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行列的终点,可以确认到一只黑白熊如仁王金刚一般傲立于中央。
极目远眺所能见到的最深处的黑白熊,头上顶着一个奇妙的东西。
那是,比起苗木从购买部的黑白扭蛋机那里入手的『脱出开关』来,要整整大上一圈的物体。
就在大家看到那个物体的时候,响起了校内广播的声音。
『那个,放在最深处的那个我的头上的,就是用来打开正面大门的开关哦。如果从我喊开始的15秒以内拿到的话,就把那个代替毕业证书交给你们吧』
过于直白的说明,让学生们之间产生了一阵骚动。
只有塞雷斯独自一人镇定自若,冷眼睥睨着显示屏上的黑白熊发问。
「……当然,像只要单纯地跑过去取来就行这种好事,是不会有的吧」
『呜哟哟哟,真是过分呐。
我看上去像是想要阻止你们毕业的坏心眼的学园长嘛?明明是想要给面临毕业的你们,用来代替礼炮而燃放的烟火呢。合计百发。将会持续20秒的盛大嘉年华哦!』
只用寥寥数语,在场那些直感敏锐的人就都已理解了。
黑白熊中设置的,自爆用爆弹。
让它们反复交替产生爆发,在启动的瞬间,就会将走廊埋葬在爆炎之下吧。
『经过十五秒之后我会让最深处的自己也牺牲掉为你们献上「祝福的花火」哦?虽然大概没什么关系但是顺便一说,那个开关可不是那么坚固的东西哦。唔噗噗噗……』
故意绕了个圈子说出的相当于『你们永远别想出去啦』这句话的『毕业试验』。
比起普通的学校来虽说要来得更为宽敞,但是根据入学式的时候所披露的爆发威力来看,恐怕廊下会被爆炎轻而易举地蹂躏殆尽吧。
即使幸运地突破了走廊,仅仅因为全身被火炎燎伤而休克致死的可能性亦不容忽视。
而且在这之前,肺部或许就因为吸入灼热的烟气而被烧伤了。
就算做好为了突破而牺牲一人的准备,这仍然是一场赢面极小的赌博。
不过一想到即使全员一起进行突破也没有什么意义,学生们的脸笼罩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种绝望的表情,美到让我禁不住想给你们拍张纪念写真啊』
在显示屏哄响着的黑白熊的嘲笑声中,大神踏出了一步。
「……吾可往矣。虽只见过一度爆发,但以此区区威力,吾或得以忍耐也未可知」
「怎么这样! 不、不行啊! 就算是小樱,那样的爆炸如果要承受一百次的话……」
听了朝日奈的话,大神轻轻地摇了摇头。
「虽然,要行此非常之事,吾责无旁贷……」
话音未落,大和田猛然想起了尚停泊在寮内的摩托车,于是说道。
「等等,凭那辆摩托的话,说不定可以突破炸弹的爆发啊。……就让我来大干一票吧」
「且慢。便使机车无事,汝身为驭手却未必能全身而退」
就在大神他们在持续着议论的时候――一旁的某道身姿,向着熊影幢幢的廊下更进一步。
「……让我,来去」
「战、战刃同学!」
少女用孱弱的后背承受着苗木细微的悲鸣,身体稍稍侧向了他――低头行了一礼。
对于她来说,早已明白。
为何,黑白熊会做出这种单方面的,只能被认为是欺负人的行动。
――盾子酱,已经开始构筑『下一次(游戏)绝望』。
――……无论如何,都是准备要消除掉,大家和我的记忆呢……。
――在那之前……出于恶作剧的心理,只是单纯地想看到大家的绝望吧。
然后,正因为清楚那就是盾子的性格,战刃才能如此确信。那个脱出开关,真实性毋庸置疑。
江之岛盾子在给予他人绝望的同时,应该也会在计划的蓝图中埋下能够让自己绝望的破绽。
假设学生们阴错阳差地赢下了这场赌博的场合,就会真的脱出学园。
那对于江之岛盾子来说,毫无疑问地属于绝望之一。
就好像她在黑白熊的程式中留下线索一般,一定要在某处留下能够致使自己破灭的选项才会息事宁人。
这就是自己的妹妹之所以是【超高校级的绝望】的本源,战刃心知肚明。
正因为这样,她立下决意。
遂此心愿,舍我其谁。
纵有一死,无怨无悔。
但是――
现在的战刃却祈求着,如果可以的话,想要继续活下去。
伸出的指尖,希望还能够到,这个原本应该是兴味索然的世界那最后的边缘。
这份迷惘用『残念』来表现是否恰当,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迷惘的理由,是她还想继续活下去,想要继续找寻那还不知存在于何方的『另一条道路』。
舍弃那曾经委身于绝望的过去,探寻那能够接受自己,甚至自己过去所犯下的罪孽的未来。
一直以来都被旁人称呼为战斗机器的她的心,一瞬间被猛烈的不安与恐怖囚禁住了。
活下去也需要觉悟这种事,至今为止战刃从来没有思考过。
为了从脑海中挥去这份不安,她以快要消失的声音细语道。
「那个……。谢谢你……苗木君」
曾经向自己展示了『可能性』的少年,战刃所纺织出来的语线,虽然非常残念的,并没有能飘至苗木的耳际――作为代替者听到这份声音的大神,皱起眉头问道。
「……若欲以赎罪之名牺牲己身,吾必将不惜全力制止汝」
在这句话语中,在严格的训斥之外,毫无疑问地包含着慈爱的意味。
虽然同样经历过将自我全部奉献给斗争的境遇,
但对于大神拥有自己所无之物这点,却略微羡慕着――战刃对着她,轻声地说了些什么。
「――――――……――――――――――」
「且慢汝所言为真耶?」
几乎是在大神更加皱紧眉头的同时,黑白熊的声音响彻了走廊。
『那么就,开始试验了哦~。预备,开始!』
不用说批评责难,就连发出疑问的声音的时间都没有了。
处在最前面的黑白熊已经爆炸,轰音与热风吞没了廊下。
但是,战刃并没有把目光从这场爆风上移开――心怀着坚定的决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黑白熊房间
就在『毕业测试』开始的同时,身为黑幕的少女,将操作集中在仅仅一只,持有着脱出开关的黑白熊身上,
使自己的视界完全地与黑白熊同步。
这是因为她已经,预知到了未来。
战刃骸――自己的姐姐,在这种状况下到底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到底会将她那远超人类的武器使用能力,向何处注入这种事。
然后,通过黑白熊展现出来的视界,出现了完全符合预测的光景。
从黑白熊的连锁自爆所产生的爆炎中,先端削尖的铁棒突出火海,向着头顶脱出开关的黑白熊的急所――
换言之,就是向着爆弹启动系统与本体维持装置所重合的那一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袭击。
铁棒如同职业选手所射出的利箭一般,在空中划出正确的轨道。
但是,能够射出铁棒的西洋弓什么的这世上根本不可能存在。
那是名为战刃骸的超越常人领域的少女,为了给黑白熊,即是那名身为黑幕的少女带去绝望――
意图贯穿那与在保健室中所破坏的黑白熊相同的位置,以投射标枪的要领掷了出去。
远远超过通常投枪的速度与精密性。
而且若考虑到这是在爆炎覆盖了视野的情况下所作出的投掷,已经可以说是超越了常识的范围了吧。身为黑幕的少女非常清楚。
战刃骸一直以来,只能凭藉着这股力量为世界带去绝望。
因为她是除了力量之外一无所有,无比残念的存在。
不过,即使是这股力量在黑白熊面前也不能为所欲为。
早已分毫不差地预想到了这次孤注一掷的黑幕,完美地操纵着黑白熊的身体,以空手入白刃的方式将铁棒真刀真枪地挡了下来。
即使被强大的冲击力击飞了数米之远,但铁棒那锐利的先端却没能刺入黑白熊的胸口。
――残念,到此为止。
然后,身为黑幕的少女切换到了视点,将目光转向了别的屏幕。
在寮前扔出铁棒的战刃,看到毫发无伤的黑白熊,到底会是怎样一副让人如痴如醉的表情呢。更进一步说,在这样的她面前,使最后的黑白熊自爆,展示出脱出开关被炸为齑粉的光景,又将会让她的脸上浮现出多么凄惨的绝望呢。
沉浸在与自己同样程度的绝望之黑暗中,却找出了似乎是名为希望的残影,这样残念的姐姐的末路,想要确实地烙印在自己脑海中。
顺从着这样本能的冲动,她将目光向着应该映出战刃他们的还没有被毁坏的监视摄像头的映像画面投去――画面中映出的只有,令人觉得是作出了某种攻击后姿势的,大神的背影。
「……?」
脑海中浮现的疑问,仅仅持续了一秒。
令人绝望般万能的黑幕少女,一瞬间便把握了事态,将视点切回了黑白熊那边。
然后,在那一秒失去的时间里——出现了为江之岛盾子带来小小的绝望的结果。
剩余3秒。
在吞没了走廊的硝烟与火炎与热浪中,『那个』如同炮弹一般无可阻挡地突进。
在寒冰的表情中所浮现出的,那炽热滚烫的双瞳,直刺黑白熊的存在。
更加锐利(激烈)地。
更加快速(激烈)地。
更加强力(激烈)地。
将全身化为了切裂万物的兵器,『那个』在这充满绝望的空间里如同初生的婴孩一般坦身露体。
剩余2秒。
就在以空手入白刃的状态抓住铁棒的黑白熊,刚想要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
几乎同时,以盘古开天的气势劈裂爆炎的一片混沌――
『那个』降临在了黑白熊的面前。
生涯经历了无数的战场,却毫发无损的『那个』的肌肤暴露在了爆风下,被无情地刻上了众多的伤痕与灼斑。
但是,即使这样『那个』也无所畏惧,双瞳中寄宿的光辉分毫没有过动摇。
剩余1秒。
『那个』――战刃骸,将自己已经化为兵器的膝盖,轰向了黑白熊格挡下来的铁棒的后部。
如同被打桩机打入一般,铁棒的先端侵入了黑白熊的内部,将起爆装置与主控制系统不留形迹地撕成粉碎。
剩余0秒。
百回爆发终了之后,在朦朦胧胧地弥漫着烟尘的走廊之中。
形成了与黑白熊相互拥抱的姿势,滚落在地面上的战刃的手中,握着安然无恙的脱出开关。
总而言之,就结局来说,她与希望之峰学园的学生们,平安地通过了毕业试验。
这就是,在这3秒之内黑白熊所品尝到的,那一小杯绝望的苦酒的颠末。
1F 廊下
「……盾子酱」
已经无法自爆,动弹不得的黑白熊。
俯视着这样的它,战刃呼唤道。
于是,是因为只有通信机能还存活的缘故吗,从黑白熊的口中听到了混入了杂音的声音。
「唔噗噗噗噗……没想到,你会使用那样的方法呢」
变声机能似乎也安然无事的样子,吐出来的结果还是黑白熊的声音。
「我稍微对你的事有些过高评价了呢。没想到,在战斗这个分野里你居然会去借助别人的手什么的啊」
――『等我发出信号之后……。请借助回旋踢,把我用尽全力地向前弹射出去』
这是,在爆发开始之前,战刃向大神说出的话。
战刃在投掷铁棒后凌空跃起,与大神向着自己发出的回旋踢足底相合――
在飞踢的劲道上辅以自己的脚力,以黑白熊为标的『发射』出了自己的身体。
以【超高校级的格斗家】那远超常人的攻击本身作为弹射器,将自己的身体宛如一颗浑然天成的炮弹一般击出。
沐浴在仿佛是被加农炮所击出所造成的强烈G力之中也未能够使她失去意识,承受着扑面袭来的热波与破片之雨,她突破了被爆风与绝望所支配着的廊下。
她相信着,江之岛盾子。
江之岛盾子的话,一定能预测到自己会投掷出铁棒,并能够阻挡下来吧。
然后,大概会想要来欣赏自己那绝望的神色吧。
如果是自己所知道的江之岛盾子的话,肯定会这么做。
虽然想用冈格尼尔之枪杀死变装为妹妹的自己这件事实在没能料到――但是这次,她正确地『理解』了妹妹。
面对这样的战刃,黑白熊投去的依旧是嘲笑。
「居然会在以命相搏的胜负中将自己的背后与命运寄托给别人,真不知道是说你天真好呢还是不天真好呢……。无论什么地方都是半途而废的残念哦。这次是,输给了没有能够预想到你这股残念劲的自己,我就用这个理由来自我安慰吧。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但是,面对还要逞强的黑白熊,战刃轻轻地左右晃了晃小首。
「这样……不对哦。盾子酱」
「嚯诶?」
「如果要说胜负的话……那个……
我想……我们一定,从最初开始就已经输了……」
似乎是连自己也还没有很好地咀嚼反刍的话语,战刃的目光一边游离着一边腼腆地断断续续道。
「无论对世界怎样绝望……因为相信着如果是现在的大家的话绝对不会互相残杀的,所以才消去了大家的记忆的吧……?与至今为止盾子酱让他们互相残杀的人们不同,如果不消除记忆的话,是绝对不会互相残杀的……一定是这么相信着的吧?」
「在说什么呢?」
「所以说,那个……没关系的哦,盾子酱。总有一天大家的记忆会恢复过来,会让盾子酱看到大家的幸福什么的……那个……应该叫做羁绊吗……总之就是会给盾子酱看到这样的东西,会让你更加地更加地……绝望哦」
终于说到最后的战刃,用简直就像是在鼓励一般的方式笨笨地点了点头,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黑白熊,经过数秒的沉默,终于回话道。
「虽说仅仅是一回,但明明好不容易才超过了我,居然只能说出这么冷场的话……。你还真是个残念的孩子呢!你所带给我的根本不是什么绝望。只是,永无止尽的残念的感觉罢了」
如同是不肯认输一般逞强的自言自语之后,黑白熊以一如既往的调子继续说道。
「你们啊,肯定会重新回到这里来的哦?」
「……」
「到那时候,会招待你们去一个美妙的场所的哦。在这里各种折腾的期间,发现了有趣的『岛』呢……。
唔噗噗噗噗噗……唔噗噗噗噗噗噗……」
在黑白熊特有的笑声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连电子音也中断了,黑白熊的残骸陷入了完全的沉默。
已经,在一段时间里无论呼喊什么都不会做出反应了吧。
她已经,面对着包括这所学园的学生们在内的世界中的一切,然后也是对于江之岛盾子自身而言,开始准备策划起全新的『绝望』了吧。
结果,黑幕直到最后还是贯彻着黑白熊的形象,再也没有以江之岛盾子的身份展现出素颜。
简直就像是,对于给她带去绝望的自己的一点小小的复仇一般。
战刃这么想着,虽然有些绝望――在听到了从背后呼唤自己名字的同班同学们的声音之后,将这份绝望封入了内心最深处的渊薮。
她从今以后,也会将降临于自己身上的绝望在心之里侧一点一滴堆积起来的吧。
总有一天,当能够奉献给江之岛盾子以至高的绝望之时来临之际――解放出潜伏于内心的无尽绝望,为了与妹妹一起堕落进那绝望的深渊尽头。不会让妹妹孤单一人。
结果――因为这就是,残念的姐姐从孩提时代开始一直怀抱着的,原初的希望。
数小时后 正门前
「战刃同学……那个假发,要戴着出去吗?」
通过与自己相同血型的输血,苗木看上去渐渐有了回复的征兆。
听到了他的询问,戴着为了变装成江之岛盾子而制作的假发的战刃点了点头。
「……扮演成盾子酱的话……盾子酱的心情,也许可以更加地理解一点……」
虽然她是这么说,但可能是心里还没有做好整理吧,语气还是战刃骸的样子。
「而且……我决定了。在去到外面这段时间里……对我的憎恨……以及对盾子酱的憎恨,都全部由我来承受……。虽然等到大家全部解决盾子所扩散的(绝望)黑白熊为止……我还不能被杀死……」
【超高校级的绝望】给世界带来的损害,包括金钱与文化,连同所有的生命在内,已是罄竹难书。通过电视节目放送,江之岛盾子和战刃正是其中枢这件事已经大白于天下了。
在外面幸存着的人类之中,也还有没被绝望所浸染的人存在。
从这些人的角度来看,就算战刃解放了苗木他们,她毫无疑问地还是『世界公敌』的其中一人。
更进一步说的话,对于被江之岛盾子的绝望传染上,披着黑白熊的假面持续地破坏着世界的集团来说,战刃只是个背叛者。
几乎成了全人类的敌人的她所身处的状况,完全可以说就是绝望——但对战刃来说,说不定这些都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为了不杀掉前来复仇的人……我会努力」
「这样的话,还不如老老实实去自首还更加安全呗……?啊不,虽然是可能会被判死刑啦……。那啥,把判决的时间拖长一点的话说不定可以活到老死哦?」
听了叶隐的话,战刃慢慢地摇了摇头。
「无论是警察……还是法律……都已经没有了……」
「……情、情况真的那么糟糕哇!?果、果然还是别出去了吧?」
看着狼狈的叶隐,十神投去轻蔑的目光说道。
「愚民给我闭嘴。像你这种档次的男人,在里面也好出去也好命运都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变化」
虽然听闻十神财阀已经崩坏的时候有过动摇,但现在的他面对战刃也能流露出底气十足、而且威严高傲的举手投足。
「因为你这家伙是贵重的战力啊。现在暂时放你一条生路吧。视你活跃的成果,等我建立起新世界的时候将你的罪行一笔勾销也不是不可以的啊。」
抹消掉毁灭了这个世界的罪行,果然是只有十神才会说出的话。
「……无所谓。我没有自己苟活下来……的打算」
战刃从十神那样的提案上移开目光之后,
向着周围的一张张面庞投去视线。
从已经领悟了一切,一直默不作声地雾切开始,到刚刚由灭族者翔变回来,因为完全没有掌握住事情概貌而惊慌失措的腐川,同学们给出了各不相同的反应。
回味着与这样的他们所度过的两年时光的战刃――面对与她共有着同样回忆的苗木,亲手递出了脱出开关。
「苗木君来……按下它」
「诶? 我来?」
「比起我……由苗木君来按下它会比较好」
凝视着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接过了开关的苗木,战刃回想起黑白熊说过的话语。
――『你们一定会,回到这里的哦?
黑白熊的话语是无可辩驳的真实这点,战刃洞若观火。
为了让大家失去的记忆完全恢复而不可或缺之物,还残留在这所学园之中。
【超高校级的神经学者】――松田夜助的研究资料。
他所遗留在这所学园的资料正是,大家记忆的再生之键。
即使记忆丢失了,所失落的两年间的羁绊也许还能够取回来。
但是,只要不将治疗方法在世界中推广开来,同样的悲剧还是会一再重演的吧。
【岛】这个单词的意味虽然也有些在意,但无论面对怎样的绝望,都不会再闭上双眼来逃避了。
那么就……要上了哦……
全部回忆起了学院外现状的苗木。
曾经选择了“一直留在这所学院”这条路的少年,再次立下了逃出生天的决意。
到底,在抵达这个结论之前,内心度过了多少次的斗争,又经历了多少回的愁肠百结呢?
但是,选择了不将自己心中的曲折与软弱暴露出来,少年决心勇敢地面对学院之外汹涌而来的绝望。
对于战刃来说,自己的目的的前方所到达的场所,到底满溢着希望还是充斥着绝望,仍然一无所知。
她将假发的刘海按住,为了不让任何人看到现在的表情,而用手臂将自己的容颜遮挡隐藏起来。
是在因为选择的道路铺满了希望的花瓣而微笑吗,还是因为阻塞着绝望的荆棘而哭泣呢?
再次放下双手时,她的脸上沉静如水,似乎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应该呈现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与此同时,通过苗木的手,脱出开关终于被按下。
随着激烈的警报音响起,铳器被收纳进了天花板。
渐渐地,光芒从重厚的门扉彼方流溢而出——
无限的(可能性)IF,将他们与整个世界安然环抱。
希望,绝望,甚至是那残念少女心中的思念,全部平等地包容在自己的怀中。
短篇
苗木诚,最凄惨的一天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撒蛋
这是在最初——更加早些时候的故事。
是那些在希望之峰学园里互相杀戮的学生们,还没有进入希望之峰学园时候的故事。
——当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的故事。
「最后,我还有一项报告。 」希望之峰学园的学园长说道。
他所在的地方,是希望之峰学园的会议室。但是,和普通的会议室不同。
房间的中央安置了一张大大的木制圆桌,地板上铺着红色的绒毯,窗户上挂着厚重的窗帘。
与其说是学校,这里的氛围更接近于老旧风味的旅馆。
「……还有什么事吗?」以为会议已经结束了而站起身来的四位评议委员会成员,丝毫没有掩饰脸上不耐烦的表情。
「所以,所说的报告是什么?」
学园长回答道「是关于第七十八届『超高校级的幸运』的选定结果的事情。」
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数声叹气。
「什么啊,原来是关于那个例外的事情啊…。」
超高校级的幸运——那是希望之峰学园从全国的高中生中用抽选的方式选择的一名“超高校级”。被抽中的人可以没有限制条件地成为希
望之峰学园的学生。一致认为『运气根本算不上是才能』的评议委员会的成员将其揶揄为“例外” 。
「真是的,这还真是浪费啊。」
「明明除此之外还有更有研究价值的才能不是吗? 」
委员们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希望之峰学园评议委员会——他们是希望之峰学园实质上的支配者,拥有的权限甚至能与学园长比肩。
也就是说,就算是学园长,也不能在他们面前轻言妄举——即使他们提出了这样的反对意见。
「虽然是我的一己之见,但我认为『幸运』也是才能的一种。」
学园长虽然从内心厌恶头脑顽固的评议委员会的人,但是却用无法感到这样态度的平稳的口气反驳道。
身为学园长的这个男人,有着某个远大的志向。
为了达成这个志向,不能被评议委员会的人顶上。虽然这么说,但如果因为过于害怕这件事而扭曲了志向的话就是本末倒置了。
正因为如此,学园长前所未有的慎重地说明道:
「有时『幸运』这种东西也会超越优秀的天赋和各种努力。正因为如此我们比任何人都祝福着,也在畏惧着『幸运』不是吗,如果说是偶然或是走运的话就简单了,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无视。『幸运』仅仅是不确定要素吗?还是说也是才能的一种,作为能清晰的说明这件事
的样本——」
「所以不是说了吗,幸运不算是才能。」
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学园长的话。
「说到底,幸运只是一种印象,只是在发生概率低的事情的时候将其称为幸运而已,一切都只是观测这件事的人的印象而已,实际上只是发生了该发生的事。就算是发生的概率低,那也是发生了可能发生的事情罢了。」
学园长这番话轻轻地点了点头之后——慢慢的张开了口。
「但是真的只是如此吗?」
「……你说什么?」
「比如说上一次的超高校级的幸运……」
听到这话,评议委员会的人脸色变了。
简直就像是提到了不能触碰的禁忌的话题时的表情一样。
「如果说所有发生的事都是应该发生的话,为什么总是发生对他有利的事情呢?看到他,我认为幸运不只是单纯的结果论。」
「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是那个。」
就像是嫌弃什么一样的声音,评议委员会的人们都露出了不快的表情,谈及这个人物的时候,一直是这样。
他说的是上次作为超高校级的幸运入学的某个男学生的事。
的确,他是个问题儿童,而且是非常有问题,尽引起其他学生都回避的问题。比这更糟糕的是,本人丝毫没有恶意。他的存在对于学园长来说虽然是烦恼,但是——
「虽说如此,关于他的幸运我们都是不得不承认,那不应该是与才能这个称呼相符的能力吗?」
评议委员会的人没有可以反驳的话都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坚持不住了的评议委员会中的一人说出了可以依靠的话。
「如果毫无改变想法的意思的话,就随你喜欢去做吧。」
就像在等这句话一样,学园长立刻就鞠了一躬。
「十分感谢。」
在深深的鞠躬之后,他慢慢地抬起了头,取走一张了他所准备的文件。
那上面写着被选为第七十八期的超高校级的幸运的学生的个人资料,就连本人都忘记了的事都有详细的记载。但是希望之峰学园是如何调查到是怎么调查到的呢。
毫无疑问
正因为是希望之峰学园才走得到这种事。
只允许拥有特殊才能的高中生入学,培育着肩负着国家的未来的『希望』,集结了所有领域的超一流高中生,并且诞生了占据各界重要位置的毕业生,政府公认的特权学校——这样惊人强大的学院,用一般人的常识来衡量是毫无意义的。
学园长将文件拿在手中,继续报告着。
「这次,我希望之峰学园通过公正的抽选,从全国的学生中选择了一人作为『超高校级的幸运』进入本校。」
在已经失去了兴趣的评议委员会面前,学园长大声朗读道:
「这个学生的名字是——」
这时学园长将视线放到文件上,说出了记载在上面的名字。
某个女高中生的名字——
「真是……不幸啊」
苗木诚叹息一声,小声抱怨着向便利店走去
他是在非常普通的私立高中上学的,非常普通高中生。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感到讨厌,也经常被家人和朋友这么说。当然不可能没感到自卑,尽管这么说,他也明白自己毫无办法。对于普通的自己来说,就算抱有这样的想法,他也仍然普通。
但是,这一天不一样。
这一天对于苗木来说,明显的不普通。
不普通的地方只有一个。
直截了当的说,他这一天十分的不幸。
这一天,是久违的晴天。
苗木觉的心情十分愉快,总觉得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他脱离了平时的放学路线,一边悠哉的散着步,一边向家里走去。
偶尔走不寻常的路线也挺好的
就这样,苗木稍微的期盼着和平时的普通有所不同。
然而,这是苗木诚不幸的开端
过了一会儿,苗木经过了大公园,在那里,偶然的遇上了朋友,他的朋友正在和同伴们用剪刀石头布决定去便利店的人选。
苗木诚也被邀请参加游戏,虽然朋友只是邀请而已,但是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苗木诚马上明白了。朋友的同伴对于苗木诚来说都是生面孔,平时的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的。
但是,苗木参加了这场剪刀石头布。
要问为什么,肯定是想着要和平时不同吧。
不可思议的,苗木不觉得自己会输,有将近十个人参加的猜拳,再说这种晴朗的天气,不会发生糟糕的事情的。
从结果来说,只是一次就决出了胜负。
苗木诚输了。
其他人都是出石头,而只有苗木诚一个人出了剪刀。
在场的大家,对于这种没有安排过的胜负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在相反的意义上真厉害啊。这个坏运气。」
然而,朋友的惊叹,对于苗木诚来说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就算运气差得厉害,我也一点也不会开心啊」
他这么说着,消沉的垂下肩膀。
「嘛,不要这么消沉啊」
朋友砰砰的拍拍苗木诚的肩膀,递给他一些零钱。
「我要可乐和烧烤」
「啊,好吧,还真是短暂的鼓励啊」
苗木诚苦笑着回答道,把零钱一个个的接过来。慌忙的写下所有人要买的东西,一边诅咒着自己的不幸。
十分钟后。
苗木诚提着鼓鼓的塑料袋,走出了便利店。
「好重」
苗木的体格不比同级生好,对自己的体力也没有自信。这样的他,把十人份的饮料和点心从便利店运到公园,是非常费劲的。
想些开心的事情吧。
为了给自己解闷,苗木诚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电视节目表。
在今晚的音乐节目里,听说有苗木诚认识的,以前的同级生的演出,苗木诚从几天前开始就一直期待着这个节目。
一定要看这个节目。真是期待啊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猛的失去了平衡。
「哇」
他立刻站稳脚步,总算是恢复了直立的姿势。
然后,苗木诚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变得轻巧了许多。不如说,因为手上变轻了,他才失去了平衡。
「……诶?」
苗木看着自己轻便的双手,终于理解到发生了什么。
他双手拿的塑料袋,两个都在底下破了洞,里面装的东西,全部都滚落到人行道上了。
「骗人的吧」
「天气这么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这是当然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太糟糕了。
塑料袋的底部破了这种事,根本没有过的。比如说,店员在拿出备品的塑料袋时,不小心用小刀什么的划到了,不是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会破啊。
尽管如此,仍然发生了。
「……啊,真是的」
苗木诚慌慌张张的开始捡起落在地上的东西。
散乱的罐头,还有饮料瓶之类的咕噜咕噜的滚向四处,苗木诚拼命地追着这些罐头。
「为什么。我会遭受到这种?」
假如说,有女孩子经过这里,然后过来帮忙什么的,发生这样的戏剧性展开的话,今天所有的不幸就会一口气吹飞吧。可是,这条路上原本就没有人。虽说是宽广的公路,却是离车站很远的,公园附近的住宅街。要说没办法也确实没办法。连这个都是他的不幸造成的,只能这么认为了。
再过一会,苗木诚总算把东西都捡了起来。
散落的饮料中,也有越过人行道滚到了马路上的,就算这样苗木诚也尽力捡起来了。
应该吧。
只是,苗木诚看着应该捡完了的货品,歪了歪脑袋。
「这些……是所有的吗?」
总觉得,比买的时候要少啊。
难道说,没捡起来的东西滚到不知哪里去了。
苗木诚慌忙的环视着四周。
接着,他和一位老人的目光相合了。
这是一位垂着长长的胡子的老人。
老人坐在便利店一旁安置的长凳上。
这种地方也有人吗?
看到苗木的样子,老人的视线从苗木身上移到自己的脚下,然后他慢慢弯下腰,把掉在那里的罐装咖啡捡了起来。
接着,就在苗木的眼皮底下,拉开罐子的拉环,毫不犹豫的往自己嘴里倒。
这瓶罐装咖啡,难道是?
一边想着不会吧,苗木向老人走去。
「请,请问……」
苗木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
老人喝着饮料,只是用视线看向苗木。
「那个,如果是我弄错了的话,那么我道歉,这个罐装咖啡……」
苗木探寻一般的问道。
「……嗯,难道说是少年你的?」
老人做出傻眼的表情,然后大声笑起来。
「呀,抱歉抱歉」
「诶!那……」
向着露出惊讶表情的,老人丝毫没有愧疚的说道。
「怎么说呢,因为这个有意的滚到了我的脚下,所以无意中就出手了」
「才不是无意呢」
对于老人耍赖的说法,苗木忍不住呵斥起来的抗议着。只是,看着笑呵呵的老人,他明白抗议是没用的。只是沮丧的叹息一声,把一肚子话收了回去。
「真是……受够了」
他消沉的垂下肩膀。
看到他十分消沉的表情,想着果然做了糟糕的事情吗,老人似乎担心的问着苗木诚。
「喂喂,少年……只是被喝了咖啡,就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吗?」
「才,不只是这样呢」
哈——苗木诚重重的叹息一声。
「似乎,从刚才开始 不断发生不幸的事情,实在是不走运啊」
苗木诚发着牢骚道。
「为什么我非要遭到这种事啊,我平日的行为。明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老人意外的
「哈哈哈哈——」
大笑起来。
「诶?」
看着惊讶的抬起头的苗木诚,老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