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有关系哦。”
战刃小姐摇着头。
“因为,是松田夜助把那个学生会长杀掉了嘛。”
杀掉了。杀掉了。杀掉了。杀掉了。杀掉了。杀掉了。杀掉了。杀掉了——
“所以说交换条件”
一边说着,战刃小姐一边把从怀中取出的《什么》投向了我的脚边。
“为了他好好努力吧。如果你真的爱着松田夜助的话……为了他好好努力吧。”
我将视线投至脚下。潮湿的地面上,落着一把印有希望之峰学园刻印的小刀。看到那个的瞬间——我的心脏像是闸门坏掉了一般开始涌出大量的血液。
“为了赢得他和你自己的希望……你也需要努力战斗。”
莫非要用这个——杀。杀。杀。杀。杀。杀。杀。
“骗、骗人……的吧?”
“不,不是骗人”
她一分思考时间都没用地即答到。
“在这里你要跨越那个绝望。将斑井他们牺牲然后夺取到真正的希望……那就是江之岛盾子赠与你的剧本”
那是什么——
江之岛盾子赠与我的剧本什么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做这样的事情?
过分的混乱让我的头脑发热——强烈的眩晕和严重的耳鸣侵袭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忽然回过神来时——我正抬头看着天空。
厚厚的灰色云朵覆盖住了天空,仅仅如此潮湿阴暗的生物学大楼的后院,就像是深夜中一般被寂静包裹着。在呆呆看着那样的天空时,我感觉到自己的体内一种漆黑到无可救药的感情涌了上来。它就像下水道内的淤泥一样潮湿,干涸的枯草一般干燥。
这就是——像这样,我用着朦胧的脑子思考着。
这就是绝望。
“为了跨越这个绝望……掘取出真正的希望……”
——刚才的是谁的声音?
我的声音?
战刃小姐的声音?
还是说——
但是,那种事情已经——无关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伸手抓住了闪着银光的小刀。然后像是为了斩断缠绕着自己的那黑雾一般的绝望一样,拼命地挥下了小刀。
于是我感觉到了肉的感触。
透过刺入斑井体内的小刀,刺破柔软的皮肤和肉的感触传达给了我。
喷射出的鲜血。死前的惨叫。
鸡皮疙瘩颤栗了起来,瞬间感觉到了胃附近被扭断了般的感觉。
即使如此我还是刺了下去。
为了跨越绝望,攥取到我和松田君的希望——
刺着刺着刺着刺着刺着刺着刺着刺着刺着刺着刺着刺着刺了进去。
从远处传来了我的尖叫。
这是从我坏掉的心中发出的尖叫,尖叫,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我终于清醒了过来。
像是为了赶走浮现在脑中的妄想一样,马上再次叫道。
“果、果然还是不行!”
刚伸手去拿小刀就僵硬在原地我,对脑中产生的妄想恐惧着——完完全全地抱住脑袋蹲坐在了地上。
做不到!这种事情不可能做的到!
“啊,那个……”
于是,头上传来了战刃小姐困惑般的声音。
“那个,如果在这里没法跨越绝望那么就没法获取希望……的。”
“都、都说了不行了!”我夹杂着呜咽声叫道。“不可能杀掉他的吧!而且说到头希望什么的绝望什么的……那种事情,不过是你和江之岛盾子的自说自话吧?与我无关!”
由于叫的过于拼命咽喉像破了一般热了起来。涌上鼻子和眼睛的洪水一边混合在一起一边垂落地上。
“呜呜……救、救救我……松田君救救我啊……”
就这样我像是恳求一般地哭出来了。一边抱着自己的头,一边难看地继续哭泣着。
“救救我啊……松田君救救我啊……松田君、松田君、松田君……”
于是,听到了头上战刃小姐似乎更困惑了的声音。
“那个……这种场合要怎么做才好啊……虽然我不太清楚,不过总之先告诉你松田夜助的所在地吧……”
“……诶?”
我惊讶地抬起了脸。
“……诶?”
战刃小姐也吃惊了。一定是因为我哭泣的脸看起来太惨不忍睹了。
“可、可以……告诉我吗……?”
“因为……如果就这样结束的话,等下会惹盾子酱生气的……”
听到那句话的我,用制服的袖子咯嚓咯嚓地使劲擦完脸,再次好好地用两只脚站了起来。然后拍打着自己的脸让自己调整好心情后——再次向她问道。
“……那么,告诉我吧。松田君在哪里?”
于是战刃小姐用细细的声音回答道。
“嗯,松田夜助在旧校舍哦……”
再一次,强烈的刺痒感袭入了我的脑袋。
“旧校舍……”
有种好像就在最近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词汇的感觉。不过,现在不是在意那种刺痒感的时候。
“我知道了……去旧校舍就能和松田君见面了吧?”
“嗯,因为那里就是被预定做高潮的地方……”
可以见到松田君了——和那样的预感一起,感觉到身体底部有不知名的力量喷涌而出。刚才那边哭边叫唤着绝望着的心情简直就像是说谎一样。
这就是——然后,我一边让力量涌遍全身一边想到。
这就是希望!
“谢谢,那么我走了哦!“
说着,我向战刃小姐低下了头。虽然没有向令人憎恶的江之岛盾子的姐姐,协助那个可以的计划的她低下头的必要——但是,这说不定也是由于希望的力量呢!
“嗯,请走好……这里的收场就交给我了……”
战刃小姐一边来回看着倒在脚边的斑井们一边说道。
“收完这里的场后就去帮助雾切小姐……然后让雾切小姐就这样从这个剧本中下台……这也全部都像剧本一样……所以之后就交给我了……”
对于到最后也是剧本啊什么啊的,只在不停地说着那种东西的她,我觉得非常烦人。所以我,“再见”,这样短短地说到后,马上走了出去。
但是刚出门去——就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到了后方的战刃小姐正呆呆地站立着。在她的周围有四个斑井倒在了地上——
觉得好像缺了什么的感觉。
但是我回想不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那种事情的时候,我马上重新转向了前方。
是的,我可没有回头的时间。
要去的目的地是——希望之峰学园北区的旧校舍。
就算不看手上拿着的<音无凉子的记忆笔记>,去那里的路途不知怎的也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果然我好像各种各样的状况都不太稳定。对于这样的自己不安的无法忍受——不过见到松田君的话,一定就没问题了。那种程度的不安一定马上就会消散了。
因为只要见到了松田君一切都会像原来一样的——我的脑子将变得和一如以往,然后我和松田君也会一起回到一直以来的日常中。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发生,仅仅期待着松田君的治疗而度过的日常——应该马上就会回到这样的和以前一样的日子中去的。
这正是我所追求的happy end。
我正去向的并不是旧校舍,而是那个happy end。
我朝着那个奔跑着。
朝着前方所存在的那个happy end——全速奔跑着。
**
——哎呀?雨?
从生物学大楼的后院向中庭跑出去时我注意到了。不知何时雨下起来了。虽然雨点并没有那么大,但是浸湿地面,将周围的树呀叶子之类打出声音的力度还是有的。
可是,这种程度的雨阻挡不了我的脚步。我一边全身淋着冰冷的雨水,一边穿过并排着建立的校舍之间的间隙,向东区的中庭跑去。
不知道是因为雨的关系,还是因为是上课时间,中庭中学生们的身影稀稀拉拉的。但还是有为了避雨而跑起来的学生啊,撑着情侣伞悠悠闲闲地步行着的学生之类的在稀稀落落地在中庭中走着。在此之中伞都不撑全力奔跑的我,果然还是被当场的学生们投以了奇异的视线。
平时的话明明会觉得无关就不去在意了的——却不知为何生气了起来。
对于明明在安全的场所待着却投来提心吊胆的视线的他们,我感觉到了猛烈的火大之感。
即使如此,我还是一边对着自己说着无关,一边一口气飞奔过了中庭。
然后,就这样奔离东区,冲进中央广场时——
在那里再次的,看见了学生们的集团。恐怕打算回到宿舍所在的南区吧。他们撑着五颜六色的伞,一边开心地谈笑着,一边踏着悠闲的脚步在大路上走着。
甩下那样的他们,我跑出了大路。
因为似乎没有通往有着旧校舍的北区的大路,不直接从这个中央广场横穿过去是没办法到达的。
脚边的草坪湿透了,这里那里都挤满了水。
北区的半边已化作空地,而且在这样的雨天应该没有会到那边去的人,马上我的视界里人影就逐渐消失了。脚边的草丛也渐渐变成了裸露的泥土,周围的草木数量也渐渐减少了。终于周围已经变成了一副荒地的样子。
在那样的荒地里暂时前进后——突然看到了一座人工建筑物。
——那个是,是这样啊。
一边仰望着那座建筑物,我一边渐渐放缓了跑步的速度。
希望之峰学园旧校舍——
只是看着那庄严伫立于此地的样子,完全无法想象出这里是已经不用了的废墟。可是,这里应该就是——这样想着,我翻开好久没翻开的<音无凉子的记忆笔记>进行确认。
似乎,这个旧校舍完全停止使用,充其量是半年以前的事情。这样的话,还保留着使用时期的气氛也毫不奇怪。
可是,包围在那个旧校舍周遭张起的高高的栅栏,高声宣扬着这栋建筑物已经停止使用了。在那个栅栏上,连写着<希望之峰学园北区改建预定地点——禁止进入>的牌子都有挂上。
我一边整理着絮乱的呼吸,一边踩着慢慢的步子沿着栅栏走着。要进入旧校舍,似乎已经没有除了翻过这些栅栏以外的方法了——
然后那时突然又感觉到了脑子中的刺痒感。
那种还没有习惯的感觉正让我不由得皱起了脸时——突然,某种想法穿过了脑内。
——说起来,应该是有说过这里有警卫员的吧。
明明还完全没有翻开笔记这样的思考却挣扎着冒出来,我被这样的自己怔住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时——更进一步的惊慌向我袭来了。
复数的警卫员们,已经将我的周围完完全全地包围住了。
“……诶?咦?”
慌慌张张地来回张望着警卫员们。他们聚集在一起没有任何话语,而且也没有任何表情。简直就像是失去了生气的人体模型一样。连要抓捕我,提醒我注意一下的动作都没有。只是直直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那、那个……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呃,咦?”
警卫员们对于我的辩解似乎连听都没有听,一齐向附近散开了。无视了明明应该是可疑人物的我,各个径直地离开了。
“诶?咦?那个……”
正当被留下的我慌里慌张地困惑着的时候——和在场仅仅一个留下的警备员对上了视线。
——这么年轻?
警帽下的脸庞只让人觉得是高校生。他一边歪下嘴角做出一副故作玄虚地笑容——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什么发亮的东西。
是一枚硬币。
那枚硬币上刻着熊的吉祥物。
那是一半是白色的,剩下的一半是黑色的——奇怪的熊吉祥物。
那个确实是——
“黑白熊……吧……”
又来了。明明没有去查询笔记思考却又擅自地浮现出来了。简直就像是有自己之外的什么人的思考进入了脑子中一般——打心底里的不舒服的感觉。
——是因为想起了这个吗?
但现在不是进行那样的自我分析的时候——正在此时,眼前的警卫员突然伸出了右手。
他正用着那只伸出的右手,指着什么地方。
循着那个方向看到的是——栅栏和栅栏紧相连的地方,有一个可以正好可以潜入的间隔。
——但是,为什么警备员要告诉我?
像这样,惊讶的我将视线转回去的时候,他的背影已经变小了。
完全不明白的我,只是呆呆地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某句话语在脑内弥漫起来。看来,我的脑子里又想起什么来了。
——最后大家都只是在顺顺利利地照着剧本行动而已。
突然,钝痛般的恐惧沉重地压在我的后脑勺上。
——但是,一定没问题的。
我拼命对自己说着。
总之和松田君见面了就什么都没问题了。
我相信着。
相信着松田君。
相信着自己对松田君的恋慕。
相信着我和松田君的世界。
我只管让自己对他的信任将所有的不安吹走——然后,再一次强力地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