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下定决心,总是会出现阻挠,在我准备魔王的课程时,突然蕾拉报告我有来访的客人。
现在是清晨……为了准备大家的早餐还只有我和蕾拉起床了。
我将准备早餐的任务交给了打水回来的蕾拉,自己则想可疑的来客走去。
打开大门走出一步,眼前正是南面军的英雄,如今正扮演着逃兵的李·克鲁曼。
“你跑这儿来可是会被哔哔抓住的哦。”
因为同吃一锅饭,姑且还是给他一个忠告。
不过李眯起右眼微微一笑……还是老样子,如妹子般的面容很适合嘲笑和窃笑。
“你认为我会输给那种人偶吗?”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说哔哔是【人偶】,但作为傀儡人偶来说又太过自由了吧。
“那种事根本无所谓吧。呐,勇者大人,我准备去周游世界……至今为止,和军队司令部的谈话,和遗迹调查部队的人偶交谈,在御前议会所得到的情报……怎么看,都觉得这场战争很奇怪。不管是贵族的利益,还似乎遗迹调查的优先权,和古代技术的独占……明明有如此多的理由,却感觉并非本质。我准备就这点,自己进行调查。”
李所说的,想必也是他自身通过各种情报收集所得出的结果吧。
身在魔王城也无法获得太多的情报……所以我无法否定,也无心否定。毕竟他也不是那种会想要束缚别人的人。我离开士官学校,他却继续留在了那里,如今想想确实有些奇怪。
“我准备利用阿吉伯鲁特贸易商联合的管道通过关所,向东面,吉姆艾卡鲁邦出发……那边应该还能依靠亲戚,虽然已经十年多没见过就是了。”
“是吗,那你自己小心。”
对话就这样结束……毕竟,他可是匹敌一个联队的男人,根本没必要担心。而且,如果是这家伙的话,应该怎么样都死不了吧,就算传闻挂掉了,第二天也会神采奕奕的现身,我就似乎有这种奇妙的确信。
“……要带点吃的上路吗?”
“没必要,旅行的调配早就弄完了。也不愿再增加行李的重量……太重也只会增加疲劳而已。”
“是吗。”
那么,我能为李做的事情就真的没有了。
毕竟,我们就不是会长谈的人……就算士官学校住在同一个房间,比起无谓的交谈,沉默反而更舒适。。
不过——自从李失去了左眼。
那之后,就被莫名的盯上了,即便是沉默也只会觉得难受而已。
“话说,你就是特意来报告的?”
“不不,我有东西要讨还。”
怎么,我不记得有借过他东西。
这么想着,李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左眼的仇,今天就来讨还吧……拔剑吧。”
这么说着,他握住了别在腰间的剑。
……那么,看来不得不说一说关于李的左眼。
不过那也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那也确实很【不可思议】。
原本就是士官学校同级生的我和李,在一起训练军队格斗术的机会就很多。
碰巧,有一次我的剑将李的剑挑飞到墙角去了。
……而且貌似还出现了BUG一般的腕力,刺入了墙壁。
当时使用的武器是又重又坚固的重剑。
刺入石壁理所当然会有碎片飞出,而那犹如弓矢一般的碎片正巧就击中了李的左眼。
就是如此偶然的事故,嘛,大概。
我就这样夺走了李的左眼。
“果然,你还没原谅我啊……”
当时虽然也解释过,李也接受了。
不过,嘛,说的也是呢。就算是事故,数去一只眼睛,怎么想都会留下怨念。
“才不是哦,我可不会就凭那种小事就恨你。”
李的右眼伶俐的眯起。
“只是很不爽呐。赢过我后,你没多久就离开士官学校了……也就是说我不允许赢了就想跑的人。这次出国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至少得先干掉你,轻轻松松的上阵呐。”
……看来我能从各种意义上伤害了这位长胜不败的英雄大人,还苟延残喘的活到今天的,估计这世界上也就只有我了。
不过他就算说不原谅我,终究还是得取得他的原谅吧。
一决胜负就敬谢不敏了,那玩意儿很累的诶。
而何况——
“我的勇者!我的勇者何在!”
——魔王大人正在叫我。
“……总而言之,李,很抱歉我还有工作。”
“切……啊啊,真没劲呐。嘛,无所谓。我是想很你全力的战斗,如果你提不起干劲的话也根本没有意义。”
“我大概今后,也不会拿出干劲吧……”
战斗什么的,麻烦死了。
“哈,嘛。你这家伙原本,就是那种提不起干劲的人呐……不过,姑且还是问一下,你之所以放弃士官学校,是因为我的伤么?”
“那当然也是原因之一,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不合意吧。集团行动,规则和上下关系……那之后还要互相厮杀吧?为啥我要去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啊?很奇怪吧。”
“……明明我还以为你有能成为英雄的气量呐。”
“单纯是你会错意了吧,我除了爷爷的荣光以外根本什么也没有……我也知道李不会拿我和爷爷做比较,但果然,对我的期待,是联想到了爷爷的影子吧。”
“嘛,算了。到底要怎样你才会有干劲呢。”
李松开了剑柄。
“总之再会了,勇者大人。我会与阿吉伯鲁特贸易商联合合流前往吉姆艾卡鲁邦。”
“哦,路上姑且还是小心吧。觉得麻烦了就早点回来。”
“你别忘了,我可是逃兵哦。”
最后微微一笑,李离开了魔王城。
那么,我也回魔王城吧。
与外界的隔阂毫无关系,向着正进行早餐的魔王城走去。
“勇者!今天终于要进行【授课】了呐!”
魔王大人今天也是朝气满满,不过光是看着她我都觉得累了。
整修成【教室】的召见之间,至今一直没有作为本来目的使用过,不过那也是过去式了。
深红色的地毯上摆放的桌椅是为了学生学习的装备,我面前的教桌和身后的黑板,比如将教科书放下,将必要的内容写成板书。
阿斯拉比王国优秀的印刷术原本并不是为了娱乐小说,而是为了教育而发展的,再者,这个场所进行的会话并不应该是无聊的闲谈,而是对世界的情势和历史进行授课的地方。
嗯,光是这么想就全身乏力。
看来我那【本来目的】就是如此古板的东西。
不过魔王爱阿丽丝正拍着桌子,长发愉悦的舞蹈着,迫不及待接受授课的样子……那家伙绝对认为这是【新的娱乐方式】吧。总感觉她的对赌和我理想中的【授课前态度】完全搭不上边。你那么亢奋是个啥意思?
美袋则是笔直注视着我,仿佛正试图偷窥我内心的想法……怎么回事,这种揪心而又试探的眼神,是对我作为【教师】能力的不安么?还是说有其他原因?
蕾拉因为爱阿丽丝说【授课的时候要坐到椅子上】,正蹲坐在椅子上……看来又是会错意了,看她那样子好像正担心会摔下来。为啥她就不能用普通的方法坐椅子呢?
总而言之在这期待与不安的视线中,授课总算是开始了。
“那个,首先——”
“由班长带头问候吧!”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学来的,突然注意到了。啊啊,是么。我为了打发无聊带来的娱乐小说,这些家伙绝对偷看过。
“哼哼,我可知道哦。班长是全体学生的代表。也就是所谓的王。因为我本身就是王……剩下的你们应该明白了吧?”
看来她是超想当班长。
嘛,原本就没准备设立什么班长,谁来都无所谓。
总而言之,在爱阿丽丝的号令下,授课开始——
“请稍等一下。”
……开始不了了。
叫停的是美袋。明明授课就已经够麻烦了,真希望进行中能禁止使用【稍等】和【为什么】啊。
不过要实际组织又很麻烦,没办法,我就稍微在脑内整理一下授课内容,并旁观爱阿丽丝和美袋的对话吧……
“陛下,根据美袋调查的资料,【班长】并非【学生代表】,更侧重于【辅助教师】。”
顺便一提,美袋所调查的资料,大概和爱阿丽丝看的是同一本娱乐小说。
同一本书出现解释的分歧和争论,如此积极向上的展开就在眼前,不过就在她们争论的这段时间里,我想要讲述事实的心情正急剧下降,还真是希望她们能长话短说。
“……既然是辅佐,就不劳烦陛下之手了。还请,由魔王军参谋的美袋来担任。”
“不了不了,我都说要我来了,交给我就好。”
“不不,这里还是有美袋来。站在勇者大人身旁的,果然还是美袋最好。”
“……都说我要来了,美袋,你曾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敢和我顶嘴了?”
“哦吼吼吼吼……顶嘴什么的,岂敢。只不过,美袋觉得没有必要劳烦陛下。而且陛下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与其是辅佐,说不定会妨碍到勇者大人。”
爱阿丽丝和美袋的视线交错,感觉好像正绽放着火花……该不会在用魔法对战什么的吧。
可是这气氛又是怎么回事。不,两方好像都对【班长】这个职位抱有不明所以的幻想,虽然也明白她们非常想当,但这也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职业吧。
还是说……我带来的娱乐小说里有些到【班长】实际上是个很有趣的工作?
事态逐渐转向僵持。
为了避免事态继续麻烦下去,我大概必须得做点什么吧。漫长的沉默,好像回家。
“勇者。”
在教桌后方避免卷入纷争的地方,完全没有加入对话的蕾拉突然向我搭话。
“……又怎么了?”
为了避免被注意,偷偷问到。
“好像问题很严重,所以蕾拉有个好主意。”
“OK,我明白了,别再说下去了。”
“在这里,应该指明蕾拉来当班长哦!”
都说了叫你闭嘴。
都怪蕾拉大喊出来,视线一口气全集中到了我身上。明明刚才还在交战的爱阿丽丝和美袋,莫名其妙就组成了共同战线向我走来。
这里应当避免麻烦,使用大人的处理方式么?
“突然感觉肚子好痛,我申请早退。”
“你认为那么明显的装病管用么?”
好敏锐。
那啥,可是我每次被教官和李围攻的时候都是这么逃掉的啊,这应该是最权威的处理方式吧。
话说这可是教师主动放弃授课诶,怎么说也得是欢迎吧。
果然得要那个么……让她们充分了解授课这种【义务】是多么麻烦又无趣比较好。
可是在此之前。
“勇者哦,要指明的话,当然是我,这是命令。”
“请不要听陛下的,这里应当考虑到执行能力来判断。”
“蕾拉也要。魔王军先锋是蕾拉,蕾拉应当是第一个。”
面对不断靠近的三人,必须得想点办法。
虽然很想随便选个人,但这些家伙明显不会就这么放过我……看来还得我来裁决。
早知道光是开始就这么麻烦,最初我就不该弄这东西。
嘛,我只是说说罢了。
班长最终采用轮流制,首先是爱阿丽丝。
虽然在顺序上僵持不下,但理解到总会轮到自己,也就同意了。
不过轮流制还真是不错呢,只要明白总会轮到自己就不存在争议。所谓纷争,就是想要独占的欲望在作祟。
……如今,席卷大陆全土的漫长战争,当然也是出于欲望。
……终于要向她们传达,这个世界的真实了。
授课在爱阿丽丝的号令中开始,三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紧盯着站在教桌前的我。
从视线中能够感受到期待。
和少许的担忧。
我的决定真的不会导致世界毁灭吗,还是有些不安。
真的能相信她们不会去毁灭世界吗?
啊啊,这么想稍微轻松了点……她们虽然邪恶又笨拙,但这座城里与外界不同。人与人不会瞄准空隙偷袭,也不会通过谎言使自己处在有利的位置,她们就是如此轻松和平的家伙。
正因为如此,才觉得隐瞒真相很难过。
……决心应该早就下过了。我可是早就对眼前的麻烦和麻烦的状况感到厌恶了。
跨过这里,前方就是乐土。
这么想着,感觉好像鼓起了一丝勇气。
这恐怕就是打不起干劲的人种,唯一鼓起干劲的方法。
总而言之,那么,该怎么说明呢——虽然也有想过。
但果然,思考也够麻烦的。
“那个,世界如今,正在战争中。”
直接进入主题。
偷偷看向魔王等人的反应。
蕾拉歪着脑袋,依旧摇晃着尾巴……大概还无法理解。看来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残念的智力。
美袋——深深叹了口气。看那反应,恐怕早有察觉吧。说的也是。每当说道世界情势的话题我都会找各种理由回避……没察觉到才奇怪。
——奇怪,不过。
在没有战争的世界长大,期望着和平,每天只想着【和勇者玩耍】的魔王爱阿丽丝则是。
“……你在说谎吗?”
看来是完全没有察觉。
又或者说,始终坚信着我。
相信着只因为是勇者孙子就被选中,毫无立场能力和经验的,我。
“陛下,请听我说一句……”
“美袋给我闭嘴,我在问勇者。”
爱阿丽丝那赤瞳笔直注视着我。
不可思议的是,麻烦,想回家,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仅剩下——歉意。
如果最初就明白魔王一行对人类是友好,并没有期望毁灭世界的话,就能更早的说明清楚了。
当然这已经是无法反驳的假设。
我在这里度过了三周,才总算明白她们是真心期望着和平……最初就相互理解,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包含着歉意,不顾麻烦,尽可能真挚的,将世界的近况传达给她们。
“世界,如今正陷入胶着的战争中,男人几乎全部派往前线,女人则是志愿制前往战场。现在,这个世界被称为【英雄】和【勇者】的人类,并非拯救了世界危机,而是为自己国家取得战斗胜利的人……即便是远离前线的王都,也早已将这个作为日常的一部分了。”
“那你也是——”
嘎嗒,爱阿丽丝站了起来。
“——欺骗我,试图将我封印吗?”
黑炎在爱阿丽丝周围形成漩涡。
从视线里可以看出,根据我的回答,她将选择是否释放。
不过……呐,爱阿丽丝。
要威胁的话,好歹露出更可怕的表情吧。
一脸悲伤的威胁我,根本都分不清哪边是被害者了。
“我的工作,就是欺骗你们,让你们在浑然不觉的状态下,灌输不再会毁灭世界的教育……然后就这样,永远在这座城里生活。”
“我很高兴。”
爱阿丽丝颤抖着说道。
“虽然经常发火,天天抱怨无聊,但我真的过得很快乐。即便有着毁灭世界,不得不死去的宿命,还是很快乐……这一切,难道都是骗人的吗?你就是这样谋划着这些,祈祷着我的毁灭,在我面前露出笑容的吗?”
……那是不可能的。将世界摆在天枰上根本不是我能判断的事情,至少,比起王命,和她们在一起才更重要,所以才会在这里把话讲明。
“明明我,是那么的相信你。”
该不该否定呢。
在这么悲伤的魔王面前,理由根本排不上用场。
欺骗她已经是事实……想要说明真相再怎么说也是我个人的心意。
爱阿丽丝就这么伤心的离开了教室。
无法叫住她,就这么茫然的站立在那里。
好冷……感觉到全身的热量急速的被抽离。我的打击看来也不小。
比起背负王命的时候,背叛爱阿丽丝的现在,更加沉重。
“啊啊,果然还是说了呢。”
茫然自失,参杂着苦笑。
只见美袋用袖口遮住嘴角正微笑着……看她那态度,果然早就知道了。
“……话说,你为什么没有告诉爱阿丽丝?你是爱阿丽丝忠诚的仆人吧?”
“最初也是不想伤害陛下哦。因为陛下是那么期待能与勇者大人相见。而且,也没有证据。”
“证据,应该早就有了吧。”
“说,的也是呢。话虽如此,确信也是在胖次骚动之后,不过那时美袋已经不能再怀疑勇者大人了哦。”
……这也太愚直了吧(愚蠢正直)。魔族都是这样吗,还是说只有美袋是例外?
“……蕾拉也是察觉到我在说谎故意没有讲明吗?”
“说谎?”
蹲坐在椅子上的蕾拉,仿佛在咀嚼着从未听过的词汇一般,歪着脑袋反问道。
“诶,那个,外面真的在打仗哦,我不是骗了你们吗?”
“你骗了我们!?”
怎么反应会这么大?
我反而吓了一跳。
“蕾,蕾拉完全没有察觉……话说,如果没有战争或者灾厄,魔族也不会在这个世界显现呢。”
啊啊,嗯嗯,没错……
仔细想想的话,话说不用想蕾拉应该也明白。
爱阿丽丝不知道——应该也不可能吧。
即便,有所察觉,但她们也不会去怀疑我吧。
这么想着身体渐渐感到了一丝温暖。
如果就这么放置不管可不秒。
即便很逊,即便没有意义,还是得找出各种理由。
而且我也并非从最初开始直至最后,都一直在欺骗你哦。
因为——在这里与魔王等人度过的日子,真的比在城外要快乐。
“……是不是追上去比较好?”
可是偏偏在这种时候,怕麻烦的我却完全挤不出原动力。
不中用的我,为了寻求决定望向美袋,
“嘛,总比美袋去追要好呢。”
笑着说道。
蕾拉,
“蕾拉也不明白。但是勇者想要怎么做?”
完全是一副等候指示的样子。
嗯,我也觉得,自己去追比较好。
毕竟伤害她的就是我,要解释也应当是我的任务吧。
“那么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授课再继续。”
“我们会等候您的归来。”
“只要等就可以了吧,了解了!”
这样一来,就不能回头了。
麻烦——根本没有这种想法。因为再继续放置下去时代只会更加无奈。而且比起这股惰性,好像道歉的心情占了上风。
就这样。
在了解一切的美袋和不明所以的蕾拉目送下,我向着爱阿丽丝的方向跑去。
寻找爱阿丽丝的途中,在练兵场停下了脚步。
寻找胖次的时候已经将这座城的内部构造完全把握了……这座城,实际上能躲藏的地方意外的少。嘛,这也是为了预防暗杀者或者内部侵入吧,阿斯拉比王国的都城大都是这种采光很好的设计。
去不了外面,从内侧打不开门所以不必费心。
而我就在城内最开阔的场所,练兵场找到了爱阿丽丝。
“爱阿丽丝!”
明星(太阳)早已下山,世界被染成了赤红色。
爱阿丽丝向着城墙一侧,明星(太阳)下山的方向,背对着我。
就这样,停住了脚步……和我距离二十步,伸手也够不到的距离。跑根本来不及。
所以,只能用语言。
“一直瞒着你很抱歉,我不会去找借口。”
“……不。”
背对着我,爱阿丽丝说道。
“我知道是我不好,讨伐毁灭世界的我是勇者的责任,更何况,是我期望着自身的毁灭……瞒着我,也是为了大义。多亏相信你,我能够相信这个世界不存在战争。乘着我没有因为人类的死而先手毁灭人类之前结束一切吧。勇者哦,你并没有做错。”
说着,爱阿丽丝回过头来。
在夕阳的寒风下翻飞的长发。
她那眯起眼睛微笑的笑脸,很适合这一幕。
“不过,勇者哦。我并非憎恨欺骗了我的你。我只是,不想看到在你眼中映照出的自己罢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变了。没有了那份为了和平舍去生命的觉悟。接连随风消逝的那份高洁之心也失去了。世界去自身的存在是对世界有害的判断力——明明我应当就此死去,但我却软弱到不敢面对死亡了。”
“你根本没有去——”
“我可是魔王!”
爱阿丽丝张开双手,仰望着天空。
紧接着,犹如向世界宣示一般。
“杀死人类,将愚蠢的人类杀死。毁灭世界,将愚蠢的社会埋葬。万象,欢腾吧!此乃我的宣召!在我赏赐的毁灭中拯救!燃尽地平,贯穿建筑,将所有人类毁灭的救赎……眺望万物消逝的地平,留下一滴清泪。那便是我的命运。魔王那名为毁灭的净化机能。”
“……”
“因此,杀了我吧。”
冲向这边的魔王,留下了一滴泪珠。
那便是,毁灭世界后所留下的,眼泪。
……啊啊, 说的也是呢。
你、我,还有世界。这座魔王城。回想起使命,察觉到事态,顿悟真实。那种生活,这个世界——和毁灭同等。
“梦已经结束了。这次的记忆,真的很快乐。梦醒也是必然,总不能永远沉迷于午睡中。去寻找吧,杀死我的方法。结束一切吧,魔族带来的威胁。我将再度期望,我的死亡。如果可能的话——并非他人,而是由你结束这一切。”
我下不去手。(译:为啥这种尖酸难懂的句子我反而翻的那么顺-。-)
因为我知道拯救你的方法。
虽然,那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极不安定,也没有确信。
只要我有心,你有意,一定能走向那条HAPPY END才对。
不过,不知道能否得到认同。
……我很不擅长说服他人。但即便如此,还是察觉到这样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
更何况——
“哟,勇者大人。”
……比起声音,最先传达到全身的是那股寒意。
在那里的是,李。
到底什么时候侵入的?话说他不是已经和贸易商联合一起前往吉姆艾卡鲁邦了么?这里的槽点太多了。
不过,脑中的所有思考瞬间远去了。
“……那把剑上的血,是谁的?”
看到从未见过的黑质剑身上滴落的血液,不寒而栗。
“啊啊,这个吗?”李嘲弄的笑了笑,“哎呀,来这里找你的时候被妨碍了呢,为了省去麻烦就稍微招待了一下,估计现在正在治疗吧。”
“毕竟也没有其他办法呢。”
话虽如此,也实在无法想象蕾拉和美袋会做到让李拔剑的【妨碍】,他并非好战的狂人。我想面对可以通过对话解决问题的人是不会拔剑的。
“啊啊,对了对了。话说你拒绝和我比试以后,在前往贸易商联合营地的途中,突然想到了哦~能让你真心想和我比试的方法。”
滴落的血滴扰乱了集中。
为什么,他砍下去了。
并非精神性的问题,再此之前,根据哔哔的话来看普通剑是无法伤害魔族才对。
可是伤害蕾拉和美袋的李,就在这里。
“你应该也不想死吧?”
“那时当然的。”
“既然如此,濒临绝境的时候你应该就有干劲了吧?”
“……”
还真是说了超理所当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说的也是,所谓干劲这种东西,并非敢于向前的意思,当然全力逃跑也能说是一种干劲。
“不过,你要是逃跑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呢。然后我就想到了,能让你拿出干劲,而且又不会逃跑的方法。”
不祥的预感。
染红地面的血液,伤害魔族的剑。李的视线前方是爱阿丽丝。不让我逃跑的方法,就是逼迫我无法逃跑。
毕竟,魔王期望着死亡,背负着这份使命的就是我。配属在同一部队的李绝不可能不知道。
也就是说,这便是我的楔子。
“你要是逃跑的话,我就会杀死魔王。我啊,为了打败你可是不会选择手段的哦。这样的话,你那唯一的勇者称号也将被我夺走哦。”
“你想要的话,拿给你好了。再说,我原本就——”
“这个称号应该不仅限如此吧。”
“……”
“你的称号,并非【斩杀魔王者】的意思吧?所以我要否定它,践踏蹂躏你的意识,成为独一无二的【勇者】。如果是我的剑的话,可是能斩杀魔族的哦,虽然不知道对魔王管不管用,反正一直砍到死应该没问题吧?”
……怎么会这样。双脚突然一阵脱力感。
魔王果然什么也没说。即便被杀也无所谓,仅仅露出寂寞的微笑望着我。
既然如此,就让我自行解释了。
“真是的,我可是最烦搏命了。”
青白色的剑光。
……话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李拿着的那把闪耀着奇妙光泽的黑剑。砍伤魔族,滴血的剑。
根据之前爱阿丽丝所描述的圣剑,【漆黑色,会发出犹如燃烧般的光芒】——看来好像不是。
啊啊,可恶。但是状况还是很不利。明明只要舍弃魔王的生死,我就能远走高飞了,可是根本办不到。
“……呐,李,稍微问你个问题。”
“终于想要开始了吗?”
“……为什么对我那么执着?而且,唐突。我的总战绩可是远远不如你的吧,再说,论世间的评价我们也是根本没法比。既然不是左眼的悔恨,如果觉得我恶心我会道歉的。再说就算没有左眼的事,我大概早晚也要退学的。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和我打吗?还要我低头谢罪的话,我也会到王都向着大家公开申明。可是,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将魔王卷入其中也一定要和我打吗?”
“你有过想吃肉的时候吗?”
“……嘛,有过。”
“想吃肉,决定今晚就要吃上。所以当然要得到关键的肉吧—即使转遍酒馆,也没有。舍去脸面乞求他人施舍也无法得到……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忍受了,悲伤,仿佛心里缺了一块的感觉,你有过吗?”
“有过,吧。”
“一样的哦,今天是为了寻找战争源头的旅行前日,今后到底要何时才能遇见你也没有定数。只有今天,为了与你一决胜负的心情正驱动着我,但是你拒绝了……焦虑、悲伤,无法满足啊。好想砍你,践踏你,鄙视你啊……去死啊,去死,啊,去死啊。快被我砍死啊,夺走我的眼睛,打败了我,你就别想逃啊。即便是被称为英雄呐!即便被称赞抵得上一个联队呐!如果不打败你,我左眼的痛楚根本不会消失啊!”
李狂喜的摆出大上段的架势冲了过来。(译:剑道用语不愿查了-。-)
斩击就犹如他的怒火,明明能够更优雅,更加有效率杀人的剑击,李却大幅度的猛的挥了过来。
纯粹私怨的杂乱剑技,即便如此我却只能疲于防守。看来不仅在技术上,就连力道和速度也远远不及他。
但是相对的我却又初次体会到,连戏言也无法带过的绝望感。
如果是在战场上作为敌方的伊拉萨利鲁前线部队,这确实无法抵御。
“你还真是如传闻般的英雄呢。”
“啊?”
“所以我不明白啊……那近乎一生才会有一次,犹如奇迹般概率的胜利。实际上,从周围的评价来看也是你更胜一筹吧?为什么那么执着我?我的胜利对你来说,不就是一生中忘记也无所谓的败北么?”
“恨不得忘记的败北?”(译:原文上下两句话是一样的,但中文里没有那种隐讳的比喻法)
犹如愤怒的体现一般,李全力的一记劈斩。
我的剑被弹开,如今面门大开。但李却没有追击,而是将剑收回了剑鞘。
厌烦了——应该不可能吧。我也知道。从剑鞘中拔剑斩敌的剑术。最初以【奇袭】为前提所使用的,如今演化为必杀一击的技法。
“喂喂,勇者大人。开玩笑也得分场合哦,真剑比试的途中可别害我抱起肚子大笑啊……那可不是什么忘记也无所谓的败北呢。如果败北的话,只要调查分析,下一次胜利就好了。污点就是要用亮点雪耻,污名就是要用名誉挽回。想要活用没有下一次的战场和无限的幸运,就必须将败北击溃。否则败北之后将会以人生的失败收场。被称为英雄的我绝不允许失败,污点和污名将残留在历史中。等哪天功成名就闭上眼睛(死去)的时候,不就意味着把这有挽回余地的败北放置不顾么”
……这我可不敢苟同。不过,也算是明白了。
比以前更加强烈的执着。名为英雄之影使得这位友人堕入了黑暗。
希望谁能原谅李的败北。这样下去的话我的友人终有一天将会被英雄之影击溃。但是世间肯定不会容许的吧,根本不存在救赎。
既然如此,也就只有我来了。
身体渐渐发热,就算是没有干劲的我,也是能鼓起干劲的。(译:矛盾,貌似没翻错)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必须确认。
“李,杀了我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再杀了魔王。我要用不同的方式,继承你的【勇者】称号。”
那还真是万分感谢,如果要是说杀了我就老实回去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可是,感觉和最初的主张丝毫没有区别。看来一切都是以先杀了我为前提。
“话说勇者大人,你应该也明白吧?”
“……你指什么?”
“即使杀了你我也回不去,你身后魔王的眼睛可是这么说的哦——?”
比搏命紧张感还要恐惧,向身后的爱阿丽丝望去。
黑发正蠢蠢欲动,眼中释放着敌意。
……啊啊,看来确实没办法轻松解决呢。不能输的理由又增加了一个。这根本就不是能以我的牺牲结束的状况。
被李杀掉——虽说是事到如今,但果然还是很讨厌呢。
当然,魔王为了我去杀人也不要。
看到被期待所束缚的家伙,也总想要帮他解脱。
因为是勇者的孙子所以是勇者,根本就是错的。因为是魔王所以要毁灭世界,这当然也是错的……而且,被称作英雄所以不允许败北更是大错特错。
只要战败苟活下来就好。
只要过上不需要战斗的生活就好。
没必要勉强,并非一切都是为了他人,人生是自己的东西。
追求自我而死当然无所谓,为了周围的期待而舞蹈至死也太蠢了。
做了一个幸福时期的梦。
湖边,受到夜空闪耀的六颗星斗祝福着的美丽都城。
最喜欢的奶奶正在介绍一名女孩子的记忆。
“你就是我的勇者吗?”(译:此处的我是日本古代语,余,女性第一人称)
被问到正欢喜点着头的少年,就是年幼的自己。
……这是何等可怜而又愚蠢啊。真是有种无垢的憧憬之心被烧灼的感觉。
应到有人来告诉我,我绝不会成为和爷爷同样的【勇者】。
因为,那记忆中的女孩就是魔王爱阿丽丝。
我被她称为【勇者】的那份喜悦。
不就是认为自己能够守护她吗——
嘎哒一声,从心中传来仿佛开锁的声音。
回想起自己的原动力,不得不胜利的意念逐渐增强。
“李,我会保护爱阿丽丝。既然她不想杀死任何人我也绝不会让她被任何人杀死。不想伤害任何人的话也绝不会让她被任何人伤害。被魔王之影束缚的她,必须由我来解放。世界不会毁灭,梦也就不会结束。我将永远和魔王、龙人、人狼。四个人在这座城里做梦,即便,要花上我的一生。”
“……勇者。”
从身后传来欲言又止的声音,但这次我不会回头了。
因为前方,还有必须完成的事。
“我已经全部明白了。所以李,就让我继续赢下去吧。总之在这里的一胜我先拿下了,当然这也包括今后的胜利。既然谁也不允许英雄的败北,那就让我以友人的身份来解脱你吧。放马过来,我,也会全力以赴。”
“即便你允许,我也绝不原谅自己的败北……好吧,下一击我不会手下留情了。斩下你的脑袋,践踏在脚下,最后再了结魔王。”
无需多言。
互相摆好架势僵持着。
紧接着,以魔王移动半步的足音为信号——动了。
预料之中的斩击,那是李拿手的奇袭剑术。
可是既然被看透,就已经不再是奇袭了。面对宣言之中的斩首一击,用爷爷的古代金属剑挡下——
——居然,敌不过。
“差点忘说了,我的也是古代金属哦。”
刀刃直逼脑袋的霎那间,李突然如此说道,
身体暂且不提,我根本无法跟上剑的速度。就这样如李所宣言的,我死掉,魔王被蹂躏。
不过啊。
如果不让心臣服的话,这种结果,是根本无法认同的吧……!
脊背一瞬的寒意。
视野变得歪斜,旋转……如果是断头的话,这还真是漫长的时间。
正面是李恐惧的脸,不知为何视野总算恢复了,同时察觉到自身的异状。
剑,修复了。
与其说是修复了,这是——
“黑色的,火焰……?”
代替我解答的,是李。
青色的古代金属,如火焰一般,变化成了不定型的黑剑。
“我的信赖,就交由勇者保管吧。”
看来剑会变化的原因,就在于身后自信满满的声音主人。
“可是我讨厌死亡——因此命令我的勇者,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下结束吧。只要守护魔王城的日常便可……只要你认真对待我的生命,那么我也将继续【活下去】。只要回归魔王城的日常,相信我会继续忘记自己的宿命吧,因为一定能够办得到。”
“错了……你们大错特错!日常?活下去?不伤及性命!?开什么玩笑……那种和平傻子,还想一步都不走出城外!将无可奈何的英雄称号塞给我,自己却戴着勇者威光和魔王过家家!天真也要有个限度!活下去是消除不了憎恨的吧!将憎恨放置只会徒增憎恨吧!将那种【心中的黑暗】放置在外,却不愿背负魔王应尽的职责?至少也给我负点责任吧?你们有没有背负世界的觉悟啊!?”
“那种东西,当然半毛钱都没有。”
用黑炎之剑将李的剑弹开。
“责任义务之类麻烦到要死。觉悟,根本没心情顾得了那么远。”
“既然如此……!”
“不过啊。”
面对压上来的斩击,用黑炎之剑挡下。
“连身边的家伙都保护不了,还怎么谈世界和平啊!”
锐利的横斩,将李的剑斩断。
“我会守护魔王,守护这座城……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干下去。如果为此需要拯救世界的话,那就顺便的救一下好了。”
IMG_2022
“那我将继续憎恨你……憎恨持续夺走我胜利的你。”
“有什么关系,随你的便。不管是憎,还是恨……太过干净的世界,也很无聊吧。”
那种为了和平,净化世界之类的,已经是爷爷时代的话题了。
“干脆和它们共存(憎恨)不就好了。那样的话,魔王就能和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人类是能够与负(黑暗和魔)共存锝
就由我来证明。
“啊啊,可恶,那算什么啊。”
李不甘的,小了。
“明明我被这个世界束缚着,你们,却那么自由……太卑鄙了吧,根本赢不过啊。”
就这样李丢下剑柄,垂下头。
“我输了,随你们处置吧。”
认同了,败北。
终章 魔族的勇者和魔族们的王
“李大人今后,将作为我国的密使,周游各国寻找圣剑。”
就算说随我们处置也根本毫无办法,总之向在四周看守的士兵传了口信,将哔哔叫了过来。
魔王城门前。
明星早已下山,此刻由六颗星星照耀着夜空。
魔王等人此刻大概正在城内等着我一起吃晚饭……明明都说了别管我先吃的,不过肯定不会听吧。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尽可能快的和这位苍发性恶长官结束对话,早点返回城内。话说这股焦虑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