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真快,我现在还没有想出能让你满意的料理呢──」
那位女学生和先前一样,没有先听白崎的来意就径自说个不停。
对方滔滔不绝,白崎一直在思考该什么时候插话,结果反而丧失了开口的时机。
「可以的话,我是希望你明天再来啦。毕竟这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事情,我自己也通不满意啊──」
白崎还是说不出口。
这种不安的心情在白崎的心中逐渐扩大。
眼前的长篇大论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每一句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究竟该说什么才好?
该怎庆办才好?
白崎一点主意也没有。
她很担心万一把实话说出口,不晓得对方会说些什么。
好可怕。
白崎的内心被这种不安和恐惧束缚了。
这时候,白崎无意问想起了樱庭对她说过的话。
『你就当作这是改变性格的考验吧──』
没问题的。
即便毫无根据,白崎却对此深信不疑。严格来说,樱庭的建议就是她唯一的根据。白崎内心的不安和恐惧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没错,这是一场考验。
自崎转换成了正面的思考方式。
──不管再怎度害怕,要勇于开口才有办法前进。
她的脑海里清楚浮现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要先制止对方说下去。
「请先等一下!」
白崎的声音响彻整个餐厅,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在场的服务生和正在享用美食的学生,全都转头望着白崎。
当然,眼前的女学生也闭上了嘴巴。
白崎没注意到周围的视线,她甚至没有心情去顾及周围的反应。
「你误会了!」
也幸好她没有发现周围的反应,否则她大概又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了。
白崎成功打断了对方,她的思考进阶到下一个步骤。
「那时候我说非常糟。并不是指料理的味道──」
白崎向对方说明事情经过。本来,她的对人恐惧症只要没发作,就可以条理分明地侃侃而谈。而现在她拥有明确的目的,口条更是不在话下。
白崎慎重的说明,就像解开绳结般慢慢解开了学生餐厅内的误会。
「这样啊―,是我误会了。都怪我一时性急,抱欢抱歉。」
眼前的女学生向白崎道欢,还尴尬地抓抓头。
「不、我也说了容易让人误解的话,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可是,我不会放弃研发新料理的。等我做出新料理,希望你能来享用。」
白崎一时不懂那句话的意思。
「咦、但是,误会都已经解开了……」
「嗯,不过我的料理一成不变也是不争的事实,也许我只是需要一个契机吧。我也希望学校生活能有一点刺激啊。」
「契机……」
「难得有这个机会,请你帮帮我吧!」
之后,白崎不得已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但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安或负担。
离开学生餐厅,樱庭拿着白崎的书包在外面迎接她。
「小藻,谢谢你特地来接找。」
「这没什么,小事一桩啦。好了,我们回去吧。」
「你不问结果怎么样吗?」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事情颇利解决了,你也算是踏出改变性格的第一步了吧。」
「嗯。不过,我还要再接再厉,这只是一小步而已。」
「可是,这也可以说是相当大的进步了。这样一来,你也多少摸索到自己该努力的方向了吧?」
白崎点头响应,但她好像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我好像稍微看到自己接下来想做什么了,只差一点点就能掌握住方向了。」
白崎认真思考着。
归根究底,改变性格并不是白崎的最终目的。她另外还有其他目的,改变性格只 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要不,再去图书馆借点新书来摸索一下方向吧?」
「 嗯,好啊。」
为此苦恼的白崎。偶然听到一位男子的声音。
「又是那件事吗?」
男子的声音有些厌倦。与其说他在生气,不如说像是玩具被拿走而闹别扭。白崎从他的声音中隐约察觉到这种情感。
「我都三番两次拜托你了。你还是不愿意答应吗?」
接着白崎听到一位女孩子的声音。那个女孩子的声音清脆利落,光从这句短短的对话,就能听出她是个很擅长说话的人。
那个女孩的口条好到令白崎称羡不已。
「你邀请我再多次也没用。我只想让书而已。」
「我认为你这样太可惜了。」
「我很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但读书的时间对我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
白崎没有要故意要偷听他们讲话,然而四周很安静,那两个人的声音又很嘹亮,白崎自然会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
她转头望向那两个交谈的人,她看到那个男学生的背影。站在那个男学生面前的女孩,表情刚好被对方的背影遮住。
白崎不太敢光明正大地偷看他们,但她凝视着男学生的背影,似乎有什么想法一样。
再来的对话白崎记不太清楚,她只记得对话声中蕴含的情感。
「白崎?」
走在身旁的樱庭喊了白崎一声。自崎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白崎并没有回应樱庭的疑问。
樱庭也知道白崎正在烦恼该如何回答,她静静地等待自崎开口,没有多做深究。那两位对话的男女早已远去,白崎却没注意到这点。
这时,白崎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小藻。你觉得现在的学校生活怎么样?」
「……你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能否告诉我这个问呃的意义何在?」
「嗯―……。例如你过得开心吗、厌烦吗、有何不满吗之类的。」
「唔嗯……」
樱庭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
「这种事很难用一两句话表达呢。你问我开不开心,我只能说有开心的事情事情。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真是不好意思啊。」
听了樱庭的答复,自崎摇摇头说。
「嗯嗯,谢谢你回答我。」
随后,白崎又迫不及待地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接下来的问题才是主题喔,你有想过要让学校生活变得更愉快吗?」
「如果办得到的话,我当然也想让学校生活更榆快啊。至于该怎么做,这我就不知道了……,话说回来,你怎么一下子问这个呢?」
白崎有些兴奋地说道。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
白崎罕见的积极态度似乎令樱庭相当困惑,她的反应有点不安。
「我的背部窜过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不是不祥的预感,是某种别的东西啦!某种来历不明的感觉。」
「那样也没有比较好啊……。所以你的重点是?」
「我想让学校生活变得更榆快。」
樱庭一脸讶异地问她。
「白崎,你觉得学校生活很无聊吗?」
「嗯嗯,没这回事。我是说。让学校生活更愉快啊,小藻。我想,一定有办法让学校生活变得更愉快的。」
方才那个男学生的声音有些不满。
学生餐厅的店员也说想研发新料理来打破一成不变的旧习。
这些现象代表了一个讯息。
学校生活或许可以变得更有趣。
白崎心中充满了亟欲达成这个目标的欲望。
她想让学校变得更开心。
这个欲望不仅能强化她的目的,也许还能藉由这个活动来改变自己。
白崎觉得这真是一石二鸟的好方法。
为了让过于兴奋的白崎冷静下来,樱庭问了她一句。
「你这么说太抽象了……。你想怎么做呢?」
「呜。呃、关于这点我目前还没想到……」
白崎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拘谨,气势显然大不如前。
实际上,要达成那个目标所需的步骤和行动,白崎完全没有想到。
「不过,我找到了明确的目的,再来我会好好思考实践的方法。小藻,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只要你开口,我当然很乐意帮助你啊,你的请求我怎么会拒绝呢。」
「那么,小藻就是第一号活动社员啰!」
「……活动?你想办这么盛大的东西啊?」
「我想尽量以社团活动的感觉来做,因此要先召集其他人才行。」
樱庭当下想要制止她,但她看了白崎的眼神后放弃了这个念头。
白崎的眼神是认真的,别看她平时举止温吞,当她决定好某件事时态度是非常坚决的。就算樱庭劝戒她。大概也阻止不了她吧。
「既然如此,我只能选择支持了啊……」
「小藻,你说什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那你想怎么召集社员呢?现在这个时期已经不是召集社员的最佳时机了。」
「我想啊,分发类似社团活动的传单怎么样?」
「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吧。」
「我打算在传单上写『想不想一起让学校生活变得更榆快?』之类的标语。」
「……这样有点像宗教宣传的味道耶。」
「是吗?」
两人谈论着未来的计划,踏上回家的路途。
◆
白崎利用晚上做好传单,完成所有准备后,她一大早就到路面电中的候车站。
路面电车来到了候车站,汐美学园的学生纷纷走下电车。现在离上学时问还算早,然而有私事的学生会主动提早到校。
白崎站在这些学生面前,准备分发传单给他们。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收到简讯的铃声。
「是小藻传来的吗?」
她拿出手机,确认间讯的内容。
奇怪的是,寄件人的信箱是她从未见过的。
标题一栏也是空白的。
收讯时间是八点二十三分。
内文是──
『今天,将会发生一件改变你命运的事情。牧羊人』
是牧下人传来的简讯。
「咦?」
白崎感到很纳闷。
她从没听过牧羊人会传送简讯。
传闻都说,牧羊人会直接和对方见面。
那么,难道这封简讯是诈骗简讯?不过倘若真的是诈骗简讯,上面又没有附带诱人点选的钓鱼网址。
「嗯……」
才刚要分发传单就收到这种简讯。
这是别有深意或纯属偶然呢?
白崎正犹豫是否该删掉这封简讯。
「也罢。」
白崎将手机收进口袋里,她心想也许这封简讯能拿来常成闲聊的话题。
她选挥暂时遗忘这件事情。
可是。如果……。
如果这封简讯的内容是真的。
上面指定的日期又是今天。
那么结果如何很快就会知道了。
白崎下定决心,现在不是等待的时候,她要主动采取行动。
──好、现在开始。
「请各位支持我们的活动。」
──进行我们的活动吧。
第一卷 幕间一
「OK,这完全不是书本的问题。」
驰完白崎的故事,笕劈头就是一句亳不留情的感想。
「果然是我的问题啊。」
「将书本上的知识囫囵吞枣不是好事情。书本提供的是一种思考方式,不代表那一定是止确的。」
「我好失落啊,万一我以后没信心出社会该怎么办啊?」
沉默。
……还是沉默。
…………无尽的沉默。
当所有声音从社办内消失的时候。
「呵呵呵呵。」不知何时占据了一张椅子的肥猫仪左,不晓得是受不了寂静的气氛,或是觉得白崎很可怜,它竟然目中无人地笑了出来。这只猫简直就像图书社的主人一样。
「呵呵呵呵。」
不知该做何反应的笕也跟着笑了。白崎好像也释怀了。她同样发出了『呵呵呵』的无畏笑容,她可能觉得这是什庆精心设计的笑话吧。
「…………」
此时,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赶快改变话题。
「对了,你故事里最后出现的那个男学生,该不会就是我吧?」
白崎将手支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然后击掌说道。
「没错,的确是这样。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声音的确是笕同学的声音呢。那么当初和你说话的女孩就是望月学姊吧,那时候她也有邀你加人学生会啊。」
「学生会长找我谈话,我总不能对人家失礼啊。」
「我想即使不是学生会长,笕同学也不会对别人失礼的。」
「你太看得起找了。」
笕话锋转,寻问白崎另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我的声音听起来有这么提不起劲吗?」
「咦、也不能算是提不起劲吧。要说不满嘛,好像也不是……。嗯─、我也说不上来耶。」
「我可是与有荣焉呢。想不到啊,白崎会开始这种活动,是因为我的声音死气沉沉的关系呢。」
「别这庆说嘛。这都是多亏了笕同学啊……」
「开玩笑的啦。」
此话一出,白崎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地笑了。
「另外,有一点我还蛮在意的。」
「什么事?」
「就是你收到牧羊人简讯的时机,以及后来的事情吧。」
总了笕说的话,白崎红着脸将头撇开。
「……后来的事情、那个……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啦。」
「呜、那件事我也很抱歉……」
刚才白崎说的那个故事,有一件事情没讲到。
白崎收到简讯后,笕不小心将分发传单的白崎推倒,还模到了她的胸部。
「啊,对不起,我不是刻意要打断你的……。你、你说什么事让你蛮在意的?」
「啊、啊啊。就是啊,你当时采取了不同以往的行动对吧。我猜也许你的行动触发了某个条件,牧羊人才会传简讯给你吧?换句话说,可能要有某些特定的行动,才会收到牧羊人的简讯。」
图书社除了进行白崎主导的『让学校生活更美好的活动』以外,还同时进行着另外一个活动。
那就是找出牧羊人的真面目。
正确来说,他们的活动不是找出牧羊人的真面目,而是找出以牧羊人名义传简讯给他们的人物,因为这两者很有可能是不同的人。
况且,他们收集再多和牧羊人有关的传闻,也只听说牧羊人会直接见当事人,从来就没听过牧下人会传简讯的。
根据白崎刚才的描述,她收到了牧羊人传来的简讯,其他图书社社员也有同样的经历。简讯内容或许略有不同,但人家都收到了某种形式的讯息。
他们也思考过那可能是诈骗简讯,偏偏图书社以外的人都没有收过那种简讯,因此这种假设难以成立。
从来没有告诉外人的邮件信箱,收到了陌生人的简讯。
最坏的情况下,他们认为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私人情报外泄,当中也有人认为收到这种简讯很不愉快。
图书社就是基于这些理由决定搜索牧羊人的。他们积鯈在网络上招募情报提供的来源,或是向班上的同学打听消息。可惜情报并不多,现阶段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条件啊─。我的行动有什么条件吗……」
听完笕的推测,白崎抬头看着天花板思考。
「这我就不知道了。」
然而,白崎也知道笕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这个推论也许有可能吧。可是,若真是如此 ,只听我的故事很难做出推断……」
「说得也是,不问问其他人的确很难做出推断。不过,说不定有什么相同的线索。毕竟所有人在加入图书社前都有收到简讯嘛。」
「嗯,没想到笕同学会主动调查牧羊人的情报。好难得喔。」
对于个性不甚积极的笕来说,这确实是件稀奇的事情。
「我只是把想到的事情说出来罢了。」
他们谈到一半,有两位男女敲了社办的房门走进来。
「抱歉,我来晚了。」
进入社办的,是刚才在白崎的故事中登场的挚友楼庭。
「唷、我今天也来啰。」
以及笕的损友高峰一景。
「你每天都来不是吗,何止今天啊?」
「我想拿全动奖啊。」
「咦、有全动奖的吗?」
笕反射性地问道。
「没有,我没有想过啊?」
白崎立刻回答。
「……真是一段人生中最没意义的对话时光啊。」
「也就几秒而已吧。」
高峰耿直地回应笕毫不留情的吐槽。
「你们的对话还是这么容易脱线啊,如果是电车早就被废线了。」
樱庭出言规劝,想要收束现场的气氛。
「反正,两位学妹又还没来,有什么关系呢。」
高峰态度轻佻地说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这种心态不好啦。」
「咦、樱庭,你心情不好吗?为了这种小事生气会长不大喔。」
「宰了你喔。」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找也知道自己说话欠缺考虑,请你饶了我吧。」高峰瞬问软掉。
「高峰同学,你好差劲喔。」
白崎谴责了高峰一句。
「高峰,你太差劲了啦。」
笕跟着补刀。
「差劲─」
仪左也落并下石。
「咦?刚才这只猫说的是人话对吧?这只猫果然有问题啊。」
「高峰,转栘话题不太好吧。」
笕无视了高峰的疑问。
樱庭开始对想转栘话题的高峰说教。
「听好啰,我们进行活动──咕咻!」
……她的说教被喷嚏打断了。
「你打喷嚏的声音依旧很可爱呢。」
「把你打喷嚏的声音录下来,用耳机总应该会很幸福吧。」
「咕咻!咕咻!」
笕和高峰说了两句漫不经心的评价,樱庭又打了两三个喷嚏。
「可不可爱、幸不奉福都不重要啦。」
樱庭的表情显得很厌烦,白崎出言安慰樱庭。
「花粉季节就快要结束了啦……」
「杉木开花的季节快过了,再来是桧木的全盛期啊。」
「辛苦你了。」
笕也表达了他的同情。
「到头来,那个时候的生活帮不上什么忙呢。」
白崎的脸色变得有些暗淡。
「不、要是没有那段生活我想情况会更严重。所以,你不用介意……咕咻!」
樱庭不断地打喷嚏,高峰则是对白崎的话饶富兴味。
「什么是那个时候的生活啊?」
「跟你没关系啦。」
樱庭二话不说地拒绝了高峰的提问。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而且态度还相当强硬。
樱庭万万没想到,一个足以威胁到她隐私的人物有了动静。
「那时候小藻的生活方式和现在不太一样呢。」
「咦、白崎?你想说什么?」
「我记得那时候……」
樱庭来不及制止白崎。白崎已经开始说出那段往事。
第一卷 樱庭玉澡 前日谭
樱庭玉藻,正面临一个最让她感到忧郁的季节。
「哈、咕咻!」
亦是草木萌芽回春,大地万紫千红,儿虫和动物重获活力的季节。
舒适的气温与和煦的凉风,也是这个季节的一大特征。
想必会有不少人赞扬这是最舒适宜人的季节。
不过,这也仅限于──。
「没有花粉飞舞的前提之下啊。」
对花粉症的患者来说,前面这些赞美听起来就像恶质的玩笑,樱庭也是其中之一。
「咦、真的有这么难受吗?」
在教室里和樱庭闲聊的白崎,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花粉症的痛苦,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啊。」
「听说这种症状不只会打喷嚏对吧?」
「还会有严重的流鼻涕和鼻塞,眼睛也会痛得张不太开。症状和腻冒差不多,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罹患花粉症时,还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呢。」
春天的花粉会随着换季时节到来,因此一般人很容易误以为是感冒。二者的症状也几乎是打喷嚏、流鼻涕、鼻塞。
如果眼睛有麻痒的感觉、喉咙不会痛的话那就是花粉症。
反之,如有发烧、喉咙痛等症状就是感冒。
这是一般区分感冒和花粉症的方式。然而,刚开始发生这些症状时,当事人很难清楚区别这两者的差异。大多数的人也从没想过自己会罹患花粉症,樱庭最初也不觉得自己是花粉症患者。
「真辛苦呢,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花粉症的?」
「当我发现症状一直迟迟没有改善,而且下雨时症状会明显改善的时候吧。」
「下雨?」
「下雨天花粉腊不起来啊,花粉会被雨水打落地面,等隔天放晴,花粉量就会变得非常惊人。」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下雨后湿气变重,花粉暂时飘不起来呢。」
「植物在下雨天也会生产花粉啊,雨天只是让那些花粉蓄势待发而已。等天气放晴后花粉就会变干燥,成为花粉四散飞舞的好天气。」
「……-你好清楚喔。」
「这是我调查相关症状所得知的……咕咻!咕咻!」
樱庭连续打了两三个喷嚏,严重时甚至还会连续打四红个。
「你没事吧?」
「咕嘶……有时候会像这样呼吸不顺,真希望能治好啊。」
「我想也是……」
「另外啊,这种出自生理现象的声音终究会带给别人困扰,偶尔连续打喷嚏还会被别人瞪呢。」
「那也是不得已的啊。况且小藻打喷嚏的声音很可爱。怎庆听都听不腻呢。」
「……多谢你安慰我,可是这种症状实在没什么好高兴的。」
听楼樱庭这么说,白崎脸上浮现遗憾的表情。
「无论如何,就算没办法完全根治。我也希望症状能稍微减轻点吶……」
「我听人家说,动手术或打针可以一整年不被花粉症困扰喔,我忘记是在电视还是报纸上看到的……」
「……我个人不太能接受动手术和打针。」
「咦,小藻,你会害怕吗?」
「不不不、不是会不会害怕的问题喔,我纯粹是考虑这些方法很花钱罢了。」
「哼―……」
「白崎你的眼神在价疑我……。可是,我听说等发作后再动手术或打针已经来不及了。春天的花粉量都到达顶点了,现在才去治疗也太晚了。除此之外,治疗效果因人而异也是我犹豫不决的因素之一。」
「我觉得去试一次也没什么不好啊。」
「……明年我再考虑看看。」
没过多久,老师走进教室里开始上课。
白崎利用这段时问细数樱庭打了几个喷嚏,等她数到十次以上就没再数了。
◆
上午的课程结束,两人在户外漫步,目标是学生餐厅。
「咕咻!」
前往学生餐厅途中,樱庭的喷嚏也从未间断。
白崎似乎发现了一个问题,她问楼庭。
「对了,在户外打喷嚏我还能理解,为什么在教室里也会不停打喷嚏呢?」
「花粉会附着在衣服上进入教室啊。不只我,其他学生的衣服上也沾有花粉。这点我实在束手无策,总不能叫大家进教室前先把衣服拍干净。以免带入花粉吧……」
「的确,这么做是有困难。」
「若是在狭窄的空间欐摆台空气清净机,症状多少能获得缓解。」
「想要净化那么大间教室的空气,不晓得需要多少空气清净机呢。」
「至少,家庭用的空气清净机是办不到的,那种教室大概需要工上业用的。再者我们要时常跑堂,教室的数量和种类又多,要在所有教室设置是不可能的。」
话虽如此,汐美学园为了营造最好的教育环境,校内备有各种最好的硬设备。当然,空调设备也十分完善。
遗憾的是,如今这些设备对防范花粉症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空调多少具有防范的效果,却无法完全阻绝花粉的侵扰。
据说理工科的某个场所正在研究对抗花粉症的手段,但没有人知道何时会有确切的研究成果。
「那你有在自己的房间放空气清净机吗?」
「有啊,总不能连回家都受花粉症所苦吧,不然做任何事效率都会变差。」
「稍微思考过以后,我才发现花粉症真的很麻烦呢……」
「就连大晴天我也没办法把洗好的衣服拿去外面晒,这点小事情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影响。」
「花纷会沾到洗好的衣物上吗?」
「啊啊,把棉被和睡衣一起拿去外面唱的话,我会整晚打喷嚏睡不着觉。还有呼吸也会不显畅呢……咦,我怎么好像刻意在惹人同情似的,真是不成体统啊。」「才没有这回事,是找先问你的啊。」
「白崎,你真的好温柔喔――咕咻!咕咻!」
樱庭可爱的喷嚏再度爆发。
「呜─、咕嘶……」
谈论花粉症的二人来到了学生餐厅,她们坐上位子端详了菜单一会。决定好要享用的菜色后,她们把女服务生叫来点餐。
「那个……。我要起司香草口味的个包粉炸鳕鱼。」
「我要健康白萝卜色拉、清脆爽口牛蒡色拉,绿色蔬果花园。」
女服务生流利地复诵完二人的餐点,就这么离开了。
白崎听了楼庭的菜单,神情十分尴尬。
「你怎么都只点色拉呢?」
「咦?每一样菜色的量都不多啊,三份吃下去也没有一份定食的量吧?只吃一份色拉下午会没体力。」
「呃、话是这臜说没错……。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你光吃蔬菜呢?想走健康取向吗?」
「我之前听过多吃蔬菜可以治好花粉症。」
樱庭说这段话时,眼神坚信不疑。
「咦,是真的吗?」
「我相信是真的。」
「这样啊─……咦、奇怪?」
白崎赫然发出疑惑的声音,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庆重要的事情。
「怎么了吗?」
「你该不会一直都吃这些料理吧?连午餐以外都……」
「啊啊,是这样没错……」
「这样不行啦!会营养失调的。」
白崎难得展现出强硬的语气。身为一个喜爱料理的人,樱庭的饮食习惯大概令她难以忍受。
「……也许你说得对,但肉类可能会加深症状,我不敢吃啊。」
「没有其他有效的食材吗?」
「只剩汉方了吧」
「汉方的价格不便宜,很难买来当料理的食材呢。」
当二人陷入烦恼之际,服务生把她们的料理送来了餐桌上。
「好了,开动吧。」
「唔―、嗯……。我开动了。」
白崎担心地看着默默食用蔬菜的樱庭。
不过,樱庭本人都接受了这种饮食习惯,白崎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
隔天,晴朗的天气展现出春季浪漫的情怀。
舒爽的凉风吹拂,天空万里无云。
「在这种天气散步一定很舒服吧。」
天气这庆好,也离怪白崎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可是,也只有没得花粉症的人会这样想。
早上,她看到晨间新闻播报今天花粉很容易飘散在空中。她很担心樱庭打喷嚏的症状会变得更严重。
「早安,白崎。」
白崎一进教室,先到教室的楼庭向她打了声招呼。
今天樱庭的眼睛没有发红,平时总是过敏的鼻子也没有任何异常,她的心情看起来好像也很不错。
「旱安,小藻。今天花粉飘散的情况还好吗?」
「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是,我今天下定决心吃药了。那种药评价相常不错,实际上也发挥了作用。」
「啊、原来有药物啊。」
「过去我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一直很犹豫该不该吃。吃了以后才发现效果惊人啊,早知道这么有效,我应该早点吃药的。」
「嘿─、医学真是与时俱进呢。」
「没错,驱除花粉症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成功对抗花粉的樱庭心情非常好。
她的精神似乎也松懈了。
「啊呼。」
樱庭打了一个小哈欠,这对个性认真严谨的樱庭来说足很罕见的事情。
「你睡眠不足吗?」
「不,昨天多亏药效我睡得很好……。搞不好是睡过烦了吧。」
「你睡得这么久啊?」
「也不是,我昨天上床瞬觉的时间和平时没两样。不过,没有症状很快就能入睡,和有症状时完全不一样。简单来说,就是习惯不同的问题吧。」
聊着聊着,老师走进教室召开了班会。班会结束后,每位同学都离开教室去上自己的选修课程。
「我们今天的第一堂选修科目是一样的对吧。白崎?」
「对啊,不赶快去会迟到喔。」
两人一起朝选修课的开课教室前进。
「今天没有花纷症的症状,感觉可以好好专心上课了。」
然而,接下来的课程却为樱庭带来意外的考验。
◆
一到上课时间,楼庭开始昏昏欲睡。
从刚才她就一直重复着打盹、惊醒、甩头、正襟危坐这几个动作。
然后没过几分钟,她又会开始昏昏欲睡。
「呜呜……」
樱庭揉揉眼睛,发出细做的呻吟。
如今,樱庭被强烈的睡意缠身,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服用的花粉症缓和药物。属于有嗜睡副作用的类型。有些药物的副作用比较轻,樱庭却无意间买到副作用较重的药物服用。
药物产生的睡意强弱因人而异,但樱庭现在的情况相当于吞下安眠药的效果。
樱庭在服用前也读过药物的注意事项,她知道这种药物有嗜睡的副作用,她只是没想到嗜睡的副作用会如此强烈。
「…………」
一不留神,她就会阖上眼皮。
──绝不可以睡着。
樱庭告诫自己,现在正值上课时间不能睡。她凭着这种理性死命抵抗睡意。
念书是学生的本份,在上课时打瞌睡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樱庭激励着恍神就会立刻睡着的脑袋。她努力将徊动式白板──也就是俗称电子黑板上的授课内容抄到笔记里。
──不可以睡着。
在这所汐美学园,学生上课睡觉也几乎不会受到责罚。
原因是:
『学生必须时时刻刻奋发向上,否则不必来读这所学校。』
汐美学园有这样的中心思想。
这句堪称校训的名言,在各个场所都能见到。例如在学校的网页上。以及入学考试的注意事项上……。
学生成绩不振、亦或名列前茅,全赖自身的努力。这句话也等于直截了当地表示, 老师只是从旁提供协助的意昧。
学生上课想睡觉也无所谓,但成绩变差校方一概不负责任。
这是所有老师的基本方针,也是正确无比的论调。
──绝对、不可以睡着啊!
因此。樱庭才会这么努力地抵抗睡意。
她不能允许自己成为那种怠惰散漫的学生──
──她在梦中是这么想的。
「你醒醒啊,小藻……!不可以睡觉啦……!」
坐在一旁的白崎拼命想摇醒樱庭。
刚才樱庭还只是稍做打盹而已,现在她已经完全趴在桌子上大睡特睡了。
白崎觉得她放松的睡脸好可爱,不过现在可是上课时间。
「我没睡、没睡喔……我怎么可以、睡呢……!」
樱庭响应了白崎的呼唤,但她眼睛是闭着的,口中嘀咕的也是如假包换的梦话。
「你睡着了啦……!还睡得超舒服的……!」
「呜─、现在是上课时间喔。」
「知道的话就快点起来啊……!」
白崎用力摇晃樱庭的身体。
所幸有白崎的悉心提醒,楼庭才缓缓地从桌上爬起来。
「呼咦……?」
不过她的意识似乎还没清醒,眼神也茫然失焦。
樱庭迷糊地左顾右盼。
她猛然惊觉现在是上课时间,连忙止样危坐。她的模样彷佛从来没有打瞌睡一样,连教科书都稳稳地拿在手上。
于是,樱庭慢慢地转头面对白崎。
「我睡着了?」
她诚惶诚恐地寻问好友。
「睡死了。」
白崎即刻回答道。
「呜啊 ─」樱庭发出彻弱的哀号,还拿起教科书连住脸庞,她感到非常害羞。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樱庭抱住脑袋懊悔不已,她几乎没有心情听课了。现在她失去了沉稳的气度,举止看起来十分诡异。
直到下课铃响。樱庭的意志始终很消沈。
◆
如同考验般的授课时间结束……。
「我再也不依赖药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