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的性癖是瓦楞纸哦!在正面和反面之间有着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的热情波动在蠢蠢欲动!」
趁对着十神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时大家把她压制住,现在她正被体育馆里的麦克风线绑住并监禁在自己的房间里。
看来是在学生们的一半看管她的同时,剩下的集中在一起开始搜索学校的样子。
「……」
映在打开保健室门的雾切眼里的是,胸部被贯穿机能停止的黑白熊和被破坏了的监视摄像机的残骸。
不只这里如此。
根据观察到的来看,到这里的途中就有复数的监视摄像机被破坏了,其中还有好几个黑白熊的残骸散落在地上。
虽然这是将校规第五条,『对于校长黑白熊的暴力是禁止的。破坏监视摄像机是禁止的』这一规则彻底无视掉的行动,但如果战刃原本就是和黑白熊一伙的话,事已至此,再去遵守这条规定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体育馆里的黑白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动了,与那个自称入侵了黑白熊系统的外来黑客也没法联络上――
学生们认为看这样子,恐怕是单独一人操作着黑白熊和战刃进行了战斗。
将此事作为前提,雾切再次往保健室里看去。
保健室里一片寂静。虽然床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可以从血痕之类的推测出不久之前有谁躺在上面过这件事。
「切。果然是已经逃走了的样子啊……」
大和田这么说着脚后跟一转就想回去的样子,但却被雾切从背后叫住了。
「……我会和不二咲一起留下,找找看这里有没有落下什么线索」
「诶? 线索……?」
被唐突地点了名的不二咲不安地睁大了双眼,雾切则冷静的说道。
「是的,黑白熊或许留下了什么线索也说不定。和机械有关的事的话,我判断让不二咲来是最适任的。」
「然而,此事岂非以身涉险乎」
提出疑问的是,大神。
能够压制住战刃的似乎也只有大神了,这样的她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探索队的一员。
对她的疑问,雾切摇着头回答道。
「抱歉,但我和不二咲在进行战斗的时候只能成为累赘。比起什么都不做,不如在这里寻找线索更加合理。而且,从黑白熊的部件里,或许可以找到能够与外面连接的无线机也说不定」
「唔呣……汝言确有其理。承知。因暂时在此层搜索之故,若有何不测,当即刻晓以吾等」
这么说完,大神一行离开了保健室。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破坏成这种样子……」
撇下战战兢兢察看着黑白熊残骸的不二咲,雾切开始对房间几个地方的情况进行探查――
她在经过某张床的旁边时驻足,观察了床周围的情况。
下一个瞬间,她像确认了『某个事实』一般――
轻轻地吐出口气,站直说道。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不二咲」
「诶?」
「从结果上来看是将你卷进了这场『赌博』,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希望你立刻跑到走廊上呼叫援助」
「怎,怎么回事?」
不二咲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
相反,雾切对着没有任何人的床开始说道。
「我先说在前面。我的话,已经做好听你发『言』的准备。就算那是多么荒唐无稽的言论,是真是假我保证会听完你的话再去判断」
「? ?」
无法理解雾切所说的话的意味,混乱着的不二咲。
对着超高校级的程序员,作为超高校级的『未知』的少女,垂下视线做出了一个协力的请求。
「不二咲同学。你所持有的电脑,
有配置麦克风与录音功能吧?」
「诶? 呃,恩」
「那么……接下来的会话,希望你能够全部进行录音」
「……?」
――会话是,谁和谁的?
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疑问,不二咲一边试图将黑白熊的部品与自己电脑的回路连接上,一边使用别的进程开始了麦克风的录音作业。
「我想这样就,可以录下房间里所有的声音了……」
尽管不二咲的语气有点不自信,雾切满足地颌了下首,再次向着『空无一人的病床』开始说话。
「然后呢,如果我刚才,大喊着说是发现了苗木君的话,你会怎么办呢?」
由于雾切的发言不由得回过头来的不二咲,因为看见了那里发生的某件事而愣住了。
超高校级的程序员,现在,为了调查黑白熊的残骸而双膝跪坐在地上。
从这个状态,才终于能够确认这件事。
无数地并列着的病床其中的一张。
从入口附近看来形成死角处的那张床的底下,苗木正无力地横躺在那里。
病床的旁边隐藏着打点滴用的包,处于正在向位于低处的苗木进行一点一点的输液的状态。
点滴包的里面是透明的,恐怕不是血液,而是在紧急时用于补给水分的生理用食盐水之类的吧。
虽然与直接输血相比效果要差,但是对于防止休克状态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虽然仅凭自己的医疗知识并不能了解详细的情况――
在更进一步进行分析之前,苗木在这个房间的事实自身对于不二咲而言不啻于一次强烈的冲击。
在这之上的,是注意到了雾切发话的方向,并不是朝向着苗木所在的病床这一点,更使得不二咲全身震悚着。
不过,作为雾切目标的床铺下空空如也。
在产生这一想法的瞬间――
「如果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苗木君吸引过去的话……原本是准备乘隙瞄准其中的一人,作为人质使用的」
看那,这不是从病床那里传来话音了么。
不二咲心惊胆颤地更加低下头,
在快要贴近地板的位置,终于确认到了发出声音的真身。
出人意料地,身处那里的人影,虽然说是隐藏在了病床的里侧,但并不是趴在了地板上,而是紧贴着床板的背面。
就好像是吸附在天井上的忍者一般的姿态。
恐怕,要是随便地偷窥一眼那张床的底下的话根本无法注意到那个存在的吧。
虽然到底是怎样的构造还不清楚,但是考虑到从他们进来至今为止一直贴在床底,至少能够理解潜伏者的体力非同寻常这件事。
然后,从床下传来的,毫无疑问是战刃骸的声音。
「但是,你却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为什么?」
凝结着寒冰一般的冷澈,战刃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但雾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堂堂回答道。
「因为我想冷静地听一下,战刃同学的说法」
「……」
「你藏在那张床底下的事,我一开始就知道了。因为与其他的床相比,骨架稍微有一点弯曲了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不二咲比较了一下周围的病床与战刃所隐藏的那张床,但丝毫感觉不到差异。
恐怕,能够发现这一点是因为雾切天生所拥有的观察眼吧。
战刃大概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并未继续追究如何发现自己的事,无声无息地从床下出现了。
她的脸上完全没有表情,比起黑白熊内藏的爆弹来,不如说战刃才是恐怖的兵器,不二咲似乎是这样认为地身体咔哒咔哒发着抖。
但是,对于这样的不二咲的样子战刃并没有特别在意,而是将目光射向了雾切。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将背部靠在了墙壁上,放松地垂下双手提出了另外的问题。
「为什么……想要听听我的话呢」
面对这单纯的询问,雾切暂时考虑了一会,就好像是在寻找自己的内心一般回答道。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想保持自己处于中立的立场吧」
雾切静静地阖起双目,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作为手牌打了出去。
「现在的我,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甚至连自己是谁,凭借什么特性才能进入这所学园也不知道」
虽然感觉到背后的不二咲屏住了呼吸,雾切旁若无人地继续着她的述说。
「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下,我仍然认为必须平等地从你那里听取说法……。就算你是罪恶,还是别的什么,为了明白真实的话必须公平地听取你的说法。与善恶无关,凭借自己的所见所闻判断一切。好像这就是根植在我内心的思考方式呢」
「……是吗。确实,是这样的呢。雾切同学,就是这样的人呢」
「作为听取你的说法的前提,我想首先提出一个问题」
「……什么?」
对于这几乎不带感情的反应,雾切仿佛是要将战刃与自己自身
追根究底一般吐出了这句话语。
「我是,因为什么才能而被这所学园选中的?」
战刃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意外地干脆。
「雾切同学是……【超高校级的侦探】哦」
这样,无论是对于雾切还是对与战刃都是一个重要的转机的回答。
「……谢谢。有了这个回答,就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把握现状了」
雾切缓缓地抬起头,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我的记忆消失掉如果不是偶然的话,你……不对,你们,拥有消除人的记忆的技术。这样假定的话,与刚才在体育馆里发生的状况结合起来,就可以导出某种可能性」
「……可能性?」
「是的。你对正想要抛弃腐川同学的十神君所说的话语。『才不是只有几天。已经有两年了』的那句话,有可能确有其事……」
苗木呼唤了战刃的真名这件事。
战刃所肯定的事与否定的事。
灭族者翔的话语。
雾切以她所特有的观察眼察觉到的种种『特异点』,在她的脑海里凝聚并导向了某一个『答案』。
「十神君和腐川同学的记忆也是,虽然有着和我同样被消除的可能性,但应该不是和我相同的状况。即使如此,如果假定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记忆操作……甚至黑白熊出现的那天是入学式当天这一事实,也变得动摇了起来。这样的话毫无疑问,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从两年前就认识腐川冬子这一可能性也是有的」
「怎、怎么、回事?」
如此唐突的发言,让持续着将黑白熊部品接续到电脑上的作业的不二咲也不由得扬起了声音。
雾切面对着不二咲与战刃,继续说明道。
「我们过去认为是在来到这个学园的瞬间,被瓦斯催眠了……不对,也有着我们是被灌输了这样的想法的可能性。例如,我们已经度过了两年的高校生活,而在那期间的记忆全部被消除这种事也是有可能的。反过来,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超高校级的学生,只不过是被植入了16年份的虚假的记忆的『路人甲』这种可能性也有……」
雾切口中的言论是如此的异想天开,但她却带着无比认真的表情,将俯伏的视线移回到了战刃的脸上,说出了关键的结论。
「就是说,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荒唐无稽,那么此言当真的可能性我认为也是有的,只是这么回事哦」
雾切如此简洁明了地说出的话语,让保健室被静寂所包围了。
但是,雾切并没有被那股静寂所压倒,而是用自己的话语再次切裂了沉重的氛围。
「没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的话,我所说的一切都还无法超出假定的领域。所以,我才想听听你的说法。战刃骸。无论是那个自称骇客的黑白熊所说的话,还是你接下来所要叙述的事情,我都没有不假思索地一概而信的意思」
她在这里暂时停顿了话头,在轻轻地阖上了一次双目之后,以灌注了强烈意志的声音断言道。
「即使如此,我也会在能做到的范围内进行公平判断的。如果你能够相信我,将真实对我言明的话」
清澈至毫无沉淀的声音,证明着她无可动摇的信念。
战刃在一瞬间微眯双目之后,以百感交集的视线投向了雾切――
即便如此,她依然无表情地,不动声色地开了口。
「是呢……是这样的呢。雾切同学,真的……一直是这样的人呢」
半分是自言自语地,喃喃着与先前同样的话语,战刃清晰地对雾切说道。
「就是因为警戒着你这样的地方,盾子酱才特别细致地消除了你的记忆呢」
「……」
「好的哦……我会全部,说出来的……」
然后,她将苗木抱上病床,仔细地让他重新躺好之后――机械地开始讲述。
沉溺于以绝望翻弄着这个世界,同时自己也以绝大的快感被绝望玩弄着的,一名少女的人生。
两年前,或者更久之前开始的,『绝望』的计略。
连同现在,支配着这个世界的正是『绝望』本身这件事也一起。
将自己所知道的计划的全部,尽量简洁地和盘托出。
正因如此,在雾切的耳中,那是远远超越预想的荒唐无稽。
况且,在这些叙述中,战刃甚至将有关雾切自身的事也正确地说明了。
包括她是谁,为了什么来到了这所学园。
然后是,真正的学园长――
也就是说,她的父亲所到达的末路。
「……」
雾切响子在叙述的中途,一次也没有惊慌失措。
虽说在听到有关自己父亲的故事的时候,表情到底还是从脸上消失了――那是因为失去记忆的事,以及想象以上的荒诞无稽的程度,缓和了内心的冲击也说不定。
只是,即便如此,那恐怕也不是能够简单地就相信了的内容吧。
雾切在听毕之后也持续了一段沉默。
不如说,正是因为她有着比类无双的精神力,才能够不把战刃的证言当做是单纯的妄言而逃避、悲鸣,不以移开视线这种单纯的形式来拒绝接近真相吧。
对着这样的雾切,战刃宣告道。
「不用相信也是可以的哦。持有着作为证据的写真之类的……是盾子酱。我的话……只能做到挑明这些而已……」
她这么说完后,悄无声息地走向了保健室的入口。
在到达门扉的时候驻足,头也不回地道出了余言。
「不过,即使无法被你们信任……因为你们听到最后了,那个……谢谢,雾切同学,不二咲同学」
以自己独特的风格行了一礼之后,她将目光投向了仍然躺在病床上持续着微弱地呼吸的苗木。
「……苗木君的话,就这样让他安静地躺着……醒来之后,就用食堂和储藏室里的运动饮料进行经口输液……啊,那个……请喂他喝下去……」
「那倒是没关系……战刃同学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面对雾切的询问,她的背影稍微僵硬了一下――
然后回答道。
「绝望……」
「?」
「盾子酱……不好好地让她绝望是不行的……」
推开门扉,战刃果然还是以自言自语的口调小声地说着。
「我,其他什么也做不到……」
「不对,你还有着可以做到的事」
「?」
对着停下脚步的战刃的背影,雾切投出了自己的言刃。
「至少,在你作为黑白熊对手的期间,无论那只黑白熊是江之岛盾子也好斑井别式也好,对苗木君都是无法出手的哦」
「……」
「并不是就这样完全的相信你了,但是以都不想让苗木君死去这一点为前提,我们可以共同奋斗。这是和以抛弃苗木君为前提的斑井别式不一样的。是这样的吧?」
「……对不起。共同奋斗什么的,我,不是非常明白……」
带着似乎是非常抱歉的表情移开目光之后,她礼貌地低头行了一礼,离开了保健室。
「但是,那个……我会努力的」
在门扉再次被合上,战刃已经离去的保健室中。
「……对不起。不二咲同学。让你遭遇了危险的情况了呢」
一边在脑中整理着战刃所给出的庞大的情报,雾切向着在黑白熊的残骸前持续着作业的不二咲说道。
不二咲本人则咔哒咔哒地发着抖,慢慢地朝着雾切所在的方向转过身来。
「那,那个啊,雾切同学……。刚才的……叫做战刃同学的那个人所说的事情……」
听着脸色发青的不二咲那颤抖的声音,雾切为了让他冷静下来而安慰道。
「她说的事,还不是能够判断是真是假的状态哦。你没有必要杞人忧天」
但是,不二咲摇着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电脑画面上。
「那个……我、我觉得是真实的事……」
「……? 你有什么根据么?」
「那个呢,黑白熊的话……虽然我觉得,还是从外面进行操作的……」
将黑白熊内部存在的机构的一部分与电脑连接上,看到了它制御芯片里资料的不二咲――作为【超高校级的程序员】,在那里觉察到了某件异常。
「在其中所应用的制御程序的一部分……这个是……将距离完成估计还有一年的系统……就这样使用了……」
接下来的话语,看来是由于过度的恐惧造成身体发抖而无法继续下去的样子。
「……还不能就这样断言吧。有可能是在暗中极秘地完成了与之很相似的程序……」
想凭借别的可能性这一借口,避免轻易地得出『确定』的雾切。
但是,不二咲更加强烈地摇着头说道。
「那个……不是这么回事……应该说是非常眼熟吧……」
看着拼命抑制自己的颤抖,战战兢兢地凝视着画面的不二咲,
雾切终于恍然大悟地问道。
「难道说,做出这个程序的就是……」
「……」
「不二咲同学,就是你吗……?」
雾切的话语,让【超高校级的程序员】,
弱弱地点了点头。
1F 正门前
战刃骸行走在通路上,幸运地没有遭遇到大神或是大和田等人。
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妨害,正当她到达了面积之大仅次于体育馆的,被封闭了的学园正门的时候――黑白熊从阴影里不经意地跳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与周遭建筑物那仿佛是核避难所一般雄伟的外观,以及从天井垂吊下来的外敌排除用重火器相比,让人不禁产生倒错感的小小的轮廓。
咕扭咕扭地摇晃着这样玩偶风的身体,黑白熊发出了细小的哄笑。
「唔噗噗噗噗……在保健室里做了神马?总之是排除了恋爱的对手?还是去给她送盐了?不管怎么说,如果是雾切的话,在这种状况下与苗木这样的老好人组合起来,你不觉得这是一幅超级美妙的图画吗?如果这是恐怖电影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成为生存到最后的两人呢!」
「……」
「嘛,如果是恐怖电影的话结局还是得死掉的啦!本以为已经干掉的杀人鬼复苏了,血噗嗤地一下!肉片嘟噜地一下!就算觉得会活下来最终的墓的地也只会是墓地!这样的结局我倒是比较喜欢的说……墓的地是什么啊!什么东西啊!」
面对着胡乱发着脾气大声咆哮的黑白熊,战刃身体上缠绕着的氛围完全没有变化。
如同冰针一般冷酷而锐利的眼神俯视着黑白熊,似乎是在等待着对手话语的终结。
「唔噗噗噗……嘛,比起这种事,我现在正悲伤得无法自拔。在如此和平的学园里,居然出现了接连不断地破坏校则的不良少女……。我已经跟无法阻止学生暴走的那个身为不及格学园长的自己说再见了哦。经过黑白熊这一阶段终于进化成了big magnum的学园长,就让我来让你重生成为一个正经的学生吧!」
话音未落――黑白熊伸出钢铁的爪牙,踢踏踢踏地跑向战刃。
「就是这样,为了让你重生,首先要给你好好地选一个葬身之处!」
就在那话语将完未完的时间点上,黑白熊突然开始急加速,用如同被扣杀的排球一般的速度向着战刃飞速突进。
但是,这种速度对战刃来说毫无威胁可言。
虽然为了预防利爪突然伸长的可能性,稍许保持了一些距离向后飞跃退去――从她的身侧,其他黑影迫近而来。
「!」
将身体扭转至极限,战刃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那道黑影所发出的一击。
下一个瞬间,在廊下着地的她所看见的是――
「「唔噗噗噗噗……那么,这位不死身的杀人鬼的目的是什么呢?让大家知道真实,然后把他们放出去吗?把他们放到那种状态下的外面?」」
那是如同左右声道一般同时响起声音的,两只黑白熊的身姿。
「「实际上呢,对于我来说那其实无所谓哦?想着自己得救了然后不得不面对悲惨的现实,痛苦地挣扎着想要回到学园中的大家的表情,那也是能让我兴奋得心跳不止呢!」」
两只黑白熊从两方的口中,以立体声的形式发出声音。
「「你虽然说要完全破坏计划,但,无论是走哪条路线都已经不可能到达HAPPYEND的了哦?然后,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也有你一份哦?」」
「……」
「「不会是,自以为能得到大家的感谢吧?假设大家在去到外面之后,就算你在脏污不堪的天空下摆出一副『怎么样』的得意表情,你所做的事情就会得到原谅么?大吵大闹着想要回到学院里的学生。觉得还是一无所知比较好而反过来开始怨恨你的学生。果然还是会有这种人吧。啊,但是,因为罪魁祸首就是你所以称不上是好心没好报呢。黑白熊稍微搞错了一下下!」」
本来就很棘手的黑白熊一下子增加到了两只,但面无表情的战刃却毫不动摇。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同时操纵两只黑白熊这种事,对于江之岛盾子来说就好像是探囊取物一般轻而易举。
她取出不知道是藏在何处的,有着胁差长度的铁棒,摆好了架势。那是曾经的输血用器具走到的末路吧。
手持着一端已经被削得锋快尖锐的利器,战刃淡淡地返答。
「没关系的。那样的事……早就已经习惯了」
此时她的脸上,在先前被黑白熊『让苗木君责备你也行吗?』
这么说的时候所展现的焦躁的神色,已经荡然无存了。
斩断六根杂念的她,以真正淡薄的语气对着黑白熊提出了要求。
「将通往外面的门扉打开,盾子酱」
「「……」」
面对如此直截了当的要求,黑白熊×2在沉默了一瞬间之后,用仿佛是突然察觉到一般的语气惊讶道。
「「诶,为什么?」」
「这样做的话,大家就可以出去了」
对于这果然还是直球突击正中的回答,两只黑白熊背过身去把脸凑到了一起,摆出一副叽叽咕咕说悄悄话的姿势。
无视了这种完全是想要把自己当笨蛋耍的小动作,战刃对着潜藏在黑白熊深处的盾子继续淡淡地说着。
「看到外面的世界的话,我想大家就会明白一切了的。苗木君被怀疑这种事……肯定也不会再有了」
「「那个呢。在那边的残念姐姐。这里配置空气清新机的意义,你明白吗?」」
「外面的空气确实对身体不好,但是应该不会立刻致死……的说。比起在这里继续着自相残杀的生活要远远好得多……我这么觉得」
「「但大家可不一定都这么想哦?因为,你也知道的吧?在与将灵魂留在宇宙里自己成为了star adult的原学园长的面谈中,失去记忆之前的大家可是清楚地说出了『留在这里』的话呢?做出背叛那个时候大家的心情的事也没问题吗?」」
听了黑白熊的话语,战刃在眨了眨眼之后,缓缓地踏出一步回答道。
「无所谓……大家的心情什么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诶?」」
「因为,对于我来说,果然只有盾子酱啊。所以,安心吧盾子酱。我会好好地只爱着盾子酱你一个人的……所以,为了让盾子酱能够真正地绝望,我,一定会让苗木君……会试着让班里的大家一起得到幸福的……。如果能让盾子酱获得绝望的喜悦的话,我,会相信着苗木君给予我的希望,也会尝试着去爱上盾子酱之外的人吧……」
饱含着笨拙但却无比坚定的意志,战刃如此断言。
两只黑白熊再度面面相觑,这次交互着从口中发出声音。
「哦哟哟,这下可不好办咯黑白熊A君。这孩子,没有注意到自己话语的矛盾之处哟?」
「她的残念性格向着奇怪的方向全力全开了耶,黑白熊B君」
两只黑白熊一起,对着迫近意图破坏自己的战刃转过身来――说道。
「「C君是怎么想的?」」
「……?」
这句朝着自己方向说出的话的意味,虽然使战刃迷惑不解――激灵、地,被本能警告了自己,她瞬间横向跳了开来。
接着,直到刚才为止自己的头所处的位置,挥舞着钢铁利爪的第三只黑白熊一闪而过。
黑白熊三号华丽地一边回转着一边着地,对着抓住监视摄像头的残骸紧贴住天井的战刃重新摆好了架势。
「当然,跟A君与B君是同样的心情哦?」
三只黑白熊一字排开。对于被封闭在这所学园的人们来说,这只能说是噩梦般的光景吧。
「「「就是呢! 唔噗噗噗噗……」」」
最终三只黑白熊同时和声着,六只眼瞳一起向上看着战刃。
下一个瞬间,他们分别向着三个方向跳跃,飞踢各自前进方向的墙壁。
它们各自的三角踢所指向的收束点,不用说自然是紧贴着天井的战刃骸。
从不同的方向袭来仿佛是要将她吞没一般的无数的利爪。
但是,对于她来说,这种程度的状况离噩梦还天差地远。
比起芬里尔所属时代,自己露宿的时候击退藏身于暗夜中袭击自己的杀手三人组的时候,完全不算什么。
战刃如此判断着,灵活着运动着仿佛是单独的生物的手足,保持着以单手抓住摄像机,身体从天井上垂下的姿势,龙卷风一般地旋转着拳脚。
黑白熊们被战刃的武力所迎击,发出声音滚落在了廊下。
战刃就像是为了追击它们一样降临到了地面,挥舞着作为武器的铁棒。
但是,她在这时停止了脚步,飞快地向后跳了开来。
下一个瞬间,一只黑白熊伴随着轰音发生了爆炸。
大概是启动了体内的爆弹,想要让战刃卷入它的自爆吧。
不过,在战场上培养出来的直感发挥了作用,在千钧一发之际战刃躲开了炸弹引发的爆风。
或许是认为听到这场爆发的大神他们会向这里赶来,她将意识向走廊的方向集中,但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往这里奔来的足音。
耳中听到的,反而是从弥漫的硝烟中传来的黑白熊的声音。
「「啊啊,你可以放心哦?其他的学生们啊,我让他们都在食堂等待了。我来解除毒气瓦斯的发生装置之后,特殊部队就会突入进来。这么一说他们立马就相信了哦。现在,正与雾切同学他们一起滞留在食堂中吧。不用说,苗木君也一起哦!」」
「!」
「「「嘛,大神同学应该不会乱暴地对待他,但是十神君什么的,等到苗木君苏醒之后大概会进行拷问吧?在伤口上涂上盐末滴上酱油,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就让人兴奋不已呢!噗吓吓吓……」」」
黑白熊们重复的声音,让战刃面无表情地稍微侧了侧头,问道。
「……说是特殊部队什么的,之后应该会露出马脚的说……? 这样可以么?」
「「「「没问题哦。反正,在这里能够把你干掉的话,就算谎言被拆穿也没有关系了。唔噗噗噗噗……」」」」
「……?」
「「「「「还不明白吗?你啊,真是残念呢!」」」」」
然后,战刃觉察到了。
并不是黑白熊的谎言即使暴露也无关紧要的理由――
从烟幕深处响起的黑白熊的声音,从先前开始就徐徐地持续增加着的事。
「「「「「「「「「「唔噗噗噗噗噗……唔噗噗噗噗噗噗噗……」」」」」」」」」」
从渐渐散去的硝烟之中出现的是,三只黑白熊的身影。
并不是刚才应该自爆了的一只复活了,而是出现了新的个体吧。
但是,在大门前回响的黑白熊的声音,怎么想也不觉得只是单单三只所能发出的。
然后,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的听觉的正确性――黑白熊们一起开始了行动。
三只黑白熊当场低下重心,咕噜咕噜地回转起了上半身。
这样一来,仿佛是残像一般,从黑白熊的背后出现了新的黑白熊。它们做着与1帧前的黑白熊同样的动作,但是从阴影之中再次出现了更多的黑白熊――最终能够判明,一条行列大概排列着十只左右的黑白熊。
『『『唔噗噗噗……顺便一说这种动作,叫做【圆环之舞】哦,你知道吗?』』』
三十只份的声音合奏着,说明着与状况完全不符合的豆知识的黑白熊们。
学园各种各样的场所都布置了黑白熊这种事,战刃也把握得很好。
但是,清楚最终配备数目的只有江之岛一人,甚至连这三十只到底占全体的几成也不知道。
黑白双色的旋风咕噜咕噜地持续回转着,战刃虽然陷入了被强制观看从三方向迫近的催眠动画一般的错觉,但是,她的表情依旧凛然如冰。不如说,因为面临这种异样的状况,【超高校级的军人】的内心更加地平静了下来。
与那在体育馆中目击苗木被刺的一幕而陷入恐慌的少女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她静静地整理着呼吸,面对着三十重的绝望,逐渐加速着心脏的鼓动。
不是恐怖或者是焦躁,而是在她的身体里刻印着的本能,为了将更多地血液送到全身――加速了构成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在研磨得逐渐澄澈的感觉之中,黑白熊们的声音回响着。
『你可以安心哦。因为我决定去帮助苗木君了』
「……?」
『全员生存的话,记忆不论几次都可以【reset】的呢』
「……!」
『唔噗噗噗噗……是的,不论是你的努力还是希望还是梦想还是决意,全部会变成一张白纸哦?』
以十只为单位交替着发出声音的黑白熊群。
似乎是那在阴影中潜藏着的人物,在展示她能够完美操纵黑白熊群的技术。
但是――【超高校级的军人】,注意到了其背后更深一步的意图。
集中至极限的她的听觉,捕捉到了试图混杂在黑白熊们声音中的,某种物体的驱动音。
「……」
保持着无表情的姿态,战刃重重地一脚蹬在了地上。
在向着横方向移动的瞬间,爆轰音响彻了大门前方的空间。
学园正门前的天井上所设置的重火器,对着战刃的方向开始投射铅与火之雨。
黑白熊只是单纯的诱饵,对于黑幕来说的本命,其实是外敌排除用的固定兵装。
而就像是要更进一步追击似的,填补着铳弹之雨的空隙,黑白熊成群地向着战刃袭扑而来。
黑白熊完全没有被铳弹之雨所波及,恐怕是事前精密地计算了各自的移动轨迹,将动作进行了程式化的结果吧。
战刃在学园正门前,驰骋于铳弹与利爪的岚雨之中这么想着。
在某种程度上预测到了她的回避路线,并将三十只以上的黑白熊与两具重火器的动作在事前进行编程。
虽然是只能以神技来形容的所为,战刃却确信着『盾子酱的话,就能够做到』。
正是因为能够驱使这样的,只能被认为是超越了人类范畴的绝望般的能力,江之岛盾子才能成为【超高校级的绝望】。
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绝望而已,江之岛盾子就发挥了超过人类限界的力量。
绝望。
毫无疑问,那确实是与绝望一词匹配得天衣无缝的光景。
兼具可爱与阴森恐怖的黑白熊群,以弹幕为背景化为死神,踏着疯狂的舞步讥嘲百般。
只能令人觉得是荒诞无稽之绘画的这般绝望,全部都只是为了战刃骸一人的狂演。
不过,在如此的绝望面前――
战刃骸令人惊讶地沉浸在了安宁平和的心情中。
――是为了,我?
――为了我的缘故,盾子酱……做到了这个地步吗?
――盾子酱……正在,注视着我?
结果,她果然还是只能用『残念』来形容也说不定。
咕、地一下,战刃向紧握的拳中注入了力量。
「谢谢你……盾子酱」
喃喃地,在最后留下这句湮灭于铳声之中的悄然细语――她终于完全地缄默了。
作为姐姐,然后作为【超高校级的绝望】的一人,战刃骸的心中满溢着欢喜的华彩――与心中激荡着的感情成正比,她双瞳中光消影霁。
周围的空气瞬间锵的一下凝结成冰,铳声戛然而止。
但是,那只不过是藏身于黑白熊之中的『观测者』所感受到的错觉。
使几乎超越了传感器的感度的轰音,也不得不臣服于脚下的某种东西,正在以战刃骸为中心在全校舍内扩散了开来。
――我也会……好好做的。
平息了这最后荡起的思念的涟漪,不仅仅是话语――感情也完全地被封闭住了。
她的身形穿梭在带着摩擦热的铳弹所形成的弹幕间隙中,她的周围绷紧着逐渐冰冷结冻的空气。
自己的内心也呼应着身体,机械地染上了冷气。
于是仅仅数秒之后。
战刃骸的身体与精神,与周围的空气完全同调,溶合,融为一体――她的『温度』,支配了战场。
被弹幕与黑白熊群所包围的绝望的空间。
将空间中所有物体的一举一动钜细靡遗地掌握着的战刃,没有丝毫迷惑地跳跃起来。然后,毫无困难地闪躲过仿佛预测到她的举动一般地,跳起扑向她的一只黑白熊的利爪,利用踢在它身上
产生的反作用力在空中进行移动。
一瞬之前她还身处的空间被弹幕割裂,因为被踢到而失去平衡的黑白熊的身体连同内藏的爆弹一起被贯穿。
弹丸的热量与冲击引发了诱爆,一只黑白熊播撒着火炎炸裂并弹飞了开来。
利用这股爆风,战刃进一步在空中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连续地踢飞了第二只、第三只试图迫近自己的黑白熊的身体。
如此华丽地在空中移动着的姿态,仿佛是能够在云天里自由自在地飞翔回旋。
与她那流丽的动作形成对照的是,黑白熊们一个接一个被打入弹幕所前进的方向,以飞快的节奏重复着单纯的爆发。
有几只虽然在正门的至近距离内产生了爆炸,但是重厚的门扉却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