
他刚想要继续威胁一下，楼下就突然传来了枪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GCPD！所有人不许动。”
他听到了楼下已经乱成了一团。红眸在平静地躺在床上的杰罗姆身上停留片刻，莱恩毫不犹豫地又开了一枪。
宁死不屈的小丑没了声息，莱恩将枪随手一扔，利落地拎起杰罗姆的尸体，顺着通风口原路返回。
“有什么发现吗？”
詹姆斯·戈登紧蹙着眉毛，那些杰罗姆的疯狂信徒交代他们想要复活小丑。
而现场的唯一一个死人似乎也证明了杰罗姆已经复活了。
那名杰罗姆的追随者躺在血泊中，身旁就扔着凶器——一把长度过长不适合自杀的狙·击·枪。除了现场还有第二个活人，几乎没有其他的解释。
但其他的疯狂的信徒一再强调，楼上只有杰罗姆的尸体和一个活人。
李·汤普金斯医生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也很是无奈：“检查科已经给出了枪上没有任何指纹的证明。这进一步排除了自杀的可能性。不过...”她拉着詹姆斯·戈登，向他指了指受害者腿部的伤势：这里不仅有枪伤，还有大片黑紫色的痕迹，看上去部分腿骨也已经折断了。
“这样的伤...”戈登心里咯噔了一下。
“没错，这是某种重物从高处掉落下来砸的。”李看上去很是头痛：“而这样的形状，说明掉下来的重物，是一个人。但同时，我想你已经看过犯罪现场了，他大概是从横梁上跳下来的。那样的高度即使是放在整个哥谭也没几个人敢轻易尝试。”
而他恰好认识一个对垂直距离根本不屑一顾的人：“塞琳娜·凯尔。”
“没错。”李附和道：“但不可能，塞琳娜和杰罗姆根本没有任何牵连，而且从脚印的大小来看，这是个男人。”
戈登诧异地看着她，又一个人选出现在了他的脑中：“布鲁斯·韦恩？”
作者有话要说：
老爷：“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