遆景面无表情的扭回头,把最后一颗花生米喂进尤瑕嘴里,“你先回寝室吧。”
“今晚还回来吗?”
遆景:“看情况。”
尤瑕踏出一步,在他身前拦着他,“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遆景扬眉,忽然笑了:“我瑕哥真帅。”
在威严家长面前,毫不惧怕,就连手也没松开。遆景低头,看了眼两人还十指相扣拉着的手,忽然就没什么不满心情了。
这一晚,不,这个周末,都还是很美好的。
尤瑕严肃:“我说真的。”
在尤瑕这里,父母亲情根本不算什么,他以前唯一感受到的温暖是尤洁给她的,只有她算家人。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家人,只不过又多了遆景,而不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他压根不认识的人。
那些人,他压根不会去在意。
尤瑕冷漠想。
遆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不得不感谢他的强硬,让他心里一暖,忽然就稳住了。
在他唇上落了个温热的吻,重重嘬了一下才离开,“回去就睡吧,别等我,明天给你带冬婶包子。”
知道他什么意思,尤瑕扫了眼脸色难看的男人,不再说什么,只是带着命令的语气道:“别让我看到你又被打了。”
说完,尤瑕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遆景看着他背影,笑的眼里都是暖和骄傲,回头向男人走去的时候,笑容都还没完全褪去,“老子的男人就是帅,是不是?”
张勋伟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勉强笑,“小景,不要跟这种混混在一起,他们会带坏你。”
遆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玩味问:“带坏,谁带坏谁的,你还看不出来吗?”
“小景!”张勋伟暴怒,“我和爷爷让你来这里,不是让你来做垃圾的!”
“你们让我?难道不是我逃到这里的吗?”遆景嗤笑,“短短一段时间,你和爷爷先后想起我,不就是知道我快高考了吗?”
张勋伟一僵。
遆景不客气的一笑,“你俩为了个垃圾还真是不遗余力。”
张勋伟没再说话,带着他往酒店去。
到地方,遆景下去的时候,看到眼熟的华庭,感慨:“你俩斗了这么久,还没分出个胜负真是不意外啊,你看看这品味都一样样的。”
前几天,爷爷吩咐他回去,大发雷霆气得动手的地方就是这里。
走进房间,张勋伟扯下领带,转身就扔了过来。
遆景轻巧躲开他,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摸起旁边男人丢下的烟,拿了一根老练点着,吸了一口,头往沙发上一靠,闭眼道:“你还想跟他斗,就别得罪我。”
想到之前走的时候,尤瑕担心的嘱咐他别又被揍了,遆景忍不住喷烟雾笑出了声。
谁都敢揍他,就他老子不敢,哪怕对这个垃圾儿子失望透顶,看着他跟男人在街上拉手亲嘴恶心的眼都不想睁,也不会支个屁。
马上高考了,老爷子和他都等着他表态呢。
遆南栋让他高考学医继承公司股份,好把张勋伟的股份给干下去,张勋伟怕自己老婆死了儿子威胁公司保不住,以后真就只是个公司首席律师,勒令儿子好好学法学,只有这样,单是老婆留下的股份,老爷子死后,公司也绝对是他的。
遆南栋看不上这个上门女婿,连外孙都该姓遆家,而张勋伟在老婆死了后,再不掩饰自己狼子野心。这两人明争暗斗,遆景反倒成了这俩人的共同目标。
张勋伟虽然看不惯他,但是也不敢像遆南栋那样直接动手,或许他还认为能跟自己厌恶的儿子面前扮演好父亲,通过软和手段让他听自己。
这两人一个赢一个软,倒是会玩。
遆景吸了几口烟,张勋伟还在那沉着脸生气。
遆景没功夫理他,起身,“你不说话,我就走了。”
“遆南栋找你说了什么?”张勋伟转身看他,“你真的要学医?像我一样,被他控制?"
“呵,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难道不是你心甘情愿被他控制?”遆景转过身看他,眼神轻蔑到了极点,“我那对爷爷言听计从了一辈子的好爸爸,现在怎么想反抗了,教唆自己儿子一起反抗,好让你拿到公司?”
“张勋伟,你但凡早点反抗,都不会让我不耻。”
偏偏,偏偏是他妈死了以后……
”遆景!”张勋伟暴怒,“你以为我不想,吃软饭的男人,连自己儿子的姓都不能随,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你的痛苦就是自己老婆出意外了?还能忙着自己的官司?”
张勋伟表情一痛,“那个官司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我,我不能让你爷爷再看不起我……”
“是,你成首席律师了,他不照样看不起你。”
说完,遆景再也不看他,关门睡觉。
张勋伟面色惨淡,提气想去拍门,又呼了口气出去,忍了下来。
遆景一夜好梦,第二天醒来,看到饭桌边的人,猜到张勋伟昨天为什么放过他。
蒋嘉诗看见他,笑的灿烂:“早啊,遆校帝。”
遆景简直张勋伟脑袋里灌了水,看见自己儿子跟男人鬼混,就觉得找个女人就能掰直。
遆景看也不看两人,背包往外走,“以后不要随便来学校找我。”
张勋伟戴上眼镜,看着手里的报纸说:“要是不想爷爷知道你男朋友的存在,就坐下来吃饭吧。”
遆景回身,拎着包一把朝他扔去,瞪着他,“你反抗他,还用他了对付我?”
张勋伟侧身,躲开了重重扔过来的抱,头发有些狼狈,不可思议看着他,“遆景,你疯了?!”
“你敢伤害到他,我让你后悔。”
“好,我收回那句话。”张勋伟默了下说,脸色重归和缓,“坐下好好吃,一会和嘉诗一起走,她学习不错,让他辅导你,考个律法不难。”
“交白卷也能考律法?”遆景问,眉眼沉沉,随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坐下拿了片吐司,“五分钟,我还要赶去给男朋友买包子。”
张勋伟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怒不可遏看他。
蒋嘉诗笑着打圆场,“叔叔我吃的可以了。遆景有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张勋伟脸色稍缓,朝遆景说:“晚上回来,最近都不要住校了。”
遆景自嘲,“你倒是有空,怎么,律师团要倒了?”
张勋伟:“你知道我对你学习是认真的就好。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会留在这里,放学就跟嘉诗一起回来,顶层酒店我都包了,她也住在这,全力教导你。”
遆景冰冷的眼神盯着他,“教了也没用,我学习不行,更考不上你说的学校。”
张勋伟:“不试试怎么知道?”
*
车在包子铺停下,遆景下车,蒋嘉诗也要跟着下去。
遆景已经把门摔上了,对司机说,“送去学校。”
蒋嘉诗抿抿唇,“再见。”
那边,遆景走就走开了。
遆景拎着包子到教室,尤瑕正在做走廊值日。
“男朋友~”遆景的波浪线能甩着绕走廊一圈,拿走尤瑕拖把,把包子塞给他,“先吃饭,我来拖。”
尤瑕看到他,眼睛留在他脸上不动声色看了一圈,才拆着袋子问:“你不吃?”
“我吃过了。”遆景拿着拖把在地上乱涂抹,老实交代:“和蒋嘉诗吃的。”
尤瑕刚拿到嘴边的包子拿了下来,“诚心的?在炫耀?想我抽你?”
遆景原本抱着负荆请罪的想法,结果看他这样子,忽然就乐了,抱着拖把笑的浑身都在颤,“瑕哥,瑕哥你原来还会吃醋。”
尤瑕黑着脸看他,一脸你还有脸笑爸爸最近是不是太宠你了。
“好了好了,不瞎逗你。”遆景笑,“张勋伟搞的幺蛾子,找个女生帮我辅导功课,一边想看看自己儿子是不是就胡混还有得救,另一边想把我成绩搞上去。简直就是神经病,脑回路不能理解,就随他去吧,反正也不碍我的事,就是可怜我最近都不能住校。”
尤瑕蹙眉:“他还禁你足?”
“嗯哼。”遆景说着语气不由烦躁起来,“呵,亏他想得出来,安排蒋嘉诗,真对我学习那么上心,怎么不安排我男朋友,我男朋友全校第一,标准学霸呢。”
“怕你跟着学霸,不是在学习。”
“那肯定,能捏手亲嘴看脸睡觉,我学习,你看我像傻逼?”
尤瑕咀嚼着包子:“听你这话,我吃饱了想抽你。”
“别,以后见面时间严重缩水,你要学会珍惜我。”遆景擦掉他嘴边的一点油,把拖把又塞回他手里。,“吃饱拖地去吧。”
尤瑕拉住他,蹙眉,“以后你都要跟蒋嘉诗走一起?”
“对啊。你终于抓到重点了!”遆景要命地看着他。
尤瑕挑挑眉,“好好学。”
说完,接着拖地了。
“瑕哥!”遆景呆了,“你就这么放心我?”
“嗯。”尤瑕不在意。
“操!人家好歹是个校花!”遆景说。
“女校花。”尤瑕点明重点。
“啧,您老说得对。”遆景败下阵来,也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那种同道中人的灵敏就来了,所以蒋嘉诗就是再漂亮颜值再能脱光放他床上也没感觉。
“而且……”尤瑕站直,拿着拖把像按着一把长剑,眯眼威胁:“你敢做出跟学习不合的半点行为,我就先上了你。”
遆景颤颤:“然、然后呢。”
“这个圈多的是无1无靠的零,知冷知热还嘘寒问暖,我应该还能迎来一片明媚的春天。”尤瑕笑:“你可着劲来。”
帅气骚嗲炮友挥挥手来,嘘寒问暖渣男排排站。
遆景:“???”
他咬牙:“春天?”
尤瑕拖把一甩,挑眉:“是啊,我还有大海,你有什么?”
遆景眯眼:“没想到,退路想的都挺好啊。”
“没办法,毕竟校霸,还有学霸加持。”尤瑕摊手,浑身散发着黄金单身1遇见我是你上辈子拯救地球了吧的牛掰模样。
遆景:“……我想打人了。”
“这就气着了?
“你说呢?!我这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说这一堆话往我心上扎,能不气吗?”遆景咬牙。
“嗯。”尤瑕点头,“那你就能明白我刚才的心情了。”
“什么?”
尤瑕唔,“不吃醋,生气的心情。”
尤瑕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你一定想不到,你是我不首先吃醋而先生气的男人。因为喜欢,所以觉得背叛,哪怕你没有。”
遆景:“你……”
尤瑕笑了,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的那样,摸摸鼻子,“真不是吃醋,生气完了,现在点伤心。想到以后你要跟着一个女生上下学,哪怕你们什么都没有,我也会不开心,那是我的位置,也只能是我的”
校霸的占有欲无人能比,以前是没有人让他占有,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不可能让出来。
遆景忽然就哽了哽,说不上话来那种。
在他看来蒋嘉诗什么都不是,但尤瑕不是,他独来独往,他把他看的,比他以为的还重要。
遆景手指点了点他,“你啊,你就故意的,你都说这话了,你觉得我还能心安理得的跟蒋嘉诗走一起吗?”
“是,就是故意的,蒋嘉诗在群里高调秀她和你家好的关系,等着看我的笑话,我能答应吗?”尤瑕挑了个眉,毫不掩饰他的小心思,“我能转过来被你嘲笑求你原谅,那是我之前做错了事。除了你,谁都没资格看不起我。”
这就是校霸,凌阳校霸。
就算他喜欢了一个人,也是骄傲的,牛掰的,不妥协的。
他活这么大,磋磨的事不算少,能让他妥协是也就一个遆景了。
喜欢他而转学,心疼他而做下面。
但是他也有校霸的原则。
他的人,不能跟女人有任何暧昧,哪怕这本身压根也不会怎么样,他也不允许。
想法被遆景看穿,本来就是他故意的,他就是要这样大喇喇的让遆景看出他的小心思,看到他的占有欲,看到他的小心眼,谁让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阴暗,不磊落,话少且睚眦必报。
更重要的一点,尤瑕不是妥协的人,妥协多了他会变。
就不是帅气骄傲,目空一切的校霸了。
所以当晚,遆景站在车边对蒋嘉诗摊牌,语调带着叹气和无可奈何的宠爱:“我男朋友是个小醋桶子啊即便他不承认。”
蒋嘉诗:“他……为难你了?这都是叔叔的安排。”
蒋嘉诗一副善解人意,“要不要我和他说一说,我们只是学习关系,我是给你补课……”
“说什么?一点都不为难啊。”遆景得意的眨了眨眼,才接着说:“他呢不想看到我们在一起,那这辆车就你坐。之后的补课我也不会去,周末就更别想了,我要去游泳,至于怎么和张勋伟说,你是个聪明人。”
蒋嘉诗脸瞬间惨淡了。
“我们都不会发生什么啊?”蒋嘉诗不敢相信,这种人,校帝都能退路。“遆景,你不能因为他再耽误你的课程了,你要高考,我都听叔叔说了,你只要在努力两个月,一定可以考上好大学的!”
蒋嘉诗心里的愤恨更浓,她原想借着补习的和遆景走得近一些,学校关注他们举动的人本就多,风言风语甚嚣尘上一定会让尤瑕难堪逼他进入窘迫境地。
况且说白了,她和校帝也真的没做什么,行的端做得正,男朋友连这点肚量都没有,那遆景也该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没想到,遆景竟然毫不犹豫应下了。
蒋嘉诗:“真是个贱人!”
她忍不住骂出声,骂完就后悔了。
然而,遆景已经眉眼森森的盯着她,漆黑眸子迸发锐利的光,那头薄藤粉的温柔发色,此时似乎都成了淬毒的美丽之物,散发危险。
“我不扇女人。”他阴冷看着她。
“你!”蒋嘉诗看着他,不敢思议。
遆景斜倚着身子,面无表情看她,手插在口袋里,好像她不做点什么弥补,下一刻手就在她脸上见,背叛自己那句话了。
学校周围,打量窃窃私语的人越来越多,可是她没想到没忍住的一句话,会引来校帝如此勃然大怒。
他的眼神告诉自己,他真的会。
“我,我错了……”蒋嘉诗声音慌张,后怕和胆怯,不敢相信自己忍不住的腹诽说出来后,会让她难堪至此。
遆景看着她。
蒋嘉诗咬唇,随后啪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转身就哭着跑了。
遆景切了声,丢下自己的可爱霸气男朋友不管不撒娇不好好缠着,跟这么个茶艺女学着磋磨时间,真他妈是宝贵生命喂了狗。
追根究底骂了句张勋伟那个贱男人,他才冷笑坐回车里,“走。”
回到酒店,张勋伟没看到蒋嘉诗,问他怎么回事。
“你吃软饭这么多年,想你儿子吃软饭,这女人怕是不够格吧。”
说完,遆景直接摔门进房间。
张勋伟被戳中死穴,气得够呛,瞪着那道门,知道他招个女人在他身边,已经把遆景给惹恼了,再做什么,竹篮打水一场空,遆景跟他鱼死网破的在遆南栋那里闹,最后两人都讨不了好,愤怒又轻鄙,只得压下怒气。
转身拨电话,语气又忽然恭敬,一个温柔的爸,与脸上狰狞的笑容相比,分裂纠扯,让人看上去害怕。
第二天,饭桌上又坐着蒋嘉诗,似乎过了一夜就元气复活,对着张勋伟一个劲叔叔的亲热叫着,还偶尔帮遆景说好话,只是那瞥过来的眼神有藏不住的害怕。
遆景满意的收回眼神,放下手边的早餐离开。
在门外,司机早已等着。
蒋嘉诗早拎着包跟在了身后,遆景错过司机为他打开的门,直接跑去马路对面的人行道,开了大链条锁,蹬着久违小蓝往学校回。
蒋嘉诗白着脸,狠咬着唇,看着他消失,转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