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一, 闻之和尤岁沢难得的两个人都起晚了。
闻之是因为抱着尤岁沢睡眠会好一些,到了早晨十点才醒。
他抬眼看了一眼,尤岁沢依然闭着眼睛,还处于睡梦之中。
尤岁沢向来是个自律的人, 极少出现今天这种起晚的情况, 主要原因是昨天排了一天的手术, 工作到很晚才回来休息。
有了周六的前科, 尤岁沢在进手术室之前会给闻之打个电话,手术结束后也立刻给闻之报了平安。
弄得闻之觉得自己就像是善妒的妻子天天对在外的丈夫严格查岗一般,颇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
既然尤岁沢还没醒,闻之便也没舍得动作, 他忍着腹部微微的酸胀, 专注地描绘起尤岁沢的五官。
尤岁沢的一条胳膊还环着闻之的背部,因为闭着眼睛,他的脸上要比平时日常的模样柔和很多, 带着几丝不一样的静谧。
闻之看了好一会儿,没忍住抬手触了触尤岁沢的睫毛,细软的触感与指腹相碰,激起一阵痒意。
闻之的指腹从尤岁沢的眼睛开始下移,路过光滑的脸庞后,滑落到红润的唇边……有些莫名的诱人。
见尤岁沢没醒,闻之碰了一下那两瓣柔软后又鬼使神差地凑上去亲了一下。
尤岁沢还是刚刚那副安然的模样,睫毛似乎因为闻之的动作轻轻颤动了一下。
闻之看着近在咫尺的红润唇瓣, 总想让上面的颜色再深些, 他克制着在尤岁沢的唇上吮了好几下。
怕真的把尤岁沢弄醒,闻之念念不舍地移开。
“亲过瘾了?”尤岁沢依然闭着眼睛,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闻之被尤岁沢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我吵醒你了?”
“……”尤岁沢几乎是被闻之的语气逗笑了:“你动作不防再大点, 我就是冬眠也能被你弄醒。”
大概是药吃多了,脑子真的不太清醒,闻之也没想明白刚刚自己都在做什么,感觉也太饥渴了些……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闻之伸长脖子重新亲了一下尤岁沢:“早安吻。”
尤岁沢缓缓睁开眼睛,本来放在闻之背部的手移到了他的后脑往上轻轻一托,探进了他的口腔。
“嗯……”闻之的音调变得悠长,身体麻了半边。
早晨本就是容易冲动的时间段,闻之觉得吃药会降低性/欲的后遗症根本就是在扯淡。
他单是这样跟尤岁沢亲着,就有了想扑上去的冲动,虽然他们已经贴在了一起。
闻之在尤岁沢身上蹭了蹭,随后撑起上身调整了一下呼吸:“还没刷牙。”
“……”尤岁沢没想到闻之会说这句话,他笑了一下:“嫌弃我?”
“没有。”闻之其实是有些嫌弃自己,因为厌食的缘故,他的肠胃并不好,但闻之也不清楚自己的口腔究竟有没有异味。
平时接吻的时候他们都是在刷完牙的情况下,即将是早晨的亲吻,也只是浅尝即止。
尤岁沢光看闻之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干净的味道。”
闻之都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脖子到耳后根烧起了火热的温度,他移开视线不太高明地转移了话题:“还困吗?”
“不困。”尤岁沢动了下腿:“现在很清醒。”
“……”
自己惹起的火自然还是要自己来灭,闻之探出手,刚碰到炙热的那一瞬间,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铃声。
“……”闻之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尤岁沢轻轻“嘶”了一声,他侧眸看了一眼手机的位置,眼里一片冰凉:“秋昭。”
若杀意可以穿越千百里的距离杀人于无形,秋昭已经在闻之和尤岁沢的心里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一大早这么一个电话,尤岁沢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心思,他揽着闻之亲了一下:“我去洗澡。”
“好。”闻之点头。
浴室里响起了水声时,秋昭又打来了第二通电话,闻之微微咬牙:“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我明天早上六点多的飞机,差不多九点准备到你们小区门口。”
“……”闻之敛着语气:“就这事你发个信息不行吗?”
“这不是想你们了吗?”秋昭嘿嘿一笑:“一个多月没见我有点小兴奋。”
闻之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怀疑自己答应签约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秋昭继续道:“你们不会刚醒吧,打了两遍才接到。”
闻之:“托你的福,我们准备起床了。”
秋昭完全没察觉不对:“哟,看样子你们昨晚战况挺激烈啊,这个点才起,不是沢哥的风格……”
闻之:“……”
昨晚并没有任何战况,两人上床后就睡了,倒是刚刚即将展开战况的时候,被秋昭这个煞风景的打断了。
闻之有时候真的怀疑秋昭脑子是不是缺根弦:“让你姐给你找个女朋友吧。”
秋昭啧了一声:“我倒是想,可她还指望我的女友粉给她揽钱呢,不阻止我谈恋爱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主动给我介绍。”
闻之默然:“有时间我给你介绍。”
秋昭戴着蓝牙耳机猛得一拍手掌,声音响得隔着声筒都能听到:“果然是好兄弟!”
闻之真的在脑海里回忆起之前跟他还算合作过的,品行不错且是单身的女演员。
秋昭真的需要一个人来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了,每次都挑在这种时候来电话,闻之觉得吃药没能让自己性/欲下降,秋昭的电话倒是能。
末了,秋昭补充了一句:“要是明天早晨你俩能来接我就好了。”
闻之:“要不要再给你来个八抬大轿?”
秋昭连忙拒绝:“八抬大轿我可受不起,你还是用来娶沢哥回家吧。”
……
这个时间点起床,尤岁沢和闻之早饭和中饭等于并在了一起吃。
吃完后尤岁沢就开车带着去了医院,把伤口上的缝合线拆掉,其实前两天就可以拆,只是尤岁沢这两天太忙,又不放心闻之一个人折腾。
尤岁沢帮闻之拆线的时候一直微蹙着眉头:“这道疤后期应该能消掉。”
闻之倒不是很在意:“又不是女人,用不着太美观。”
说是这么说,但闻之的左手臂和右手臂真的是对比鲜明。
右手完好光洁,皮肤上没有一个伤口,但左手臂上狰狞的疤痕却看着就让人心疼。
给闻之的伤口消好毒,尤岁沢没有立刻放下闻之的衣袖,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条陈年的巨长疤痕。
他从疤痕的尾端一直抚到初始的位置,闻之察觉到尤岁沢正在出神。
这对尤岁沢来说是少有的事,闻之有些不安:“沢哥……”
“嗯?”尤岁沢的神色回归常态:“带你去个地方。”
“……好。”
闻之其实隐隐约约猜到了尤岁沢要带他来的地方,只是身体切实地站在了墓园门口时,他还是心尖止不住地发颤,连夏日炽烈的阳光也没能驱散他身上的凉意。
尤岁沢走在前面:“这么久了,我们还没有一起来看过妈妈。”
“……”
闻之瞬间红了眼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尤云的墓在第六排倒数第二个,闻之本以为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但真到了尤云墓前,看着尤云微笑的脸庞时,闻之反而没有刚刚那么惶然。
或许是这两个月以来,尤岁沢的一言一行给了他安稳的感觉,让他不再那么惴惴不安,患得患失。
闻之知道,尤岁沢不会离开他,只要清楚这一点,他什么都可以面对。
尤岁沢把刚刚在路上买的花束放在了碑前,他半蹲下身体,用提前准备好的手帕拭去了照片上的灰尘。
尤岁沢说:“六月四号那天,我在这里待了一天。”
闻之一怔,六月四号是尤云的忌日。
尤岁沢继续道:“工作人员和我说,过去每一年都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过来祭拜,长得很像一个明星。”
“那天我侥幸地想,前面六年你都来了,今年总不会缺席。”
闻之眼睛有些酸涩,今年他确实没有来祭拜尤云,一是因为他觉得尤岁沢和往年一样不会出现,再者便是他不敢以这副颓败的姿态出现在云姨面前。
这样的他怎么对得起云姨付出的那条命?
闻之想要解释,可张了张口所有的话都消散在了风里,什么都没说出来。
尤岁沢并没有责怪闻之的意思,他轻叹道:“之前我并非刻意避开这一天过来,最开始是有其他原因,后来的几年是不想再打扰你当下回归常态的生活。”
尤岁沢垂眸:“我并不比你多多少自信,有时候我也会想,你会不会埋怨当初那个不告而别的我,会不会根本不想再见到我,不愿意我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
“怎么可能……”闻之视线有些模糊起来,声音发颤:“整整两千五百八十七天,我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想你,我想你能立刻出现在我面前,但又害怕……”
这个数字每一天都在变化,闻之每一天都比昨天记得更深。
闻之哽住了喉咙,没再说下去。
他怕的什么,尤岁沢自然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封面出来了,大图在WB,大家想看的可以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