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瑕年少轻狂,和尤岩往死那条路斗都没再怕的,更别说一群荷尔蒙无处释放,自以为收拾几个弱鸡学生就能称王称霸的傻逼暴力分子。
尤瑕一向看不上这些人。
他不主动招惹,但有人看不惯他,非要找上门来,就别怪他下手太狠。
之前,武勃只是听说有个高一的挺能打架,厉害的一批,就想派自己的人试试身手,顺便请上门聊聊。尤瑕拒而不见,揍了他派去的人不说,直接在校门口当着众多人的面给他难堪,让武勃下不来台,彻底结了仇。
尤瑕没想到,武勃比牛皮膏药还难搞。
起初只是打架他还能应付,乐小归看到他脸上带伤,虽然担心,但也没太当回事,因为尤瑕这尖锐性格,总是和人发生冲突,带伤是难免的。
但是武勃变本加厉,在尤瑕这里讨不了好,甚至开始拿乐小归来威胁他了。
不听话,你兄弟好解决啊。
武勃玩笑般说这话,“跪下来道个歉,你打架这么野,做我的人,保你以后在雰城横着走。”
尤瑕看着他,没有应声,但是他想,他不能再饶过这人了。
武勃的家庭背景简直太好调查了,他本人张扬跋扈,行事高调,仗着身份地位,爱炫耀且目中无人,而他自以为的保护墙,偏偏成了尤瑕攻击他的最好利器。
武勃父亲有身份,母亲家里是富商,自己做事只要不闹太大,学校总不会开了他。
武勃虚荣心强,不怎么把自己爸妈挂在嘴边,但那行事的样子,就差说自己老子怎么怎么……
为什么不提自己母亲,尤瑕在神经病院看到武勃母亲的时候,简直笑了。
原来母亲才是利剑啊。
冥冥之中的,尤瑕那一段时间精神状态不稳定来看医生,竟然看到揍人时面目扭曲哪有点孩子样的武勃在老母亲面前乖巧伶俐扮演孝子,只是他转身就给手下打电话说“昨晚那小子再不服软,就把他那弱鸡朋友给我先收拾了,那张猖狂的脸,我不想再看到。”
尤瑕看着他渐渐离去,隐在柱子背后,笑着转身看向了武勃的妈妈,一个不过而立竟然已经头发花白,面黄枯廋的女人。
嘴角的笑愈发的冷,命中注定,别怪他心慈手软。
武勃在收拾尤瑕这条路上摔了个大跟头,软硬不吃,架照打不误,他想从他兄弟下手,结果倒是被保护挺好,没给他机会。
那一段时间,武勃的脸难看的厉害,更别说回到家看到他爸的情妇在家里大摇大摆。
武勃扔了包砸向女人,“给老子滚。”
女人脸色白一片青一片,“武勃,你别太横了,这个家总要有人进来的,你拦不住。”
说完,她裹着浴巾上书房找靠山了。
武鹏池直接让他滚出这家。
武勃乐得开心,外面自由自在,以为他想回家?
手下人看到他冷着的脸,大气不敢出,想到最近在小高一那受的难,更是脸色难看。
“老大,你准备怎么办。”
武勃眯眼看他,“你刚才说……他这周要去酒吧玩?”
“对啊。妈的,还以为真是个好好学生乖孩子呢,不照样打架酒吧,凭什么我们就社会流氓了。”手下不屑的吐了口痰,“老大,那间酒吧我都看过了,后门一条街人很少,我们要是想收拾他……”
手下露出阴狠表情,话意犹未尽。
武勃舔了舔口腔,像呲着牙的毒蛇,泛着青冷毒液。
他冷笑着没说话。
周五晚,武鹏池打电话过来,“回家。”
武勃正和手下站在酒吧对面的街上,闻言烦躁的抓了抓头,“怎么,不和你的女人上|床,现在倒想起我来了?”
武鹏池震怒的声音传来,“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还是不是个学生,打架斗殴,流氓!混混!”
“有其父必有其子。”武勃说完,“告诉那贱女人,不从我家滚出去,我让她好看。”
说完,武勃直接挂了电话,往地上一砸,骂了句:“□□!”
手下看到这场景,见惯不怪,老大他爸是个风流的,勾三搭四家里女人就没少过,谁料这次招了个道行高深的绿茶婊,竟能让大少爷从家里气出来,要不是这样,武勃也不会每天有灭不完的火气,随时都找人发泄。
尤瑕就是个惨的,好死不死,招惹不该惹的阎王。
手下冷漠的想,随后激动看对面:“那、那是尤瑕?”
远处一个身材不错,穿着性感的长发女人走过来,不过也仅仅是背影,因为仔细看那张脸,会发现多么熟悉,不正是最近他们咬牙切齿恨着的尤瑕。
手下诧异又恶心,“他,这小子是女装癖?变|态?”
武勃眯眼看了看,颠了颠手里的钢管,说:“管他呢,是他就行!走!”
一群人分为两派,一个从酒吧进负责把尤瑕引导后面,人不敢多,怕那小子狡猾打草惊蛇,剩下的一群人就在后门守着,只要他敢去后面,就让他后悔没早点跪着道歉。
在武勃派的那个人装作无意把酒倒在尤瑕的衣服,引着尤瑕往后门走时,后门已经虎视眈眈做好了准备。
尤瑕看着胸口湿溻溻的衣服,“我知道洗手间怎么走,谢谢了。”
洒酒的男人一脸愧疚,满是不好意思,说话时满脸的痘痘又堆到了一起,他暗示:“你这样的……不太好换吧,后门清净,我带你去,帮你守着。”
阴差阳错,没想尤瑕这女装癖好,倒是为他找了个不错的引他去后门的借口。
而且……痘痘男心猿意马看尤瑕,怎么有男人穿女装能毫不违和,竟然还真有几分风情漂亮,动人,甚至比这酒吧多数的女人还迷人。
一想到尤瑕过会被打的无力反击,痘痘男就更激动,趁乱做点什么摸一把他又能怎么样,反正今天过后,这个高一独狼就完了。
想到这,痘痘男更热情,脸上的愧疚也更生动,“我们都是差不多大,放心,我不会骗你。毕竟这酒是我不小心洒上去的,坏了你的……打扮,我该道歉负责。”
“这样吗?”尤瑕无辜又可怜看他,“可是我的外套还在沙发上,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我想在后面换一下。”
痘痘男眼前一亮,酒吧黑暗的光都盖不住他一闪而过的喜悦。
“当然可以,我帮你去拿,你在这等我一下。”
尤瑕摇头,“衣服太湿了,我去后门等你……”
痘痘男看向胸口处,看到那处起伏,心里暗骂这变|态还装备挺充足,比女人的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忍不住口干舌燥,压下心猿意马,有些遗憾自己拿了衣服再去可能就看不到这么漂亮风情的人了,但是一想到他倒地之后还不是任他们处置,就又立马动摇了。
“你快去,在门后等着,我拿了衣服就去。”
尤瑕低下头,轻轻点头:“嗯。”
痘痘男往沙发走,给武勃手下发消息,“告诉老大,人去了。”
手下看到短信,激动看武勃,“老大,他来了。”
武勃眼里尽是阴狠,在看到门推开的时候,摆了下手指。
下一秒,埋伏在暗处的人看到长□□亮女人后就涌了上去,麻袋套头罩住,把人往后门街道深处一拖,钢管齐齐就砸了上去。
闷棍砸到肉|体的声音,嗡哝的在后巷此起彼伏,惊心动魄。
麻袋里的人突然开始狠狠挣扎,还低喘叫喊着,手下看到这场景,呦呵一声,“这小子不是一向硬气吗,怎么知道求饶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是谁,竟然敢绑我!还想不想在雰城混了!”
喊声逐渐高起来,尖锐的划破棍子的抽打声传过来,手下面色一僵:“这声音……怎么像个女的。”
他颤颤,不敢再说。
武勃脸色难看,“都滚开!”
闻言,旁边的人停了棍,袋子里的人抓着麻袋混乱钻出,头发乱糟糟的挡着脸。
武勃脸色一沉。
女人已经扒拉开了头发,露出那张他十分熟悉的脸。
女人看到他,咬牙启齿愤恨:“武勃!你竟然敢绑我!”
其他打手看不明白,手下怎么会不认识,这不就是让老大最近十分厌恶的婊|子,武鹏池新女人李姣姣。
李娇娇此时嘴角冒着血,头上瘀肿,紫一块红一块,胳膊上更是棍子留下的一道道红痕。
手下一颤,这女人现在可正讨老大的老子喜欢啊。
手下慌张说:“误会,这都是误会……”
尤瑕呢!
不是说出来的是尤瑕那小子吗?!
武勃恶狠狠瞪着地上的女人,“你和他一起玩我?”
李娇娇眼里一闪,随后凶狠瞪向他,“武勃,你别想反咬我一口,什么他不他的,你一个孩子,竟然带着一群人打我,实在太狠毒了,这笔账,我是不会放过的!”
手下心一跳,后背隐隐发寒,后知后觉明白他们被甩了。
而他们想收拾的人,却不知在哪里看笑话呢。
当天晚上,武家灯火通明,武鹏池暴跳如雷,抽着皮带痛打地上的人。
“你好!你好厉害啊!在学校打架斗殴也就罢了,你竟然把这一套搬到家里来。”
“鹏池……”李娇娇抱着武鹏池哭的梨花带雨,“我是真的想让阿勃接受我,想做个好妈妈,可是……我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恨我。”
武鹏池闻言,又是气血用汹涌,额头青筋暴起,瞪着武勃:“就、就这样你还想接那个女人回家?我告诉你,你妈神经病!你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明天就给我转学,这里留不下你!给我滚去留学!”
眼不见未见,武鹏池今晚打电话,还想着转圜孩子和他女人的关系,现在看来,他就跟他那个神经妈一样没救了!
李娇娇扯了扯武鹏池的胳膊,“鹏池,阿勃还是个孩子,做出这种事,你打他一顿就好了,让他转学能去哪呢?”
武勃阴恻恻看着武鹏池:“我不走。”
武鹏池更是一气,“由不得你!”
第二天,武鹏池的助理到学校的时候,因为那个张扬的车,全校都风声鹤唳,不敢置信。
武勃竟然真的要转校了?
校长办公室,武勃看着转校表,瞪着助理吼:“告诉武鹏池!我被陷害了!我不走!老子要算账!”
助理无奈:“武少,老板说,昨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是,是很清楚,任他怎么说,只要那个女人开口,武鹏池看他的眼神里厌恶就更多一分。
旁边老师看样子,都屏气凝神,入定般不说话。校长更是擦了擦汗,武家的事,闹到这里,他也没办法……
助理见状,下最后一刀:“老板说了,你要是不想转校,就该让夫人来和你商量了。”
武勃阴狠瞪他:“你威胁我。”
助理:“不敢!”
“操操操!”
武勃转身,勃然大怒,狠狠踹了大门几脚,随后摔门而出。
门外走廊早就站满了人,听到那歇斯底里的大喊,更是热血奔涌,不可思议又沸腾着吃瓜的刺激还有一丝丝隐秘的快感,凌阳老大,现在也不过如此……
武勃一出门外,就看到了尤瑕,若无其事的站在人群中,看到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目中无人。
武勃气血上涌,脸气得冒红血,像踩着雷霆怒火,走到他面前扬起了拳头。
全场惊呼吸冷气。
尤瑕动也没动,无辜又莫名的表情。
武勃的拳头停在半空,目呲欲裂看他:“尤瑕,你他妈真会装!”
尤瑕轻笑,舔着舌尖,轻问:“凌阳老大?”
轻蔑又不屑,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他摇头笑:“我说了,是我不感兴趣。”
助理走过来,“武少,我们该走了。”
他拽着他胳膊要离开。
武勃回身看他,“和我最厌恶的女人算计我,我不会放过你!”
阴冷的眼神像盯上猎物的毒蛇。
尤瑕眨了眨眼,指着自己的头说:“人,要有脑子。”
武勃看着他,头发凌乱,狼狈地被人扯走,消失在人群中。
尤瑕收回嘴角轻蔑的笑,眼里重回冰冷。
想起了医院那天,在无意中撞见武勃母亲邱芳珠后,尤瑕去医院就勤快了些,医生感动,以为终于说服了他,尤瑕却终于在风和日丽的一天,在医院花园里偶遇了邱芳珠,彼时她羸弱不堪倒在地上,尤瑕走过去扶起了她。
一个生病的老女人,没了家庭,儿子也不常来,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孤独寂寞,简直太好交流。
尤瑕逐渐与她熟稔起来,邱芳珠常夸他是个好孩子,结果好孩子借着他的口把武勃家抹的清清楚楚,就连武勃来给她说的烦恼也都一一倾诉。
尤瑕原本想从邱芳珠入手,但是听到李娇娇这名字好,立马有了计划。
李娇娇接到一个孩子电话,去了咖啡厅的时候,看到人,才坐下就要拿起包走。
“李小姐不好奇我为什么找你吗?”尤瑕风轻云淡问。
李娇娇瞪他:“不是说武勃有话和我说吗,他要向我道歉?人呢?”
“我不这么骗你,李小姐怎么会出来。”
李姣姣哼:“我就知道,那个混世魔头,人渣一个,向来看不起我,怎么可能找我道歉。”
说完,李娇娇拿着包就要离开。
“要他看得起做什么,你需要的可是武鹏池。武鹏池这个人虽然花心,但是也宠溺孩子,你现在是比武鹏池多数女人都更讨喜,但武勃要是不喜欢你,你就永远别想安生。”
李娇娇一顿,不可思议看他:“你、你怎么知道?”
李姣姣这才认真从头到位看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孩子说的话,和他同龄的武勃,每天还光知道怨天恨地带着一帮流氓混混找事打架。
尤瑕耸耸肩:“这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周五酒吧,痘痘男□□的笑着走开后,尤瑕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李娇娇从阴暗处走出来,看到他,竟感到一丝害怕,“你真是学生?”
尤瑕笑:“你说呢。好了,现在该你出场了,挨一顿打,你就能在武家解决一个不小麻烦。你赚了。”
“那你呢,到现在你都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尤瑕奇怪,“这还看不出吗?我当初可没骗你啊,我就是武勃的同学,但武勃可不是什么尊亲敬友热爱同学的人。”
李娇娇没说话,却是懂了。
以前没少听武鹏池打骂武勃,但是过后,武鹏池还是会给自己宝贝儿子擦屁股,那些被武勃欺负的人,不在少数。
李娇娇看着他,转身前说:“武勃不该招惹你。”
之后的事顺理成章,尤瑕慢悠悠给乐小归买了饮料,带回教室的时候,乐小归拍着他:“靠!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刚才经过校长室你都知道了吧!武勃转校了!我看他是被开了!碍于他老爸,说得好听点。”
尤瑕笑笑,“是吗?没在意。”
那天过后,关于武勃的种种流言传了起来,说他是打架打死人被学校开了,还有说他爸得罪了人不行了要跑才带着儿子转校……
年轻人的世界,总有各种道听途说传闻的诸多猜测,加上自己那神秘构想,玄之又玄。
诸如此类,已经不关尤瑕的事了。
因为没过多久,武勃去留学但逃跑了,回到雰城躲着武鹏池做混混,说他的事让尤岩知道了。
转去祁栾那天,看着明明是学校周边却布置着电网,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其实墙可能没多高,但就是给尤瑕高耸入云随时会倾轧过来的窒息感。
想到走之前尤洁拉着他哭的眼睛红肿,尤瑕站在祁栾大铁门前,第一次后悔了,或许他性子软一点,也不会牵连到他最在乎的人。
尤岩把他卖了他没后悔,现在却真的嫌弃起了十几年来保护自己的锋芒。
锋芒毕露,也易众矢之的。
尤瑕垂下头颅,只想把自己埋到沙里,漠然的在祁栾度过三年。
但是他低估了祁栾好战分子和暴力狂们的无聊,时不时往鞋里丢钉子已经成了基本操作,说话前看武力成了基本礼貌。
尤瑕也曾阴沟里翻船,受过几次伤和背后被人放冷钉,生活即便艰难,但更多是麻木,他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畸变奇怪的世界,无聊的看着他们跳蚤般的找事,甩又甩不掉。
直到有一天,尤瑕看到一个人,脸上挂着和他一样的好无聊表情,那慵懒眉眼和打的哈欠似乎都在说:这些人天天折腾,怎么能这么无聊。
接着,两人远远对视,那人直起腰,露出充满兴趣的眼神。
一周后,两人共同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刚刚好让祁栾没人再敢在新人身上找事情后,才交换了名字。
对方颇富兴趣,“我知道你的名字,是新来的,不过还是想听你亲口说。”
尤瑕懒懒抬起眼皮看他,随后说:“尤瑕。”
对方伸手,绅士样子,笑的温润如风,眉清目秀:“褚善知。”
若不是彼此刚合作过,可能真要被这样的人迷惑了。
尤瑕兴致缺缺,没有抬手,祁栾生活总算安稳下来,这才是今天最大的好消息。
然而没过多久,就又人开始不断找他麻烦,尤瑕烦不胜烦,随后发现了异样。
“按道理,收拾了高一的杨参,没人敢动我们才对啊。”褚善知奇怪的说,但是那笑容像狐狸,哪有他说的那么不解。
尤瑕也没什么好隐瞒,“以前的人,来找算账。”
武勃真是秋后的蚂蚱,该死了还要蹦跶。
想到尤洁,尤瑕眼里尽是恨意,这次绝不是转校那么简单。
褚善知偏头,打量:“我怎么听说你是好学校转来的人呢?”
尤瑕笑了下,振安这样的学校在祁栾看起来,竟成了好学校。
尤瑕言简意赅:“好学校也有渣滓。你要来玩玩吗?”
褚善知摊手:“反正我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