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4-10 13:35:54 字数:12115
2008年的春节何从与全国人民一样是在百年不遇的雪灾阴影笼罩之下度过的。看着电视里每天不分黑夜直播报道的南方各地雪灾抢险救灾场景,何从内心似乎有种不祥之感,也许更大的天灾或者人祸正在酝酿中呢。
节日期间,何从除了按照惯例与妻女和老父亲一起吃了几次团圆饭外,还抽空与几个要好的哥们在西湖上泛舟小酌,空谈了一番人生理想和不惑之年的困惑。
当然,节前在成都答应过老板的公司改革建议书何从也没忘记,他专门花了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一个人在西湖边的一个茶坊里精心写就了。洋洋洒洒五千余言,字数与两千多年前老子在函谷关一夜挥就的千古名篇《道德经》相当,至于历史价值如何,只能留待下一个司马迁去评说了。
也许更让何从内心激动不已的一件事是终于在大年初五与日思夜想的婉儿约好情人节那天下午3点在西湖断桥上见面。由于春节期间普陀山游客众多香火空前旺盛,婉儿实习的旅行社人手紧张非要他们坚持到初五才能返回杭州休息。
在情人节里为一个年仅二十岁的美女过生日,即便对于情场老手的何从而言其挑战性也不亚于北京奥运会的历史性举办。
在何从的记忆里,已经很多年没有为这样的事情花费脑筋了。如果说当年在大学时追求刘莉时曾经借助同寝室的几个哥们的集体智慧有过几次创意的话,现如今几近不惑的何从确实变得越来越现实了。也许当年风liu倜傥的李白杜牧唐伯虎人到中年后无一不是从浪漫主义的云端渐渐落入现实主义的沼泽地。
但何从认为婉儿值得他再次点燃创意之火,哪怕只能闪耀片刻,也会觉得心满意足。也许这是自己今生最后一次为一个女人的生日绞尽脑汁呢。
情人节那天的西湖,温暖的冬日懒懒地照着微风吹拂的碧波,湖边的杨柳已经开始抽条发芽一片嫩绿了。也许是春节接近尾声,游人三三两两稀稀拉拉,没有节间那般摩肩接踵游人如织的热闹场面了。
下午三点,一个身穿白色羽绒外套头戴紫红绒线帽的女孩站在白堤上的断桥上左顾右盼似乎在等人。从身边路过的游人无不侧脸偷看两眼这个眉清目秀皮肤白里透红的美女,心中暗暗揣测谁他妈得到这般天生尤物真是祖上八代积了阴德啊。
突然,一对母女手牵手走过来了,每人手中拿着一支火红的玫瑰花。那个10岁左右的小女孩看着正站在断桥上的美女问道:“请问,你是婉儿姐姐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的?”美女惊异地回答道。
“祝你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
小女孩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举起手中的玫瑰花递给婉儿。
“婉儿,我也祝你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小女孩的妈妈也笑着献上手中的玫瑰花。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祝福,婉儿心中又惊又喜。她猜想,这肯定是那个巧舌如簧的何从出的鬼点子。不过,在如此大庭广众的公共场所接受陌生人的问候和祝福,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和浪漫。
“谢谢啊!也祝你们母女节日快乐、新年快乐!”
婉儿刚刚恭敬地送别那对母女,一转身又看见一对年轻男女手拿玫瑰花向断桥走过来。婉儿心想,这该不会也是送自己的吧。
“婉儿,祝你生日快乐、情人节快乐!”
那对恋人模样的男女走近婉儿竟然直呼其名地送上祝福和玫瑰花,更令站在断桥上手拿两朵玫瑰的婉儿不知所措。
婉儿接过两支玫瑰,点头送走一对男女。
就这样,在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婉儿站在断桥上,迎来一句又一句生日祝福,接过一朵又一朵鲜红的玫瑰,送来祝福的有年轻恋人,中年夫妻,遛鸟的大爷,结伴游玩的学生,最后是一对漆黑一片只看得见一口白牙和两只眼睛的黑人情侣给婉儿献上了第九十九朵玫瑰和第九十九句生日祝福。
双手紧紧搂抱着九十九朵玫瑰花的婉儿此时无法言表内心的激动、兴奋和感动,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貌似玩世不恭油腔滑调的何从竟能想出如此浪漫之举,再铁石心肠自比天鹅的女人也会在这样的温情炮火中壮烈牺牲的。
婉儿正想着玫瑰花的事,突然被一艘飞驰而来靠在断桥边停下的白色快艇打断了。
“婉儿,快上船,有人在对面的岸边等你呢。”开船的中年汉子憨憨地露出一嘴黄黑牙冲着婉儿大声招呼道。
婉儿愣了几秒钟,马上明白这肯定又是何从的鬼注意,但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道:“对面叫你来的人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他只说姓何,叫啥名字倒不知。放心,快上船吧,这儿不能久停的。”
婉儿证实是何从派来的船就不再担心了,快步走下断桥,灵巧地跳上快艇。在马达的轰鸣声中,白色的快艇飞一般地在湖面上飘荡起来,婉儿的心也似乎跟着飘向了对岸。
几分钟后,快艇靠岸了。跃入婉儿眼帘的是岸边的垂柳下一辆红色的本田思域和正在岸边得意地招手的何从。
婉儿几乎是连人带花被何从一把抱上湖岸的。婉儿隐隐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也不知是玫瑰花还是何从身上的味道。
何从接过婉儿搂着的九十九朵玫瑰花,打开车后备箱放了进去,然后走到车右边打开副驾车门,左手故作优雅地做了个邀请的造型。
“寿星小姐,请上车吧!”
婉儿会心地一笑,也不说话,毫不客气就钻了进去,关上车门。
“寿星请吩咐,现在咱们去哪儿?今天我是你的私人司机。”何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开始殷勤调侃起来。
婉儿一听,知道何从是故意逗她,下面的计划他早就预谋好了,自己才不操那份心呢。不过她也不甘示弱想挑逗一下何从。
“那好吧,送寿星回家休息。刚才站在那儿像个卖花姑娘,本寿星快累死了。”
“别别别哈,好戏才开始呢。既然寿星没有计划,那就老老实实听司机安排了。”
婉儿伸手掐了一把何从的右腿,不知算是惩罚还是同意。女人的肢体语言往往很模糊,特别是关键时刻更是让男人费神猜。不过,真正心有灵犀的男女大多不靠言语沟通,更依赖肢体,特别是在床上。
何从一边听着婉儿绘声绘色地给他介绍普陀山实习的奇闻怪事,一边得意自如地开着车沿着湖边小道缓缓前行,他确实早就计划好了今天的所有仪程和细节,就像平日里制定销售计划一样。他甚至制定了A、B两套计划以防万一。昨天下午,何从特意驾车沿着计划的路线彩排了一遍。
大约半小时后,红色的本田车沿着山道爬上了湖边半山腰的一处平地停了下来。
“寿星,到地方了,请下车吧。”何从停好车示意婉儿道。
婉儿下了车,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儿的确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在浓密的树木掩映下,凭空突兀出一处二十平米见方的平地,刚好够停下一辆小车。朝南望去,整个西湖的山山水水尽收眼底。婉儿不由暗暗佩服何从的眼力和用心,看来自己的眼光也不错。俗话说:男人征服世界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女人,而女人只要征服一个成功的男人就得到了整个世界。
“这世外桃源怎么样啊,寿星?”
“算你有眼力,加十分哈。”
正在眺望西湖断桥的婉儿突然感到有人从背后搂住了自己的肩膀,但她并没有动,而是顺势往后紧紧地靠在何从厚实的胸前。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依靠着、搂抱着,一言不发,静静地凝视着脚下的湖光山色,两颗火热的心也随着碧波荡漾的湖水渐渐泛起了涟漪。
婉儿微闭双眼,突然感觉有个湿热的东西伸进了自己的右耳,浑身开始酥痒起来,隐隐感到下身局部有些异样。她盼望这种感觉已经几个月了,自从那次灵隐寺与何从的偶遇后,婉儿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刻躺在床上回味何从的体温和热吻,她内心感觉这个比自己大一倍的男人似乎有股神奇的力量一天天渗入自己的身体和每一条毛细血管,这种感觉是自己与其它男朋友从未经历过的。
何从的利舌开始钻入婉儿的小嘴中,舌战终于上演了。在婉儿急促的踹息和隐隐的呻吟里,何从用力搂紧身材娇小的婉儿,浑身的热血似乎要沸腾了,身体的某个部位不由自主地膨胀崛起坚挺,大有破墙而出之势。
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无用的。何从搂着婉儿一步一步往后退,婉儿似乎知道何从要带她去哪儿,直到何从拉开车的后座门,半推半塞地将婉儿放倒在后座上。
何从随即也钻进车里,半蹲半跪在婉儿身边,两人再次嘴对嘴互相撕咬吸吮起来。
何从的一只手熟练地解开了婉儿的羽绒外套,伸手从背后解开紧绷的文胸搭扣,一对温热柔软的尤物顿时成了何从的掌中玩物。
天下没有性格一样的女人,也绝对没有手感一样的乳房,即便年龄相仿长像相似的女人。此时的何从感觉身边的这个女人与雪儿相比又是另外一番风景。有道是:一个女人就是一道风景,等待懂得欣赏风景的男人。
撩起婉儿紧身的咖啡色羊绒衫,一对雪白微挺的小山峰立刻暴露在何从眼前,两颗粉嫩的樱桃点缀在山头,似乎在向何从召唤和示意。
何从连忙埋下头将脸扑下去激动地左右开弓不停亲吻起来,在“叭叭”的亲吻声中,婉儿一边不由自主扭动着纤细的玉腰,一边微张小嘴轻声吟唱,整个身心完全淹没在波涛汹涌的激情之中。
突然,何从隐约听到有人敲打车窗玻璃。
“嗨,哥们,挪挪战场吧,你们停这一个小时了。”
何从抬起头朝车外望去,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平头小伙子正朝自己傻笑,路边停着一辆绿色小POLO,车上坐着个年轻女孩。
“哥们,还没开战呢,刚热身哈。”何从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婉儿已经坐起身来扣好衣服,满脸白里透红,眼露羞色。
何从将车倒回到山路上,按了一下喇叭算是表达对刚才那平头的不满,一踩油门,带着婉儿下山奔向计划中的下一个地点。
夕阳渐渐隐没在山后,夜幕慢慢降临了。湖边的人流车流比刚才稀疏了很多,两人默默的坐在车里,一个静静地开着车,一个暗暗地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幕。
二十分钟后,何从将车停在一个靠湖的中式酒楼门前。婉儿跳下车,伸了个懒腰,看着酒楼门楣上的题字牌匾“西湖春天”,心里在期待着何从的下一个节目尽快上演。
两人在服务小姐的引导下进入了一间临湖的包间。虽然夕阳已经下山了,但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湖中心的三潭印月还能隐隐约约看见。
“小姐,可以上菜了。”何从向服务小姐示意了一下。
婉儿坐在何从对面,双手托着白皙的下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何从,脑子里其实正在琢磨何从精心安排的下一个节目到底是什么。婉儿心里越来越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极大地唤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几道经何从精心挑选的杭州菜上齐后,服务员手捧一瓶刚刚打开的王朝干红走近婉儿。
“非要喝酒吗?我怕喝醉了。”婉儿望着何从不知如何是好。
“无酒不成席哈,何况今天是你的大寿和情人节,应该是双喜临门,不醉不归才对。”
“不行不行,我酒量很小的,你替我多喝点哈。”
“没问题,你就喝一杯,其余都是我的。”
两杯红酒倒好了,何从举起酒杯,深情地看着婉儿说道:
“婉儿,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虽然你我相识纯属偶然,也许这就是缘份吧。我想对你说的很多很多,但都融进杯中了。此时此刻,我只能说一句话:生日快乐、节日快乐!”
婉儿听到何从的一番话,微微一笑,感觉眼里有点潮湿,随即也举起自己的酒杯道:“尽在杯中,谢谢!”
二人默契地碰了一下酒杯,接着一饮而尽。
不知是红酒的味道好,还是杭州菜的味道不错,在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笑中,一瓶干红已经倒完了。
何从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但脑子还是很清醒,婉儿却已经满面桃花,说话带卷了。
何从朝门口的服务员招了一下手,示意下一个节目该开始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着一盘双层蛋糕缓步走进来了,两支红蜡烛正在蛋糕中心昂首燃烧着。
婉儿一下子兴奋起来,激动地看着蛋糕上喷绘的“婉儿生日快乐ILoveU”不知到该说什么才好。
“寿星快许个心愿吧!”何从笑着催促婉儿。
婉儿低着头,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自语,随即一弯腰一口气吹熄了两支蜡烛。
婉儿突然看见何从手里拿着一只翠绿的手镯,默默地看着自己好像要说点什么。
“婉儿,希望这只翡翠镯子能够给你带来幸运和幸福。”
婉儿伸出白嫩的左手看着何从将手镯套进自己的手腕上,心里却在想着是否自己也应该送点什么给何从以表达心意。忽然她想起自己脖子上佩戴了多年的十字架,那是自己十岁时妈妈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婉儿随即取下自己的十字架,捧在双手里,对着何从说道:
“这是我十岁时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一直陪伴我到了今天。现在我想把它戴在你的脖子上,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幸福事业成功。”
何从看到婉儿居然将陪伴自己十年的吉祥物送给自己,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尽管这个十字架并不值钱,可它承载的希望和意义远远重于那只价值千元的手镯。何从不知自己究竟能否真正承受得了婉儿的此番真情厚意,不过礼尚往来投桃报李你情我愿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多谢婉儿一片真情,我一定好好保护它,永不离身。人在十字架在,人不在十字架还在。”
一听此言,婉儿扑哧笑出声来:“没那么严重,又不是生离死别,看你紧张的。我只希望你看到它就想起我。”
婉儿探过头,伸手帮何从脖子上戴好十字架,塞进毛衣领口。
何从不由心中暗喜,看来前两天苦苦策划的这场生日活动取得了初步战果。时间不早,该谢幕了。
何从端起酒杯,望着婉儿说道:“婉儿,干完最后这杯酒,代表我们的人生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来,干杯!”
“好,干杯!”
两人碰完杯各自一饮而尽,相互对视了几秒。
婉儿放下酒杯,切了一小块蛋糕递到何从嘴边:“请你吃掉这块幸运蛋糕,一生幸运平安!”
何从听话地张嘴吃进了蛋糕,幸福地笑起来。
婉儿自己也切了一小块吃起来。
“服务员,帮我将蛋糕打包。”婉儿吩咐服务员道。
何从默默地看着略带酒意的婉儿,心里被她的一举一动牵扯着。他觉得他们似乎发展得快了些,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眼前的这个二十岁的女人与二十五岁的雪儿有太多的相似让自己无法释怀难以割舍,不知道今后该如何同时面对这两个心爱的女人。
送婉儿回家的路上,何从得知婉儿要到三月初才能结束导游实习回上海上课,而何从周日就要返回上海上班,两人约好每天早上九点前短信问早安,每周电话联系一次。
在婉儿家楼下吻别后,何从看时间才晚上九点过,便独自开着老婆的本田在市区的主干道上漫无目的地游着车河。此时此刻的何从,心里的激动渐渐平静,脑子里的兴奋也悄悄褪去,他仍在反复盘算着如何摆放雪儿和婉儿的位置。
这年头也真怪,没有找到自己真爱的金领粉领白领蓝领们纷纷去赶万人相亲大会,而象何从这样风liu倜傥的已婚男人却每天为红颜知己层出不穷而苦苦思索,正如当今世界一夜暴富的富豪与终生赤贫的穷人始终如影相随总要让联合国那帮肥佬们辗转难眠一样。
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爱情也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爱情更是万万不能的。但爱情太多与金钱太多一样似乎也令人难以承受,正如世界首富盖茨同志一狠心一眨眼干脆捐出自己辛苦积攒的八百亿美元私房钱。当然,至今还没有人嫌美女太多自愿捐出几个的。
晚上十点过后,何从才酒意全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与妻女团聚。
周日下午,在回上海上班的火车上,何从迷迷糊糊闭目养神,不时伸手摸摸脖子上的十字架,似乎还能感觉到婉儿的体温似的。
何从的电脑包里还有一只翡翠手镯,与送给婉儿的那只一摸一样。那天去商场买手镯时,他也不知怎的忽然想买一对镯子,一只送给婉儿,另一只等下次见面送给雪儿。何从想象着这两个长像相仿性格类似同样受自己爱恋的女人戴着同样的翡翠手镯是何等奇妙。售货员说翡翠手镯是有灵性的,能感受人的精气神,能保佑平安带来幸福,最适合女人佩戴。
突然新短信的提示音打断了何从的思绪。
“Alan,kevin明天准备辞职了,你劝劝他吧。Anna”
一见短信,何从顿时一震。不会吧,年前kevin还说节后要去韩国开会的,怎么过个年就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何从觉得短信可能说不清,于是拨通了Anna的手机。
“Anna,新年好!到底咋回事啊?kevin为什么突然要辞职呢?”
电话那头的Anna似乎犹豫了片刻才回答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是刚听韩国老板说的。你自己问他吧,拜托你劝劝他别走,你是他最好的哥们,他会听你的。”
何从感觉kevin辞职一定另有隐情,不然不会如此突然。何从决定今晚就与kevin见面,当面弄清楚原因,尽可能劝说他稳住一段时间。
何从给kevin发了条短信过去:“哥们,新年好!我今晚六点到沪,七点半钟老地方见面?”
大约过了五分钟,kevin的短信才来:“新年好!好的,老地方见。”
何从心中有事,再无睡意,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上海站。他突然想起明天要发给老板的改革建议书,干脆现在就修改一下发出去算了,今晚可能没时间修改了。
于是何从拿出电脑,插上无线网卡。稍微修改了几段后,何从将那篇近五千字的关于公司机构改组和业务变革的建议书发给了老板的邮箱。
何从和kevin的老地方其实就是新天地的逸飞酒轩。近半年来,他们去过不下十次,连吧台服务生都认识他们哥俩了。
何从走进逸飞酒轩大门的时侯,老远就看见kevin一个人坐在一个靠角落的卡座里正在独自喝酒,桌上只有3个凉菜和点心。
“怎么样,春节过得还好吗?”何从一边落座一边问候起来。
“孤男鳏夫一个,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你说过得好不好?”
“不会吧,哥们是妹妹太多怕安排不过来了吧?没回你爸妈家?”
Kevin帮何从倒满一杯芝华士,举起杯对何从说:“来吧哥们,不提那些破事儿了,喝一大口,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何从见kevin自斟自饮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有什么心事不愿说出来,还是慢慢来吧。
“好的,也祝你新年财源广进、爱情甜蜜!”
Kevin一听这话,喝了一大口芝华士放下酒杯,嘘了一口长气,摇摇头,没说什么,夹了块酱牛肉塞进嘴里默默嚼起来。
何从决定慢慢套出他的心里话,再借机安抚。
“年底韩国老板没发你个大红包?含金量不低吧?”
听到此言,kevin抬头看了何从一眼,苦笑了一下,接着右手指敲着桌子说道:“别提了,那帮韩国孙子太他妈抠门了。所谓年底红包不过是普通员工500大洋、总监级员工1000大洋就全打发了,连日本鬼子都不如,更别提欧美公司了。他奶奶的只会抢功邀赏,见利忘义。”
对于日韩公司的奖金发放何从早有耳闻,人为色彩比较重,不如欧美企业规范和大方。不过,韩国人如何抢功邀赏倒没怎么听说过,心里想了解一下。
“那你说说看,韩国人怎么个抢功法?”
“咳,别提了,气死我了。去年一月初上海移动那单捆绑业务,是我一个人辛辛苦苦白天黑夜当三陪,与移动上上下下喝了不下五顿酒烂醉了两次,好不容易才搞定签单了。我那韩国老板只是最后签单那天去吃了餐饭,结果总部把功劳全记在那小子名下了,我倒成了协助。太他妈可笑了。”
何从看得出kevin对此事至今依然耿耿于怀,心想谁叫你只是个大陆打工仔呢,人家毕竟是鬼子啊。不过,这种事摊到自己头上恐怕会更加愤怒的,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在外企打工没日没夜拼死拼活为的啥呀,既不能入党评职称,又不能竞选全国劳模人大代表,除了多挣几个血汗钱还能得到什么呢?当然,最后得到的还有一身病,胃病、高血脂、高血压、脂肪肝、甚至肾衰竭和前列腺炎。
Kevin似乎说得来劲了,自顾自又喝了一口芝华士,擦了一把嘴巴接着说道:“不光抢业务功劳,甚至连下属的女人都不放过。”
何从一听此言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世道,居然还抢下属的女人?
“是吗?怎么个抢法?”
“只要韩国鬼子见过下属女朋友长得不错,他们就会故意邀请下属带女朋友一起吃饭喝酒卡拉,反正就是找机会靠近呗,然后就暗渡陈仓。”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似乎也不能完全怪罪韩国鬼子,你情我愿是男女双方的事,又不是当年日本皇军进村见了花姑娘就直接扑过去。
“Kevin,这事啊,我倒觉得不能全怪鬼子,人家不过是爱屋及乌喜欢咱大好河山美女如云,不像他们韩国女人十岁就得开始整容否则不能上街见人。男欢女爱是两个人的事,咱们女同胞们不也有责任吗?”
Kevin又一脸苦笑,没说什么,拿起酒杯,冲着何从说道:“好了,不提鬼子的龌龊事了。咱哥们喝酒。”
二人碰过杯,各自喝了一口,默默吃起凉菜来。
过了一会,kevin突然凝视着何从的眼睛说道:“哥们,你说说看,到底是女人更水性杨花还是男人更喜新厌旧?”
正在啃鸭掌的何从听到kevin的这个问题,不觉心头一震。看来这小子快绕到正题了。
“凭我的多年经验看,在这个方面男女彼此彼此不分伯仲。”
“不对。我前几天上网查过,法国一个心理学家花了十年时间跟踪研究结果表明,女人比男人更加喜新厌旧。这也不是对错问题,其实是男女个体基因的遗传差异。看看女人对于时尚和服饰的迷恋和追逐,再看看你自己的衣柜那几套破西装破领带,就能明白个几分了。”
何从确实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科学研究结果,咋一听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这样一说好像也有点意思。不过,还是因人而异吧。”
“我看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区别只是在于少部分人表现出来了敢爱敢恨,而大部分女人憋在内心有贼心没贼胆而已。读过日本作家渡边淳一的小说吗,那哥们从医半生突然改行写情爱小说,专门研究描写女人爱情心理,入木三分。”
看来kevin与自己算得上孪生兄弟了,他居然也如此推崇渡边淳一的小说。
“我翻过他的《爱的流放地》,心理刻画的确不错。”
何从主动举起酒杯,示意kevin干杯。
“你觉得Anna算是一个喜新厌旧的女人吗?”
一听kevin提起Anna,何从愣了几秒,突然明白过来,年前Anna不就是辞职奔他而去吗,难道两人之间又发生什么变故了?
“她只跟我一起工作了三个多月,对于她的个人取向还真不太了解。”
Kevin看了何从一眼,心想你小子还够狡猾的哈,人家对你念念不忘,你倒会装柳下惠坐怀不乱了。
“她原本是我的助理,可没当一个月,突然晋升为我们上海支社长朴昌富的秘书了。”
到此,何从终于明白了kevin今晚如此对女人愤愤不平的原因了,也许这也是他决意要辞职离开的理由之一。
但作为铁哥们,何从还是想尽力劝劝kevin不要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而耽误了自己的职业前程。
“Kevin,作为你的兄弟,我要劝你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为一个从遗传基因上就喜新厌旧的女人不值得动肝火,更别说影响个人事业发展了。你我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别想太多哈。来,喝酒!”
Kevin一言未发,咬咬嘴,拿起酒杯与何从重重碰了一下就一饮而尽。
何从和kevin哥俩就这样一边闲扯着男人女人的烂事和公司内的怪事,一边大口喝着正宗的芝华士,不知不觉时间就快到深夜十一点了。想到明天还得上班,何从准备回家了。
“来吧,哥们,最后干了杯中酒,烦恼往事抛脑后。新年快乐!”
两人一起站起来举杯碰过后一口干完。
Kevin没有开车,何从执意要开车送他回去,kevin说不顺道且太晚了,就在路边打车先走了。
何从独自开着自己的白色CRV,在夜深人静的延安高架上飞快地向浦东的伊甸园驶去,脑子里一边盘算着明天如何回复Anna对kevin的关切,还要询问老板对自己那份建议书的读后感。
车刚驶进伊甸园楼下的停车场,何从突然看见有两个身材魁梧的人站在停车场门口,心中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何从停好车锁好车门,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向停车场入口走过去。
“你是何从吗?”两个黑影快步走近何从问道。
“不错,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何从警觉地回答。
“小事儿,有人请我们给你留点记号,让你小子以后老实点,别老抢人家的女人!”
何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顿棍棒向自己猛的乱挥过来,夹杂着拳头、皮鞋、膝盖,酒意未消的何从只感到眼冒金花、天旋地转,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发胀的额头流下来。
何从醒来的时侯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上紧紧地绑着绷带,右手绑着夹板,鼻子似乎隐隐作痛。
“Alan,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睡眼朦胧的何从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来,对,是Anna的声音。
何从感觉到自己冰冷的左手被一双温暖柔软的手紧紧地握着,那一定是Anna那双白嫩的手。
何从尽力睁开眼睛,想看清坐在床边的Anna的脸。隐隐约约地,他看到了一张憔悴不堪的白皙的脸和一双噙满泪水的大眼睛正在凝视着自己。
“Anna,我这是在哪儿啊?”
“别担心,你在医院里。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何从用力动了动两条腿,似乎还有知觉,不过右手实在疼得厉害。
“我怎么到这儿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Anna用手擦了一把自己含泪的眼睛和鼻子,似乎有点抽泣地回答:
“昨晚十一点半,我突然接到你的电话,原来是伊甸园的保安在你的手机里查到我的号码打过来的。那个保安说你被人打晕在停车场,让我赶快去救人。我连忙起床打车赶过去,保安又说他们打了110报警,警察把你送到这儿抢救,于是我又赶来医院了。”
听到Anna的回答,何从不由心中百感交集。看来自己以前是误会了这个女人了,也许在她的心目中,自己仍然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呢。何从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自己在回上海的火车上给Anna打过一个电话,也许保安就是按照那个号码打给了Anna的。
想到昨晚至今Anna一直陪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可能因为悲伤着急彻夜未眠,何从越发感到内疚和感激。他情不自禁地用力捏紧Anna柔软的手表示由衷的谢意。
“Anna,真的太感谢你了,辛苦你了,谢谢你!”
Anna含着泪水笑了一下,笑容在何从的眼里显得格外美丽迷人。
“别感谢我了,谁叫咱们都是有缘人呢。你不知道,昨晚我一看到你满脸鲜血不省人事的样子都吓坏了。还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
何从会心的苦笑起来,两眼不由自主也热泪盈眶,不知道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还是对自己大难不死的涕零庆幸。
“我刚才已经给kevin打过电话,他很快就会到这儿。我待会得去一趟公司请个假,下午来陪你。”
对于Anna的细心和周到,何从早有耳闻。虽然她只做了自己一个月秘书,但她在工作上的敬业和专业确实令何从暗暗佩服。
“不必麻烦你了,你回去上班吧。我知道韩国鬼子不好对付。”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在上海,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我们不管你,难道让你一个人躺在医院里?”
何从本想说打电话让妻子来上海就行,转念一想,不行,这事太突然,要是老婆知道了,不仅会伤心不已,更严重的是还会怀疑此事的原因。
何从微闭双眼,脑子里琢磨着昨晚那两个人说的话。从外貌和声音判断,应该是两个学生,说自己抢了别人的女人,到底指谁呢?雪儿?远在成都,不会是她;娜娜?更不会,尸骨已化为灰烬了,不会阴魂不散找人来报仇的;那就是婉儿了,对,肯定是她的同学干的。象婉儿这样的天生尤物在大学校园一定鹤立鸡群凤毛麟角,追求者肯定少不了。
正想着,Anna递过来一个东西,说道:“Alan,这是你的十字架。皮绳子断了,我待会去帮你买根新的换上再还给你哈。”
一看到那个十字架,何从立即想起那天与婉儿过生日的一幕。原本希望给自己心爱的人带来幸运和平安的护身符,居然这么快就招来了横祸。何从不由想到老父亲经常念叨的那句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正说着,kevin推门而入,径直走近何从的病床前,仔细端详着何从。
“哥们,你别吓我哈。好好的人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没事,一点皮外伤,人有旦夕福祸嘛。还好,我命大,死不了的。”
Kevin侧脸看了Anna一眼,两人似乎都有点尴尬。
“Anna,非常感谢你照顾Alan,谢谢啊!你快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呢,没事的。”
Anna看了何从一眼,什么也没说,将十字架收进手提包里,站起身来。
“那你们哥俩好好聊聊,我去公司请假,下午再过来。”
“好的,那谢谢啊!我送送你?”
“不用送,你们聊吧。再见。”
Anna边说着,边转身向门口走去。何从默默目送Anna娇小性感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哥们,到底咋回事?你得罪什么人了?下手这么狠毒。”
何从一时真不知该如何回答kevin的关切,实话实说吧可能会被kevin笑话,说自己花心不改自作自受,不说实话吧kevin可能也会猜到几分。
“唉,我也糊涂着呢。昨晚跟你分手回家,在停车场碰到两个小伙子,二话不说上来就一顿乱打,结果就躺这儿了。”
Kevin心里知道何从此时不愿告诉自己实情,不过凭他对何从多年的了解也能够猜出八九。男人嘛,谁没个走桃花运或倒桃花霉的时侯。
中午时分,kevin招呼何从在病床上吃完午餐后,说下午公司有个紧急会议要参加,跟何从握了手,就匆匆离开了医院。
何从开始感觉头晕,在等待Anna回来的祈祷中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