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综漫同人)身为港黑人造人的我幸运EX》作者:砂糖西瓜【完结 番外】 > 《身为港黑人造人的我幸运EX》作者:砂糖西瓜.txt

第26章 救赎

作者:砂糖西瓜 当前章节:113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25

钟塔侍从不可能容忍有异能力者在自己的地盘暴动。偏偏这事情就发生在时钟塔内部。

森千羽他们押送过来的这个犯人名为库拉。他的异能力很古怪, 属于空间系,能够控制他自己接触不到的空间,并实施犯罪。

就比如, 定点爆破。

这个人既然能够自如使用异能力对时钟塔进行报复袭击,就说明有人将他放出了监牢, 并提供给他相应的支持。

两次爆破的地点都在时钟塔的中部, 那是钟塔侍从的休息室和客房所在的位置。

目标是钟塔侍从的人吗?还是……太宰治?

森千羽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他必须在下一次爆炸发生之前找到罪魁祸首。

混杂着枫叶与瓦砾的土地奔跑起来有些困难, 他尽量挑选平整的地方前进。

有骑士从时钟塔中列队而出, 钟塔侍从的反应速度已经不算慢了, 但如果不清楚犯人的所在地,再快的速度也只是徒劳,会被挨个清除而已。

“千羽小子!”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 森千羽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却是格连。

看来,爆炸同样惊动了魔术协会。

“格连, 我没时间和你细说,敌人是一位棘手的异能力者, 他瞄准的目标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一定要尽快处理。”森千羽如是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那个异能力者的情况我早听主持人说过, 那是钟塔侍从追捕已久的逃犯,他的空间能力可以突破一切防备。千羽,你的冰雪结界可也是空间啊。他会利用你的魔术来攻击你。”

就在他们谈话的这当口,第三声爆炸从时钟塔的高层传来, 一块巨大的墙体自钟塔剥落,朝着格连和森千羽的方向直直砸来!

格连迅速后撤了几步, 接着两个后空翻避开。墙体坠落在他身前,溅起数米高的泥土和树叶枯枝。呛鼻的气味儿弥漫在空气中,格连咳了几声,跳上墙体,对面哪里还有森千羽的身影——拥有着异能力的森千羽不会被墙体击中,这小子早就趁机溜走了。

街道那边嘈杂声四起,混乱的场面以时钟塔为核心朝外辐射,像是炸裂开来的橙橘,汁水四溢。

格连“啧”了一声,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场主,你这次玩得太过分了!”他说。

奔跑。

不停地奔跑。

森千羽在惊惶的人群中穿梭着奔跑,手机一遍遍地拨打着太宰治的号码,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自从他离开时钟塔的防护范围,爆炸声没有再响起,反而是钟塔整点报时的声音响彻天际。

“咚——”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

路灯将森千羽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黑白交加的光影一路向前,凭借着自己的直觉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就在这时,森千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立刻接起:“太宰……”

“是我,停下来。”是格连的声音。

森千羽压下心底的那一丝失望,继续道:“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止我?”

“还记得鲤鱼的烹饪方法吗?”格连提及了前两天课程的内容,“想要鲜美的口感,就不能让鱼在屠宰前死掉。所以要先把鱼敲晕,然后在它无法反抗的时候下手,开膛破肚,加以烹饪。”

格连的语气很严肃。

主持人那个家伙,一向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他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站在魔术协会和钟塔侍从两方的顶点,行事作风从来不会让人猜测到他的意图。这一次有人放虎归山反扑钟塔侍从和港口黑手党,虽然不是主持人下的命令,可他明显在为这次事件推波助澜。

格连不清楚这件事主持人有没有提前知会过阿加莎·克里斯蒂骑士长,不过能把时钟塔爆破成这副鬼样子,八成是没有和骑士长打过招呼的。那名叫库拉的犯人目标是钟塔侍从和太宰治,而主持人的目标,是森千羽。

主持人作为魔术协会和钟塔侍从的双向执行者,不论过程多么乖僻歪斜,最终想要达成的,还是两个组织的共同利益。若是为此要付出些牺牲,主持人是一点都不会在乎的。

森千羽被爱因兹贝伦委托到魔术协会进修,如果在魔术协会出了什么问题,爱因兹贝伦首先就要跳出来,到时候还是魔术协会最难堪。这件事格连想参与也得参与,不想参与也得参与。

森千羽没有考虑那么多,或者说,他没有必要考虑那么多。

别人的看法,别人的思路,别人想利用他达成的愿望,此时此刻都是次要的。

现在挂记在他心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库拉,阻止犯人的暴行。

他果断挂掉了与格连的通话。

此后,他不再接电话了。

格连“啧”了一声,气不打一处来。森千羽闹起性子来真是倔地不行,这一边行不通,他就得想想另一边的办法。

恰好,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格连先生”。

格连转身,只见一名穿着白色修女服的女子踩着瓦砾跑了过来。她面容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格连认出了她,森千羽近旁的侍女尤兰。

“请您,带我去找千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立刻告诉他。”尤兰伸手,她的手中捏着一块圆片,那东西格连一看就明白,是跟踪器。

不知是森千羽的身体里埋设了跟踪器,还是后来被安装上的,总之这个女人的手上,把控了森千羽的动向。

格连眯眯眼,接过那块圆片在手里颠了颠,开口道:“要跟紧了,我可不等人。”

******

天空被土色所遮蔽,嘈杂的喊叫声被窗户玻璃所阻隔,带了丝朦胧的躁意。

房间内放着和缓的古典音乐,用的是老式留声机。

小丑穿着板直的正装,拿着一根指挥棒,面对着翻腾着黄土的窗户挥动手臂。他一本正经的表情配上他的小丑妆容,显得更加滑稽。

“暴雨即将来临,亲爱的你,请不要哭泣。

我为你装扮上彩虹的新衣,不要一分金币。

旋转吧,跳舞吧,雨中淋湿的你更加美丽。

不要害怕,不要抗拒。

飞入我的……怀里。”

小丑唱着歌,完全跟不上乐曲的音调,错乱的节拍跳跃在空气中,组成一串串的不和谐音。

他身后的门开了,以四四拍的节奏踩着鼓点,就连旋转的螺丝声都正好踏在准确的节拍上。

小丑没有回头,在空中晃了晃自己的指挥棒。

“阿加莎,你来兴师问罪了吗?别急,别急,你看时钟塔这不是好好的嘛。年久失修,正好给你和政府要来修缮的借口。”小丑说,“那个小家伙估计已经急坏了吧,又是爆炸事件又是伙伴失踪的,一定露出有趣的表情了呢。”

他身后进门的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这么生气的吗,阿加莎。”小丑终于放下了指挥棒,转过身去。

他扬起的嘴角落了下来。

他的面前站着一位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黑色西装,鸢色眼瞳,脖颈和右眼上缚着绷带。

太宰治。

“哦,意想不到的客人。”小丑的语调降了下来。

“好久不见,主持人,或者称呼你为场主更好一些?”太宰治的话语声很平稳,“还没感谢你在海下赌场的各方面‘照顾’。”

“哦,你们都是顺带的,我想照顾的只有小家伙他一个人。”小丑说,“成功开启魔术回路可是一份大礼,他还没来跟我道谢过。”

“千羽不劳烦主持人费心,港口黑手党自然会看护好他。”

太宰治这句话说出口,便察觉到了屋中的异常。这个房间和他刚刚进来时已经不一样了,面前的这位小丑拥有着空间控制的异能力,怕不是那天在赌场的情况重演了。

如果单单只是异能力,这个房间是困不住太宰治的,只是……

太宰治的一只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而房间的异状并没有消失。

笑容重新回到小丑的脸上,他拍了拍手:“太宰君,你有听说过投影魔术吗?小到茶碗刀剑、大到无限结界,只要是能力足够,就能投影出相应的物品。”

“就比如……这个房间。”

******

晚上九点十五分,天空开始下雨。

空旷的公园内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他穿了件灰色单衣,头发乱蓬蓬的,手上和脚上带着镣铐。路灯的光映照下来,冷冷清清。他的视线汇聚在长椅的一角,看上去像是在思考问题。

他的正前方传来木屐踩水的声音,他朝前看去。

来人穿了一身振袖天蓝羽织,外套的白纱被雨水打湿贴敷在衣服上,银色的齐颈短发衬得他的眼瞳幽蓝清透,一缕发丝被黑箍扎起长至腰际。他挥开手中折扇半遮住面容,在雨中站定。

不是别人,正是森千羽。

“你就是库拉吧。”森千羽的目光在男子手脚的镣铐上掠过,最终停留在他的脸颊上。

被喊做“库拉”的男子同样盯着森千羽,他没有开口。

突然,森千羽身后的墙体传来破裂声!森千羽反应迅速朝右侧闪避,一块边角锋利的砖石擦着他的左肩飞过,砸进库拉身后的树丛里。紧接着,第二块砖石再度袭来!森千羽倒转折扇,将砖石从中间横劈开来。飞溅起的碎石有些砸中了库拉的身体,库拉既没有回击,也没有躲避,就像这一场战斗根本与他无关一样。

森千羽不想再和他多废话。这名逃犯的身上背负了无数人命,他的杀戮罪孽足以让他偿命数百次。就算没办法和钟塔侍从交待,森千羽也想将他就地击毙。

“造境。”

“冰雪结界!”

天空落下的雨滴逐渐凝结成冰霜,代替秋雨降落的是铺天盖地的白雪。寒冰以森千羽的脚底为圆心瞬间朝四周散开,所有的墙体、座椅、路灯都被冰雪所冻结,在这迅速攀长的冰层之上,锋利的尖刃次第而起,迅速将整座公园覆盖垄断。

如同格连所说,森千羽结界中生长的冰枝也是库拉控制的物品之一。

就像现在,朝着森千羽激射而来的利刃!

冰枝不断地生长着,利刃不断地袭向森千羽,但几乎都近不了森千羽的身。

库拉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但下一秒,锐利的冰枝已经抵达他的身侧,从四面八方侵袭而入,刺入他的胸膛、脖颈、肩背、大腿。

袭向森千羽的冰枝利刃消失了,整个空场里只余下风吹雪落的声音。

木屐踩在冰面上,冰层呈现出轻微的裂痕。

库拉被杀死了吗?

森千羽暗自思衬,心想这过程未免有些出人意料地顺利。

他朝前走了几步想要查看库拉的情况,结果身后传来清晰的子弹上膛声。

森千羽立刻转身举起折扇就要挥下!

他的手顿在半空,他的瞳孔因为震惊而紧缩。

——面前举枪对准他的人,是太宰治。

******

森千羽记得,那大概是两个月前发生的事。

太宰治教他通过子弹上膛的声音判断枪支类别,从而选择最佳的应对方案。

那时候他和太宰治之间,还谈不上默契和信任,一边是太宰治的试探和敲打,一边是他的躲避和小心。

太宰治从枪支的拆卸和组装开始教起,他没有中原中也的耐心和认真,教导森千羽完全随心所欲。

他把这堂课当作一场赌命的游戏。□□共有六个子弹位,他们只会装入一颗子弹,剩下的位置留空。组装快的人可以率先持枪,把控射击的主动权。

第一轮,太宰治比森千羽快很多,他持枪先是在森千羽的额前晃了晃,最后将枪口对准了森千羽的肩膀。森千羽躲也未躲,以他的异能力,只要太宰治不是连开六枪,他就大概率轮不上那颗子弹。

果然,太宰治开枪,是空膛。

“运气真好。”太宰治说。

第二轮,还是太宰治赢。他照例开枪,依旧是空膛。

第三轮,森千羽只比太宰治慢了一点点。这一枪同样没有击中。

第四轮,森千羽率先将子弹上膛,在太宰治举枪之前瞄准了他的肩膀。

“哦,不错嘛。”太宰治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伸手捏住森千羽手上的枪,在森千羽惊讶的目光中,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开枪。”太宰治说。

森千羽没有动手,他这一枪大概率是有真子弹在里面的,他总不能真的枪杀了太宰治。

见森千羽毫无反应,太宰治突然抬手将森千羽手中枪夺下,转而对准了森千羽。

“对敌人犹豫就是让自己陷入危险。”太宰治将枪转了一圈,倒握枪柄,打了一下森千羽的额头,“没有下一次。”

此时此刻,太宰治站在他的面前,举枪对准了他,可他却无法还手。

回击的最佳时机已经错失,他站在这里只是案板上等待屠宰的羔羊罢了。

只是,为什么太宰治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将枪口指向他呢?

没有时间留给森千羽过多思考,就在他犹豫的这当下,突然地,一块尖锐的冰枝从背后袭向了他的右肩。

鲜血,从冰枝的顶端滴落下来。

******

格连与尤兰行走在雨中,格连的步速很快,尤兰跟得有些困难。

“尤兰小姐,问个不礼貌的问题,你想和千羽说的所谓‘重要的事情’,是有关他的身体的吗?”格连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尤兰起初并没有应答,等他们转过了两条街道之后,许是尤兰思考出了结果,她对格连说:“格连先生,您有听说过,‘幻术’么?”

幻术?

格连皱起眉头。

他作为魔术协会的人,因为经常接触主持人的缘故,对异能力有所了解。但是“幻术”这个词,他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和魔术相类似的东西吗?”格连问。

“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尤兰说,“如果说魔术是需要借助外力和自身魔术回路就能启动的力量,那么幻术就是真正依靠个人自身才能发动的技术。不同人身上的气,有着不同的属性,只有激发‘雾属性’的气,才能实现幻术。”

格连沉思片刻,想到了什么:“喂,尤兰,你可别告诉我千羽那小子是能使用幻术的吧?”

尤兰“嗯”了一声:“彭格列提供了培养千羽的全套机器设备,对他身体的改造就包括了提供‘雾属性’的能力。”

格连这下不说话了。

他多多少少能够理解森千羽的心情。

森千羽就像是一个被高价自订的手办娃娃,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是精心制作的,都带有目的性。原本他以为森千羽身上的异能力和魔术叠加已经是高负荷的运转状态了,却没想到还有一种能力没有开启。

“所以,你想要提醒千羽关于‘幻术’的事情吗?”

“家主大人想要通过暴动的库拉强行逼迫千羽开启能力,他试图得到一个结合了异能力、魔术、幻术为一体的优良人造人。”尤兰的声音染上一丝焦急的味道,“我不能让千羽和库拉会面,那个杀人犯是一名棘手的异能力者,同时还是……一名强力的幻术师啊!”

******

窗外的夜色漆黑如墨。

房间里灯光大亮着,正装的小丑面带笑容,他的对面站着黑衣的太宰治。

“你既然能躲得过爱因兹贝伦的陷阱,就该料想到小家伙那边会发生什么事才对。”小丑摊开手掌,“结果你没选择去帮助他,而是来了我这边……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对小家伙的能力太过信任,还是从某种角度上讲,你也同意我的做法呢?”

在激发森千羽能力的这一点上,时钟塔的主持人与爱因兹贝伦家是达成了一致的。

库拉是个难对付的角色,在将他逮捕的时候太宰治就明确了这一点。只是,比起库拉,太宰治认为更应该和面前的这位主持人谈一谈。

太宰治开口。

“三天前我在时钟塔的读书室里曾读到过一本书,讲述的是钟塔侍从和魔术协会的渊源。魔术协会自北欧彷徨海来到英国伦敦,进驻时钟塔,与钟塔侍从分庭抗礼。为了方便管理,两方势力达成一致合约,推选出一名主持人,作为议事不决的敲定者。”

“主持人的设立是从百年前就开始了的,这些年来人选更换过无数次,在大多数时候都作为一个摆设——毕竟没有那么多事情是需要这两方同时出面的。”太宰治顿了顿,继续说,“但是,从你担任主持人开始,这两方的交流日益增多,渐渐呈现出融合的趋势。”

小丑听太宰治说着,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所以?”小丑话语声的尾音微微上扬。

“你期望时钟塔能成为世界上能力最全面顶尖的组织,并且选中了下一任接班人。”太宰治盯着小丑的眼睛,“那就是……森千羽。”

屋中的留声机还在悠扬地播放着音乐,小丑歪了歪头,伸出双手用力鼓了几下掌。

“真是精彩啊,太宰君,看来的确是下了很大功夫在研究。”小丑说,“而且你不觉得,成为一个强大组织的真正首领,比待在一小片地方当一名普通的兵将要强得多吗?”

“那是千羽他个人的意愿。”太宰治说,“并非每个人都向往那样的生活。”

“说得真好听,‘个人意愿’。你们参与『暮夜』计划制造森千羽的时候,有考虑到他的个人意愿吗?我之所以会和爱因兹贝伦合作,是因为他们显示出了足够的诚意,也从不假惺惺地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们希望利用森千羽重现第三魔法,我期望森千羽能成为时钟塔的下一位接班人。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我们的合作是有成效的。”

“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太宰君,不如我们放松下来,听听音乐,喝点茶水。”

小丑做样子似地端起桌上的一个茶杯。

“主持人,要打个赌吗?”太宰治微微一笑,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门,开了。

******

疼痛以右肩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扩散着。

血腥味儿横窜进鼻腔,融化的冰滴落到衣角上,带着红色的痕迹。

森千羽捂住右肩站立,他对面的那位“太宰治”脸上没有一丝动容的表情,依旧是严肃地、冰冷地举着枪,枪口对准了森千羽的额头。

森千羽的身后,传来锁链砸在冰层上的清脆响声。

一下又一下,从长椅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幻术么……真是……卑鄙的手段。”森千羽咬住下唇,用左手将插在右肩上的冰枝拔了下来,砸向面前的“太宰治”。

冰枝与黑色大衣相触,面前人雾一般地退散了,包括他手中的枪支。

森千羽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情感这种东西,对于人类而言,是拖后腿的垃圾。”

森千羽转过身去,只见带着手脚镣铐的库拉,正一步步向他走来——原本坐在长椅上,应该被无数根冰枝刺穿的他,完好无损地站在森千羽的身前。

而长椅上坐着的那人,同时化为了一团雾气,消失在黑夜被路灯映亮的光团里。

“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森千羽盯着库拉,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不到片刻的时间便融化了,“你以杀戮为乐趣,视人命为草芥,凭什么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在这里谈论人类。”

“是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库拉面无表情地道。

下一秒,库拉的身形一晃,出现在森千羽面前的人又变成了“太宰治”。

“太宰治”的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他伸手抚在胸膛的位置,偏着头轻轻张口:“那你动手啊。”

一股强烈的憎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和骨骼都在叫嚣着膨胀,森千羽咬牙瞧着库拉,空中的飞雪愈来愈密。

“自我出生以来,我还从未如此讨厌一个人。”森千羽磨出了这么一句话。

随着这句话出口,锋利的冰刃破土而出,呈三个方向包夹朝着“太宰治”袭去。冰刃在触及“太宰治”身体的前一刻放缓了零点几秒,是微不可及的误差,但“太宰治”跳走了,他脸上挂着的笑更加深邃。

“你在犹豫什么呢?”“太宰治”说。

“闭嘴!”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密集地遮挡住视线,森千羽喊出声的同时,无数的冰枝拔地而起,眨眼间就接近了“太宰治”的身体,这次丝毫没有停顿地将他穿成了刺猬。

“真是……狠心啊。”“太宰治”的鸢色眼瞳瞧着他,眼角冷不丁落下一滴泪来。

森千羽瞳孔一紧。

就算是假的,但是他竟敢……他竟敢让太宰治哭。

“你这个混蛋……”森千羽的周身充盈起绿色的光芒,冰层大地在震颤,雪花在空中就开始凝结成冰。

就在这时——

“千羽,不可以!”

一位女子的喊声打破了寂静的长夜。

森千羽和“太宰治”同时一顿,挂在冰枝上的“太宰治”化为雾气消散,转而出现在地面上的依旧是穿着单衣的库拉。

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碍事儿的人。”

就在库拉这句话出口的那一瞬间,森千羽立刻反应过来,朝着女子跑来的方向大喊。

“尤兰!别过来!”

“扑哧。”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随着尤兰的身体一起倒下的,是被鲜血染红的白色修女服。

冰刃、黑夜、大雪、少年。

森千羽僵住了,他的视线停留在尤兰方才站立的地方,就连库拉趁机而来的进攻都没有理会。

“Grand!(魔术)”一袭红光闪过库拉的身侧,阻止了他对森千羽的进攻。

库拉脚步一滞,他转过身去,释放了宝石魔术的人正是和尤兰一同赶来的格连。方才为了能够从身后袭击库拉,他并没有和尤兰走在一起。

森千羽动了。

他迈步朝尤兰而去,踩在冰层上的每一步都踏出些微的裂痕。

鲜血已经铺满了冰雪,尤兰的呼吸声十分微弱。森千羽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握住了她的手。

“他们……想要逼迫你……幻术。”尤兰的这句话说得艰难至极。

森千羽没有说话。

“你会……无法……负荷……”尤兰的声音越来越小,“对你也……二次改造。”

森千羽缓缓启唇。

“Fortuna。(幸运)”

绿色的光芒闪过尤兰的身体,她眼中的神采微微亮起,但很快就再次黯淡下去了。

“Fortuna。”森千羽说了第二次。

光芒再度笼罩了尤兰,但也仅仅只维持了几秒钟而已。

“Fortuna。”

“Fortuna!”

“Fortuna!!!”

一道道绿光游走过尤兰的面庞,维持着尤兰残余的生命力。她的眼睛合上了,口中轻轻说了一句。

“千羽……我没有害过你。”

森千羽一怔,他捏紧了尤兰的手。

“从今日起……我是……自由……的。”

尤兰的手慢慢松开了,无论“Fortuna”在她身上如何作用,她都不会再回握那只手。

森千羽沉默。

身后传来格连和库拉对拼的交战声,森千羽一点点站起身,转身朝着焦灼的战场走去。

……

“没有人是为了自己而生,也没有人是为了自己而死。”

……

“我在神的面前立下誓约,要侍奉并保护千羽大人,所以您的指令我都会听从。”

……

“家人也好,朋友也好,对我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千羽,因为我啊——”

“也是一名人造人。”

……

月光无法渗透至他的心底,此时此刻,他所处的位置,比黑夜还要漆黑。

突然!疯长的冰枝迅速地袭向了战场!而它们瞄准的目标不是库拉,而是格连。

格连心下大惊,一步步被冰枝逼退到十米开外的地方。

“千羽!你要干什么!”格连大喊着。

森千羽张开口,顿了顿,唇瓣仿佛在温柔地抚摸空气。

“造境。”

“天空结界。”

整个黑夜突然被白色光芒映得通亮,风雪停止,冰层融化,就连地面都消失不复存在,只余下一片不知边际的白芒。森千羽身处结界的正中央,他悬空而立,衣衫被风鼓起,他的双目燃烧着白色的火焰。他朝着库拉伸出右手。

“堕。”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刹那间,维持他们悬空而立的力量消失了,他和库拉以极速向下坠落。

人,在空中,是无法自由控制身体的。库拉移动地再快,也没办法在空中随意改变自己的位置。

“喜欢用幻术是吗?”森千羽的声音冰冷至极。

不知从何飞来的冰刃刺穿了库拉的手掌。

“这不是幻术。”森千羽说。

下一根刺穿了库拉的胳膊。

“这也不是。”森千羽说。

又一根。

还有一根。

冰刃一下又一下地进袭,直到库拉浑身上下被红色浸染。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即便是库拉也没有时间来做战略上的应变。他咳了一声,口中涌出鲜血。库拉长年冰封的面容终于有了冻土破裂的迹象。因为肺部受伤,他的声音像是从破旧的风箱中传来一般。

“瞧啊,因为伤心而愤怒,这是人类的情感。”

下一根冰刃封住了他的嘴。

天空结界,魔术与幻术的结合体,中了森千羽幻术的人会认为自己身处于高空,并不断向下坠落,身体失重,无法自控。

没有被森千羽划入结界范围的格连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森千羽站在地面上,双目燃烧着白焰,对着一动不动的库拉反复插上冰刃。

不行,得让他停下来,再这么下去他会自毁。格连心想。

他喊着森千羽的名字,但森千羽就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一样,愈发暴虐地施展自己的技能。

啧。

格连咬咬牙,他得踏入森千羽的结界范围才行,要冒着中幻术被袭击的风险,把森千羽从这场无休止的屠杀中解救出来。

格连向前走了两步,就在他即将进入结界时,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扳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向后一拉。

“借过一下。”来人淡淡地留下一句,黑色大衣在空中一闪而过,他轻巧地跃进了结界里。

坠落……不停地坠落。

森千羽的眼中再没有别的事物,他控制着冰刃刺穿库拉的□□,甚至只是在麻木地泄愤。

有人闯入了他的结界。

森千羽朝着来者的方向看去,那人在空中漫步,显然并没有受他的幻术影响。那人的手臂、脖颈和眼睛上都缠绕着绷带,鸢色眼瞳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森千羽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最终化为一声冷笑。

“还是幻术么?”森千羽抬起手,控制着冰刃朝那人袭去。

刃角划破皮肤,朝森千羽而来的人只躲开了一部分致命的冰刃,因此不可避免地受伤了。森千羽不知怎地心上一阵发慌。

会流血的话……这莫非不是幻术?

犹豫之际,那人已经靠了过来,轻轻地,轻轻地将森千羽拥进怀里。

他温柔地拍着森千羽的后背,在他耳边道:“千羽,醒一醒。”

这声音流入森千羽的脑海,直接刺激到他的中枢神经。这一瞬间,关于面前人的所有讯息都回流到他的记忆里——这个人是真实的。

森千羽瞳孔中燃烧的火焰熄灭了,他缓缓伸手回抱住了这个人,极慢地开口,声音打着颤,像是被外人欺负了的小孩子。

“太……宰……”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分了三个视角,怕大家看不清楚我来顺一下主线。

因为之前森千羽对爱因兹贝伦的态度让他们有了警惕心,爱因兹贝伦决定对森千羽进行二次改造(重新洗牌)。爱因兹贝伦想要通过犯人刺激森千羽激发能力,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他们可以得到一个无法反抗的森千羽,继而为所欲为。

爱因兹贝伦的行为是主持人默许的,在时钟塔的地盘上太宰治想要阻止爱因兹贝伦带走森千羽就必须把主持人拉到自己的阵营来。

幸好,他最后还是赶到了。

感谢灸的地雷,感谢Vortexstreet的营养液,谢谢支持。

下午会开抽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