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距离,开始了第三回合。.2
爱阿丽丝不耐烦起来了。
怎么办?难得以为能够跟上话题了,结果还是不明所以。
“我认为,【暗】是无法利用的东西”
“……”
“【暗】会侵蚀内心,并且肥大化,我肯定会被摧毁吧。这个世界存在着无法战胜的敌人。那便是我以人类天敌堕落为【暗】的存在……所以我将继续与【暗】抗争,利用这股力量,收束战争什么的,根本无法想象。”
“也就是说?”
“给我看愉快的梦吧……向世界的泪水报以笑容。至少能够延长我对抗【暗】的时间,也能为下一任魔王留下温暖,让她能够继承下去。”
“……原来如此。”
为了不让世界毁灭存在着两条道路——
爱阿丽丝选择了不让【暗】夺走心而与其对抗的道路。
……明明还有一条可以不管成败,放弃一切的道路可以选择。(译:大概就是自杀)
真不愧是王呢,爱阿丽丝。
背负着一对我无法理解的重负。
“所以勇者哦,快去决定下午玩些什么好。”
“午睡不可以吗?”
“……我说的可是【玩什么】哦。”
“也可以在梦里玩啊。”
“是吗,那么就动员八十万魔王军在勇者午睡的时候念些奇怪的咒语吧,要是能有愉快的梦就好呢。”
“所以说别随便就动员魔王军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啊。”
感动之后又见残念魔王。
到底从哪里到哪里是认真的啊,完全不明白。
但是肯定,爱阿丽丝从头至尾都很认真吧。
不过这种人生可是很累的呢……
嘛,说的也是。既然想要玩的话,偶尔也认真对待一下吧。
……至少,动脑筋想个游戏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就这样,耗费我大量脑细胞的游戏就此开始。
根据我思考的规则,首先利用宽敞的练兵场,两人担任【士兵桑】将【小偷桑】的手绑住——
“好麻烦。”
还没说完就腻了。
完全没有干劲。
看来我们的爱阿丽丝陛下是那种喜欢简单明了游戏的类型,不过从最初开始我的脑袋里就没有编撰游戏的才能。
那到底该干些什么?试着向魔族的各位询问。
“畅谈世界。”
“玩球。”
“家家酒。”
大分歧……不过希始终没有开口……试着问她却完全没有回音。
不过无论选什么都感觉有点不好。没被选中的人肯定又要难过了,而且这也有可能弄坏魔王城内的气氛。
但是全部都来一遍又很麻烦,话说在梦里和喜欢的人随便玩玩不就好了么。就在这时,犹如天启一般,希开口了。
“全部,同时来就好了。”
——就这样。
地点以【因为没有什么大小参照】为理由选在了魔王的房间。
蕾拉正在喘息着抱着一个球待命中,美袋为了玩家家酒将围裙和器具带了进来,爱阿丽丝不满的抱着胳膊,希则是难得的有些躁动不安。
我和爱阿丽丝坐在床上。
蕾拉虽然抱着球站在门口,但尾巴的摆动有些生疏。
只见她不可思议的围着脑袋看着我说道。
“不是要玩球吗?”
……看来还完全没有理解状况。嘛,既然是蕾拉就没办法了。
“不对,要一边畅谈世界一边投球……嗯……”
诶?我到底在干什么?
不妙,我也不太明白了。
“这根本不可能全部一起来吧!”
“居然没有察觉……不愧是我的勇者。”
为什么爱阿丽丝会佩服我?
那又为什么没有阻止?疑惑的望向她。
“呀,我虽然想到了,不过还以为同时完成这些事情正是人间界的游戏呢。”
既然这么认真的说,那我也就不好保持沉默了。
这无垢的信赖还真是重负。
不过,美袋那满面笑容肯定早就知道我什么都没想吧。
“勇者大人,美袋有个提案。”
“……什么啊。”
“如果是家家酒的话,是能同时办到的哦。”
“啊啊,嗯,说不定还真是。”
“……这一点都不像勇者大人!”
“诶?为什么?”
“因为,勇者大人不可能毫不怀疑美袋的话就坦率接受!肯定,这个勇者大人是冒牌货!”
“……难道我怀疑比较好吗?”
“那当然也不好!”
美袋的头发乱作一团。
还真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呢。
“到底能不能玩球?”
一直处在【放置】状态的蕾拉催促道。
那湿润润的眼神太卑鄙了。
“……我也想掺一脚呢。在这里看着完全不理解你们在说些什么。”
爱阿丽丝寂寞的说道。
确实,考虑到爱阿丽丝是在为世界着想,感觉应该优先于她那边才对。
唔唔嗯……看来我正处在进退维谷的状态。不过如果在这里说出【果然还是算了】的话,感觉都已经能看到世界毁灭的光景了。
没办法,就当做三次辛苦一次解决,一边畅谈世界,一边玩球,再一边扮家家酒吧……
真是混沌。
“说的也是呢,那么就稍微来谈谈吉姆艾卡鲁邦的事情吧。美袋想当什么?好了,快把球投过来哦。”
“勇者的发言到底是对谁说的?完全不明白……”
爱阿丽丝困扰的说道。
就连我自己也从第一句开始就混乱了。
怎么办?困惑的将视线转向了处在第三者视角的希身上,她的漫不经心可以说是现在唯一的救星。
希正面着我的视线,沉默了片刻后,
“勇者,希想玩医生游戏。”
“你要增加混沌吗!?不,是增加新的玩法吗!?难道你就这么恨我!?”
“勇者,希好悲伤,明明都在和大家一起玩,只把希排除在外。所以希也要加入……这个感情,是勇者教给希的。”
“是这样吗……”
唯一的救星……
这下该怎么继续推进?话说这次任务的达成条件好像都还没摸清楚。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
“只有陛下和美袋两个人太诈!”
蕾拉紧紧抱着球说道。
“总是说些蕾拉不明白的事情,肯定在做什么好玩的事情吧!所以,今天无论如何蕾拉也要加入!”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希来了之后吗?还是说优菲米娅的那个时候?又或者说从李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吗?
不过蕾拉哦,基本上复杂的话题,同样也很麻烦哦。
而且,我们也绝没有把你放一边……
“啊啦,你在说什么呢?”
就在我思考着如何解释时,美袋先开口了。
但是她的笑容中,微微带着一丝危险。
“我可是知道的哦,蕾拉。你才是时不时的会到勇者大人的房间里去玩吧?明明美袋才到门口就被赶出来了!”
不不,你那是算好的吧,在我意识朦胧就快睡着的时候过来,绝对是瞄准了这一点。
“所以美袋才会在这种时候提出【家家酒】哦!还请不要妨碍美袋邪恶的目的!”
你自己都说是【邪恶的目的】了。
说的也是呢,因为我完全【不像勇者】所以不太清楚,不过确实,这应该是更小的孩子才会玩的游戏吧。
而且,这下现在还平静的魔王城又再度笼罩上了一层紧张感。
虽然想着这要怎么收场……不过,完全想不到方法。嘛,还是边玩家家酒边投球吧,我会尽量两边都加油的。
可是,
“两边都给我镇静,我也在这里哦。”
伴随着爱阿丽丝这么一句话,双方都将视线转向了她。
因为就在我身边,所以这个位置还真是微妙有点不适。
“眷属之间的纷争实在太悲伤了,我们不是同胞吗?我没有血缘的家族,所以在魔王城生活的大家,我一直当作是自己的家人。家人关系不和可是很悲伤的事情……不是吗,同胞哦。”
“……您说的是。”
“美袋也稍微说过头了。”
好厉害,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一瞬就……
不愧是魔王。
“那么游戏开始。美袋,去准备。”“谨遵您的旨意。”
“蕾拉,拿去所有人都能玩的球过来。”
“遵命。”
“希就去找患者吧。”
“那已经决定了。魔王城里的患者,只有勇者一个人。”
“为什么……”
无解。
“总而言之,各自快去准备。那么就先由我们来畅谈世界吧。”
“诶?”
“诶?”
“……诶?”
各自都停下了动作,一齐回望爱阿丽丝。
“怎么了?我的同胞哟,速速去准备便可。”
“……爱不去准备吗?”
希作为代表发出了质疑。
但是,爱阿丽丝对她的问题感到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在说什么?仅仅是畅谈世界需要什么准备?”
“这太狡猾了!”
“怎么?美袋,你想说我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吗?”
“策士……陛下才是真正的策士……!既然这样美袋也要不择手段了哦!就让陛下和勇者大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策士……!”
美袋燃烧起来了,不详的预感。
“嗯,确实如陛下所说,蕾拉的游戏必须要去做准备。”
蕾拉抱着球如此说道。
不不,虽然不知道爱阿丽丝为什么还需要球,按理来说,光是你手上拿的那个就足够了吧。
“在这里蕾拉要切换成能够立刻游玩的游戏……”
这么说着,蕾拉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怀里的球。
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痛。
“那么勇者哦,我们就来谈谈吉姆艾卡鲁邦的话题吧。”
“啊,啊啊……”
看着躁动不安坐下的蕾拉。
爱阿丽丝看来也是通过我才察觉到了,思考片刻后,
“蕾拉,到这边来吧,我允许你同席。”
“可,可以吗?”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不断向我发出疑惑的视线,蕾拉坐到了爱阿丽丝身边。
与此同时,我的右边有一丝动静。
只见希也坐到了我身旁,还微微拽着我衬衫的袖口。
“……那个,到底要干些什么?”
“医生游戏?”
希将手探到我的腹部,一股凉意传来,仿佛带着吸附般的水灵感,而且好痒。
“然后呢,然后呢,勇者要和我讲什么故事?”
爱阿丽丝兴致勃勃的看着我。
蕾拉则是有所顾虑的是不是向我传达疑惑的视线,还以为希的手会一直放在我的腹部,可是却正在渐渐往上移动。
不妙,根本冷静不下来。
“呃,那……个,关于吉姆艾卡鲁邦啊,吉姆艾卡鲁邦。嗯,它在东边,有很多山,呃……”
本想就此开始,可是完全找不到能够集中的话题。
话说你们几个,不光兴趣完全不一样,就连协调性也基本是零吧。
“怎么,勇者哟,你实际上也不知道吗?那么阿斯拉比王国的故事也可以哦。”
这可是勇者大人的慈悲。不,并非这样,不是这样。没有相关指示的话,根本也不知道该让她们从何开始听比较好。
“可是勇者哦,之前听希的话来看,这个国家还挺有趣的呢。”
“……不记得说什么了。”
声音依旧没有抑扬顿挫,不过开始稍微能够听出她带着一丝丝的困惑了。
老实说我也不记得了,希到底说过什么……?
就在我们疑惑不解释时,爱阿丽丝突然闭起眼睛回答道。
“不记得吗,就是我们魔族和这个国家还有一笔帐的事情。”
“啊啊,你这么一说……”
感觉好像确实说过。
因为那时候讲的太艰深了,完全没有在听。
“一笔帐,这个表现手法确实不错。我们不可以忘记,魔族是因为人类,才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确实对我们来说,人类是应当【毁灭】的对象。我们来到人间界,对人类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勇者哦,人与魔,不认为实际上是共存的吗?被夺走的同时,肯定也能够得到,这种关联性,我认为也可以说是一种羁绊。”
“……要是能更和谐的共存就好了呢。真是的,不管是敌人还是己方都够麻烦的了。”
“为了能够坦诚相对,我有一个想法。”
爱阿丽丝笔直的注视着我。
大概是在看着我吧,不过同时,也在看着我身旁,爱阿丽丝的反方向的希。
“人类的文化,还不够成熟吧。所以才会为了理解而战斗……我们也是如此,因为不成熟才会争斗,因为争斗才能变得强大。”
“从你的发言,微微能听出对战争的肯定呢。”
“唔……唔嗯,是吗,嘛,如果不会有性命之忧的话,我也就不会否定战争。适当的伤口能够获得勋章……不过,死就不行了,也不能太过沉闷。我最推荐娱乐的争斗,最讨厌别人为了私语或是阴谋而带来战争。”
“【适当的伤口】,爱这里用的并不是比喻。”
希静静的说道。
“……但是,人类太过习惯使用比喻了,所以希是歼灭派。在四千杀掉人类这并没有错。一定要向长远看。”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呐……不过,那大概也是我的一个想法吧。是看着全局,还是看着个体,我选择了看着个体。看着一个一个的生命,但是希选择了看着全局吧。人类这个种族,将它的一切归一来看。”
“……既然理解了,就应当明白希才是正确的。”
“但果然,在人死前将其杀死还是太奇怪了……也不用,只想象着被毁灭人类的痛楚吧。纠结于人类会引发战争,如果只是说歼灭,我们魔族肯定也会出现被害。”
“当然,不过,能胜利。魔族自诞生起就背负着毁灭人类的使命。为了毁灭人类失去生命,是魔族的心愿。”(译:各种别扭的语法,神烦)
“……这也只是世间的一般论呢。但是希……你身为我的半身应该明白吧。与人类的纷争,身为先锋的蕾拉也可能会死。为了扰乱指挥系统,美袋可能会被暗杀……这些我的心都无法忍受。如果真的出现被害,我很可能会真心的憎恨人类也说不定。”(译:唉,难怪会被腰斩,我翻着都没意思=、=)
“应当优先的是星之命。星被毁灭的话,生活在这个世上的一切都将死亡。这个过程中留下的憎恨和遗恨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唔嗯,能够在我认同的范围内,对我提出意见,真不愧是我的半身——又或者说,终究也只是我的半身吗?”
“……”
“希哟,你太过才效率上完成使命了。”
“……爱也,太注重情面了。”
“没错,我们原本是一体。因此,合力的话,能顾及到情面和效率的同时,完成使命……但是,还是有着决定性的不足,你明白那时什么吗?”
“不明白,在希计算的范围内,我们魔王缺乏的,只有行动力而已。”
“那确实不足,但并非决定性的东西。要说我们最为缺乏的东西,那便是——希望。”
“……希望无法拯救世界。”
“正是如此,因此才会缺乏。魔王的工作就是以世界为敌。因此我们只持有必要的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毁灭【世界】之敌。也就是说希哟,我们没有思考到比我们更加绝望的状况。在召唤到无可救药的世界,目睹着无可奈何的纷争,结果也只能做到延缓星的生命,毁灭人类。根本不需要希望,所以希哟,要使我们拥抱希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爱阿丽丝一口气说完,看向了我。
“但是,我想要拥抱希望。”
这句话,明明是冲着希说的,但不知为何,却又好像是在对我说。
“能够拯救世界的到底是什么?能够拯救人类的又是什么?武力?策略?绝望?还是毁灭?……不,是心。世界确实可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那么,让我们孕育希望的心吧。我想那肯定,是拯救世界的唯一办法。”
“……太过于理论化了。希果然无法认同。”
“果然,呢。”
“希无法认同,也就是说爱应该也无法认同才对。”
“……确实,呢。”
“说出连自己也不相信的希望,希认为不好。”
“并非不相信,正因为想要相信才会说出来。首先……就从人与魔能够共存开始吧。呐,勇者哟。你能够成为那座桥吗?”
因为太过唐突,不禁咽了口唾沫。
根本什么都没想,硬要说的话,也是在考虑晚上吃什么。
不过,姑且还是对提问的内容松了口气……啊啊,这个根本不用去想。
“那么困难的职责我根本不想去背负。”
人与魔共存,什么的……这对从士官学校退学的我来说太过沉重了。
就算被指责无价值无意义,我还是会选择活下去。虽然,就结果来说我还是无职。
不想做困难的事情,不想背负沉重的职责。
“不过,魔王城还挺不错的。如果要说今后也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我还是能办得到的。”
我只准备,做我不得不做的事情。
“说的也是呢。美袋也想过的更加愉快。”
倒茶来了哦,说着递来一个空杯子。
为啥是空的啊,虽然瞬间有一丝疑惑,不过想起美袋准备的家家酒道具……总感觉和本来的游戏偏离了很多。不过想到这也能稍微消遣魔王城今后漫长的时间,应该也不坏吧。
接过空杯子,向美袋道谢……
……怎么办?
最近,对待美袋也稍微有些冷淡,原本是期待她能够通过教训成长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着。
不过太天真了。
……啊啊,如果放置这个,肯定无法继续前进了。
虽然是超级麻烦,不过姑且,还是问问她吧。
“呐,美袋。”
“有什么事情吗?”
做出向我递出茶杯的姿势,歪起脑袋。
不过这个跪坐着仰望的姿势,总感觉很不妙。
至于为什么不妙——
“为什么打扮成这样?”
围裙下,是全裸。
……能看到锁骨了。从伸出手臂的侧面,有某种东西若隐若现。
这感觉比全裸还要下流……虽然有些心跳不已,但同时又有些恐怖。
这股违和感到底是什么?
IMG_5336
“美袋在准备【不择手段】的时候,想到穿着衣服可能没办法战胜陛下,所以急急忙忙脱掉了哦!”
呼吸急促迫近而来的美袋。
是自我意识过剩吗?看来美袋的心中根本不存在整合性这种东西。嗯,果然回头必须系统性的和她仔细谈谈。
“……嘛,嘛,仔细一想,魔王城的生活,不就是类似家家酒吗?”
爱阿丽丝,脸颊抽搐的说道。
“蕾拉是女儿,希是我的妹妹,美袋当隔壁的就好,还有我是……”
望向这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怯。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是可以意会的。
不过,因为实在太害羞,看来爱阿丽丝是无法说清楚了。
“今天可能只是玩耍,但终有一天变为现实便可。”
——现实。
试着想象。有美袋、希、还有蕾拉——
“殿下要向蕾拉授乳哦。”
没错,蕾拉如小狗一般的哭闹着,贪婪的吮吸着爱阿丽丝的——
……
都怪美袋,害的我不相信在想象中加入了杂念。
慌忙将脑中倒错的光景挥去。居然能在一般家庭中加入那种东西,太可怕了。
现在的状况极度混沌,再这么扯下去感觉也很麻烦。
不,错在我漫不经心就加入了她们的对话。
城壁五颜六色闪耀已经过去了一周。
每天都过着紧张又悠闲的日子。爱阿丽丝天天都会在叫我起床的中途就跟着睡着,美袋每天不断更换着奇异而又对心脏不好的服装,蕾拉则每天都在(我的脑内)逐渐退化成幼儿,和希一起发呆。懒散的做做家务,不过只有家务好想放弃。
直至昨天为止倒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今天,大概,也不会发生什么吧。
“怎么了,勇者。”
明明是来叫我起床的,却每次都在我的床上睡起回笼觉的魔王大人,一边擦着眼角,一边温吞的向我问道。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而已。
五颜六色的城壁。
【从外部来看很明显的异常】但已经过去了一周也没有动静。
战争依旧没有终止的迹象。
如果没有对魔王城有着什么邪恶企图就好。
……梦也一样。整理着杂乱的记忆。不管是醒着还是睡着都处在低速运转状态。老实说,比起这个,可能考虑早上吃些什么还更为有益。
我无法干涉世界,没有干涉世界的力量。
过去曾被讴歌的勇者,大概也不会做这种【魔王城打杂】的工作。对世界束手无策,束手无策所以脑袋也就很闲,脑袋很闲所以会胡思乱想。
“有什么不安的事情吗?”
但是在爱阿丽丝看来,我大概是表现出了不安。
那倒是没有。说道不安是想定不好的可能性才会出现的。我可是什么都没在想。无职,无气力,无忧的我,虽然经常会胡说八道,但对自己的意见从未保持过责任。没有责任的人又如何会想定不好的可能性呢。
“不,只是在想早上做什么吃。”
稍微装装样子。担当家务的我思考早饭还比较有益。至少,比胡想世界的命运要好。
虽然是无心的谎言,不过魔王还是相信了。
“是吗……今天早上我想吃点新奇的东西呢。前段时间也谈过旅行的事情吧。”
“啊啊,家家酒的时候……”
“对吉姆艾卡鲁邦的料理稍微有点兴趣。用城里的材料能做吗?”
“……不过最基本的调味料就不同呐。”
“相似的东西也无妨。”
有明确的目标才能动用脑子。
怎么想都只能做出似是而非的东西,不过倒也不是说完全不行。
“如果是能力范围内的话,应该能试试看。”
预估着随口一说,只见魔王大人满足的点了点头。
“作为奖励就摸摸头吧。”
沙拉沙拉,脑袋被小手掌抚摸了。
情不自禁,作为回礼也摸了摸她的头。没有抵抗,我当然也没有抵抗。
经过一定时间的互动,我对摸头也感到有些厌烦了,爱阿丽丝趴在我的胸前咬住我的衣服。
……最近,她还真是经常咬我的衣服。
嘛,早晨——是限定两人的时间。为此,我的衣服好像有些拉长了。
也正好,差不多也到了换季的时候了。
虽然寒冷的季节还没结束,不过想必不久后温暖的季节就会到来吧。我对缝纫实在不擅长,虽然是不擅长,不过应该能赶得上温暖季节的到来吧。
“果然还是想直接去原产地呢。”
“嗯?”
“我是说料理。如果只是看的话,用【地图】就好。如果想要知道,问问就好……破坏也很简单。只要有【地图】。但是,不管是触碰,还是品味,感觉,都不得不去现地……当世界和平,我变得和普通人类一样弱小的时候,就去旅行吧,永远不会结束的旅行。”
“……说到旅行就必须要路线呢。如果是永远不会结束的旅行,就不得不一边旅行一边工作哦。”
“那么成为吟游诗人便可。讴歌世界,讴歌【勇者】真正的姿态,讴歌世界的真实。还有,我们魔族。恐怕那时只有勇者才能写作出来的吧。”
“嘛,如果世界真的和平了的话,我大概也就不用再当【勇者】了吧。”
“说的也是,任务完成之时,你的名字……名字……话说,你有说过名字,吗?”(译:我了过去。第三卷总算等到这个梗了)
“还不是爱阿丽丝一直在妨碍我说自己的名字……”
如果必要的话,当然会说。
……但是,在魔王城的生活也有挺长时间了,完全习惯被叫做【勇者】了。说不定适当如今再被叫道名字反而会反应不过来。
肯定,今后我的称呼就以【勇者】定型了吧。
——话说,还真是普通的早晨。
突然,一股熟悉的声响,心跳不禁加速
“怎么了?”
看来爱阿丽丝没有察觉……又或者说【没有想到】。说不定刚才也只不过是我的幻听罢了,不过这却成为了明镜上的污点,在没有确定,并擦拭之前无法挥去这股异样感。
“稍微,出去一下。”
“唔?我也去。”
爱阿丽丝爬起身子。
没办法稍微准备片刻就带着她,向阳台走去。
“怎么了?”
“没。”
被问到也很难回答。
只是有股不祥,的预感。
无法相信,的恐惧。
为何事到如今,的疑问。
虽然回答应该能够构筑出明确的形式,但还是忍住了。
但是——
来到阳台。
炫目的明星之光使我眯起眼睛,早晨的风中带着一丝寒意,擦过肌肤还有点痛。
左手插入衣服内,右手握着爱阿丽丝的手。
最后一步感觉异常沉重。这里何时变成沼泽地了,感觉继续前进就会被吞噬。
闭上眼睛,为了看向城外踏出走后一步。
……声音,士官学校时代经常听到的声音。
比如说集团演习。朝礼,总之就是靴子整齐划一踏在大地上的轰鸣声——而且还是阿斯拉比王国军的正装靴。
这声音是幻觉吗,还是现实。
过于幸福的平稳,被我那无端冒出的不安压榨着的声音。
还是说。
……睁开眼。
“啊啊,是吗。”
总算理解了。
是两枚中队旗。
两个中队,三百名身穿军服的军人,在魔王城正门前展开。
所有人都全副武装。而且看样子是准备攻城,没有枪,腰间别着两身长剑。
而且——军服是,红色的。
那是近卫兵。精锐中的精锐,可以说是阿斯拉比王国最强的三百名精兵。
“……怎么了勇者。你对他们有印象吗?”
爱阿丽丝松开我的手,抱着胳膊俯视着那些近卫兵。
“不,印象什么的——才没有。”
只能想到,讨伐魔王。
但是阿斯拉比王国应该将魔王当作【不存在】才对。而且这群近卫兵,也只会服从王族的命令才对。
所以,应该不可能事到如今才急急忙忙赶来讨伐魔王才对。
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来。不理解为什么会释放出咄咄逼人的气势。不理解这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便是我所听到的这阵轰鸣声——
是破坏我们平稳日常的声音。
四章 守护魔王和毁灭魔王
“我是贡拉多·阿斯塔近卫兵长。
真是好久不久呢,你能成为【勇者】真是太好了。
所以我不是说过吗,不管你是否期望,终有一天将会背负【勇者】的命运。看来我没有看走眼。无法逃脱命运,真是太好了,通过你的事迹,又再度证明了我的正确。
嗯?目的?
啊啊,也没什么。你只要把【魔王】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王命?王现在已经病倒了,倒也不是命令。这次的进军属于我的判断。
在世间混乱之时出现的魔王,引导人类走向破灭。
接到报告来这里一看,果然魔王曾今居住的古城出现了异常现象。
我认为这股异常,就是魔王复活的征兆。
……啊啊,我也听说了。这一代魔王据说是和平主义吧?但是,还有另一条消息呢。如果,魔王的魔力恢复的话,无关他个人意向世界都会毁灭吧?
所以才是【魔王复活】——根据我的判断,魔王如今的和平主义人格应该已经消失,转而偏向毁灭世界的人格了吧。
并且,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因此,魔王应当消灭。
【勇者】,这本来应当是你的工作。但是,我觉得【让士官学校退学的人类负责讨伐魔王负担实在太大了】。
所以,这便是援军。
没问题,这只军队都是王最忠诚的战士。肯定能够消灭魔王,拯救人类的。
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这次的进军,肯定能够使王满足。
毫无疑问,就连神也会得到满足。
结果之后再加上。
我无论何时都是正确的。
所以【勇者】,完成你的职责。
以神和王之名,讨伐魔王吧!
这还真是无趣——
别再袒护他了,快交给我们。
就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我的要求就这些。”
“那家伙该不会是傻瓜吧?”
贡拉多·阿斯塔近卫兵长是我士官学校的前辈,比我高两个年级。
……以这个年龄就当上近卫兵长的理由,有三。
一是家系,在包含王族在内的五大贵族决定国家方针的阿斯拉比国会里,他是其中一个家族【兵器的阿斯塔家】长男。
二是实绩,那家伙也是个和李不相上下的怪物,那家伙接二连三在东部吉姆艾卡鲁邦的奇袭中击退了敌军。而且,士官学校时代,他的战略思想也是无人能及的。
最后……从刚才的交谈里应该能够察觉,那家伙是个重度的一神教教徒。
世界最大宗教的信徒,加上阿斯拉比王国屈指可数的大贵族家系,还有赫赫战功,一举将他推向了世界流向的前台。
……话说,这种重要职位也是一神教的教徒,不会被抓住干涉内政的漏洞么。
“可恶,既然是自己的判断就别堂堂正正说出来啊。回头找个方法把他召回王都……”
“恐怕不行吧。”
以爱阿丽丝为首,将所有人都留在了房间里。
现在我正在城门内侧,只要开门那群近卫兵肯定立刻就会蜂拥而至。
所以,我将一切的希望,都集中到了说出这冷静话语的——和近卫兵几乎同时到来,先一步进入城内的哔哔。
……不管是她的眼神,还是声音,都没有丝毫的焦虑。
我现在能如此冷静,毫无疑问也多亏了她。
“虽然没有王的命令,但恐怕还是有神的命令吧……能够预想到的行动只有一个,没想到王会这么凑巧的病倒……不,没想到那个王会如此简单的就病倒呢。”
“既然全都是近卫兵长的判断应该很简单吧……话说,果然这次也是有一神教做后台的吗?”
“……那么,因为情报不足也无法直接断言。看来李大人没能赶上呢。本来是用【地图】预估大致的位置,再让优菲米娅大人前去迎接的,但确切的位置却无法把握呢……看来问题可能处在了修女的装束吧。”
“把李叫回来和应对一神教有关系吗?”
“正是如此。大概类似于交涉材料的作用吧……现在的王国内部恐怕有大量库里梅洛斯的人吧。以拥有战略价值的【英雄】作为交涉材料,某种程度能将和军部有关的人招入己方,原本这就是目的。”
“……怎么感觉完全没被当人看了?”
“是相中了他的能力哦。”
嘛,如果是我就根本谈不上交涉材料。
“话虽如此,这阵势都不会乖乖回去吧。是交出魔王,还是一战呢?”
“……诶,能打吗?”
“无妨。凭着没有王命这点就能准备出很多种罪名……不过,我们也没有能够击退两支中队近卫兵的力量。”
“也就是说,把魔王交出去,还是赶跑他们吗——”
“如果这是勇者大人的决断,那就不得不实行……事后处理就全权交给我。”
哔哔毕恭毕敬的说着。
“话说,对面可是有两个中队。要我一个人对付三百人实在有点……”
“不是有【魔法】吗?”
“……我不准备让魔族的她们出去战斗。”
“但是也不想交出爱阿丽丝大人吧?”
“那当然。”
“……他们的目标,恐怕是【地图】。通过魔王的魔力发动,能够攻击世界任何一处的战略兵器。军队上层大概已经掌握了这项情报吧,不过到底是从哪里……”
“总之绝不能交给他们就对了吧。”
“……说的也是呢。”
哔哔一边赞同着我的意见,一边用手抵着嘴巴。
紧接着,突然望向了我。
“假设,他们真的得到了【地图】……到底是准备干什么呢?”
细细的,低语道。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吧?毕竟【地图】就是有这种效果,只要魔王有那种程度的魔力就已经等于取得了胜利。嘛,爱阿丽丝肯定不会用就是了,当然还要加上强制她发动的条件。”
“那么,勇者大人有被劫为人质的可能性呢……可是,使用【地图】的场合,只有使用的军会胜利。这种情况胜者就是库里梅洛斯一神教和阿斯拉比王国吧。相对的战争也能趁早结束……这真的,是必须要防止的不好结果吗?”
她到底在说什么,总算是理解了。
战争延长,深刻化,也就意味着【暗】之力的增强。
将这场战争在早期了解——一个集团优先成为胜利者,这真的是坏事,吗。
人们的泪水,星之悲叹,为了阻止这些牺牲魔王真的不好吗。哔哔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个。
……以感情上来说,当然不好。绝对不想发展成爱阿丽丝被逼入绝境的展开。
但是,以世界的大局考量,以区区数人便能结束这场战争,倒也不是坏事。
“我——”
“也有这种思考方式,呢。”
哔哔的声调变了。
那毕恭毕敬的声音,也恢复了往常。
“……那恐怕就是魔王大人——爱阿丽丝大人和希大人,经过探讨后得出的结果吧。至于她们会如何判断……看来【魔王】这种生物并不讨厌自我牺牲呢。或者说,甚至期望着自己的死也说不定。而能够杀死魔王的只有圣剑,也就是说只有勇者。”
“……关于圣剑我倒是有很多想说的,不过【能杀死魔王的只有圣剑】是真的吗?”
“是的,我不会说谎也不会隐瞒,这确实是事实。能杀死魔王的只有圣剑……正确来说,用圣剑之外的剑杀死魔王,也会立刻诞生出新的魔王。”
“……普通的武器也能造成伤害吗?”
“虽然比人类要结实……用圣剑杀死的情况,至少……十年内不会复活。不管卷入何种黑暗的世界,不管发生了何种灾厄的事件,人类都能享受到和平,虽然只是虚假的十年,呢。”
从话语中听出了【里层】的意思。
肯定,我对这个世界的真实一无所知吧,而哔哔却知晓一切。毕竟,她可是【什么都知道】。
“请下决定吧。您的决定,将会左右魔王城和世界的命运哦。”
“……顺便问一下,哔哔有什么想法吗?”
“我只是观测者,对世界的命运没有任何意见。”
这么说着,哔哔抓着裙边微微弯膝。
“遵从您的一切决定。无论任何事情。”
这恭敬的举止,就好像服从主人的侍从一般。说实在的,一点都不相称。明明平时一直把握耍的团团转,不管是情报量、实力、立场还是影响力,全部,都在我之上。
甚至能驱使王族,被大陆最大的宗教畏惧,我认知中最强的存在,那便是哔哔。
……但是看着她这个样子,无法相信的状况也变得可信了。
啊啊,我现在真的。拥有左右世界的决定性权利——
而根据我的选择,世界和魔王城的命运,就将被决定。
走出阳台。
没有和大家商量的时间了。而且,世界的命运原本就是由爱阿丽丝背负着。
美袋、蕾拉,还有希。
无论是谁应该都会遵从她的决定吧。
所以——两人,走出了阳台。
都怪军队扎营,外面的景色变得很差,但是从阳台上依旧能看到【世界】。【除这里之外的其他地方】,【魔族以外的人们居住的土地】,【说不定即将毁灭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