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好到春荷轩的时候还早，没来多少人，包间里几个围着班长说话的同学冲她打招呼，她没多犹豫走过去加入。
“小好！”班长笑眯眯地拉过刘好的手，“来啦。”
今天是上城一中九三届三班的同学会。与往年不同，今年的时间早了些，因为班主任老王开春的时候被查出得了胰腺癌，班长打算吃过饭后和同学们一起去医院看看老师。
刘好把买的水果篮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竖着耳朵听那帮人聊工作结婚生孩买房。她没什么好说的，在东宇百货的一家手表店当了店长，有个谈了两年打算今年结婚的男朋友…拿出电话，刘好给男朋友发短讯让他今天下午去医院接她。
“…他要来啊？”
“…晁鸣…”
“他人现在是做什么的？”
“考上T大…然后…”
“婧，”有人推了推班长，“他怎么说的？”
班长摊手道：“以前年年找，他都推辞，今年我就没找他。谁想到他却来找我。”
“谁？”刘好发过短讯，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大家的讨论上来。
“晁鸣。”
晁鸣。刘好感觉整个人一激灵，不知怎么，这个名字过了她的脑袋，接连着却是另一个名字，她的同桌。前年见过他，姜亮点没变样子，和高中一样瘦瘦细细的，很漂亮。
“以前不是没来过吗，怎么今年突然要来。”
“可能是要看老王？”
“也许吧。”
“诶，你们知不知道他…”
突然一道女声插过来：“聊什么呢？”刚刚回忆高中的事太入迷，刘好没注意到有个人进了包间，顺着旁边那只握着包的手看过去，果不其然，是高美妮。高美妮大学学的空乘，当了几年空姐后开了家美容店，过得很不错。
大家都知道高美妮和晁鸣谈过恋爱，于是没人提这两个字，只有班长在她耳边小声告知她晁鸣要来这件事。高美妮说不上心里什么感受，又害怕又期待的，当年和晁鸣分手，是晁鸣不找她、对她爱答不理，她使小性子说了句分手，晁鸣竟然当即就答应。
“我去趟洗手间…”高美妮越发坐立难安，准备去外面抽根烟。
大家也没再把话题讲回晁鸣身上，聊的东西刘好插不进嘴，她就靠在座椅上一边配合着大家笑一边继续回忆刚刚被高美妮打断的高中往事。
那天早上姜亮点吃了她的秀逗后就再也没回来。他桌上的语文课本摊开了一整天，《蜀道难》，也不知道姜亮点现在背会了没。后来老王让她整理姜亮点的书和学习资料，丢掉或者卖废品都行，她没舍得，姜亮点学习很好，笔记记得认真整齐，她偷偷留下好多，现在还在老家放着。老王给她换了新同桌，一个不太爱说话的女生，刘好开始想念晚自习和她偷偷吃糖的姜亮点。再后来班里开始有些碎话，议论姜亮点的桌子为什么空掉，议论晁鸣为什么两天没来上学。
“人快到齐了吧，咱们先点菜？”
班长组织大家就坐，然后在刘好旁边空了两个位置，刘好不明所以就问她是谁。
“晁鸣。”班长冲她眨眨眼睛。
“不要啊。”刘好小声拒绝，她不想坐在“话题中心”的旁边。
“哎，”班长跟她咬耳朵，“还有姜亮点。”
刘好眼睛瞪得浑圆，“啊…姜亮点也来吗…他和…”
“晁鸣说他们一起来，让我先不要和大家讲。”
……
“姜亮点，”晁鸣弹了下姜亮点的耳垂，“好了没。”
姜亮点低着脑袋，突然抓起晁鸣的手放到自己的左胸口，“能感觉到吗？”
车里没开空调，车窗下了半截，带着夏季温度的风微微吹进来，晁鸣右手掌心包着姜亮点不平常的快速心跳。
“感觉到吗，”姜亮点重复问，“咚咚咚。”
“傻子。”
晁鸣朝他胸口狠狠揉了一把，接着下车，绕过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走。”他对姜亮点说。
“我真挺害怕的…他们都不记得我了吧。”
“在家不是挺兴奋的吗，怎么现在害怕了？”
姜亮点慢吞吞地下车，他站在马路牙子下，晁鸣站在马路牙子上，身高差距拉得更大，他几乎只到晁鸣的胸。“以前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想跟全世界说你是我的。”姜亮点轻轻地说。
“嗯。”晁鸣走了下来。
“现在和你在一起了，你是我的了，”姜亮点说，“我又想把你藏起来。”
晁鸣笑了下，然后去牵姜亮点的手，“知道了，走吧。”
今天周六晁鸣没课，姜亮点也跟诊所请了假，虽然饭局定在中午，但姜亮点起个大早。于是晁鸣早上起来去厨房喝水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幕：两扇窗户大开，姜亮点只穿着大白老头背心和内裤坐在窗前，闭着眼睛吹风。
那个老头背心姜亮点特别喜欢穿，高中洗完澡在宿舍穿他爸的，现在自己又专门买来穿。他骨架小，衣服领口大袖口大，前面刚好遮住两点，后面堪堪盖住屁股。晁鸣也喜欢他穿，手能很轻松伸进去，挺好摸，做的时候也不用脱。
他端着水杯过去问姜亮点在在干什么。
“心跳一晚上了，肾上腺素飚太高，”姜亮点没睁眼，“吹吹风平静平静。”
上周晁鸣跟班长打电话说了同学会的事，他打算今年去，也带上姜亮点。巧的是班长提到班主任生病，同学会提前到下周，姜亮点兴奋了一个星期劲儿也没下来。
晁鸣不阻止他，坐到沙发上收拾昨晚改的作业。T大本硕，教学经验丰富，他很轻松地在临城医学院当了老师，一年多过去，快要晋升副教授。现在晁鸣住在姜亮点家，一室一厅没有书房，只能在客厅办公。
昨天晚上姜亮点吃西瓜的时候还不小心将汁水溅了两滴到学生作业上。晁鸣戴上眼镜，拿起那张作业看，还没看两行，正吹风的姜亮点突然走过来，把作业从他手里抽出，掰开他的手臂，整个人跨坐在他大腿上，两条腿抬起来圈住他的腰，脚后跟抵着他后背，胳臂搂着他脖子。
“姜亮点。”晁鸣喊他名字，想说点什么，抬手扶了扶眼镜。
晁鸣也穿着白背心，但不是姜亮点那种老头背心，他的挺修身，罩在肌肉上，野。
“我大学做过梦，”姜亮点不让晁鸣往下讲，“就是跟你一起回到一中，把所有说过我不好的人都气死。”
“一会儿你就梦想成真了。”
“为什么？”
“班长说吃过饭去看老王，他好像住院了。”
晁鸣明显感受到抱着他的姜亮点身体僵硬了两秒。
“不去。”姜亮点说。
“行。”
“有什么好去的。”
晁鸣没接他的话。沙发窄，他往后靠着沙发背让自己舒服些，姜亮点也没再发出声音，鼻子呼吸的气喷在晁鸣耳后，热而痒。晁鸣手上闲，就伸进姜亮点的背心里摸他后背。一点点划、拨，在按到尾椎的时候姜亮点突然抖了下。
“干嘛啊…”姜亮点小声嘟囔。
“点点，”晁鸣腾出手来把眼镜摘下，“我晨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