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城,九重天。
作为北之都的最高点,云雾缭绕,若非那天上那轮红月,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误入了神仙宝地。
然而这里没有什么神仙,只有一个谈笑间生灵涂炭的魔王。
‘九重天’,作为魔王路西法的居所,其内摆设却是出奇的简洁。
一人,一棋盘,一屏风,一窗台。
路西法就这么盘腿席地而坐,对着一副古色生香的棋盘怔怔出神。他的身后搁置了一道美轮美奂的屏风,红色的月光从圆形窗台铺洒而入,映照得屏风上的人物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屏风中走出般。
然而,这时九重天的殿门外,走入了一位脚步麻乱的金发少女。
——爱丽丝。
"父……父王……我回来了……"
爱丽丝语气微微颤抖,缓缓停下脚步,双手不住摆弄的金边的裙角。
路西法闻言微微抬首,红月无法映照到他的正面,将他的一切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喔,这不是撒西吗,看到你仍然完璧实在是让父王欣慰,过来让本王好好看看你。"
路西法的语气淡漠无比,无形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红色的月夜只能作为他的背景,那背光的阴暗脸庞,只有那双细长的双眸泛着血红的光芒,其光芒甚至盖过悬挂于天顶的红月。
爱丽丝木然地微笑点头,迈着机械的脚步,缓缓走向路西法。
“听说你带回了一个人类?可有此事?”
路西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爱丽丝闻言一怔,略微挣扎后终是用力的点头。
“是的……”
“他在哪里……”
“不!父王!求你不要杀他!他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只有父王你才能把他救回来!女儿保证!只要父王你答应救他,女儿愿意答应您任何事情!”
“撒西,你可能没听清楚本王的话,”路西法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棋盘,“本王问的是他在哪里……”
“父王……”爱丽丝面露惧色,终是敌不过那双血红的双瞳,低声呢喃:“他在女儿的房间……”
“嗯……乖女儿……”
路西法话音刚落,身形犹如被红月吞噬般,渐渐模糊消失,彻底融入了红色的背景中。
九重天,空荡的魔王殿上,仅剩下一个手足无措的金发少女,与那屏风里栩栩如生的人物……
“父王!不要杀他!”
爱丽丝喊叫着,惊恐的声音在空荡的九重天殿堂不断回响,随即拔腿往回飞奔……
八重天,一间摆设朴素的房间内,一名银发少年安详地躺在床上,他的身旁跪坐着一名黑发少女。
骤然间,房间内一阵模糊,一个高大的男子凭空出现在房间内。
“谁!”
黑发少女如同受惊的猫咪般一跃而起。
“安静。”
男子淡漠瞥了黑发少女一眼,黑发少女如遭雷击,缓缓跪坐在地上,双眼失去神色。
“喔!就是这个少年啊!长得倒是挺俊俏!”
男子犹如欣赏一件艺术品般,伸手细腻地从银发少年身上游走一通,肉眼可见的冰膜被红色的裂缝吞噬后又不断再生。
男子收回双手,眼中流露出一股讶色。
“竟然是他……不,可这熟悉的气息……原来如此,真是有趣。”
男子展颜一笑,身旁的黑发少女只能跪坐在原地不断发抖,身躯完全不听使唤。
恰时,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爱丽丝夺门而入。
“父王不要!”
一入门的爱丽丝随即怔住,在看到床上安躺的少年平安无事后,终是拍着胸脯呼出一口大气。
“撒西,本王改变主意了……”
爱丽丝双颊立即绽放两朵桃花:“父王万岁!女儿就知道父王最好了!”
“呵”男子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本王有两个条件……”
爱丽丝喜色渐渐被肃穆取代,“父王请说,不管任何条件女儿绝对不会拒绝!只要能换回他的性命。”
“第一,修罗城他肯定是不能呆的,稍微帮他改头换面后,就直接扔出北之都吧。”
“父王!他是人类!离开修罗城的话肯定会被……”
“谁说他是人类的,记住撒西,你带回来的是一个陷入人类魔爪挣扎求存的落难魔族同胞。”
爱丽丝一脸惊愕,蓦然不知言语。
“第二,你不得再和他相见,如果不是‘祭品’,也许本王还会支持你,但是现在就没这个必要了,他的命运早已经被注定了,这点就连本王也无法更改……如何,这些条件能够接受吗……”
路西法说完,意犹未尽的看着身旁跪坐不断颤抖的黑发少女。“至于上一任的魔龙王,本王会把她亲自留在身边,让她回想起本应属于她的一切,这被强加的虚假人格是时候该丢掉了……”
爱丽丝蓦然不语,粉拳拽得通红,香肩不住颤抖。
不能接受又能怎样,无能为力,因为这是救他的唯一方法……
“女儿……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