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李·汤普金斯怜悯地看着跪在女人尸体面前泣不成声的红发青年， 纠结了一瞬还是决定将电话里的消息告诉詹姆斯·戈登。
有关于那个可疑的白化病孩子。
即便她从情感上觉得十四五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成为这场案件的凶手。
戈登有些疑惑， 但保险起见， 他还是决定询问一下杰罗姆。
“听着，孩子。”戈登拍了拍杰罗姆并不宽阔的背部，象征性地安抚了几句， 便将话引到了自己想要的正题上：“我们接到检举，有人说看到一个有白化病的可疑孩子，可能杀了你的母亲， 你对这个有印象吗？”
杰罗姆被这明显不在他计划之内的环节搞得一愣，诧异地望着这位警探：他怎么会查到莱恩头上？应该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出现在这里。
连他也是在看到莱恩的瞬间才想到了让他帮助自己伪造出一个不在场证明。
不。
杰罗姆很快反应过来，有人。
约翰·格雷森那些家伙！
杰罗姆内心的暴虐几乎要溢出胸口，他们凭什么？只是因为那个孩子救了他就要这样针对他？将他描述为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那孩子明明那样善良。
他是唯一愿意去帮助他的人。
杰罗姆装作呆愣愣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认识什么有白化病的孩子。”
他只能先暂且骗过警察， 才能保证两个人的安全。
戈登蹙起眉，他觉得杰罗姆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伤说谎，可马戏团的任何其他人也没必要胡编乱造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一下子，他险入两难之中。
但这两波人的矛盾也为他指明了一个突破口，这个所谓“白化病的孩子”不一定是凶手，但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从情感上来说， 他更愿意相信杰罗姆·瓦勒斯卡。因为他是受害者的儿子， 就算他说了谎，也可能只是无关紧要的与案件无关的谎言。
因为他相信杰罗姆脸上的表情不是作假， 杰罗姆才是最期望能将凶手绳之以法的人。
戈登思考片刻，向李·汤普金斯吩咐了几句什么， 在她不赞同的目光下，将杰罗姆·瓦勒斯卡重新带回了临时搭建的询问室。
约翰·格雷森还坐在里面，对着杰罗姆挑起一个“友善”的笑容。
戈登蹙起眉，决定让几位警官将所有马戏团成员们都带回警局去，现在的事件已经不是打架斗殴那样简单，他们已经丧失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很快，马戏团里的大部分人就都被带走了。
他带着杰罗姆坐在了审讯室桌前，开始询问。
“你和约翰·格雷森的关系怎么样？”
他并没有询问任何关于他母亲的事情，而是先挑了几个关键点，关于他的母亲莱拉，戈登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足够多的东西。
“算不上好。”杰罗姆回答道，他面无表情，戈登却能明显地感受道他对格雷森明显的厌恶。
戈登点点头表示理解，这整座马戏团的人好像都各自为营，敌视着其他所有人。
而且，还只有约翰·格雷森一人的笔录里提到了那个“白化的孩子”。
这听起来更像是什么暗号，而不像是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
戈登顿了顿，继续问道：“白化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格雷森说早上差不多快中午的时间，他们对你进行了...一些欺凌，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孩子的说法里没提到这件事的原因，格雷森说那个孩子救了你。”
“但我说过根本不存在这个人。”杰罗姆蹙起眉：“他们没有欺凌我。”
他的证词一下子和大多数孩子重合了起来，让格雷森的变成了“唯一”的一个。
甚至如果结合格雷森的证词来看的话，他的居心一下子妥策起来，像是只是纯粹地看杰罗姆不爽想要给他找点麻烦。
只是他何必编造一个欺凌的谎言呢？
戈登叹了口气，或许是格雷森在说谎吧。
他继续问道：“那么，在中午十一点到下午四点的时间段，你在哪里？”
杰罗姆挑眉，思考了一段时间，将早已安排好的理由扔了出来：“我扮成玩偶分发传单，和客人们合影，和他们问答问题。这是我们在宣传手册上早就写好的工作。”
戈登陷入了沉思，这确实和他从其他人口中得到的信息一致，杰罗姆确实负责这部分的工作。
大多数人也看到了那个人偶站在门口认真做着自己的工作。
而法医推断在这个时间点，杀人凶手将莱拉，也就是蛇舞女带到了公园进行掩埋。这从她身上的擦伤上可以推断出大致时间。
那么这样一来，只要找到在那个时间段内，行踪不明的人，就几乎可以找到凶手。
他们排查了这个时间段所有的马戏团人员流动，对比了人证物证，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被排除了时间上的嫌疑。
可前提是，李真的没有发现什么“患有白化病的孩子。”
戈登叹了口气，在杰罗姆说完后，拉开了小隔间的帘子。
杰罗姆的瞳孔猛然紧缩，却不动声色地维持了一脸疑惑。
……
汤普金斯医生用轮椅推着一个白发的孩子，忙前忙后地检查着那孩子的情况，好在马戏团有自己的医务室和医生，她借来了些退烧药和胃药为他打上点滴。
不过不知道是他之前究竟吃了些什么，他脸上的薄红一直没能褪下去，这让李·汤普金斯有些焦急，不由地担心问道：“你之前吃过些海鲜吗？”
莱恩揉了揉现在几乎已经混沌成一团的脑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实在是太难受了，甚至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是医生的女人是在什么时候，怎样进来的。
不，应该问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了这个明显是医务室的地方。
“你叫什么名字？”汤普金斯一边翻找着药物，一边询问他。
“莱恩。”
莱恩不舒服地动了动手臂，冰凉的液体从那里一点点被注射进体内。
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杰罗姆呢？”
他好像恍恍惚惚记得杰罗姆嘱咐过他什么，可是他忘记了。
汤普金斯的动作明显一顿，又迅速地恢复正常：“怎么了？他是你的亲属吗？”
莱恩警惕地停下了调整手上管子的动作，不着痕迹地侧过头看了bat一眼：他们是什么人？
蝙蝠侠蹙起眉，回答道：“警察。”
警察？莱恩有些疑惑，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但听到他们是警察，莱恩却有些放松了下来。
在他的印象里，警察还是可以依靠的。
他摇摇头，回答了年轻女法医的问题：“不，我不是。”
莱恩抬起绯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女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汤普金斯直视着那双眼睛，那双有着奇异颜色的眼睛中有疑惑，不解，还有好奇，但却没有一个犯罪分子应该有的任何情感。
“没关系。”汤普金斯医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道：“跟我来吧，你会没事的。”
……
“我们找到他了。”
李·汤普金斯推着他穿过一个又一个帐篷，等候在一个小小的隔间里面。
莱恩清楚地听到了杰罗姆与那名警探的对话。
但直到那名叫作詹姆斯·戈登的警探拉开隔间的帘子，他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bat好像也不太清楚。
他只能摆出面无表情的样子，和杰罗姆匆匆对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有些紧张，不知道他应该做些什么。
因为看上去，他好像给杰罗姆添了些麻烦。
詹姆斯·戈登几乎是当着杰罗姆的面揭开了他的谎言，但他并没有想要从谎言作为突破口去拷问杰罗姆·瓦勒斯卡，而是聪明地选择了更加容易上手的猎物。
他当着杰罗姆的面，开始审问莱恩。
“你叫什么名字？和死者有什么关系？”
莱恩止住自己想要递给杰罗姆的疑惑的眼神，只是摇了摇头。
戈登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对他的抗拒表示什么不满，而是继续问道：“上午九点到十点的时间，你在哪里？”
汤普金斯有些看不下去，她家里也有个差不多大年纪的弟弟，免不了对这样的孩子有些同情。何况，从那双剔透的眼睛中，她就知道这样的事件应该与那孩子无关。
她安抚地揉了揉莱恩的头发：“你当时并不在马戏团，对吗？”
莱恩顺势点点头。
但戈登马上抛出问题：“有人能为你证明吗？”他当然知道有人能为他证明，塞琳娜·凯尔。他早上就看到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
但他身后这位杰罗姆·瓦勒斯卡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想要从杰罗姆口中套出一点线索。
果然，白发的孩子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杰罗姆瞬间在桌下握紧了双拳，他的最后一点期待也碎成了泡沫。
如果有人能证明他在莱拉死亡的时间在别的地方的话，就还有一线生机，可是现在...
杰罗姆犹豫着。
“那么..在中午十一点到下午四点的时间段，你在哪里？”詹姆斯·戈登手中的笔在本上画下几个符号，他一边轻轻用笔尖在本上点着，一边继续问道。
“你...”蝙蝠侠开口：“如果一定要证据的话，你并没有告诉杰罗姆那些人问过你些什么问题，你可以从这点...”
莱恩摇了摇头，依旧保持了沉默。
“听着，孩子。”詹姆斯·戈登蹙起眉：“如果你什么都不愿意回答的话，我们完全有理由将你认定为嫌疑人。而在哥谭，你不可能会被送到少管所，只能到黑门监狱。”
“我再问一次，在中午十一点到下午四点的时间段，你在哪里？”
汤普金斯的神色也有些奇怪，她劝到：“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我们知道那不是你做的。”
“我在...”莱恩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眸：“房车里。”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杰罗姆，将他的所有暗示忽略了个彻底。
但他选择相信杰罗姆。
戈登挑挑眉：“那么，证明呢？”
但这一次，戈登依旧没有得到那孩子的回应，他依旧温和地坐在轮椅上，沉默着。
“听着，男孩，”
詹姆斯·戈登无可奈何地朝着李·汤普金斯眨眨眼，顺手从口袋中掏出通讯器。
他要联系他的那些好同事来带走他的犯罪嫌疑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