遆景看着他,想了下,把手机靠在桌角那一摞书边,给他看自己身前那厚厚一沓的卷纸,“要做的物理卷还有三十多张,数学题错了几道,还有这个英语我最差要补到明天早上,你说累不累?”
尤瑕看着他,失言。
遆景认真想了想,侧头疑惑,“应该很累吧?瑕哥,会很累吧,你看,我眼睛都红了,只是……”
“这里真的不累。”瑕哥食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手机画面很小,从尤瑕的角度,前面遮挡是厚厚的卷子,他的下巴只隐隐出现在上边框里,中间是遆景的身子,他点着自己的胸口,语气疲累但又精神,这样矛盾的情绪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声音里,可就是在遆景身上毫不违和的出现了。
他坚定而又充实般说:“瑕哥,一想到做完这些,做到这些,我就能和你走得更近,以后只会更近,我就不知道累是什么了?或许真的很累吧,身体的,但是我也是真的睡不着。”
“多久了?”尤瑕问,声音晦涩。
遆景沉默了一下,没有瞒他:“分开之后。”
“去睡觉。”尤瑕不容拒绝,“立马,现在放下手机去睡觉。”
“瑕哥。”遆景解释,“做完这些题我才能睡得更好,现在去了也没什么用,就一个月了,就让我拼一把吧。”
“拼身体坏了,你拿什么去拼?!”尤瑕声音激动起来,看了眼旁边的乐小归,又压下来,“遆景,我不想看你拿命去搏的这样子,该学习的时间学习,该休息的时间就休息,其他……我知道你尽力了。”
“不行。”遆景同样坚定,“我不可能把我们的未来葬送在这该死的睡眠中!”
“所以你就不睡觉不休息不吃饭?”今晚这样子,还仅仅是尤瑕看到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遆景每天什么状态的在学习,尤瑕简直不敢想象。
“你这样只会学习效率低下,适得其反。”尤瑕说。
“瑕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不是不睡,我也休息了,只是少了些而已。”
可你本该无拘束的过你的校帝生活,无所谓方向和未来,随心所欲,不羁潇洒,最终在某个时间点迈上自己想走的路,而不是因为他仓皇上路,把自己搞的风尘仆仆,面黄枯瘦。
尤瑕摇头,“遆景,你如果一意这样玩命式学习,就算你当了南省状元进了华医大,也别来找我。”
说完,尤瑕直接挂了电话。
遆景很快打过来,尤瑕都给挂了。
手机又响了几下,直到最后终于沉默。
尤瑕呼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紧攥着手机,额头出了汗。
叮一声,手机又响了。
遆景发来一条消息,【瑕哥,别生气,我现在就去睡,要想我,明天打给你。】
尤瑕鼻头酸了一下,回他【去睡,晚安】
第二天,乐小归回了凌阳,尤瑕要去送他,被乐小归以丢人给拒绝了。
尤瑕还是不放心,发消息给了廖飞舟。
昨晚找到人后,他就给他们说过了,碍于乐小归的情绪,没让他们过来。
廖飞舟很快回了个马上到,尤瑕才放乐小归走。
尤瑕回到寝室,叠了被子,看着遆景那个空床,发了会呆,又坐回了书桌前,拿出试题。
再抬头,是饿的饥肠辘辘才起来,他看了眼表,已经中午,出校门买了饭,回来的路上,给遆景发了条消息。
【该吃饭了,吃完再看书。】
尤瑕回到寝室,吃完饭又做了一页题才收到遆景短信。
【好,就去吃。】
尤瑕松了口气,脸上总算挂了点笑,【吃完记得午休半小时。】
【嗯,晚上给你打电话。】
【好。】
尤瑕回完消息,上床睡了会,醒来接着做题,一直到上夜自习的时间,收拾了东西回教室。
再联系遆景,已经是下了课回来时。
他洗漱完上床,看到还没动静的手机,看了眼表已经快十点。
他没打过去,只发了条消息,【快去睡】
很快,电话打了过来。
尤瑕按了挂断,遆景发了一排[可怜][可怜][可怜]……
尤瑕:【不早了,先睡觉,明天再聊。】
遆景:【怎么就这个点了!瑕哥,昨天的题积攒到今天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不要生气……卖萌撒娇打滚滚最爱我校霸媳妇jpg.】
尤瑕:【我也爱你,快睡。】
遆景:【震惊全家jpg.】
尤瑕:【全家震惊我也不是媳妇。】
遆景:【嘿嘿,晚安。】
尤瑕:【睡好。】
可能是因为遆景走后的日子千篇一律,回忆起来竟然只有无尽的上课和做题,枯燥的像一片纸,就连镰刀和木头都因为班里越来越沉闷严肃的气氛而变得安静小心,镰刀偷摸恋爱,木头有一茬没一茬的学习。
上周没有见着面,自然默契的移到了这一周,遆景在周三深夜给他打电话,“瑕哥,票买好了,我发你手机上了,到时候你只管取票,我在机场门口等你。”
“好,我知道了。”即便是和上周同样的流程,遆景也要再交代。
“还记得出来见我第一件事吗?”遆景坏笑,人坐在书桌前,叼着根笔坏笑,明明身前摆着厚厚一摞卷子透着股学神张扬气,那笔玩起来,又吊儿郎当的像个小流氓,笔反而成了玩物。
尤瑕看着他忒坏眉眼,眼里也忍不住染上笑,“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遆景喊了声bingo,打了个响指,人更坏了,“还要转圈圈哦~”
尤瑕白了他一眼:“你土不土?”
“电视里的久别重逢不都这样吗?”遆景得意,“我要酸死他们。”
“机场的人可能被你土死。”尤瑕侃笑。
“土就土呗。”遆景呲他,“校帝又不是第一天土,我还不是很合你口味。”
“哼。”尤瑕忍不住笑,“要土土一家,我陪你。”
“哈哈哈哈校霸你的底线呢……”遆景捂着肚子笑他。
“被你吃了。”尤瑕说。
遆景眼里露出点不对神色,“嗯,是我吃的……想吃你。”
遆景眸色渐深,尤瑕看的心一动。
他笑,略带深意:“谁吃谁,当天就知道了。”
周四早,老汪走进来,“这周不放假了,下周三模,这周我们高三来个全校测试,今天下午给你们放半天假,想回家的回趟家,别说学校霸道不给休息……”
后面再说什么,尤瑕耳朵嗡鸣已经听不清。
镰刀和木头在他身前已经跳了起来,欢呼抱在一起,转身对他激动挥舞。
尤瑕只看得到两人嘴型在动,后来拍着他肩膀不停说什么。
尤瑕起身,出了教室。
中午镰刀来找他,商量着下午出去放松。
“大嫂,这周没星期,你不出去转一圈啊。”镰刀说。
木头也掺和,“是啊,凌阳也没假,我们约着出去吃个饭啊。”
“算了,你们去吧。”尤瑕说。
“啊……大嫂你要干什么啊,老大又不在……”木头没说完,镰刀拽了拽他,使个打住的眼色。
木头捂住嘴,没再说,虽然说他们联系老大已经问清楚了,他和瑕哥是真没分手,但是现在这异地处的有一天没一天的,还真有些难。
“今早发的几张卷还要再看看,你们去玩吧。”尤瑕看到桌边的卷纸,随口说。
镰刀和木头遗憾对视:“好吧大嫂,你好好学。”
两人走后,尤瑕看了眼教室,因着小半个月就这半天的假了,也没人在挤着时间学习,都能回家的回家了,没过半小时,教室季竟然就剩他一个人了。
尤瑕又看了会卷纸,收拾了东西回寝室。
书包放到桌上,坐在床边给遆景发消息,【该午睡了。】
十分钟后,消息回来过来,【没在教室看书?还有一张卷,一会就去睡。】
尤瑕看到问题,顿了一下,意识这个发短信时间以往他都在教室学习,不会给他发短信,意外他的敏感,心暖了暖。
【没有,在寝室。】
消息刚发过去不久,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是让你去睡觉吗?”尤瑕躺回床上,闭了眼闲聊。
遆景说:“给你打完电话就去。”
“不要我提醒你才知道去睡觉,注意休息,好好吃饭,不要只顾着做题知道吗?”尤瑕不厌其烦叮嘱。
“好好好。”遆景无奈:“挂了电话求你好好看看聊天记录,看看这些话你说过多少次了,再看看你说过几次想我。”
“想你。”尤瑕说。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
“遆景?”
“操!”遆景轻骂了声,“明知道和你打电话,我为什么不事先录音。”
尤瑕逗笑,宽慰他,“你又不知道我说什么。”
“可光是你的声音我就该录下来啊!”他一副自己罪大恶极的样子。
尤瑕:“……录下来做什么?”
“那能做的可多了,首先……”遆景得意,话音未尽的停下,袅袅引人绮思。
尤瑕扬眉,\"首先?\"
“呵。”遆景坏笑了声,声音低沉,沙哑中流转着几分性感,“你是不是想偏了?”
尤瑕:“没有。”
“你绝对有。”遆景不正经,油腔滑调的胡闹声音喊他:“瑕哥,你好坏啊。”
“坏?”尤瑕古怪哼笑了一声。
遆景指尖酥了酥,有种触电的感觉,刚想说“瑕哥都这样远隔千里了你就别撩骚我了啊”,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奇怪闷哼,隐忍性感,野性又带着点刻意的压抑,微微喘息声似乎还喷薄着热气,那磁性声音喊的是“景哥,景哥……”
缱绻低柔的声音似乎舔过滚烫的舌尖再由薄唇微抿轻吐而出,夹杂着舌尖肆虐的隐忍,潮热黏腻又闻之触骨酥麻,似乎一瞬间刚刚好敲在了骨头缝间,要命的,愉悦的,危险的极致快感……
太挑衅,因而躁动。
遆景一瞬间火就点燃了。
他靠了声,声音哪还有被学习折磨的颓唐。
“瑕哥,别招我!”
声音急切,带着被撩和揶揄的愤怒和新奇,呼吸逐渐跟着热起来的躁,喉咙间忍不住爆出热气,夹带危险,野蛮生长。
遆景再也忍不住喊他:“瑕哥,想和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