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内,一名老者正聚精会神看着少年手中的动作……
从头到尾,长老的嘴巴始终保持着‘O’型。
老者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何一块生肉,明明上一刻在自己手中犹如一坨死肉,可到了少年手中就仿佛上了回归宿主般透露了生命的精髓。
生命的精髓是什么?
——在于运动啊!
只见那块烤肉上下翻飞,时而在铁叉上立起,时而又侧着躺下,滋滋的起泡声,泛着浓烈的香味,随着袅袅炊烟覆盖着整个鳞族集落。
少年面容肃穆,右手持叉,左手握着那坛清水,不时洒出几滴落在炉窑的边缘之地。
“酒来!”少年沉声喝道,将水坛放在一旁的台面上。
“马上!”老者伸手从干瘪的衣内掏出一个葫芦壶,脸上流露出一股肉痛之色,将葫芦壶一股脑的塞进少年布满鳞片的左手。
少年甚至不看一眼,手指略动,翻起葫芦壶的盖子,一股清淡的酒香翻滚着,拨动着这一老一小的喉结。
“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啊,专心整你的肉!别想偷喝!”
少年不由苦笑,几滴清酒均匀的洒在烤肉的表层,一层浓烈的酒香混杂着肉香仿佛爆破般,带着一股热浪扑面而去。
少年与老者同时仰头,嘴角流着哈喇子。
“差不多了……”少年咽着口水,小心翼翼将叉子取出,那烤肉的表面仿佛有灵性般在铁叉上抖动着。
“我去准备盛具!”
老者跑向工坊角落的橱柜中,翻箱倒柜的清出几个木碗。这些木碗都是直接截出树干,刨空而得,由于经常会有虫蛀,使用期限十分短暂。
老者颤巍巍的将木碗放在少年身旁的桌上,眼都不眨地盯着铁叉上的烤肉,缓缓脱离铁叉,沿着木碗的一侧滑入碗内。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敌意。
少年将铁叉随后搁在桌上,发出‘砰’的轻响,毫无退缩的盯着老者。
“九成归我,一成让给你。”
“哈哈哈!”老者骤然大笑,“小崽子,你以为没有我这些工具,你能烤出这块肉吗,一句话,你二我八!”
“哈哈哈哈!如果不是我来,这上等肉质落在你的手里恐怕就只能吃出炭味了,看在你这些工具的面子上,我八你二,这是底线。”
老者冷峻直视少年,然而少年依旧是平淡风轻,面容没有一丝变化。
“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老者淡然说道,眼中带着无匹的傲气。
“一个老头罢了。”少年不卑不亢回应。
老者的脸骤然涨成红色,随即哈哈大笑。
“小崽子,鳞族里面的小一辈我基本就知道,可没有你这一号人物啊,小小年纪,有如此心性胆量不得不让人敬佩。我就在赌上这壶酒!平分!一人五成!”
少年淡淡看了老者一眼……
“我七你三,以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烤肉吃……”
工坊内一片寂静,大概流逝了半分钟,木碗内的边缘开始发红。
“好吧……下次一定要五五分!”
“没问题!”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烤肉四分五裂,在一老一小的手中嘴中,连一丝油汁都没有被放过,葫芦壶内的酒也再快速消散。
片刻的功夫,木碗已是空空如也,葫芦壶的酒亦是见底。
一老一小相视一笑,长长呼出一口气,开始了所谓的‘饭后闲谈’。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喔?那你是哪个氏族的?”
“……不知道。”
“你脸上的肉瘤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你有什么知道的事情?”
“……尤拉……”
少年低吟着,将自己在塔姆鲁与尤拉的相遇,到后来魔人袭击……一一跟眼前的老者简单诉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老者沉吟着,看着少年外表上早已干枯的淡蓝色痕迹,由于鳞片的缘故,若不细看很难发现……
“呵”老者突兀展颜神秘一笑,毫不避嫌的拉住少年的手臂,在少年的怔愕中,大步走出工坊。
“呃。”
一老一小同时发出轻微的惊讶音节,工坊外面已经聚集了数百名鳞族男女。
——前期应当是出于老者的号召,后期来的恐怕是被烤肉的香味吸引而来。
相对于这一老一小的惊讶,这基本是整个集落的人口数量的鳞族男女,更是直接进入了石化状态。
——高高在上的长老大人竟然亲热的拉着一名丑陋无比的鳞族少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咳!”
老者轻咳一声,全场所有鳞族立即恢复常态。
“就地召开族长大会,请各族族长做好准备。其它无关人等,自行解散!”
老者一声令下,围观的鳞族开始四散,渐渐地留下来的都是鳞族内各氏族的族长,唯一醒目的是一名身材傲人的鳞族女子,正半掩着嘴唇,惊愕无比看着老者后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