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丹阳等人走到半路，打车去了NH江源，直奔饭店二楼。
单可欣脚上还打着石膏，孤零零坐在大桌子旁边，服务员小姐姐在一旁站着，昏昏欲睡。
“教练~”周佳铭高兴跑过去，拉着单可欣的手说话。其他队员也都收拾起自己的负面情绪，笑着面对她们的前教练。
懂事的让人心疼。
“训练完了都饿了吧，快点菜，喜欢吃什么就点。”单可欣挨个摸摸头，等张丹阳在她旁边坐下，才注意到她心情好像不太好。
单可欣戳戳张丹阳：“别生气，我就是想最后在以教练的身份请大家吃一顿饭，总得好好道别一下才行。”
张丹阳摇摇头，倒了一杯果汁：“不是，你别多想。”
饭局开始，周佳铭和黄静静一唱一和逗得大家十分开心，真开心假开心就不知道了。
蒋凡珊在一旁调侃：“这次可得把你俩分开，要是喝醉之后再对唱情歌，咱们这里没人能受得了。”
黄静静脸瞬间涨红，拿起筷子作势要打她：“凡珊，你再说！”
周佳铭听她说这话佯装不乐意，一拍桌子，让服务员上了啤酒：“来，咱们比比。”
“嘿，看姐姐怎么放倒你。”
“怎么回事？”张丹阳和单可欣一直在一旁小声交谈，突然看到服务员拿着啤酒上来，一挑眉问道，“谁让你们喝酒的。”
“哎呀，你怎么这么烦人，吃你的菜得了。”周佳铭摆摆手，连头都不回。
单可欣在旁边翘着一条腿哈哈大笑：“张丹阳，你也有今天啊。”
这话一说，面子上更加过不去，张丹阳把筷子一撂，假装要教训教训周佳铭，这时候正好听见一群人吵吵嚷嚷上楼，她回头一看，顿时觉得冤家路窄。
“怎么了？”单可欣看她面色很差便问道，张丹阳不说话，她一惊，“你们今天不会和Q体打了训练赛吧？天啊，丹阳你疯了吗？怪不得来的这么晚，怎么没和我商量一下？”
张丹阳还是不说话，心里想着可得盯紧周佳铭，别让她再惹出什么事。
对方也看见她们了，乌拉拉一群人以小美教练为首，过来问候单可欣。
小美蹲下身子看了看单可欣的腿，张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话，最终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对队员们说：“走，咱去那边儿庆祝去。”
单可欣看着她潇洒的背影苦笑一声。
这边的气氛一下子跌倒冰点，周佳铭悄悄把两瓶瓶酒藏到桌子底下，果然张丹阳马上就把剩下的啤酒都拿走了，临走前留下话给吴竹和林爽松：“看好她。”
那个她没指名道姓的，但是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周佳铭一瞪眼睛：“看我干嘛，不准看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说的肯定不是我。”
她说完后，自己都感觉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二楼一共两个房间，原本以为对面不会有人的，就没关门。所以现在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庆祝的身影，周佳铭才不想偷听偷看，但就是有点忍不住。
在第数不清次瞄之后，她与对方5号中锋对上眼了，只能厚着脸皮瞪回去。
5号手中还端着一杯橙黄色的酒，表情特别挑衅讽刺，杯中酒一饮而尽，她对着周佳铭的方向开口：“真不明白，输了比赛有什么好庆祝的，就在一旁站着看我们庆祝才对嘛。也奇了怪，没那个实力答应训练赛干嘛，浪费时间。”
她们的小美教练好像是去厕所了，现在并不在饭桌上，这应该也是她如此放肆的原因之一。不过最根本的，还是周佳铭在赛场上把她压制惨了。
周佳铭直接把面前的小碗摔向她，小碗中途掉落在地上，啪一声响：“有本事，你再给我大点声说一遍！”
要是不看在单可欣请吃饭的份上，她能把整张桌子掀了。
“佳铭，坐下。”单可欣沉声说道，周佳铭当然不听。
单可欣接着对吴竹使眼色，吴竹假装没看见，她一怒：“才多少天，我使唤不动你了是吗？”
“再说一遍又怎么样，输了就是输了，瞎嚷嚷什么？”对方在这种僵硬的气氛下又重复了一遍。
周佳铭气得快疯了，把刚刚藏在桌子底下的酒瓶打开，直接灌了两口，然后把酒瓶往地上一扔：“我靠！到底是谁先瞎嚷嚷的啊？”
她气势汹汹走了过去，林爽松紧随其后。
吴竹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面前的杯子快被她捏碎了，终于忍不住对单可欣说：“教练，她本来就过分。”
说完还要站起来，单可欣及时抓住她手腕。
“如果还当我是你教练，把她俩叫回来。”
吴竹站着不动，单可欣心里气得恨不得跳起来揍人，蒋凡珊见状连忙在一旁安抚：“教练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赢比赛就赢比赛，没见过像她们这么能嘚瑟的，刚才在体育馆的时候说话就已经很难听了，让佳铭去警告一下也好。”
周佳铭到了对方包间，把5号面前的碗筷全给扔到地上：“我看谁再敢说一句试试。”
这时候，桌子上坐着的其他人开始说话了——
“这是要干嘛，来我们地盘撒野？”
“别闹了，本来就是孟孟先挑衅的。”
“是啊，都少说几句吧。”
“……”
5号中锋向后仰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笑着说：“真是，还不让人说了。明明就输了比赛呀，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什么吗？气急败坏的小丑。”
“输比赛就不让人说怎么样？谁再敢说我撕烂谁的嘴。我像你妹啊像。”周佳铭在她脑袋上捋了一把。
“哎，佳铭。”林爽松从背后喊了她一声，小声凑近她耳边，“别动手啊。”
“你再动我一下试试？有本事再给我来一下。看你这样就没打听过我是谁吧，那也难怪了。就这么和你说吧，你要是想在Q大待下去，就麻溜道歉后滚出去，以后见到我绕道走。这还是看在Q大的面子上，给你的一次机会。”5号收敛刚才的笑容，狠狠威胁。
“我天，你是哪里来的非主流？还想整我？拿橡皮筋儿去弹我家玻璃吧，看把你能耐的，橡皮筋儿不够长给你众筹都行。” 周佳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伸手想再给她一巴掌，“倒是打听打听我是谁啊，你要是不给我们全队跪下来磕头道歉，你也别想混了。”
对方立马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变得更加凶狠可怕，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结果被一双手从背后，硬生生给她按着又坐回去了。
“干嘛呢？”张丹阳从5号肩膀上收回手，对着周佳铭厉声问道。
5号重新站了起来，想一巴掌扇在周佳铭脸上，张丹阳挡在前面，发丝被掌风扇动，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还有完没完了？”
5号的手愣是停在了半空，她半张着嘴巴，眼睛转了几圈，想起有关这个教练所有的的传闻，被旁边人拉着不甘心坐下，拿过一旁不知是谁的的酒杯，一口灌下去。
“消停吃饭去，”张丹阳再度说话，“别瞎BB了。”
前半句是对自己两个队员说话，后半句说谁也很明显。
小美教练上厕所终于回来，一看这架势，敲敲门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唱的哪一出？”
张丹阳扣住周佳铭手腕，快步将人带走，路过小美的时候，略有深意说了句：“你这队员来头挺大的吧。”
小美一皱眉头，看向5号：“你又说人什么了？”
张丹阳没空看这种热闹，带着两个队员出去，又对林爽松说：“你先回去吃饭，我和佳铭说点事儿。”
林爽松犹豫了一下，迫于现在的丹阳教练看起来真的好可怕，她怂哒哒的回去吃饭了。
“教练，我这是第二次听你说脏话嗳。你老家一定是北方的吧，刚刚那会儿可真有气势。阳平音一转一吞，听起来老带劲儿了。”
周佳铭跟着张丹阳走，不知道她要把自己带到哪里，终于到了个没人的地点，张丹阳甩开她手腕，眼睛紧盯着面前开始有些局促不安的人。
“你行，可真行。”
“自己输了就是输了，恼羞成怒算什么本事？我才出去多大一会，你就给我闯祸，嗯？”
“我问你暴力能解决问题吗？别给我装傻，说话！”
周佳铭知道自己有些冲动，但是并不想承认错误，抬头看天花板，一开始一句话都不反驳，问烦了就顶嘴一句：“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解决傻X。（注1）你看着吧，吓她一顿后，保准以后再也不敢乱说。”
张丹阳恨不得把头给她拧下来：“真正让人闭嘴的方式，是用你的实力堵住她侮辱你的所有话。骂人打架叫什么方法，冲动！”
“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要不是当初你答应比赛，能让大家跟着你一起心情不好？犯错了可以，我允许。但是你根本一点都不知道认错，我就不明白了是为什么了。”
“世界不是围绕着你转的，别太以自我为中心好吗？”
头顶的大吊灯里到底有多少小灯呢？她刚才数到多少了？35还是36来着……
不行了不行了，周佳铭实在忍不住了。她垂下眼睛，吸吸鼻子，食指假装不经意擦过眼睛，睫毛湿了。
“对不起。”
“和我说有用？”张丹阳呛她成习惯，一时没收住，看着她头顶的小小发旋，心里也很难受。
周佳铭十分烦躁抓抓头发：“那你跟我说个屁啊。”
张丹阳满脸疲惫看着周三岁又和自己生气，盯着盯着，她眼圈又红了。
周三岁垂下脑袋，抬起另一只手又擦了下眼睛。
“你以后做事之前先问我行吗？”张丹阳故意背过身去，假装关窗子，语气缓和了不知多少，“就算不想问我，你得再脑海里考虑一下能不能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行吗？”
周佳铭偷偷摸出纸巾擦干净湿润的睫毛，看见张丹阳转头连忙手忙脚乱把纸巾攥进手心里。
她早就知道错了，委委屈屈咬住下嘴唇：“虽然我姐说了，她的人，出门在外谁都不用惯着。但是下次如果还有这种事情的话，我一定会先考虑清楚后果的。”
尽量不牵连自己的队友。
张丹阳莫名觉得她姐说的这话自己以前可能在哪听过。
看周佳铭知错，知道自己也差不多得了：“没事，经过这次比赛，我们也有收获的，至少知道了以前不知道的很多缺点。”
“想走的更远，就得发现所有问题，然后改掉。这不过我们这次跨越有点大，需要更努力训练才能在短时间内实现超越。”
“能做到吗？”
“啊？”
“如果下次再挑战Q体，能赢吗？”
“废话，当然能。”周佳铭红着眼睛看向她，表情倔强不认输，“不过我还是的提醒你一下，我答应比赛一开始，只是看不惯对方教练说你。”
张丹阳一愣，看着她小脸忍不住缓缓笑起来，她手一抬，揉了揉她的头发：“傻样儿。”
楼道里，出来找人的蒋凡珊默默转身，要不她还是假装没看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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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摸到佳铭小可怜的头啦~撒花花。
注1：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解决你。——当年明月《明朝那些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