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搭好西红柿架,看菜园子没什么可再打理的,就洗手拿了两颗桃子,一人一个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啃桃子。
尤瑕掰了一下,竟然一掰就开,惊讶:“离核桃,不错啊,给你一半。”
遆景接过来尝了一下,又啃了口自己的,“我这个也很甜啊,你咬一口。”
尤瑕咬了一口,自然地接过来,“我吃一半,你先吃我的。”
“嗯。”两人坐在两个石头凳上,最后吃桃子又吃到了一个凳子上,尤瑕坐着他的腿,嚼着桃子说:“你也不嫌沉。”
“抱你我都抱不动我还能干什么?再说了你那点斤两自己还没点数吗?再再再说了我抱着你,沉我就不抱了吗?”遆景满不在乎又十分理直气壮。
尤瑕重重坐了一下,屁股压在腿上磨来磨去:“不沉吗?”
“沉倒是不沉……”遆景抱得更紧,吐槽:“就是容易擦枪走火。”
尤瑕笑了声,两人都享受这时光,没想做什么,也不再乱动,安静自得的坐他腿上,山间凉快,两人挤在一起到不觉得热,倒是回来的赵照被闪了下眼睛。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都这么腻歪的吗?”赵照拎着大袋小带回来,看两人摞在一起,调侃道。
尤瑕闻声,也不意外她的看穿,他和遆景在这相处可以说毫不掩饰,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和赵照心照不明的默契还是有的,站起来倒不是害羞,而是看她拎了很多的菜,迎过去帮她拿,“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莴笋、香菇、莲藕、粉皮、鸭肉……
“我这小破旅馆好不容易来了人,当然得做点好吃的招待了,再说了……”赵照瞥了下菜园子的西红柿架,“搭的不错啊,我必须得展示我的厨艺好好犒劳你们。”
说着,放下东西,她招呼两人坐下,要吃吃要喝喝,自给自足,她就去厨房了。
遆景要帮忙打下手,还被赶了出来,“我难得做大餐有事情可忙活,你就别掺和了,出去和你的小男友谈恋爱去。”
赵照使了个调侃的眼神:“眼光不错啊,你俩,绝配!”
遆景笑了一声,颇为骄傲。
刚要走过来的尤瑕,站门外摸了摸鼻子,又走开了。
遆景回来,见尤瑕眼里泛着笑的看他,知道他刚才是听见了,心里也跟着动了动。
他们虽然都不是在乎别人眼光的人,但是旁观者那种舒服和对异性恋没什么不同的态度,还是让人心里得劲。
遆景把他抱起来,坐上石凳后,又把他拉回腿上重新抱着,继续刚才的安闲宁谧的两人静悄悄小时光。
谁也没主动讨论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再次握着的手告诉彼此,他们什么都明白。
这就是喜欢的默契。
看着山里风景,听着鸟声啁啾,清风徐徐,竟也不觉得时间漫长,赵照喊他们吃饭,才知道已经中午了。
不枉赵照的大袋子小袋子,满满一桌子的菜,蒜香红薯粉皮、海鲜丝瓜粉丝煲、花豆炖排骨、平菇小白菜、芒果桂圆红糖水还有些叫不上来名字的……
遆景惊讶:“赵照,你还真是个大厨啊。”
“你以为呢。”赵照骄傲,“不会做菜的老板娘不是个好厨子。”
尤瑕尝了口眼前的菌菇,说:“我开始羡慕瑶瑶爸爸了。”
刚要动筷的遆景:“……”
赵照摇头叹气,“哎,不是每个人都像瑶瑶爸那么幸运能碰到我这么优秀全能还贤惠的人啊。”
尤瑕:“……”
遆景:“……”
两人一对视,异口同声说她说:“自恋!”
赵照挑眉:“自恋的人最酷。”
她摊手:“我连自己都不恋,我还怎么恋这世界。”
尤瑕顿了下,吃完嘴边的菜,教育遆景,“学着点,自恋的有理有据,以后我就容忍你臭美。”
遆景:“学到了……”
遆景颇为佩服的问赵照,“你怎么会想到把旅馆开到这里?”
像赵照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有这样的魄力,很难不让人感慨句干得漂亮。
赵照顿了下,笑着解释:“为了瑶瑶他爸啊,我把他整丢了,这是我们相遇的地方,所以在这里等他。”
遆景两人皆是一愣,没想到他们张嘴闭嘴说的瑶瑶爸,竟然不在他们身边,而无论是赵照还是瑶瑶,提到那男人的时候,不仅没有讳莫如深,隐隐藏藏,还开朗如常。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默然,不得不感慨,赵照一个人带着女儿,在这样的山林里生活,为了等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男人,即便是遆景到了她这个年龄,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有这样的勇气。
“赵照,你不是自恋,你是真的酷。”遆景叹。
这样的勇气,简直不敢相信会出现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中的一个普通旅馆老板娘身上。
“害,你们想什么呢,打住啊,也没有那么惨。”赵照满不在乎的说:“是我要等他的,反正等不等得到,目前的生活也不错,你们不觉得吗?”
如果单纯是过这样的生活,那当然不错,简直梦想中的田园生活。可一旦带着等待和希望,就不免彷徨艰涩。
遆景和尤瑕两人对视,再看赵照,眼里更多了几分深意。
崇敬、佩服还有其他……
“赵照,我觉得你肯定能等到他。”尤瑕说,遆景也跟着点头。
赵照等待多年,无论是这种话题还是这种安慰都早已安之若素,只是看俩人如此认真,也不由心里一软,回问:“为什么啊?”
尤瑕认真说:“你这么优秀的女人,只要他不瞎就一定会来找你。”
赵照噗笑了声,“那他不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我们一群背包客会面一起冒险,他长得最帅气,据说是冒险圈里的一个大神,想和他搭档的漂亮的女人不少,他一下就选了我。啧啧啧,十分的有眼光啊。”
赵照提起那时候,眼里有光,嘴角的笑真心实意,哪里是单纯的伤感和痛苦。
尤瑕知道她是真的把那段时光看做美好的事情放在心里,也跟着一软。
赵照啧了声,“算了不说他,反正我和瑶瑶在这里也过得不错,倒是他少了我和瑶瑶这些年,指不定在哪哭呢。”
她转了话题,“你们呢,怎么会来九西寨玩,看你们也不像什么充满冒险精神的背包客,难不成是私奔?”
她开玩笑,说着自己先笑了,“看你俩应该也不会这么中二。”
“我们就是私奔啊。”遆景说这话,简直是合着赵照的话说的二重奏,说完,两人都有点傻的沉默了。
尤瑕旁观,片刻,忍不住笑出了声,趴在遆景身上笑的身子在颤。
遆景:“……”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大概就是尤瑕这样了。
遆景无奈的抖了抖肩膀上的人,“说你呢,嗯,中二少年,还笑,解释下啊。”
“赵、赵照……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没什么可解释的,我俩就是这么中二哈哈哈哈……”尤瑕说,脸上的笑还是压不下来,看遆景嘴角一抽一抽,简直乐得不行。
遆景哽了哽,在赵照意外又颇感兴趣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说:“俩高三生,旷课,离家出走,出来谈恋爱,这不就是私奔吗?”
赵照刚才说起自己的事,明明更惊人一点,结果满不在乎,倒是他们这么一说,一脸的兴趣,举着自己的瓷杯就是:“我有酒,你有故事吗?”
遆景:“放下你的梅子酒,一切故事都好说。”
尤瑕也郑重的点点头。
赵照:“……”
她撇撇嘴,总算知道这两人刚才看到这一桌子的饭为什么那么惊讶,梅子酒的后劲是有点大啊。
遆景想了下,看了眼尤瑕,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吧?”
尤瑕:“嗯,大概就是严父不同意男人谈恋爱,混账儿子跟着诱惑他的混混索性旷课出来玩。”
赵照睁眼:“就没了?”
尤瑕:“没了。”
“嗝。”赵照忍不住打嗝,“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虽然两人没说,但是那点偶尔透出的消沉还是能感受到。
简单一句话,背后的心酸不难想象,毕竟家庭是个难以跨过的坎,尤其是对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正处于人生转折路口。
赵照不是爱打探私事的人,只是话赶到这里就问了几句,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鼓励道:“我觉得你们可以,我都能等我那不可能的男人,你们俩个在一起,只要别也把对方弄丢了就行。”
遆景说:“自然,我会抓得很紧。”
尤瑕笑了,“我就会松手吗?”
赵照眼眶微热,虽然他们在别人看来年轻气盛,但是有的决定,就是在最年少轻狂的时候做下的,一旦决定,决不悔改。
吃完饭,两人收拾碗碟,在水池边上洗完手,冲了澡回楼上午休。
山里气温凉爽,房间虽然不可避免的发潮,但是赵照没少晒这些被子用具,所以睡得很舒服。
再醒来,神清气爽的两人换了宽松休闲的衣服,一人叼着一根冰棍,往山里面走。
虽然不冒险,但是往里面散步般赏赏风景还是可以的。
赵照听说后,给他们指了几条风景很好的路。
遆景拉着尤瑕,倒是不多犹豫,就往花开的繁茂那条路走,据赵照形容,这里野花繁多,各种颜色都开的茂盛,一朵朵小花漫山遍野,看着非常不错。
遆景拉尤瑕走着,一边咬着嘴里的冰棍,“我这个巧克力杏仁和榛子很多,来,吃一口。”
尤瑕回头,还没咬一口,先看到了他嘴边沾着的那点黑巧克力,笑了声,“不,你吃吧。”
遆景:“???”
遆景:“……别告诉我你在嫌弃我哦。”
“呵。”尤瑕莫得感情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套路,自己舔了。”
“舔什么,我让你吃雪糕啊,不吃让我吃口你的。”遆景一脸无辜,尤瑕吃的绿豆味的,他拽着手就咬了一口,“还不赖,不过还是巧克力好吃,雪糕不带点巧克力,就没意思。”
“太腻了。”尤瑕。
“啧,你这口味。”遆景无奈,“棒棒糖你喜欢巧克力,到了雪糕你就嫌腻,搁别人肯定被你这随意的口味弄迷糊了,好在我都能记得,你想怎么挑剔怎么来。不过咱俩以后的冰箱得大点了,左边的得是巧克力味,右边你喜欢什么放什么。”
“咱俩的冰箱?”尤瑕问。
遆景:“对啊,双开门的吧,不然买三开门?”
尤瑕看他天花乱坠的说着,原本还有些混乱的未来蓝图之前还在沙滩上不成形的存在着,现在沙沙的被他的温柔小木锤推出有棱有角的城堡来,让他忍不住心里软绵绵的暖,只是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那嘴边的巧克力就随着他的话一动一动,既幽默有趣,又无由的让人感觉舒适。
这就是生活,最美好的一瞬间,以后会反复想起的场景,不一定发生在最完美的时候,有着最漂亮的形象,反而这样更真实,连带着那些虚幻的生活都真实起来。
尤瑕说:“三开门吧,你喜欢喝啤酒,夏天我们要冰镇点啤酒陪着吃小龙虾。”
遆景:“可以啊,你想吃吗?回去我们就烧烤走起来。”
“嗯。”尤瑕笑,“但现在,还有件事要做。”
遆景挑眉:“什么?”
尤瑕眼里浮着撩人的光,按着他的肩膀,抬头啄了下他的唇角,舌尖飞快,灵活的舔掉他唇边的巧克力,并回味了一下,说:“果然,还是我的绿豆好吃一些。”
遆景看着他笑,眼里浮着得意,“还不是亲了。”
尤瑕不意外,吐槽:“老套!”
“管他老不老套,有用就行。”遆景拍了拍他肩膀,“黑猫白猫,抓住你的,就是好猫。而我,不仅是好猫,还是你的好男人。”
尤瑕嘴抽了抽:“……好男人?”
遆景:“啊!不像吗?”
尤瑕:“拜托下次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先去振安做个民意调查,看他们同不同意。”
“他们同意有什么用,再说了,我说的男人,跟你的男人可不同。”遆景比划,“他们那,男人就是男性。在你这,我,男人是你男人!”
“你男人好不好,他们哪有机会知道。”
尤瑕:“……”
“你自恋的很让我手痒痒。”
“手痒?来,摸这里。”遆景拿着他的手往嘴边杵,“温柔的男孩子,不都该帮男朋友擦嘴角吗?”
尤瑕眯眼:“你在教我做事?”
遆景:“……啊。”
尤瑕:“你嫌我不温柔?”
遆景:“……可能吗?"
尤瑕:“不可能吗?”
遆景:“那我倒是敢吗?”
尤瑕挑眉看他,笑了:“好男人,才不会和男朋友怼。”
遆景哼哼唧,抱着他,“就是嘛。”
他又把故意吃了满嘴巧克力的唇重重压向他,嘬了下,沾的他也是才满意放开,“走吧,我们看花去。”
尤瑕被他揽在怀里往前走,舔了下唇,嗡哝说:“腻…我们的三开门,只准有一抽屉是放巧克力……”
声音渐渐远去,啧的一声,夹在树叶与风摇曳的窸窣间。
“好嘛,好男人说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