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杰罗姆生生止住了癫狂的笑， 他此刻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死里逃生。
眼见他下面就是那个巨大的化工厂， 他甚至都闻到了发烟酸的刺鼻味道。
却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西装天使， 一只手紧抓着挂在充当滑轨的电线上绑紧的衣服，一手及时地将他扯到了怀里。
救他的人正是在他的游园会上刚刚出现的，却连脸都没有露出来的莱恩。
杰罗姆下意识揽紧了他， 在诧异之余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这算不算是王子殿下你在巨龙手下救下了公主。回到我的王国之后我是不是要准备一箱子的财宝嫁给你了？”
“免了。”
杰罗姆眼中的西装天使声音冷的随时能掉下冰渣来，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两条胳膊都紧紧扒拉在自己脖子上的杰罗姆，红眸饱含警告：“再嗅就把你扔下去。”
这样的警告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为杰罗姆已经把脑袋死死凑在他的颈间， 莱恩因为他的动作全身僵硬了起来。
如果不把他丢下去恐怕他们两个人都会掉下去。
“你身上好香。”杰罗姆颇为无辜地移开脑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隐隐约约要发怒了的小伙伴。
但小伙伴却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嗤笑声：“血腥味吗？”
杰罗姆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事实上他想说的是奶味，但好像这么说更会引起莱恩的怒火。
莱恩颇为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侧过头一边观察着附近的建筑情况， 一边问道：“你找来那个叫做乔治的人，对我有点用...”
“给你了。”杰罗姆毫不在乎的回答道，好像他说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他根本不在意的货物一样。
他已经猜了出来，恐怕坏他好事的就是面前的男人，但他心中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愤怒或者烦躁的情绪，相反， 他还有些乐见其成。
能够早早被人识破的笑话可不是什么好笑话， 早点抛弃倒也无所谓。
不过，他确信莱恩没有在他身上安插什么眼线， 毁了他笑话的是莱恩对他的了解。
这份了解让杰罗姆忍不住在心里搓了搓小手，忍不住想要拉莱恩入伙：“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再策划一起什么好玩的？我加上你， 这次一定会轰动全市的！我们是最完美的小队。”
“你还不够轰动全市吗？”莱恩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施舍给他：“我拒绝。”有时候他甚至想提醒一下杰罗姆，他身边还有那个足够痴情的女人，哈莉·奎因。
“顺便说一句，现在这个时间，哥谭这座城市大概已经是我的了。所以劳驾，如果是小打小闹的话我还能容许，但你想要搞出什么大动静的话...”
他微微侧头，猩红的眸子半眯起，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杰罗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被捕猎者打上了什么标志，浑身上下的寒毛一瞬间警觉地竖了起来。他觉得这样的感觉颇为新奇，这还是他的身体第一次给他发出危险的信号。
不过危险可不就是刺激的同义词吗？
杰罗姆忍不住兴奋起来，他舔了舔下唇，问道：“否则你会怎么样？王子...啊不，你趁着我给你吸引火力端了法尔康尼的窝吧？现在应该是国王殿下了。”
“你猜吧。”
莱恩怂怂肩，丝毫没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有多么过分，但这样的答案却更让杰罗姆心痒难耐，迫不及待地想要把爪子伸到违法的边缘试探，却又不敢真正伸出去。
莱恩突然抬起胳膊将他甩进架施的电线旁一处看起来早已经废弃了的公寓楼，自己也松开了抓着捆成绳索的衣服的手。
他抓住了阳台的边缘，敏捷的翻了上去。
被他猝不及防一丢的杰罗姆现在还躺在地上装可怜，死活不愿意起来。
整了整有些皱的西装，莱恩毫不客气地在“呜嘤嘤”地哭闹着的杰罗姆身上踹了一脚，警告道：“收敛点，王子殿下这种笑话也不要再说了。也不可能有什么公主殿下能嫁给我，闭嘴吧。”
杰罗姆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地上坐起身，看着那个白发的男人毫不留情地离开的背影。
他没有站起身追上去，而是无声地笑了起来。
莱恩真的不适合恶人这份工作。
杰罗姆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下唇。
他的心比起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太过柔软了。
面上看起来再怎么样嫌弃，他却还是将自己过去对他的一点点善意都牢牢记在了心里，总想着要怎样回报这样的自己。
杰罗姆坐在地上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想看到啊，看到他被自己欺负的受不了，崩溃地哭出来的样子。
布鲁斯将手中塞琳娜送来的盒子放到了抽屉里。
盒子唯一珍贵的东西大概只有那枚银红相间的戒指，但其实这些东西是斯塔克工业送来的，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大概应该是戒指压着的几张图纸，上面画了几种戒指的改造方式，而那枚戒指上的宝石，他反而根本看不出来它是什么材质，更不知道它的价值。
布鲁斯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与斯塔克毫无瓜葛。但这次，他选择了暂且相信。
毕竟一枚戒指能有什么用呢？
叹了口气，布鲁斯关上抽屉，回头看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的阿尔弗雷德。
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去寻找拯救这座城市的方式。
阿福拎着行李箱，和蔼的笑着：“准备好了吗？少爷？”
他要送布鲁斯到普林斯顿大学去，在那里，他的少爷一定会迎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完全得成为托马斯理想中的样子。
布鲁斯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韦恩大宅那扇沉重的大门。
今晚，哥谭遭受了太多太多。
但眼前发生的事情依旧让人们忍不住颤栗。
白发的男人脸上挂着森冷的笑意，一把黑色窄刀横架在哥谭的掌权者——法尔康尼集团的首领，卡麦·法尔康尼的脖子上。
白发苍苍的老绅士额上忍不住留下了汗水：“我们愿意接受您之前的条件，上交百分之四十的税务。”
一旁他忠心耿耿的侍卫维克多·扎斯被迫跪在地上。他们万万没想到约旦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咦？”莱恩疑惑地笑了笑，他牢牢抓着手中锋利的刀刃，红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冷汗直流的法尔康尼和不远处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马罗尼：“我说的难道不是上交百分之八十吗？”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精彩纷呈，芭芭拉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她知道，莱恩确实有这样的资本制定哥谭市的新规则，就算法尔康尼卷土重来他也丝毫不惧，更何况现在他的性命还握在莱恩手上。
法尔康尼的脸色快黑成了锅底，他恨的咬牙切齿，却还是迫于无奈：“我同意。”
莱恩满意地扯起笑容，但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中却看不到丝毫的笑意。他收回窄刀，手上耍了个刀花，随手将黑色窄刀插进了法尔康尼脚旁的地板上。
这一下吓得法尔康尼心脏差点骤停。
修长的手指搭在了座椅的扶手上，指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的血迹色彩浓烈。猩红色的眼眸如同捕食者一般极具压力，甚至他唇角勾起的浅淡笑意都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白发的男人已经算是坐上了哥谭虚无的王座，以一场对哥谭市黑恶势力恐怖的屠杀奠基。即便他的面容尚且稚嫩，但已经没有人敢小看他的手段。
所有人的心中几乎都浮现出了几个单词：“旧王已死。”
他们见证了时代的交替。
两年后纽约皇后区
一辆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一家毫不起眼的熟食店对面。
这辆豪车在纽约算不上稀奇，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上面走下来的人也同样没有引起过多人的注意。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拄着拐杖，在早已候在一旁的司机的帮助下，从车厢中走了下来。
“乔治。”老者向司机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搀扶自己。
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司机先生立马听话地退到一旁。
老人虽然满头的白发，身体却还硬朗。他的步速不慢，甚至比一些年轻人还略快一些，就像是急着要做什么一样。
他走进了熟食店里，目光在价目表上略微一扫，黑褐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自然。
彼得·帕克想到，他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就是直觉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或许有些太奇怪了，彼得想了想，还是移开了目光。
“你要吃什么？先生？”店长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者。这位老先生看起来有些犹豫。他试图为他推荐些什么。
“或许这位小朋友能为我推荐一下？”但老人没有给他机会，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在一旁撸猫的彼得·帕克。
他果然察觉到了，彼得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一头乱七八糟的卷发：“或许您可以试一试这里的三明治？这是皇后区最好吃的三明治。”
“里面有花生酱是吗？”老人回过头，看着面前的材料表和过敏原警告，问道。
“是的，不过我们可以替您换成别的酱料。”店员点了点头。
“不用了，就花生酱。”老人摇了摇头，从钱夹中抽出一张一百美元递给店主：“我要两个，剩下的钱可以帮我喂给你的猫吗？”
店主和彼得同时愣了愣：“当然，先生，谢谢您的慷慨。”
彼得没有说话，或许这只是一位喜欢猫的富豪吧。
但他心里还是有点酸，自己怎么就不是一只猫呢？
他想着，顺便帮着店长打了包，他把三明治递给了老人。
彼得的余光透过玻璃门，他发现那名司机并没有想进来的意思，年纪不大的青年恭敬地守在车旁。
老人接过了三明治，他感谢地点了点头，就迅速地打开包装，在其中一个三明治上咬了一口。
他或许已经饿坏了。
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个很善良的老爷爷？
彼得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但转过头的彼得没有看到老人根本没有回到停在对面的劳斯莱斯上，他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一个衣衫偻缕的青年正坐在墙角，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老人好像被吓了一跳，他向后退了一步，才发现地上坐着的是个流浪汉。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流浪汉，如果阿尔弗雷德在这里的话，他就会发现。青年正是他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少爷，布鲁斯·韦恩。
老人拍着胸脯急促喘息着，像是真的被他吓得不轻。
他的心脏功能或许本来就不太好，布鲁斯皱了皱眉，站起身掺扶着他，帮着他顺气。
价值不菲的长款风衣被他的脏爪子在上面留下道道痕迹，但老人却根本没有在意那些。
他很快缓了过来，又挂上了慈祥的笑容。甚至他脸上的皱纹现在看起来都很是和蔼可亲。
老人的目光在不远处的垃圾桶和面前的青年身上扫视，他开口问道：“谢谢你啊，年轻人，抱歉，我刚刚吓到你了吧。”
布鲁斯摇了摇头，示意这其实是他的错，反而是他吓到了老人才对。
白发苍苍的老人笑了笑，将手上的塑料袋不由分说地递给他：“你一定饿了吧，来吃点吧。我没想到里面放了花生酱，扔了怪可惜的。”
他将那些据说是“皇后区最好吃的三明治”放到了面前颇像是什么摇滚乐手的布鲁斯·韦恩手上，丝滑的手套面抚过布鲁斯的手心，白色的手套又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黑色。
但老人看上去根本不在乎，他转过身，一步步离开了小巷。
看上去他好像是花生过敏？布鲁斯疑惑地看着他坐上那辆昂贵的劳斯莱斯，车子很快发动，离开。
于是他的视线就放回了手中的三明治上。
塑料袋里有两个用纸包着的三明治，其中一个被咬了一口。
里面确实加了些花生酱。
只不过...
布鲁斯蹙起眉，那些牙印有些太整齐了。
即便包养良好，上了年纪的老人也不会有那样的牙齿，除非他带的是假牙。
他握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三明治想了想，叹了口气。
他实在想不出现在他这副样子会有谁认出他来，也想不到别人有什么原因会来骗他吃一个下了毒的三明治。
不过谨慎为妙。
他看到了“老人”在短短几秒内露出的手腕。
怎么说呢，那样的皮肤紧致程度，可不是老人家应该有的。
布鲁斯将完好无损的三明治包了起来，扔进垃圾桶。他手上拿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三明治，纠结了一分钟，就大口吃了起来。
他确实有些饿了。
劳斯莱斯上
白发苍苍的“老者”将脸上带着的由神盾局提供的面具取了下来，这样的面具虽然方便，但漏洞也太大了些。
莱恩·布莱克将那副摘下来就仿佛变成了一堆马赛克的面具随手扔到了车厢角落，他叹了口气，也一并将手套摘了下来。
但他没有取下眼睛上戴着的隐形眼镜，他还要去见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面前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漂亮的拉花已经变了形。
看着杯中已经胖成猪的白兔拉花，莱恩忍不住在心中笑了笑，对方这是明显看不起他还把他当成小孩子过家家啊。
莱恩抬起头，看着面前对比起他来身材巨大的这位美国巨佬金并（Kingpin），他巨大的身材并不是肥肉，而是全身上下全部都是肌肉，据说他每天都会和一群世界各地的格斗高手对练，每次都是以一敌十，然而每次训练都超不过20秒，训练的对手也是非死既伤。
如果他的长官威尔逊在这里，或许会有一战之力。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不惊动附近守卫的情况下将金并一击杀死，所以对这位“前辈”，莱恩选择了温和的相处态度。
“所以...阁下。”莱恩拿起放在咖啡杯碟子下的小勺子，在咖啡杯里搅动了两下，拉花便彻底失去了踪影：“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并非是他们不喝酒，而是两人都清楚今天的会面目的是为了谈判。保持清醒，对彼此都好。
“你说。”如非必须，金并并不想去触及哥谭的势力，那地方自从韦恩夫妇死去就已经变成了无政府状态一样。这位哥谭新的掌权人上位并且找到他倒是让他多了几分兴趣，不过面前男人的年纪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小。
这让他想起了他早已经逝世的儿子。
金并喝了一口咖啡，但他并不会因为这样就对这个毛头小子手软。黑帮，向来都是利益至上。
“我以为所有人走上这条路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莱恩手中的勺子被他放回了远处，他双手支撑着下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丝毫冒犯的地方。
“你也一样吗？小朋友。”金并抽出雪茄，点火。白烟很快模糊了他看起来很是凶煞的面庞：“你想要保护什么人？你的女人吗？你以为这条路能给她幸福吗？让她穿金带银，从此过上富足无忧无虑的生活吗？”
儿子的死让金并明白了他所爱的人都只会在这条路上成为他的绊脚石，所以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
莱恩沉默着没有说话，一副谨遵教诲的模样。
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金并喝了口咖啡，讲起了自己的过往。
“如果你想在这条路上取得什么成就，甚至想取代我的位置的话。”金并的语气有些危险：“就永远不要爱上什么人，在乎的人也不要有。最好离他们远远的，一点念想都不要留。”
“不过..”他话音一转，语气中满满的威胁。杯中的最后一点咖啡也被他一饮而尽：“我劝你还是等我死了再起篡位这样的念头，这里可不是哥谭。不然你或许就真的不想再和任何人扯上联系了，年轻人。”
莱恩脸上挂上了微笑，他谦和有礼地点了点头，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受教了。你的话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阁下。”
他站起身来，戴上帽子，一副就要就此告辞的样子。
金并不由得有些诧异，难道面前的人来，就只是为了听个故事吗？他刚要开口，突然觉得四肢无力，呼吸也困难起来：“你...”
这怎么可能，他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莱恩笑了笑：“我的司机在您的厨房发现了河豚，看来您今天准备饱餐一段河豚肉啊，不过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河豚的肌肉没有毒，但卵巢，肝脏可是最毒的地方。这种毒素的毒性相当于**的1250倍，巧地是河豚的毒素不溶于水，在碱中会分解，却能溶于酸。
咖啡。
刚好就是酸性的。
不过乔治即便有能力从河豚身上提取毒素，他还是以防万一带了河豚毒的晶体和**。
但是显然，老天实在是眷顾他。
“金并阁下。”莱恩蹲下身，小声地对已经躺在了地上的金并说着：“你选择杀死你的妻子，不过是因为你还不够爱她而已。也同样因为，就算你成了全美国一手遮天的人，你依旧是个废物，甚至没有能力保护你爱的人。”
金并费力地抬起头，想要反驳他的话，却根本发不出声音。他最后看到的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面写满了认真。
确定他已经断气，莱恩收敛了笑容站起身，扶了扶帽子，他喃喃自语道：“不过你说的没错，像我这样的懦夫，最好的办法还是远离。”
只是...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白皙到病态的掌心上错综的纹理，垂下眼眸。
只是这样，
稍稍有一点点，当然只有一点点，小到微不足道的...孤独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交待的有因为莱恩疏远离开的塞琳娜，乔安娜是这时候回哥谭的路上捡的（莱恩一直都在怀疑她的身份），安德烈是从海妖俱乐部挖来的厨师。emmm，差不多了，再写下去就太多了。差不多就到这里啦！下一章切回去，我们甜起来www。
啊，对了，写到这里可以回去看第一章 了...emmm，应该时间顺序上就接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