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某私人机场,湾流G650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何沿低着头走下飞机,离地面还有两个阶梯时,横劈里突然伸出一双手箍住他的腰,吓了何沿好大一跳。
“怕什么,”周晏城笑着把他抱下来,“除了我,还有谁敢抱你,宝贝,我真想你!”
何沿看清了自己的老攻,顿时目瞪口呆:
“你这是什么造型?”
京都的四月不比南江,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周晏城一身黑色的猎装夹克,里面是一件浅咖色的复古印花衬衫,扣子的前三颗开着,露出古铜色的健硕的胸口,墨镜坠在领口,黑色的长裤包裹着肌肉紧实长度逆天的双腿,裤腰束在高帮短靴里,满身的荷尔蒙像是流动的岩浆要从火山口里迫不及待贲发出来。
“为了迎接你特意打扮的,”周晏城挤了挤眼睛,靠着何沿的耳朵低低笑,沙哑的嗓音里蓄满了挑逗,“性感吧?是不是特别帅特别有男人味?小心肝是不是砰砰直跳……快让我听听!”
何沿一掌拍在他的脑门上:
“拉倒吧你!”
周晏城笑嘻嘻地把脑袋枕在何沿的肩膀上,歪着头,用近乎天真的神情说:
“你不喜欢?难道你没发现方圆五百米所有的男人跟我一比,都跟太监一样吗?”
何沿哭笑不得,又怕别人听到,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好不好看?”周晏城抱着何沿的腰跟着他亦步亦趋往前走,虽然是私人机场,但是地勤空乘加上他们两人的司机助理周围也有不少人,周晏城完全不在乎别人都低头憋着笑,一边走一边不住地追问,“到底好不好看啊?”
何沿一指头怼上他的脑门:
“周先生,你今年三十七岁了,多读书,少露肉。”
周晏城嬉皮笑脸的:
“我露了吗?我哪儿露了?咦,沿沿,你脑子里不健康,我穿这么帅,你却只看到肉!你好色!”
“滚!”
周晏城愈发来劲:
“好不好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伤心了!我现在就伤心给你看!”
“好看好看。”何沿敷衍着。
“有多好看?”
何沿翻着白眼拖着背上的庞然大物走了好几步,终于憋不住笑了,他的后脑用力顶了下周晏城的脑门,给出发自肺腑的仨字评语:
“骚死了!”
两人就这么跟俄罗斯套娃似地走到车边,周晏城打开副驾驶门让何沿先坐进去,然后他让司机把何沿的行李送上另一辆车,自己则钻进了驾驶座。
他们迫不及待地接了个吻,小别后的思念,让这个吻激烈而火热,粘到一起简直像久旱逢甘霖。
何沿结婚这么多年最大的改变就是在这种时刻再没有别扭的含蓄和矜持,双方都爆发出最直接的索取和承受,彼此都像是要把对方吞下去一般。
“真想你,”周晏城叹息,他用拇指轻轻揩拭何沿的嘴唇,哑着嗓子问,“你想不想我?”
何沿笑盈盈地看着他不说话。
“想不想,说。”
何沿点了点头。
周晏城不依不饶地把脑袋往他的怀里拱:
“不许点头,要说出来,要毫无保留,情真意切,说,说呀!”
“想,想,”何沿真的被他打败了,“可想你了!”
周晏城眼里的笑意几乎要飞出来,他把何沿按在座椅上,又深深地吻了下去。
狭小的汽车空间里热度蒸腾,毕竟很多天没见了,何沿有意纵容周晏城,然而这货从来是个食髓知味死皮不要脸的,何沿这一纵就险些刹不住。
“轻点,别啃……”
“没啃,就亲。”
“这他妈还不叫啃……操!”
周晏城的手抹了油似地在何沿身上到处滑,他一只手把副驾的座椅调到最低,何沿迷迷糊糊的就那么平躺了下去,直到周晏城雄赳赳气昂昂地从驾驶座跨过来,他才“啪”一下拍在周晏城后脑勺上,水雾朦胧的眼睛没什么威胁力地一瞪:
“下去!”
“嗯嗯嗯~~~”
周晏城把几个“嗯”字哼得是抑扬顿挫,尽显无赖本色,他在何沿身上蹭啊蹭,撒娇着,“宝贝人家好久没见你了吧,一个星期了!全靠自力更生,你看看看看,这手上的老茧都磨出来了!”
他一边死皮赖脸地缠一边凑不要脸地把手指往何沿嘴里伸,何沿毫不客气咬了他一口!
“嗷!”
周晏城一声哀嚎,顿时气鼓鼓,“你不爱我了!”
“你个戏精,”何沿按下座位旁的掣键,副驾又徐徐往下升,他一把将周晏城掀下去,“开车,回家!”
周晏城抓着何沿的手控诉:
“开不了!你自己摸摸,交警拦住了算谁的?开车只允许用两条腿你不知道啊……”
就在何沿即将一耳刮子抽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推开周晏城拿出手机,刚想接听,周晏城却拉住了何沿的手。
嬉笑和热情像是乍然褪去的潮水从周晏城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表情。
何沿刚想说话,周晏城却在唇上比了个手指,然后他从储物格里取出一个金属仪器,在何沿的身上到处扫了一遍,最后从何沿手里拿过那支手机,扔到了后座上。
何沿无声地问:怎么了?
“没事,咱们可以说话,”周晏城沉声道,“沿沿,你说你之前在南江酒店看到了一个好像傅四的人?”
何沿点头:“你去查了吗?”
周晏城从自己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递给何沿:
“你当时看到他,是出现在这个人工湖边吗?”
“对,”何沿指着池边的一条石子路,“他就是从这里走过去,侧脸和身材都非常像。”
周晏城示意何沿继续看,没过一会何沿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抬眼看向周晏城。
周晏城的手指虚虚地停在手机屏幕上方:
“很奇怪对不对?我们两那会在通话,时间是晚上七点二十,当时你还跟我说过人工湖边很热闹,还有人在草坪上跳电子舞,这就是七点二十左右的视频,但是你看……”
何沿瞪大了眼睛:
“这里没有一个人——视频被人动过手脚!”
周晏城缓缓地对他点了下头。
何沿的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我看到的那个人,只是跟傅予行长得很像而已,就算真的让我们找到监控,我们也只会觉得人有相似,可是现在视频被动了手脚……这说明什么?难道傅予行真的没死?”
“比起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傅四,你更该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周晏城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为什么你才让我查卜迪森酒店的监控,这监控就出了问题?”
何沿倒抽一口凉气:
“有人监听我们!”
“是,我的手机被监听了。”
“那我的……”
“所以我让你先不要接听电话,一会我把你手机直接送去老秦那里,咱们再换一部。”
周晏城的父亲是MMS部长,老秦是前十四局的头儿,如今已经退休,他是宏时资本这个庞大商业集团幕后的安全顾问之一,精通邮件检查与电信侦控。
“那样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已经惊了,”周晏城耸了下肩,“咱们要拿这个视频就已经惊动到对方了。”
“那老秦查到监听你手机的是什么人了吗?”
周晏城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追踪到的地址在西太平洋的一个岛屿上,但是那小岛对周边很多国家的游客开放旅游,就算过去找人也迟了。”
“这太奇怪了,”何沿嘴唇紧抿,“如果只是我看到一个和傅予行相似的人,即使监控拍到了,这世上多的是长得像的人,我们未必就会追究下去,反而对方这样大张旗鼓地动这视频简直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晏城眸中精光闪烁:
“所以那段视频里可能还拍到了其他更重要的东西,或者……”
“或者对方根本是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让我们怀疑傅予行没有死!甚至是在提醒我们被监视了!”
周晏城赞许地在何沿的脸颊上亲了亲:
“聪明。”
何沿满是忧色:
“能够不知不觉地监听你,这技术没几个普通人能做到……”
周晏城握住何沿的手把他揽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不用担心,我很少在电话里说重要的事,”他顿了顿,眉眼间顷刻染上了戏谑的坏笑,嘟着嘴委屈地说,“就是好多本来只讲给你听的话被别的王八蛋听去,我觉得好亏哦!”
何沿禁不住脸皮一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周晏城这家伙总是口没遮拦,什么骚话荤话都张口就来。
何沿不怎么用力地给了周晏城一肘子,眉头又微微蹙起:
“如果傅予行真的没死,也不知道对萧然来说是好是坏,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傅予行没有道理诈死的,我们亲眼看着他生病,何况他那么关心萧然,怎么可能会弃他不顾?他对萧然的感情假不了……”
周晏城的下巴在何沿发顶轻轻摩挲,若有所思地说:
“完全用感情来推断一个人的行为是最不可靠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感情看得高于一切。”
何沿抬起头:“你怀疑他?”
“在这个世上除了你,我不会完完全全相信任何一个人,而我信任你不是因为我过分理智或者过分盲目,只是因为即使你要我的命,我也甘之如饴。”
何沿哑然,每当他以为周晏城的情话技能已经登峰造极了,这人又总能自己攀出一个新高峰来。
周晏城坏笑着又把何沿往怀里揉:
“别想别人了,先做咱们自己的正事,来呀宝贝,给我亲一亲……”
————
天台上,雨水绵延不绝地落,打在萧然身上像是一根根淬了冰水的针,他注视着前方巨幕上面无数缤纷绽开的红心,全身的血液都被冻凝了。
“嘟嘟嘟嘟嘟——”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像是一道高伏电压抽打在神经上,萧然浑身一震,他快步走到没有雨的地方才接起电话,穆南城低沉的声音从那头响起:
“换好衣服了吗?”
“还没有,”萧然喉咙有些发干,“穆先生,我……”
萧然刚想说话,却听到穆南城那头也是乱糟糟的,黎湛高亢的嗓音格外清晰:
“我确定是你们的服务员偷走了我的手机,这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进来过……什么?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不是你们的正式员工?你在说笑吗,你们一个六星酒店也招临时工?”
酒店的总经理Johnson简直要哭出来:
“黎少,你说的服务生真的不是我们酒店的员工,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监控录像也正在调,一定能把您的手机找回来……”
“你知道我手机里有多重要的信息吗?如果泄露出去这个责任谁来负?”
“对不起黎少……”
“别他妈给我说对不起,现在立刻把人给我找出来!”
……
萧然到嘴边的话收回去,转而问:
“那边怎么了?我好像听到湛哥在跟人吵架。”
“他手机丢了,可能是刚才那个服务员偷的,正在让Johnson查。”
“湛哥的手机有定位,让他公司里的人找一下定位就好了。”
“定不上了,大概手机主板已经被拆了,”穆南城那边顿了一会,他似乎捂住了手机听筒,过了十几秒他才淡淡地又开口了,“不过现在手机里的资料都被远程清除了,丢了也不是大事。”
萧然一边听电话一边下了几层台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拔腿往回跑,雨水哗啦啦的声音混合着他踩水的脚步声被清晰收进了听筒里,穆南城立刻问:
“你在哪里?你在外面吗?外面在下雨你知不知道……”
萧然挂掉穆南城的电话,急急地拨打何沿的手机,等了半天没人接他又改拨给周晏城,接电话的果然是何沿:
“萧然?”
“学长,我有几件事请你帮忙,”萧然急切地说,“我现在在港城,等会我会发一张照片给你,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人的来历,另外,港城的环球大厦LED广告,在十点十一分到十点十六分之间是谁买下的……”
他的目光牢牢盯着对面环球大厦的出口,一个穿着白色短袖T恤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疾步走出来,不远处有辆黑色的丰田汽车慢慢滑过来,那男人拉开车门时抬起了头,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相撞在一起,萧然的瞳眸猝然睁大。
那男子微笑着在胸口的位置比出了一个的图案,然后钻进了面前的汽车里。
“还有,”萧然慢慢地,继续对着电话说道,“一辆车牌号为港P6523的汽车,我想知道车主是谁……”
何沿什么都没多问,只说了一个“好”字。
作者有话要说:
周何夫夫有一段扩展在老地方,对这对cp有兴趣的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