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
中原中也倒是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懒死你得了。”
最后他们还真的自发走了过来,有些人还自觉地搬了凳子。
“光是喝酒没意思,我们得玩游戏啊……”有人提议道。
中原中也闻言,不禁挑眉,“真心话大冒险?”
太宰治‘呀’了一声,故作惊讶,“中也还真是不怕呢~”
当时中原中也还没意识到这个有什么可怕的,毕竟大家玩游戏,一般都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而他一听到,也就是下意识地那么一答。
于是大家就围在一起,通过成语接龙的方式来决定输者。
别问为什么是成语接龙,这是学生会会长坂口安吾要求的。
“我先来吧。”坂口安吾说,“学业繁重。”
中原中也:“仲夏之夜。”
太宰治:“夜夜笙歌。”
中原中也:“???”
坂口安吾:“???”
其他队员:车轱辘似乎压在脸上的感觉。
“重来。”坂口安吾忍不住扶额。
太宰治无奈摊手,然后重新开始,“医不自医。”
队员A:“医术高明。”
队员B:“铭记在心。”
队员C:“心不在焉。”
队员D:“烟花易冷。”
坂口安吾:“冷冷清清”
中原中也:“清心寡欲。”
太宰治顿了顿,然后说,“欲求不满。”
“?”
其他队员:“这破路也能开车?”
坂口安吾冷笑两声,直接倒了酒递到他面前,“虽然你的成语是对的,但接得不健康,喝吧。”
看着面前冒气泡的啤酒,太宰治眼神委屈无比,“原来这也能罚……”
坂口安吾颔首,眼镜微微反光,有些冷冽,“不仅罚酒,真心话跟大冒险你选哪个?”
话声落下,大家开始起哄,声音完全盖住了拿话筒唱情歌的某队员。
饮下杯中酒,太宰治故作为难地蹙起眉头,过了会儿才说,“真心话。”
众人闻言,忽然有些坏笑,显然算计上了,就等他提出这条惩罚。太宰治见状,顿时露出懊恼的神情,“你们在演我。”
坂口安吾拍了拍肩头,好似安慰。
于是,有人举手提问了,“太宰君,你有喜欢的人吗?”
中原中也眼尾微扬,下意识看向被提问的太宰治。
厢房昏暗,只有冷色的光灯在悠悠地转着,时而打落到人的脸上,映得人的面孔带着若有似无的冷漠。中原中也看到他微微抿起唇,唇色鲜红,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而显得水润,像沾了露水的花瓣,欲引人采撷。
而情歌绵绵,从音响传来,温柔又平淡,像歌唱一段美好的爱情。
「高高山顶上」
「整个花园像月亮」
「金色的月亮」
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太宰治的脸上,一瞬不移的。
「黑暗中你的一吻」
「比什么都更温馨」
「……」
良久的,便见他嘴唇轻启,嗓音似比情歌动人——“有啊。”
作者有话要说: 高高山顶上/整个花园像月亮/金色的月亮/黑暗中你的一吻/比什么都更温馨。
——博尔赫斯《短歌(节选)》
↑这不是歌词哈,正文之所以这么写只是为了应景。
☆、你这是在教中也做事?
“是谁?”
有人追问。
中原中也下意识屏住呼吸,是紧张,也是害怕。
“……”
只是话音落下,便是一大段沉默,良久的沉默。
在中原中也几乎窒息的时候,太宰治淡然笑了下,鸢色眼眸倒映着厢房的烁烁光色,迷离令人难以辨清情绪。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他说。双手交叉,环在胸前。
闻言,大家的表情立马变得无比失望,与此同时,他们更想搞输太宰治了。
他们当中,仍没有人注意到中原中也。——仿佛有人松开了扼住脖子的手,中原中也微微喘气,身体似脱力般靠在沙发背上。心脏还是飞快地跳动着,仿佛嘲笑他的认真,又嘲笑他的紧张。
一时间,他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更无从说起。
没有答案,也不敢问出答案。
他看着对方又往杯中倒下酒液,手指纤细,肤色冷白,在灯光下显得几分病态。
后面再玩成语接龙,太宰治一轮都没有输过,倒是其他队员因为五秒之内说不出成语而又是喝酒又是接受惩罚的。
中原中也为了不输掉游戏,可谓认真严谨,滴水不漏,生怕被问到关于“喜欢”的问题。
于是喝了几轮过后,大家不干了,举着手要换游戏。
坂口安吾推了推微微下滑的眼镜,十分民主道,“换什么游戏?”
“摇骰子!”
中原中也顿时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毕竟这游戏他完全没有听说过,也别提会不会了。但是看大家这副架势,似乎对这游戏特别胸有成竹,他们甚至已经摩拳擦掌。
“中也是不会这个游戏吧~?”太宰治将左手撑在身后,转头间,身子向他倾来,距离近得都能闻到淡淡的酒味,混着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奇异得并不让人讨厌。
中原中也却还是稍微躲了一下,眼睫轻颤,“不会。”
太宰治微微眯眼,有些探究的意味。过了会儿,他干脆靠在沙发上,完全与人拉近距离,“不会也没事,我教你,你只管摇骰子就行了。”
中原中也目光疑惑地瞧了他一眼,“你不玩吗?”
“我教你玩,也算玩。”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队员已经连骰子带盅都拿来了,分了七副。太宰漫不经心又将它挪去了一边,指着中原中也说道,“我教中也玩,输了我喝酒,赢了算他的。”
有人闻言,忍不住促狭一笑,“你这是在教中也做事?”顿了顿,又道:“又没有钱得,说得这么霸总干嘛?”
中原中也似乎也感到不好意思,便屈起手肘撞了撞太宰治,示意他少说点。
太宰治见状,只好无奈摊手,算是妥协了。
于是厢房内除了歌声,说话声,又混杂进嘈杂的摇骰子声。
声音落下后,大家偷偷晒盅,查看数字。中原中也见状,没跟着效仿,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太宰治,眼神询问。
“拿开吧,看一下数字。”太宰眼尾微抬,迎上他的目光,右手随意地搭在他身后的空位上,姿态散漫。
中原中也点了一下头,然后将盅晒给他看。
一个两点,三个五点,一个一点。
“可以了。”他说。
各自看完盅中数字后,太宰懒懒抬手,“六个五,飞。”
话音落下,后面就有人跟着报数,“九个五,飞。”
中原中也好奇地问他,“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报六个五?”
太宰治微微“啊——”了一声,“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中原中也见状,只好将手掩在唇侧,凑到他耳前又问了一遍,“我说——飞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报六个五?”
话音落下,太宰治的肩头轻轻颤了一下,弧度极小,不易察觉。
温热的气息喷洒耳上,仿佛有人用羽毛轻轻捉弄了敏感的位置,让人忍不住身子战栗。说话的人,嗓音具有磁性,好像唱片机播放的歌手声音,低沉足以撩动人心。
好一会儿,他才掩饰性地抿了抿唇,然后回答,“飞是不斋的意思,而斋是一不可变。也就是说,我喊六个五,飞——就是一可以任意变换数字。”
中原中也微微摸起下颌,似乎在思考,还没等他想清,有人就催促太宰报数。轮到他们了。太宰微微偏脸,“上一个说的什么?”
“十六个三,斋。”
太宰治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开。”
中原中也刚才理解飞和斋的意思,这会儿太宰治又说开,他顿时迷糊了,而且这人还没说为什么要报六个五呢。
大家把盅晒出来,然后又数了一轮,“中也和D没有三,A两个,B三个,C一个,会长两个。一共八个三。”
“喝吧。”太宰治将酒杯推到那人面前,“十六个三,还斋,你真的是赌徒。”
再一次摇骰子,中原中也把盅晒给太宰治之后,又问了一遍游戏规则。太宰治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声音漫不经心的,“什么——我听不见诶。”
中原中也:“……”
忍了忍,他还是凑到人家的耳边,重复了方才的问题。
太宰治哈哈笑了一声,刚要解释,上家就开始报数了,“七个三,斋。”
于是他朝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报一个?”
“哈啊!?”中原中也吃惊,“我压根不知道怎么玩啊!”
“没事,输了我喝酒。”
“……”
再次晒盅看了看,中原中也皱着眉头纠结,然后才试探性地报了个数,“……八个三?”
说完之后,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太宰治,后者将唇一勾,朝他笑了一下。有光揉碎落在眼中,恍若星河般,又潋滟生情的,叫人品出一分暧昧的宠溺。
意料之中的,他对眼前之人再次怦然心动。
而偏偏在他心动得难以自抑的时候,太宰却微微撑颔,然后打破气氛道,“因为我们只有六个人在玩,所以要从六个报起,点数可以变。”
中原中也:“……”
作者有话要说: 啊对了,开了个新坑——《攻略那个帽子君[快穿]》,可以来专栏看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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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三章就告白吧,写了告白之后也差不多完结了,因为我很喜欢写暧昧期的故事,恋爱之后的故事(长篇文)对于我来说没什么激情……虽然我不太喜欢写番外,但这篇文可能会写一两篇番外,交代一下故事。
☆、那我唱给你听吧
玩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摇骰子,这时坐在点歌台的人拿着话筒叫了一声“太宰治”。
太宰治闻言,看了一眼过去。
那人就说:“下一首是你点的歌。”
这么一句话后,中原中也立马从摇骰子的快乐中回过神来了,这家伙刚开始给他点了一首歌。
那人把话筒交到太宰治手中后,却还没拿热,他转而又给了中原中也,甚至笑容算计道,“不唱就是小狗哦~”
中原中也简直无语至极。
没有接过话筒,他说:“我都没答应好吗,明明是你自己替我做的决定。”
“因为我想听中也唱这首歌啊,还是说……中也不敢在大家面前唱歌?可是没道理啊,中也明明都敢在巴士带队唱起来了。”
“这能一样吗?”
“不一样吗?难道说你嫌弃我们,瞧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不配听你唱歌?因为你是横高歌姬,而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打球仔,所以你打心底就看不上我们,因为我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啊我懂了,中也,只是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明明森先生一直说你善解人意的好男孩来着。”
听完这么一大串的狗屁发言,中原中也憋了憋火,咬牙切齿道,“您是节奏大师吗?”
“不是。”太宰治无辜地看着他,“我只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横高校草。”
中原中也:“……”
行,老子的意大利炮呢?
本来还在摇骰子的队员们在他们开始吵架之后,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不敢吭声。
虽然这一幕早已见怪莫怪,但每一次都那么让人不敢插手就是了。
太宰治执意要将手中话筒递给他,“我不管,你不唱我就每天都缠着你,反正高中还有一年多,我就不信一年多的纠缠,你还不唱。”
“那我转学——”
“那我也转。”
“你、混蛋太宰!”
话音落下,中原中也骤然抬起手,作势要扇脸的样子。坂口安吾见状,立马站了起来,“你们别打了——”
“要打就去练舞室打!”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谁接的。
在他们准备上前拉住俩人的时候,结果中原中也只是拿过了太宰治的话筒。
众人:“……”
敢情没有打起来啊。
坂口安吾略觉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然后默默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拿过话筒后,中原中也臭着脸跟太宰治说道,“满意了吗?……话说,你给我点了什么歌。”
太宰治神秘一笑,“你猜~我不告诉你~”
中原中也:“啧,你好贱啊。”
太宰治保持微笑:“你也不赖。”
中原中也:“……”
没过多久,就切到了太宰治给中原中也点的歌,在听到前奏之后,中原中也赫然瞪大双眼。
“你他妈给我点这种歌!?”他指着巨屏怒声道。
太宰治默默挪远了些,“是啊……”
中原中也忍住把话筒塞到他嘴里的冲动,眼睛几乎冒火,“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唱《恋爱循环》!?”
太宰治:“……这是猛男必会歌曲。”
闻言,中原中也呵呵冷笑,还猛男,他觉得他的猛男入门是必须要把眼前人打到半身不遂!
最后歌曲都播放了大半,中原中也抱着话筒,不管太宰治说什么,他都不——唱——!
一曲终了,太宰治神情可惜地叹了一声,还不怕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中也啊,你要当我的狗狗了。”
“死开,你这分明就是耍无赖!”中原中也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那你是不是不敢唱。”
“谁、谁说我不敢唱的!明明我不会唱!”
太宰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我唱给你听吧。”
话音落下,忽然“噼里啪啦”一声,骰子落了一地。太宰治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过头去看时,还能看到他们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以及坂口安吾一言难尽的样子。
跟他们截然不同的反应是,中原中也双手环胸,哼笑了一声,“好啊,你唱。”
“我唱了之后,中也当我狗狗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了吧?”
“哼,你要是唱的话。”
“行叭,不许反悔哦~”
说完这句话,太宰治便离开沙发,他走到点歌台那边,选好歌曲后,便把歌曲点到置顶。
“你要好好听哦,中也~”重新坐回位置,太宰治拿过他手中的话筒,尾音微扬,意味不明。
中原中也哼哼一声,算是应答。
一首歌曲将要进入尾声,坂口安吾想:太宰唱《恋爱循环》,是一个值得录入的视频。
于是他推了推眼镜,建议道:“你要不去话筒架那边唱吧。”
话筒架立在搭建在小舞台上,上面转动着五色彩灯,背后是播放MV的巨屏。
中原中也看了过去,料想这人在舞台上唱《恋爱循环》的样子一定很精彩,于是便劝说道,“你不是爱出风头吗?上去吧。”
太宰治顿时作出一副犹豫的神情,“这个会不会死亡打光呢?”
“傻逼,又没人看你。”中原中也白眼一翻。
“怎么会!?”太宰治惊疑,“我这张脸,看到就是赚到。”
中原中也:“……”
在场各位:“……”
虽然你说的很对,但你也是真的不要脸。
搁下话筒,太宰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潇洒又帅气地走上了舞台。坐在高脚凳上,右腿踩着凳腿,左腿微微掂地,匀称而又修长,仿佛完美精细的工艺品。
正在播放的歌曲已经进入尾声,他们坐在台下,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机,势必录入太宰治唱“猛男歌”的一幕。慢慢地,那支歌曲进了前奏,旋律温柔宁静,仿佛月光下的哼唱。
众人:“?”
说好的《恋爱循环》呢?
仿佛没有看见他们的无声控诉,太宰治手握话筒,随着歌曲节奏而微微晃着脑袋。在薄唇靠近话筒时,温柔又慵懒的嗓音便从环绕的音响处送进人们耳中。
「目光像是无翼的鸟追随着你而跌跌撞撞」
「每当你移开看别处」
「才会大胆再大胆一点」
「像风一样奔向你」
抓着手机还在录视频,在听到太宰治唱第一句之后,他们顿时忘了恋爱循环这件事。
周围气氛很好,连灯光都是柔和的,让人心境平和。
「你一直都是静静的回望着我而平平淡淡」
「我却像惊惶的小雀」
「总是害怕再害怕一点」
「像风一样奔离你」
「心事藏在每一个笑容里」
「只在夜晚新鲜」
「黎明后就会悄悄消失啊」
「不能被你发现」
「……」
歌曲进入间奏,缓慢地,又宁静。月的光色经过他,在美妙的琴音中,他们四目相对。太宰治唇角含笑,一如往常。
像是烫到一般,下一秒,中原中也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脏狂跳,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什么意思?太宰是什么意思?会是他想的意思吗?
可是没人回答他。
中原中也捏紧双手,努力平抑心情。
于是间奏过去,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太宰治已不再去看他,反而低着头,嗓音轻轻,将歌温柔唱完。
台上只他一人,身影清瘦,莫名让人感到落寞。在尾音落下后,灯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就像一颗星的陨落。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其实算是诗词)——出自我。
然后这段文字的表达想必都知道了,就是暗恋。
我最喜欢“心事藏在每一个笑容里/只在夜晚新鲜”这段。
——只在夜晚新鲜:因为夜晚会梦到你呀~
总结:暗恋很苦。
PS:ooc就ooc吧
☆、太宰脱单,爷青结
“没想到你会唱这种歌__”在他唱完之后,就有人勾着他的肩,语气调侃。
“我就是要打破你们对我的刻板印象。”太宰治说着,就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迷离灯色中,见中原中也若有所思着,手上端着盛了一半酒液的杯子,面色微酡,略显醉态。
“怎么喝酒了?”太宰治挑了挑眉,作势要拿过他手中的酒杯。
中原中也见状,手肘微移,拒绝意思明显。
“中也……”太宰治无奈叹气,甚至作出一副头疼的样子,他说:“你不会是故意为难我的吧,毕竟你喝成一摊烂泥还得我拖回去呢。”
闻言,中原中也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出声。
“看我身子这么娇弱,肯定背不动醉醺醺的你,所以……你懂吧。”太宰治眨巴眨巴眼,暗示性明显。右手还在空中半举着,好似只要等他点头答应,就会随时拿过酒杯。
中原中也眼尾微挑,忽然哼笑一声,“我就是要折磨你。”
一语落下,手腕一转,便将杯中酒顷刻饮尽,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太宰治:“……”
您不觉得您有些叛逆吗?
酒液滚过喉咙,落入腹中,带着微凉的温度,让人下意识寒噤,好似被雪浸了身子。可脸很烫,仿佛烤着火一般。——忽然“啪”的一声,中原中也将酒杯砸在玻璃桌上。
周围人不明所以,听到声音,只是好奇地看过来。却发现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目光早已移开。中原中也抿了抿唇,却看了太宰治良久。
太宰治被看得奇怪,还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得罪面前人的事情,却见他眉毛紧紧皱起,最后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一样,才磕磕绊绊地出声,“喂……太宰,我……”
“我…我……”无法吐露出来的话语仿佛哽咽在喉咙,让他感到艰涩。而愈是说不出自己想要说的话,他心里就灼烧般焦虑。
“你?”太宰治有些奇怪地瞧着他,见他支支吾吾许久,仍是说不出什么完整字句。
脸色红红,连眼尾都像抹了胭脂一样,娇艳生情的,蓝瞳水雾潋滟,反倒让人不好意思对视了。……打住脑子乱糟糟的思绪,太宰治急忙移开视线。心里嘀咕小矮子的反常。
这边,中原中也是很想借着酒胆直接把藏在心中已久的疑问说出,可是看到近在咫尺的脸之后,他又羞于启齿了。是怕对方对他根本没那意思,于是知道后又会拿这当笑料,使他难堪。或者直接让关系置在更加尴尬的位置。……总之,很糟糕。
厢房一直很热闹,音乐声不止,时不时又响起碰杯的清脆声,未曾安静。
过了须臾,太宰治像是等得不耐烦,悠悠叹了一口气后,他作势起身,一副要离开这里的样子。中原中也见状,面色一急,急忙伸手拉住他衣角,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去哪!?”
太宰治转身,恰好看到他焦急的神情,而目光下移,自然没错过拉扯着衣角的、纤细又白嫩的手指。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这手比平日看起来还要纤细,甚至娇小?漂亮得像是女孩子的手。
后者察觉这样的目光,顿时不好意思地将手收了回去,眼瞳微亮,一直紧盯着他。见状,太宰治忍不住扬唇笑了笑。还真是有意思呢,在中也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并未答复他的话,太宰治伸过右手,就将玻璃桌上的可乐拿了起来。可乐的罐身还有不少冰水,蜿蜒流下,积了一小圈的水渍。寒冬腊月,手心触到冰凉应该放下才是,毕竟很冷。可太宰治毫无所觉,甚至食指微屈,将紧闭的拉环打开了。
看到他拿可乐,中原中也很快意识到这人并不是要离开。这会儿太宰治轻笑,故意将冷冰冰的可乐贴在他脸上,“中也要来喝一点吗?”尾音微扬,带着揶揄。
换是平时,中原中也肯定在对方贴过来的一瞬间就将人手腕一转,做出擒拿的动作。然而醉得脸发烫的他,并不讨厌现在冰冷的触感,当然,如果没有水就好了。
看到他表情似乎放松,太宰治忍不住抬指捏了捏他的另一边脸颊,但很快就撒开了。
“中也刚刚是想跟我说些什么?”他问。
闻言,中原中也忍不住偏脸,立刻将他拿着可乐的手给推远了,表情还有几分纠结,都忘记计较太宰捏他脸的事情。
太宰治看到他那副样子,心中的好奇更大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呢,连说都这么难说,搞得这么神神秘秘。难道是……太宰治的脸色顷刻变得复杂起来,眼睛看了看中原中也,又看了手中的可乐。
“我想问你是……”
“中也你喝吧!”
——俩人同时出声。
中原中也:“???”
“你这么犹豫,肯定是想喝我的可乐对吧,毕竟只点了一瓶。但没关系的!作为横滨好同桌,我可以让你一瓶。”太宰治明明很痛心,却还要作出大方的样子,连语气那么慷慨。
中原中也:“……”
憋了憋火,他没好气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谗你的可乐了?你是傻逼吗?太宰。”
太宰治闻言,忍不住诧异:“可乐这么好喝你都不馋!”
中原中也:“……”
突如其来的无奈就像可乐气泡一样,咕噜咕噜,在中原中也心中冒个不停。他忍不住扶起额头,这家伙的关注点也太偏了吧。
就这情商?真的会喜欢他?中原中也忽然陷入深深的怀疑,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没必要问那个问题。
“哦对了,中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唱这首歌吗?”
没想到他不问,太宰治却主动说了,只是太过突然,宛若一口气刚好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差点没让他憋死。中原中也深呼吸一次,保持面上冷静,顺着话茬问:“为什么?”
“中也好笨,自己不会猜吗?”
听到这调笑的语气,中原中也不耐地压了压嘴角,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太宰治悠闲地喝了一口可乐,轻描淡写道,“好吧,告诉你哦,这是一首……关于恋爱的小歌曲。”
音落,他笑容暧昧地看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手指忽地收紧,刚刚调匀的呼吸在他说出最后一句话后,瞬间又乱了。什么意思?又要他猜吗?为什么都不说清?中原中也有些烦躁,又有些紧张,胸口的火烧得他浑身不安,却始终烧不透俩人之间的窗户纸。
手指松乐又紧,在对方耐人的眸光下,他咬了咬唇,豁出去似的,要将话说明白:“你是不是……”
“喂——太宰!你女朋友来找你!!!”有人握着话筒,嗓音嘹亮至极,将声音传到各个让耳中。
“女朋友!?”中原中也蓦地惊诧。
太宰治脸色微变,似乎想对中原中也说什么,但周围已经有人起哄,声音越来越嘈杂,甚至还有人跑过来纠缠追问。
“想不到太宰君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果然学霸的实力深藏不露,情感生活也同样神秘得很。”
“太宰脱单,爷青结!”
“太宰,你怎么还不出去,外面这么冷,别让女朋友等久了——”
“卧槽!我刚刚偷偷看了一眼,他女朋友好卡哇伊!!”
“……”
周围实在太吵。一时间,太宰治想说的话说不出,只好皱眉走了出去。
直到人出去后,中原中也坐在沙发上,如梦初醒一般。
他怎么忘了……忘了太宰这家伙是有女朋友的呢?而且那位还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所以他凭什么觉得太宰会喜欢自己?会喜欢一个与可爱、娇软都不搭边的男生!
厢房明明很温暖,在喝了酒之后身子也会变得很烫,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感到无端的寒意,从心口开始蔓延。于是他看着桌上的酒瓶,终究忍不住拿过喝了起来。
灯色迷离,中原中也觉得眼前景象总在不停晃动,浮浮沉沉,像海里的水母,然后越晃越多,直到让人感到晕眩,甚至有反胃的感觉。
太宰治一出去,果然看到了穿着红色小洋裙的爱丽丝,他不禁叹气,“你来这里干嘛?森先生不管管?”
爱丽丝双手环胸,轻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来?”
“哦?”太宰治略挑眉梢。
爱丽丝努了努唇角,“我暂时回不去。林太郎不在家,我忘记带钥匙了,打电话给他,他告诉玩你在这里。”
“森先生出去玩居然不带你……”太宰治感到诧异。
“喂!这是重点吗?”爱丽丝无语,于是将手伸出,“钥匙给我,我现在要回去了。”
“嘛嘛……拜托人的语气好一点。”太宰治吐槽着,然后从口袋摸出一枚钥匙给她,最后又认真嘱咐了一件事:“以后不要再自称我的女朋友了。”
闻言,爱丽丝有些好奇地抬眸看他,“听你这语气?是把人追到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太宰治就郁结,“本来快诱导到了,谁叫你横空踢了一脚。”
爱丽丝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晃了晃手中只有一枚钥匙的钥匙圈,她说:“那祝你今晚成功吧~我走了,广津大叔已经等很久了。”
听到自家司机的名字,太宰治微微颔首,没说“路上注意安全”,只是摆摆手,一副“你赶紧走吧”的样子。
推开沉重的厢门,太宰治注意到队员们把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一瞬间,他心累无比。
“那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妹妹。”赶在他们之前,太宰治扬声解释道。
闻言,大家表情看上去有些失望?可下一秒,又有人亢奋起来,“那我可以追你妹妹吗!?”
太宰治呵呵一声,“如果你不怕被森先生……”
众人奇怪为什么太宰治会提到森鸥外,然而下一句话,立刻吓得他们浑身一抖,“因为他是森先生的女儿。”
打发掉这些人,太宰治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却见中原中也倒在沙发上睡了,小脸微红,醉态尽显。嘴巴微张,下唇瓣反着一层水光,欲引人亲吻一般,连呼吸的样子都莫名可爱。
“中也?”太宰治单膝微屈,跪在他前面,又抬手摇了摇他,“你醉了,我们回去吧,好吗?”
“唔……”中原中也眼睛微睁,睫羽颤着:“…你是谁?”
太宰治无奈一笑,“我是谁,中也认不出了嘛?”
忽然“啪——”一声,中原中也抬手打在他脸上,没有用力,更像是虚脱地贴上。
“会说话的青花鱼。”他忽然哧哧地笑了一声,眸子潋滟水光,半是迷离。
太宰治闻言,嘴角微微抽,醉了也不忘记内涵他,果然是记仇小矮人。
将中原中也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拉下,却没有松开,而且紧紧握着。低头看了看,发现这家伙的手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小,嫰兮兮的,还真的跟女孩子似的。
“走吧,中也。”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太宰治作势要将他背起。
“啊痛痛痛痛——中也!”不料刚把人背起,那人就死死捏着他的肩胛骨,紧接着一阵刺痛从颈侧传来,尖利的牙齿仿佛陷进了肉里,血液流出。
众人闻言,纷纷扭头来看,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有人震惊:“这也能打!?”
“混蛋太宰!我最讨厌你了!你是天底下最恶心的青花鱼!!!”松开牙齿之后,中原中也扯起他的耳朵就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
好心没好报,太宰治苦笑。脖子还疼着,耳朵又要饱受折磨。啧,但又不能松手……不然背后的醉汉就会伤上加伤,搞不好人家还以为自己故意伤人。
顶着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太宰治忍着痛,赶紧离开了。好在这醉汉不挣扎,顶多一直抓着他破口大骂,甚至越骂越难听。
“你为什么背我!你凭什么背我!你不是陪你女朋友吗!现在背我干什么!你水性杨花红杏出墙脚踏两条船——不是好东西!!!”
太宰治无语
忽视前两个错误的形容成语,他问中也:“我怎么脚踏两条船了?”
中原中也哼了一声,“臭青花鱼,臭章鱼怪,臭太宰!”
“……”果然是醉了,都无法沟通。
离开KTV大楼,夜风凛寒,袭人面上。中原中也靠在太宰治的背上,眼睛半眯,有些惬意地“唔”了一声,似乎因为晚风。站在街边的一颗大树下,太宰治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不禁微微叹气,“中也,从我口袋拿出手机。”
“哼哼。”中原中也不为所动。
“……”太宰治故意掂了掂他,语气刻意放得温柔,“听话,好吗?”
似乎是因为这样的声音有示好的意思,中原中也哼哼一声,右手就顺着他的腰侧摸了下来。手法虽然自然,不带任何暧昧信号。但太宰治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这家伙……真的毫不顾忌。
摸了半天一直没摸到口袋里面,太宰治忍得咬唇,差点想把人丢下。
“你是故意的吗?中也。”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有本事你放我下来,臭青花鱼。”中原中也扬唇一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不像威胁,反倒像撒娇。
太宰治无奈。
头疼的那种无奈。
然后,他真的把中原中也放了下来,只是没想到对方脚一沾地,就晕头转向得站不稳。太宰治忍俊不禁,觉得对方特别像八音盒里面跳舞转圈的小人。抬起双手握着他的双臂,这让他能得到支撑而不倒下来。
“放你下来?然后你一个人走回去?”太宰治挑挑眉梢,看着他眼睛要睁不睁,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的样子,小脸红彤彤的,甚至连脖子都是这样的颜色。
中原中也微微歪头,眼睛有些迷离地看着对方,“我一个人回去怎么了?总好过让你跟你女朋友一起送我回去。”
“嗯?”太宰治尾音一挑,饶有兴致,“为什么中也不喜欢我跟我女朋友送你回去?”
话音落下,中原中也忽然生气地撅起嘴,还乱动几下欲要挣扎他的束缚。但发现自己挣扎不开事,他顿时就朝对方忿忿地吼了一句:“太宰是笨蛋笨蛋大笨蛋——!”
莫名其妙又被骂了一句,太宰治不恼,反而挑唇一笑,微微俯身间,就凑近他的脸。气息交缠,期间更有浓烈的酒味,却不让人那么反感。
“我怎么是笨蛋了?”他温声询问,上挑的尾音带着一丝耐人寻味。
中原中也瞪他,眼里泛着碎碎泪光,“就是笨蛋!明明知道……知道……”
“知道什么?”太宰治紧紧追问。
“知道……明明知道……知道我喜……唔!”
未说完的话被一吻封缄,两片柔软如同棉花糖一样,紧紧贴在他的。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感受那人挑起自己的下颌,紧接着舌尖探入,试图勾着他的而相互缠绵起来。酒味充斥口腔,肺部的氧气好似随着这吻而愈渐愈少,脑袋沉重得就像被灌了铅一样,害得他有些难受,但莫名其妙又很舒服。
皎月藏在云后,天色昏暗,唯有城市的霓虹灯璀璨不息。车子经过,喇叭声不歇,却是这么吵闹,也没能打断一对同性情侣彼此交换心意。
“中也好狡猾,告白的事情当然不能被你抢先啦~”太宰治笑了笑,抬指掐他泛红的脸颊。
中原中也被他亲得有些懵,由着他动作,根本没反应过来。
见状,太宰治好心情地亲了亲他的嘴唇,然后从口袋摸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小醉汉。”把人重新背了起来,却发现对方抱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已经睡了。太宰治见状,忍不住弯唇,“希望明天你还能记得……记得是我先告白。”
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块还要有胜负欲。太宰治望着没有星月的夜空,心里因关系得到进一步而清明如许。
等车来了之后,太宰治有些费劲地把人塞进了进去。
本以为这就可以好好歇一口气了,没想到中原中也迷迷糊糊又醒了过来,甚至捂着脖子说自己想吐。
没辙,太宰治只好跟司机说一声,让他靠边停一下。结果车子一停下来,他让中也下去吐的时候,后者却摇了摇头,“我又不想吐了。”
太宰治:“……”
重新让司机上路,刚开没多久,中原中也又难受地扭了一下,“太宰,我想吐。”
太宰治:“……好的,等会儿就停车。”
结果车停了下来,中原中也又倒在他腿上,声音虚弱,“我又不想吐了。”
太宰治无奈,抬手贴在他额头上,然后让司机继续开车。
第三次的时候,司机再次听说中原中也想吐,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到底是想吐还是不想吐!?”
被他凶了一句,中原中也瞬间委屈地抱住太宰治的腰身,“那我不吐了。”
太宰治:“……”
直到回到家了,刚把人拖下车,中原中也就忍不住捂着脖子对太宰治“哇”了一声吐出来。吐完之后,那人还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额发凌乱,更是增添了一丝犹怜感。
太宰治顿时有一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无奈地叹了叹气,他低头看着自己脏污的衣服,只好又将人背起来,先带回去再说。
下次不能再让这人喝酒了!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 表面上的太宰:还能怎么办呢?毕竟是男朋友。
暗地里的太宰:等你醒来再收拾你!(微笑.jpg)
☆、中也哥哥
翌日清晨。
中原中也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好像被人拿锐器重重击打脑袋,浑身也酸酸麻麻的,几乎没什么知觉。
“中也……”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而且这个声音于他而言,毫不陌生。
中原中也轻‘唔’了一声,抬手搭在额头处,轻轻揉捏着。关于昨晚的记忆也如一块块分离的拼图碎片,在清醒回想的时候,缓慢地在脑海中拼凑成形。过程虽疼得他皱眉,却也让他倍感震惊,以至于他赫然瞪大双眼,猛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上下早已没了那种欲醒却困的意思。
他想起了昨晚太宰背着他,想起了自己给太宰的告白,以及黑暗中的一吻……
“早上好中也,睡得还好吗?”一张巨大的笑脸瞬间映入眼帘,如同暖阳映初雪一般,带着浅意的温柔。
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不管有意无意,总是最有效的吓人方式。中原中也脑中思绪被打断,身子下意识后仰一个度,心跳激增。但很快地,因为看清眼前人是太宰治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有这么吓人吗?”见状,太宰治无辜地瘪了瘪嘴。
中原中也心有余悸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因为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以至于他现在看着太宰治的眼神十分复杂,并未回答那句话。
太宰治毫无所觉一般,腰身站直,在拉开距离之后,也只是温柔地笑笑道,“你现在就起来吧,我去给你泡一杯蜂蜜水,喝下去之后可以稍微缓解头疼呢。”
闻言,中原中也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抱起双臂古怪地打量他,毕竟眼前这人忽然转了性子一般,让他十分不适应,总觉得现在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且,关于昨晚的事情,始终都像一道刺一般,卡在心口的位置让他无时不刻不感到难受。倘若真的告白成功了,那他不就是插足了太宰和那女孩的感情吗?那他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