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棒球部备受期待的小王牌。前些天多谢了呢」
「我可没想过会是那种令人害羞的报道啊。那个爆料出去之后,我都不敢在太阳下面走路了」
「喵哈哈。读者就是想读那种能让取材对象觉得害羞的报道哦。女生特别喜欢那一号呢。幸好贴了一张大大的面部照片」
「女生倒也算了,还要被前辈和队员戏弄,很头疼啊。耍帅耍过头了啦」
「有什么不好嘛。反正你呱唧呱唧地说了一大堆吧」
「还不是因为你太能说了。再说我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怎么到你手上就变成了冠冕堂皇的话了啊」
「这就是新闻部部员的技术哦。写没有说过的东西是违规的,但对说过话进行编辑就不存在任何问题了!」
不愧是近藤大人。和文化系女生也能聊得那么投机。倒也得感谢他。
在近藤大人缠住渡部的时候趁机开溜好了。
但就在我准备逃跑的时候,有人绕到了我的前方。
近藤君堵住了我的去路。啊咧,你不是在跟渡部说话么。
「高桥,事情的情况我全都听渡部说了」
好快!到底拥有怎样的交际能力,才能在眼睛只离开准备逃跑的我的五秒间就能将全部信息打听到。可怕的共产主义者,近藤。而且已经干脆地把『渡部同学』的『同学』扔掉了。
「你的朋友卷进麻烦里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跟她互不干涉私生活来着」
「近藤亲听我说。高桥打算抛弃佐藤哦」
度部也不知怎的变得和近藤君特别熟的感觉。真可怕。
「才不是那样,度部。高桥不是那种人。高桥是为了不牵连身边的人才那么说的,他是想单枪匹马的冲进敌阵」
哈?近藤君你说啥来着。我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我真的想果断回家洗洗睡。再说近藤君,你到底了解我什么?
「或许高桥的确是那种容易遭人误解的类型,不过,真的是个超厉害的家伙!」
我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家伙。这一点倒是说中了。
「不过他可是高桥哦?估计正在找时机逃跑吧」
渡部,你说得可能是没错,但你闷在心里就够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闷着,被我说中了?」
你说对了,渡部同学。只有认识的人在的话是能够能轻松说话,但交际圈中也有不太想亲近的人,比如说有些人混在朋友的朋友里就会默不作声对吧?我就是那种人。只要近藤君在,我就自卑得不好说话。
「高桥是不会逃的!」
不,高桥会逃的!你不知道我从众多少年运动俱乐部,从众多文化系社团不断逃走的光辉岁月。话说,就是因为你的报道刊载出来才让我的光辉继续埋没在世间的角落。再说,你为什么对我评价这么高啊。
「这样啊,既然近藤亲说了,说不定高桥没那么渣也说不定……。也许只是受到了佐藤的荼毒,蒙蔽了我的眼镜……」
不要轻而易举的就被说服啊,你这新闻眼镜!
就在进行着这种对话的时候,我们周围不知不觉的聚齐了人群。
见证据守笼城的围观群众,不经意发现了前些天装点报纸页面的棒球部王牌,看到他气势十足地伫立在那里,估计寻思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办,引发混乱趁机逃跑吧。不,现在只要混进人群就可以了。正当我想要分开人墙的时候。
「前辈,已经完全掌握情况了吧。虽然不成熟的我不及前辈的一根脚指头,但若不嫌弃,请务必让我成为前辈的力量」
风间意图拦住我的去路,在我脚下单膝跪地。
「力量……不,我准备回家……」
难道我触发了人生头一遭的,和女孩子一起放学的事件么!
「番长之流,只要有前辈的力量根本不足道哉!」
不行了,说起来风间是个战斗脑。真希望她是个恋爱喜剧脑!
「啊咧,那不是风间同学么?」「真的耶,是黄金新星风间!」「竟然让那个风间心悦诚服的低下头,那个高桥究竟是何方神圣」
从聚集在我周围的人墙中,屡屡扬起类似的声音。说起来,风间是个名人来着。风间不是忍者的时候,是个无可挑剔的学妹,所以坦白地说感觉并不算坏。
不过,若是气氛继续往战斗方向升温的话,我会变得很惨。正在我想方设法寻找说辞脱离此处的时候,人墙的远方突然人声鼎沸。本想是据守笼城的活动楼有了什么动静,但骚动来自相反的方向,而且原来越往这边靠近,不用多久,我前方的人墙被一分为二,一只恶鬼伫立在那里。正是柔道之鬼。
「猪、猪兄前辈」
「没有你的帮忙,我就无法像这样分开人墙走过来」
话说,若是换成不久之前,猪兄前辈想要做这种事情一定会酿成惊天惨案。
「那真是太好了。话说,猪兄前辈也来围观么?我正准备回家来着」
我一边后退,一边寻找闪人的时机,而后猪兄前辈用他恶鬼一般的握力抓住我的双肩。惨了,逃不掉了。
「事情我全都听说了。士为知己者死。为了兄弟之义,今天,俺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的敌人就是俺的第人,挡路的家伙统统摔飞出去!」
柔道之鬼全身上下散发着斗气,狂吼起来。
「是猪熊前辈!」「是显世鬼猪熊!」「竟然和那个猪兄前辈称兄道弟,那个高桥肯定大有来头」
怎么办,豪杰的登场让我的评价自顾自地飞跃提升。还有,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的事情,不过猪熊前辈已经暗自决定了我要参加战斗的样子。正因如此,我才对这种脑袋里只有战斗指令的家伙感到头疼啊。
连这样的鬼都偷投入战线的话,那些据守笼城主张自身权益的可怜家伙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受到指引的人越聚越多,气氛越来越偏向战斗。这样下去的话,气氛会直逼战斗场景。必须找个人了解我的处境。
没办法了,虽然很不想用,但现在只能使用逃脱用的高桥式Lifehack『啯叿、啊咧?咳……?感冒了么……说起来从早上起来就有些手脚无力来着……体温好像也超了三十七度……如果再烧下去可就不得了了,而且又不能传染给大家,那么身体要紧,我还是先早退了……』和『啊咧?总觉得脚踝有些不对劲……奇怪啊……是不是扭到了?……痛痛痛,啊、稍微扭到了,继续运动下去或许会更严重……也不能给周围添麻烦……我先去趟保健室……』和『……什么!?那道七彩电波难道……不得了了,是司掌宇宙法则的黄金之意志大人传来的紧急通信!……什么!?如果我不去参加转动因果律的大齿轮的打工的话,世界就会大事不妙么!现在就开始书写属于我与你的神话!于是我先闪了!』的三式齐发来的终极逃脱用Lifehack『就算不咳也要独自一人』来摆脱困境了。这个『就算不咳也要独自一人』使用了内科、外科、心理,全方位的诈病技巧,是以牺牲自己的社会评价为代价换取脱离战场的究极自爆式Lifehack。相当于勇者斗恶龙里面拥有自爆岩加定向传送特性的究极咒文。消耗MP1点,用自己的社会生命为代价换取回家。
被缠到走投无路的作家似乎经常使用类似的Lifehack。
使用之后虽然可能引起周围不必要的担心,或者向自己介绍医生的可能性,但我已经火烧眉毛了!
正当我准备发出一声『啯叿』的假咳嗽时。
「登场人物似乎全都到齐了,看来我是压轴登场呢!解决篇开幕吧!」
从人墙之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爆棚的麻烦感觉从脚底一直窜上大脑。不装病的话真得要麻烦死了。
「是侦探!」「虽然不明白,但看打扮好像是侦探!」「侦探和僵尸啊!」
扬起意料之中的欢呼声,侦探白痴和自走尸体君的身影从人墙中出现。如果我是熟练的僧侣,只要他们现身就会立刻咏唱神圣术的咒文,但非常遗憾,我无法使出真空系的攻击咒文,于是只能摆出一张臭脸,
「姑且问一下,你们来干嘛的」
如此询问。
「哪里有事件哪里就有侦探。我原本是那种在事件发生之前就将事件解决的类型,不过事件既然已经发生也就没办法了。让我将错综复杂的谜之丝线全部烧尽吧!」
不要烧尽啊,给我解开啊,至少用斩断好吧。
「当你们被极不可解的手段残杀掉的时候,除我之外还有谁能解开谜题」
「可以的话请不要拿我会被残杀作为前提」
在这样的前辈身边,侧腹插着匕首的栀君莞尔一笑。你们倒是有一半人马正在被残杀哦。
「凶手就在里面!」
宫入前辈以决然的表情指向眼前的建筑。话说,据守笼城的凶手当然会在里面吧。你在干嘛,指一指确认么。
不过不知怎的,听众们发出欢呼。
只能认为他们被气氛炒热了,完全是在看笑话。
「高·桥!高·桥!」
不知何时,卷起应着节奏的击掌,喊起高桥的口号。这是干嘛,你们在十分钟前还不认识我吧。集团心理超可怕。这帮家伙只要风向稍微一变,就会给我套上麻袋一顿海扁。是顺着他们的热情,还是泼他们冷水。我已经决定。
「好了好了,请听我说!万众瞩目的高桥君,揭开他一切秘密的独家报道将会在明天的『八百万日报』见分晓!」
新闻眼镜竟然开始趁乱给自己做起宣传。
「等一下,渡部同学,那篇报道不是被打回来了么?」
「喵哈哈。人的评价是活的。现在只要向部里的家伙取得联系并说明情况,替换报导简直易如反掌。在最棒的时机刊载报道吧。天才高桥终于成为风靡学园的话题人物了哦!」
「混账人渣,竟然变卦」
「我们不是变卦。只是将你从我们的手背上转移到手心里罢了。哥白尼!」
「凭着自己是眼镜娘就玩弄喜欢得意忘形的我的纯情……迟早有一天吾将率领高桥军团袭击新闻部……」
「喵哈哈哈哈。你就努力结成你的军团吧。当务之急先救佐藤吧。气氛完全炒热了」
「知道察言观色还做这档子事啊!」
我拼命向渡部发出抗议,不过,
「高·桥!高·桥!高·桥!」
听众们的高桥口号毫无节操地无限膨胀。
「拜托了,高桥同学……!」
就连御花畑学生会长也用湿润的眼眶跟着一起起哄逼我。
我完全被逼得走投无路。这就是所谓的气氛么。
是任由这份狂热驱策身体,还是察言观色后的产物呢?
置身狂热漩涡的中心地带,我承受着难以承受的孤独。
我,想要朋友,想要女朋友,想要同伴。
希望有人注视我。于是现在,我屹立于世界的中心。而且来自对面的,既不是恶意,也不是妒忌,更不是轻蔑,而是期待与好评的眼神。
大家的回应超过了我的渴望,大家的期待超越了我的自身评价。
那样的我,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地方。
——啊、佐藤。
若是这个时候佐藤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毫无意义的数落我。
即便我此时抛下佐藤独自回家,感觉唯独佐藤会原谅我。不,这种事毫无疑问。
佐藤深信着我是无可救药人渣。于是本着这样的态度,接纳了人渣一般的我。竟然觉得就算扔下深信我是人渣的佐藤独自回家会也能到佐藤的原谅就想扔下佐藤独自回家,我这个人究竟有多冷漠无情啊。即便连我自己也变得混乱起来,但唯独佐藤会来包容真实的我。
对啊,是这么回事啊——。
我找到了!真实的信赖,真实的爱,我找到了!
「高·桥!高·桥!」
在震耳欲聋的高桥口号中,我奋力握紧拳头。
不对。佐藤绝对不会去喊高桥口号。
啊、我需要的是佐藤。是和佐藤在一起的社团活动!
我必须将我的社团夺回来!
「吵死了!」
我突如其来的怒吼,让此起彼伏的高桥口号顿时退潮,周围被寂静所包围。而位于寂静的中心,我斩钉截铁的做出宣言。
「我只为我自己去救佐藤同学!为了真实的爱与信赖!」
话刚一脱口,寂静顿时逆转,扬起爆炸式的激烈欢呼声。
「我们都顶高桥!」
近藤君举起拳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搞错了吧,果然什么都没领会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世界果然好可怕。
我背对世界,驰骋而去,奔向真实的爱,奔向不知何时即将开始的恋爱喜剧的展开。
等着我,佐藤。总之快来数落我吧。
然后为了你,为了我,再次开始社团活动吧。
◇
「听好了,高桥。这幢建筑并非单纯的建筑。是这所学园的毕业生,相传仅用复合木板和美味棒建造的实物大小的五重塔的建筑部部员作为毕业制作建造而成的建筑。结构不像普通校舍那样简单,拥有着毫无意义的复杂程度……因此,佐藤被囚禁在哪里完全不得而知」
这是渡部告诉过我的扼要说明。渡部说的没错,这里并不是传统的建筑。前方的门被分为ABCD四扇。不愧是传说中的建筑部部员的作品,类似让所有同伴一同参加的RPG地牢的构造,让人觉得恐怕入口只有一个,到达最深处之前会分成好几个岔路。作为一般建筑物使用极为不便,肯定完全无视了消防法。话说,社团们在这里据守笼城,莫非堵住了进出口。
「那么,总之全员一起行动,一扇门一扇门的攻略吧」
去想过多的战术实在太麻烦,也不可以分散战力。
「这里有四扇门,是不是应该分散战力呢」
完全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宫入前辈一并环视所有人,挺起胸膛说道。
「不,前辈,这里应该所有人集中起来」
「应该分散」
还是老样子不听别人说话啊。集团行动到底哪里碍着她了。的确推理剧和恐怖片都有这样约定俗成。若是某个集团被杀人魔或是怪兽盯上,必须集中在同一个地方互相监视。然而,的确没有那种说出「我们其中有杀人魔,我才不要和那种人睡在一个地方!」的任性的话结果第二天变成尸体被发现的人的话,故事就不会发展下去。不过,这里没有必要踩进推理剧的俗套里吧。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袭击的一方才对。
「前辈,分散没准可行」
风间在我耳边私语。那就听风间的好了。
「我们没有无限的时间。到晚饭之前得要离校」
道出这样的理由之后,结果我们四人进行了抽签分组。
我试想过自己与谁组队比较妥当。
近藤君是运动神经超群的平衡型,似乎也有将打倒的怪物收为同伴的交际能力,不过这段旅程似乎没有那个功夫施展这份的才华。
宫入前辈身怀巴顿术应该很强,不过太嚣张了。
最值得信赖就是猪熊前辈,但是有点强过头了。我可不想看死人的镜头。
栀君多半不是战斗力。应该说,已经半死不活了。
渡部的眼镜力与报道力十分优秀,但某种意义上比番长更加可怕的报导之暴力随时可能向我倒戈。
风间的战斗能力以及不用恶作剧中伤我的能力都十分优秀。
在这些人里面,风间是第一候选,然后若是不让在眼前杀死任何人的话,猪熊前辈也可以。没过多久抽完签,组的队分配决定如下。
首先是猪熊前辈与渡部。过着普通学园生活绝对不会产生交集的两个力量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可怕的人间兵器就此诞生。利用远距离攻击的笔尖暴力来让对方社会信用跌至谷底,然后加上接近战的柔道之鬼。诚然是远近攻守万般全能的鬼畜拍档。我绝对不想与之为敌。
然后是近藤君和宫入前辈。乍看之下是运动系帅哥&模特系美少女的组合,然而与实际大相径庭。正常人和不正常人,共产主义者和不看气氛妄自尊大的白痴,棒球部员和侦探部员,不知两人之间究竟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蕴藏未知可能的二人组。我绝对不想当第三者跟他们一起吃饭。
然后是单独行动的栀君。从一开始就有一只脚踩进棺材里的濒死系个体。战斗力无法期待,但有可能让交战对手背上名曰杀人的沉重十字架,在某种意义上是最危险的男人。我可极力不想与之扯上关系。
最后是我和风间。万能天才的我,配上黄金新星的忍者风间。不仅战斗力无可挑剔,还能应对任何状况,是死角最少的组合。只要不嘲笑风间是忍者这件事,她绝对是个温柔的学妹,所以不会像佐藤那样毫无意义的中伤我。太好了,抽中了!くノ一万岁!
「太好了,能和风间同学组队真是太好了」
我舒了口气。
「荣、荣幸之至」
风间有些畏缩。果然是个好学妹。
「那么出阵吧!」
「感觉抽到一支猛签呢……这也是取材么……」
猪熊前辈和渡部迅速消失在了A门。
「出发咯,华生!」
「好嘞!」
宫入前辈和近藤君也走向B门。总感觉他们步调已经完全对上,真可怕。
最让人担心的栀君也潜入了死之门,应该说C门。
「前辈,事不宜迟,我们也赶紧吧」
「我果然想回家」
「您真会开玩笑」
「……好嘞,出发吧!等着我哦,佐藤同学!」
于是,我和风间同学闯入了D门。
◇
在七歪八扭的狭窄路线上进行了一段时间。
我们一边警惕一边快步走过,
「前辈,我感觉前面有人某人的气息。请小心」
风间突然停下脚步,仔细偷听声音。就算不用她说,我也多少感受到了气息。真安静呢,如针扎般的杀气,从不见身形的方位撒发出来。不久在黑暗之中,浮现一位少年的身影。
——武士。
这个词在我脑中闪过。带袴的剑道服——然而手中没有竹刀。是真刀么,还是模型刀呢——总之他手中的刀收入鞘中,随时都好像会挥出来。
「欢迎。我乃拔刀道部,朝比奈圭吾」
少年露出冷酷的笑容,报上姓名。拔刀道,就是居合斩么。
「我只是收人所雇,让我不要放任何人过去。返回也好,绕道也罢,只要如此我是不会斩的」
就是所谓的保镖么。原来如此,的确有那种感觉。
「嘛、说句真心话,如果你们返回的话我也轻松了」
朝比奈君手入刀柄,露出凶恶的笑容。从刀鞘中隐约窥见的刀身绽放出冷冽的光芒。
「那是真刀?」
「没错。害怕了?」
「没有……」
「你们也想用的话我借你们。斩杀手无寸铁的对手还不如斩萝卜呢。是战是退,意下如何?」
语毕,朝比奈君将两柄日本刀分别用左右手举过头顶。
「我当然不会做什么手脚,若有怀疑就自己拿去看吧」
相当的自信。对自己的技艺非常自信的样子。
「前辈,看来这个对手与我正好合适」
武士VS忍者的确是非常正统的战斗。不过——。
「不,风间同学。这里就交给我吧」
我站在风间身前做出庇护的动作。
「偶尔也让我在学妹面前出出风头吧」
「前辈……」
能赢,这次能赢。我心中有接近百分之百的胜算。为了遇上难以应付的对手时能把对手交给风间,能赢的时候我就尽量出风头好了。
「若非事态紧急,我实在不想用那一招」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嚯?你有法胜我?」
「啊、你听到了啊。嗯,不过这招对你有些残忍就是了……」
「有意思。库库库,若是没有被斩的觉悟,在这个时代可是没有资格挥舞斩人的屠刀的哦。我的命大无所谓,如果你们凑巧斩了我,之后主张正当防卫也没关系。怎么样,要用刀么」
「不,我有相应的道具。虽然盛情难却,但真的不必客气」
「前辈,就算前辈再怎么厉害,徒手应战也未免太乱来了。我也备着忍者刀、匕首和手里剑,需要的话借我的好了」
「没问题。我也带着独门武器来着」
「是……这样么」
再说,你曾经就打算对赤手空拳的我挥下忍刀吧。
「不过,我想准备一下。可以稍微出去一下么」
「啊,无妨。想必真剑较量需要按捺住内心的胆怯吧。逃跑也没关系哦」
「我才不逃。不过老实说,倒是你还是逃走比较好。我是为你着想」
「哈,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高桥」
「我记住了。之前无论是谁都不敢答应我真刀对斩。你是头一个,头一个认真回应我的对手呢」
「……朝比奈君」
或许,他也是像猪熊前辈那样,欲将一门武道修炼到极致的人。但他这样的男人想在当今时代中寻求立足之地,想必很困难吧。
「口口声声说去拿武器的,反正都是要逃走的。你这么做也没人怪你,大家都这么来的。不过,但愿——」
朝比奈君收起刀,说道
「高桥,我等着你」
他的表情,透出一丝寂寞。
我带着风间,暂时折回到走廊的拐角处。这里是朝比奈君的死角,他看不到我们的情况。
「前辈,难道」
风间似乎已经注意到我准备使用武器,以及准备使用技法(Lifehack)。
「前辈,事已至此——」
「风间同学,战斗是无情的。而且这也是他作茧自缚。若是真男人,自当只能用真正的力量去回应。朝比奈圭吾——让他在壹与零的制裁下,黑与白的夹缝中,忏悔自己的罪孽就够了」
于是,战斗悄无声息地开始,悄无声息的结束。仅历时十分十四秒。
◇
「怎……么会……」
惊愕地睁开眼睛,朝比奈圭吾弯下了膝盖。伴随着冰冷的金属声,他的双手已经嵌入了漆黑的轮环中。
违反刀枪管制法,以现行犯逮捕。
从报警到到达现场用时十分十四秒。考虑到这里是学校里面,速度真是惊人的快。不愧是以世界最效率出警速度著称的日本巡警。没有枉交那么多的消费税。
这正是我对人攻击用Lifehack中以具高等威力著称的『警察的走狗』。效果发动需要咏唱咒文,一定的延时,以及对方正在进行违法行为等条件。虽然限制条件很高,不过一旦发动,将自动跟踪对手,以刑法予以束缚的超强力Lifehack。
谢谢你,智能手机部的部长。你的力量(智能机)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就算不知道任何人的电话号码,但只要是日本国民,无论是谁都知道那个号码——壹壹零。
「你、你这家伙——!你这还算武士么!」
戴着稀有且限定职阶为罪犯方能佩戴的手镯,朝比奈君嘶吼着。
「武士?我不太明白你说什么……」
我姑且用在街上看到穿水手服的大婶时的同样眼神投向朝比奈君。
「真是个怪胎。平成年代还谈什么武士」
尽管同时也在数落风间,不过现在我们是统一战线,应该没问题吧。
「那个,我们得重新询问情况,能否配合一下?」
警官翻开笔记本对我说道。
「是的。不过我还有急事,请尽量长话短说」
「那么之后可能还会找你联系,现在就长话短说好了。那个,你说他突然拿起日本刀,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就砍过来是么?」
「是的。他一边不明所以地大喊着『斩龙马的就是我』『我是柳生俊方转世』『你头一次听到凯莉葩缪葩缪(注22)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之类的话,一边朝我挥刀,太可怕了」
「偏偏选那种微妙的柳生一族……。他平时就是这样么?」
「这个嘛……。以前感觉上是个有点危险的人。但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就……」
其实是第一次见面。
※注22:是一位日本女性模特和歌手,正式的艺名是Caroline Charonplop Kyary Pamyu Pamyu。
「不过我觉得,刚才或许我们也有一定的责任。他奇怪的言行,或许只是希望有人去看自己,或许只是希望得到注目。没有注意到他内心发出的SOS,我觉得我们身为学校的同伴也有责任」
「是这样啊……」
「不过一码归一码,既然他犯了罪,请给他降下法律的制裁」
「不用操心,逮捕和调查是我们警察的分内工作。不过还有少年法就是了。总之先带回去做一份详细的笔录吧」
巡警点点头,将闹事的朝比奈君带走了。
从窗外看去,能够看到他被带走的背影。
「高桥!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在被押进黑白双色调的车里之前,朝比奈军转头朝我大叫,只觉声音穿透了群众的呼喊声。
「要感谢少年法哦!」
我道出决胜台词的同时,巡逻车叩地关上了门。
不久, 旋转报警灯的灯光化作一个点渐渐远去。
再见了,现代武士朝比奈圭吾。你的事迹将在两个小时左右被我遗忘。
「……这也称得上是兵法,不过我本来期待前辈帅气的一面来着」
「诶?刚才不帅么?」
「……那个实在有点……。巡警先生倒是很帅」
感觉很难赚取风间的好感度呢。
「总之敌人也打倒了(被国家权力),我们得赶紧了。前面似乎还有可怕的敌人等着我们」
我和风间朝着守候有更加可怕的敌人的地牢深处迈进。
◇
「有贼人!」
风间朝着走廊一端的人影,条件反射地放出手里剑。手里剑悄无声息地被黑影吸入。
「——!」
伴随着不成声的叫喊,人影当即倒地。
「前辈,对方应该毙命了,不过不能大意」
风间用锐利的声音说道。
「……你毙谁的命?」
「诶?」
「为什么要扔手里剑啊!」
「诶?,不,因为有贼人……」
「很早以前我就想提醒你,不要朝着活生生的人随便扔手里剑!现在可不是战国!」
「对、对不起,不经意条件反射就……」
而且二话不说就直接攻击对方,比朝比奈君性质更恶劣。
等事态收拾好了,非把她的手里剑全换成塑料的不可。
「万一那个人影是佐藤同学怎么办」
「说的也对。诶嘿嘿」
风间轻快地吐出舌头。
呆呆的くノ一好萌。萌乃绝对正义。全都原谅她好了。
「总之得先给那个人道歉……」
如果道歉就能够解决就好了,不过等下要是叫另外一种旋转报警灯过来就不知该怎么收场了。
于是,在靠近那个人影的时候,人影倏地站起来。
「他、他是——」
我停下脚步。从那个人影中散发出异样的气息。从黑暗之中,那个异形如同拖着身体,缓缓地、缓缓地向我走来。
满目疮痍——一眼就能看出他满目疮痍。头发凌乱,衣服到处都能看到裂口。从裂口中露出血淋淋的砍伤。
左手肘与左手腕之间,增加了一处关节——换言之,他骨折了。
他的心脏处还插着风间扔出去的手里剑。不仅如此,右锁骨周围以及左大腿都被箭矢贯穿,一把巨大的匕首深深插进侧腹。不过,他依旧用他的脚,缓缓地走向这边。
「啊、你好。哦不,我失败了,被很惨地干掉了」
这位面带笑容的,正是栀君。看来C门与D门后面是联通的,于是便在这里汇合了。
「被干掉了……这好像已经不是那种级别了……」
这伤势看起来,换成一般人早就被杀掉三四次了。
「说的也对,我走的路线上,严格的武斗派社团其实挺多的……」
没有选择C路线真是太好了。与其说严格,倒是把栀君换成其他人的话,他们早成杀人犯了。风间的手里剑也正中了心脏的位置。
「那么,你逃出来了?」
「啊、不是的,我无论被干掉多少次都重新站起来,所以他们都投降了。我倒是什么也没做呢」
既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御力,就像那伤害值⑨兆的杂鱼角色一样。
无暴力、不抵抗、不服从、不死。
圣安德烈都无法达到的境地,这为少年达到了。
「这没问什么。因为我的脏器位置似乎是和普通人左右反位的。所以被捅好像也没问题」
脏器左右反位的情况,我认为不能成为身体被箭矢贯穿,侧腹被捅还能安让无恙的理由,不过我已经放弃深入思考了。
「不过,我稍微有些累了……血也流了好多,要是不吃菠菜的话……非常抱歉,可以让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么……」
「嗯……不过你还是去医院吧,不对,还是叫救护车吧……」
「没事的。吃了菠菜(注23),然后摄取宝矿力(注24)和CalorieMate(注25)的话,这种小伤马上就能痊愈了」
栀君拍了拍不现实的位置被弯着到不现实的角度的左臂说道。宝矿力没有治疗骨折的功效,话说那货也太古董了吧。
※注23:大力水手吃了菠菜后会变得很犀利。
注24:宝矿力是日本早年的运动饮料。
注25:CalorieMate是日本大冢制药生产的能量补充食品品牌。
「前辈,到底还是有些那个,我先带栀前辈到外边去吧」
「好、好吧,就这么办」
我要在这里与风间分别了。尽管有些不安,但人命是不可取代的。而且我总觉得,如果风间再像那样随便扔手里剑也非常头疼。
我同两人分开之后,朝着眼前的楼梯冲了上去。
◇
之后的事情因为各种原因,这里简单的总结一下,我向地牢身处前进的中途遇上了许许多多可怕社团的阻拦。我与这些换在绝对普通学校不会成立,然而却在御花畑政治中诞生并堕落的黑暗之子们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与『克苏鲁神话研究会』的邪神·香取君的『谁的蠕动更混沌』对决。(注26)
与『吹嘘女友自夸会』代表,泽村君的『我脑中最棒的吹嘘女友』对决。
与『求应援团』团长,大贯君的『我伤我弱我控诉』对决。
与『超社会自由业者经营部』的白田君的『吹牛头衔』对决。
与『第十七文艺部』的城户君的「与其写半瓢水水的东西不如把中心思想和情节组成和角色设定和资料收集和资料收集全都做到完美以创作出完美作品呢。现在正在为此准备」这种『不写小说的借口』对决。
与被『生物部』放逐的天才疯狂科学家江崎君通过基因改造创造出来的怪物江崎·暴君(妹妹)展开激烈的战斗之后,将暴君(妹妹)肚子里已经被消化近两成的江崎君解救出来的活动。
与把慢火扑腾扑腾炖煮的滚烫咖喱泼出去将劝告废部的学生会击退,感觉搞错咖喱这东西的使用方法的『咖喱部』的石川君的『不是武器,而是作为食物的咖喱谁更优秀』的对决。
与『高等数学研究会』会长,天才黑猩猩·小爱的『证明黎曼猜想(注27)』对决。
与虽然是棒球部部员却被咖喱的香味吸引过来,比一般黑猩猩聪明不少的池田君的,『组合使用多个道具摘取高处的香蕉』对决。
与『辩论部』的山下同学的辩论对决。正确的说,是为反复陈述着「星星在白天也在发光。但是,大家都不打算看到它们。我想找到白天的繁星」,用天文望远镜不看天空而设置对准女子更衣室被风纪委员会逮捕过的天文部部员——白鸟嫌疑人的辩护对决。
与抛出「俺是想放过你,但是不能不听部员们的意见。如果想从这里过,就把其他部员的俺女友和青梅竹马和邻家大姐姐和女仆从这个显示器里弄出来」这道无解难题的『攻略部』的族里前辈的攻略对决。实际上是说说话好,开导足利前辈。
※注26:克苏鲁神话)是以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世界为基础,由奥古斯特·威廉·德雷斯整理完善、诸多作者共同创造的架空神话体系。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就是『蠕动之混沌』的『奈亚拉托提普』。
注27:黎曼猜想基本上是『素数在自然数中的分布并没有简单的规律』,至今尚无人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关于黎曼猜想的合理证明。
冷静想想,其实没必要和那些个社团用他们的强项进行对决,也没必要解决困扰他们的问题,也许只要对准他们的后脑勺送上一记高桥手刀就万事大吉了也说不定。尽是些即将废部却觉得都是活该的社团,而且尽是些比社团的奇葩名字更要命的麻烦人物。不过,有了某侦探作为使用暴力让别人屈服的反面教材,我还是敢于同他们用学园生活鲜少遇上的事物进行比拼,并且由于我是天才,全都胜利突破了。只不过,唯独对『人类行动科学研究会』,通称『都对发现学校到处放置的女式运动短裤的人的观察会』的家伙,二话不说地用高桥手刀击倒。
总而言之,所有战斗的胜利都在千钧一发,无论我哪一场败下阵来都不足为奇。
他们告诉了我,即便面临废部危机,也绝不代表自己弱小的道理。
虽然知道泽村君的吹嘘女友是谎言,但她的魅力让我在一瞬之间差点喜欢上她。香取君的蠕动方式完美诠释了混沌。城户君每日都在装作写小说的事情痛彻地传达给了我。足利前辈的可怜是压倒性的。被逮捕的朝比奈君希望山下同学来做他的辩护。小爱若是人类无疑会在数学史上名垂青史。池田君组成多个块状物当做踏板的工程技巧,让我看到了人类新的可能性。如果我能照这样救出佐藤的话,一定会借佐藤之手逼他们废部吧。那女人应该会对自己的敌人毫不手软。——于是,这样真的好么?。
——不,比起担心别人,现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恋爱喜剧吧!
我要救出佐藤,抓住自己的幸福。我斩断迷惘,向着前方道路一线冲底。
◇
上了楼梯之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这里就是屋顶了。感觉有种地牢打到最底层,要见最终BOSS的气氛。
结果屋顶的中央,一位男人严阵以待。
「……Realy?」
英语不由自主地我嘴里漏出来。
仿佛炫耀着肌肉质的身体一般,赤裸着上半身。胸口、肩膀、侧腹,都刻着许多道伤痕。穿着传说中又粗又长的粗桶裤,腰环麻绳,脚踩木屐。乱蓬蓬的头发上戴着学帽,嘴里叼着谜之植物的叶子。
如此一目了然的番长绝不可能是番长。
恐怕是围棋部还是其他什么,即将开始的是围棋对弈。
「初、初次见面。我叫高桥。那个,您是围棋部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