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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马一枪.3

作者:周中 当前章节:86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36

陶小曼他们较为准确地了解到了监管局机构改革人事安排的消息,欣喜若狂,也就无所顾忌了。他们觉得“二把手”再也拿不出什么新鲜货色了,也就不再放张忠新一人独赢了。开始真刀真枪地充分利用麻将技巧自如地对付上家,控制下家,盯住对家,完全凭实力厮杀,牌场顿时“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陶小曼不停地截和,并且,故意对张忠新做鬼脸,不时轻蔑地笑着。开始“二把手”并没有在意,觉得这是在和自己调情,愉快地交给她战利品。

张忠新看到牌桌上放在自己前面的筹码越来越少,再看行为放肆的陶小曼一脸坏笑,顿时心生暗气。可转而一想到,他们带给自己的快乐,就不想破坏和谐的气氛,还是忍住没发作。陶小曼碰了她需要的“二饼”,怪叫一声:“和了。”

张忠新再也忍不住了,不友好地说:“我说‘参谋长’你这样不停地截和,不礼貌呀。”

陶小曼一脸得意地说:“‘二把手’,谁都知道‘情场得意,牌场失意’的道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的心思不在牌上,岂有不输的道理。色狼。”

人们哈哈大笑,张忠新脸上挂不住了,狠狠地说:“说话要注意分寸,截和也不能过分吧。”

“嘿嘿,这就是手气,没办法,‘二把手’,见鳖不捉上帝也会怪罪的。嘻嘻。”

张忠新既输了钱,又遭到她的戏弄,心里很不高兴,想发作又觉得有失自己“二把手”的身份,一时下不来台。

正在这时,传来公鸡打鸣的叫声。张忠新便把麻将一推,说:“鸡叫了。怎么公鸡叫鸣,母鸡也叫鸣?不是好兆头,不打了。”

陶小曼轻蔑地一笑,说:“输不起了,别骂人啊!”

张忠新:“手气太臭,晦气。没有本钱了。”心里说:小婊子,你故意与我作对,有你难受的时候。咱们走着瞧!

12

秦首晟拿出手机一看,不无得意地对钟维民说:“是蒿彭绪的电话。”

钟维民:“哦。”

“下午,侯局长准备提拔他做供应办主任,他听了很高兴。”

钟维民愣了一下,说:“供应办没有编制呀,怎么安排?”

秦首晟鄙夷地教训道:“老兄。我说你真是个书呆子,难道不明白我们局的实际吗?”

供应办公室虽然编制在工商贸易处,可是业务相对独立,挂牌“节日供应办公室”,对外简称供应办。自设立以来,一直隶属于侯石嘉副局长分管,办公室主任也由他兼任,供应办公室副主任是陶小曼。虽说全年工作任务没有多少,但是,这个800万人口的大城市,政府每年用于节日供应的补贴就是1000万元。他们找借口说是扶持本市粮油副食品供销企业,供应贫困职工的粮、油、肉、菜等全部由市粮油、食品、蔬菜三个国有公司提供物品。供应办公室仅负责制票发给市民去各供应点领取实物,最后由三个公司凭借领取实物票据与节日供应办公室结算转账支付现金,往往结算价格略高于市场销售价格,对此人们颇有微词。陶小曼他们对外辩解说国有公司供应的都是优质产品。其实,个中原因大家心中都有一本账。因此,供应办公室也是个油水很大的肥差。大家对陶小曼那位下岗多年的弟媳妇怎么把关系转到市食品公司,人在家中坐,工资送上门的事心知肚明,只是不点破罢了。

供应办公室也就俩人——除了副主任陶小曼就是主任科员蒿彭绪负责具体业务工作。蒿彭绪主要是跑腿的角色,也没有多少本事,凭借市人事局当副局长的姐夫的关系,从雄鸡饮食服务公司屠宰工岗位安插到监管局以工代干。1997年最后一次招干,超龄8岁的他又靠姐夫暗中帮忙,采取违规的手段转为干部,尽管是七尺男儿,却因喜好搬弄是非,在监管局也算得上名人,私下里获得“小广播”的绰号。

一些人风趣地说:节日副食品供应办公室,侯、陶二人总是吃着精瘦肉,蒿彭绪虽说肉没吃上多少,可也没少喝汤,大事没有他的份,小事需要他参与。蒿、陶两人虽有分歧,但属于可以调和的小矛盾,大方向是一致的。侯石嘉和陶小曼一次将250万元政府支农基金以无息贷款的名义发放给食品公司做副食品生意。在资金相对紧缺的情况下,仅此一项每年可为食品公司带来30万元的利息收入,并且没有规定使用年限,作为附加条件商业局安排了陶小曼的弟媳妇到食品公司工作,据说还有私下交易,但没有确凿证据,蒿彭绪也只能发发牢骚,传递内部信息供监管局的人们私下议论。

蒿彭绪内心对于陶小曼有事不和自己商量的种种做法很不高兴,心里很多想法一时难以传达到局长那里。他觉得陶小曼堵塞了自己面见局长的路径,自己的能力得不到上级的认可,何时有出头之日,结果工作上一时非常消极,不负任何责任,上班迟到早退,在单位其他同志面前也对侯石嘉颇有微词。这些或多或少也传到了陶小曼的耳朵里,她大度地笑了笑。不过,陶小曼也算有良心,没有忘记这个搭档兼老大哥,不时给他一点好处,稳住这唯一的部下。

最近,陶小曼说服侯石嘉给他提了个虚职,出任工商贸易处助理调研员,蒿彭绪非常高兴,工作积极性颇高,终究还是属于他们那条线上摇旗呐喊的角色。

“兴师问罪来了。别说话。”秦首晟“嘘”了一声,捂住手机话筒说:“我倒要看看他要说些什么,疑心太重是我们侯局长的特点。说不定我们还可以从他那里了解些新情况。”秦首晟接通手机说:“蒿老哥,你找我什么事呀?”

蒿彭绪急促地问道:“秦首晟,说话方便不?”

秦首晟狡黠地一笑说:“我独自在远望广场散步,有什么话尽管说。”说着冲钟维民做了个鬼脸,用一根指头坚在嘴边,示意别出声。

蒿彭绪激动地责问道:“我说秦首晟,就你聪明,把别人当猴耍。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说过侯石嘉局长的不是?要往上升,就凭你自己的本事,不要踩着别人的肩膀嘛!”

秦首晟一脸无辜地说:“蒿老兄,难道我向你透露了虚假消息不成?我把侯局长的意思告诉你。够朋友吧。”

蒿彭绪嘲弄道:“算了吧!反话正说是你一贯的做法,这些小伎俩瞒不过我。”

秦首晟辩解道:“老兄,你可冤枉我了。我除了赞同你的拟任命,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呀。我可以对天发誓。”

蒿彭绪提高了声音:“我说秦队副,千万别耍小聪明,我这个人愚蠢禁不起糊弄。侯局长嘛,谁不清楚。有关我们兄弟们的人事安排,他是从来不会单独与谁说的。”

秦首晟稍微一思索。心想:侯局长在与我们说蒿彭绪的人事安排时,台立淮、我、陶小曼都在场。台立淮和我关系很铁,不可能给蒿彭绪传话。那么,只有陶小曼了,这个女人越来越爱搬弄是非了。不过,为慎重起见,我得再问问具体情况。就说:“侯局长是和我们几个人说过,我也赞同。陶小曼也表示支持。”

蒿彭绪自信地说:“陶小曼当然支持的,这点信心我是有的。”

秦首晟装作玩世不恭的口气:“我说老兄呀,你也太天真了,别让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陶小曼说什么,你真不明白?”

蒿彭绪迟疑道:“难道台立淮骗我不成?陶小曼在局长面前说:‘蒿彭绪这个人精于计算,适合供应办的工作。’你说‘蒿彭绪可以胜任,但是要提醒他在王忠义那里说话要谨慎’。难道这些不是事实吗?”

秦首晟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怪不得人们说政界“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不变的利益”。多年来,我一直都是相信台立淮,也把他当做自己的兄弟,想当年,如果不是我鼎力支持他,嘿嘿,凭我和侯局长的关系,调查中心主持工作还能是他的吗?奶奶的。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呀。现在,我得稳住他,或许能从他口中得知台立淮为什么这样做呢!于是就说:“老哥,你听我说嘛。当时,好像台立淮也表示同意,说供应办是事业单位,不能改变蒿彭绪的编制。”

蒿彭绪口气开始软了下来说:“当然编制不能变,这可是原则问题。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事业单位都是有职称的,也不参与这次机构改革。我们局供应办虽然是事业编制,可是我们两个行政人员在做工作嘛。”

听着他们的电话交流,钟维民不觉一愣,心里说:怪不得人们说这些哥们儿弟兄是面和心不和,外界条件对他们不利时一致对外。当他们自己的利益发生冲突时相互倾轧,看起来这是真的。在职务安排中,他们这么看重编制问题,看起来侯局长的竞争上岗要分开实行了。

秦首晟停止了与蒿彭绪的电话交流,神情有些恍惚地对钟维民说:“看来我们局这次竞争上岗可能要分编制进行了,这样一来,我们俩就不可能互相投票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提前准备了。为了不至于在竞争上岗中处于被动地位,看起来我先得自己准备个初稿,然后,麻烦你老兄得下一番工夫修改了。”

“不是说好我给你写吗?怎么又变卦了?”

秦首晟脸色阴郁地说:“你对我们稽查支队的业务和人员的思想状况不如我了解得深刻。那些家伙有奶便是娘,个个心怀鬼胎。我得想好对策。”

钟维民附和着说:“在非常时期人们各怀心思,不能轻信任何人,尤其是有想法的人,很正常嘛。但是,也应当考虑基本群众,选票可能会决定胜负关系。”

秦首晟激动地说:“我同意你的看法。台立淮也真是太精了,我对他失去了利用价值,如今,为了蒿彭绪的选票也不顾多年的交情。不过,你们倒可以互相支持。”

钟维民说:“那只有看造化了,我对形势变化分析不透,希望竞争上岗来得越早越好,免得折磨人。”

秦首晟说:“不必失去信心嘛。我想现在也该我们成功了。”

钟维民很不自信地说:“但愿如此。我觉得是你的谁也拿不去;不是你的,拿到手也会还给别人,就看怎么个还法。”

秦首晟说:“不谈这个了,我们还是分头准备吧。”

13

西京最大的休闲娱乐城——瑶池人间洗浴中心。台立淮、余常功十分殷勤地陪伴刚刚享受完全套洗浴按摩的“二把手”张忠新身边。他们满面春风地走出洗浴场,悠闲自得地来到休息娱乐层,看到赌城人正多,就转身来到了中心以自助餐闻名的饭厅。

看到人不是很多,他们就慢条斯理地来到窗户的一侧,选择了离暖气很近的地方坐了下来。台立淮、余常功先给“二把手”取来喜欢吃的饭菜,然后,二人随便为自己打好饭菜,三人围坐在一起,饶有兴趣地吃了起来。

台立淮、余常功不停地给张忠新敬酒,不住地夸奖他有本事,是监管局的人事字典,够哥们儿。余常功讨好地说:“老张呀,你看人就是入木三分,在局长面前推荐的人都能人尽其才。”

“哪里,哪里。那都是人家局长慧眼识珠。”

余常功又说:“局长和你关系很铁嘛。这谁不知道。”

张忠新得意地笑笑,装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这边,台立淮也肉麻地说:“我说张老兄,陶小曼那天也敢对你不恭。我狠狠地教训了她一番,你是知道的。兄弟的事全靠老兄了。”

张忠新得意地一笑,“哦,我知道。我一个司机能有什么能力,还不是你们抬举的嘛。”

台立淮连忙说:“哪儿的话,我看你如果早转干,当个局长也是小菜一碟嘛。”

张忠新有些飘飘然了,他谢绝了二人的照顾,站起来走向盛酒桶接啤酒。途中,路过一家三口围坐着的六人饭桌,不怎么高大的三人饭量不小,六大盘菜、六碗饭摆放在面前,这家人把洗浴中心提供的免费自助餐当成了改善生活的饭馆。看到桌上饭菜堆得满满的,让他觉得这家人胃口实在了得,暗暗为他们的身体担忧,可别伤了胃口呀。他就端了两杯啤酒给台立淮、余常功分了一些,慢慢地呷着。

台立淮:“老兄,你怎么这么文雅?”

张忠新故意大声说:“酒菜是免费的,可身体是自己的,咱不能只图占便宜而吃坏了胃呀。”说着向那边看了看。

台、余二位发现了那狼吞虎咽的一家,也不满地说:“是呀。吃坏了胃,生病就划不来了。”三个人哈哈大笑。

笑毕,余常功说:“老汪,我们的事你要帮忙呀。”

台立淮立马从提包里掏出一个索尼牌的CD随身听和五盘秦腔碟片说:“你喜欢听戏剧,我和老余的一点小意思,请笑纳。”

张忠新假意推辞说:“让你们破费了,我怎么能拿你们的东西。”

余常功说:“咱们谁和谁呀。”

台立淮说:“你有什么事说一声,我们倾尽全力帮忙。”

张忠新说:“这我知道,你们乐于给我们局的人办事,大家都是有口皆碑嘛。我也尽最大的努力玉成好事。”

14

西北风呼啸而过,脱缰野马似的肆无忌惮地在天空、地面、街道、楼宇等一切能够触及的地方横冲直撞。狂风卷起了残存的枯枝败叶,又狠狠地将其摔在地上;行道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根基不稳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不时有基础不牢固的广告牌被风吹下,重重地摔在地上,一阵阵“轰隆隆”的巨响,如同冗长的连续剧没完没了,直听得人们心神不宁、胆战心惊。

夜深了,蒙古高原飘来的浮尘笼罩在城市上空,空中狂飞的微尘杂质使人睁眼都很困难,人们又一次领教了沙尘暴的可怕。宽阔的马路两旁高高竖起的路灯泛着惨淡的白光,天空中不时夹杂着丝丝细雨和针尖般的雪粒,迎风飞舞的雪打在人脸上生疼,整个雄鸡市寒气逼人,完全笼罩在寒冷和黑夜之中。

城东郊一片漆黑,大街上人迹稀少,偶尔有灯光闪烁,风卷着沙尘一阵接一阵地抽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不由让人毛骨悚然。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宽敞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与外面的黑暗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党组书记、主任何志天正在主持召开新党组成立以来的首次党组扩大会议,包括监管局局长侯石嘉在内的四名副主任、总工程师参加会议;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监察室主任;监管局办公室负责人夏光明、钟维民列席会议。会议专题研究合并后的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机构改革工作。

何志天郑重地说:“同志们,今天召开新的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机构改革专题会议,按照市机构改革委员会下达我委‘三定’方案确定的处室设置、处级干部名额等问题充分研究讨论。考虑到监管局相对独立的实际,根据两个单位管辖的处室多少,合理确定处级干部名额分配。在党组的统一领导下,分别由两单位分头实施竞争上岗和双向选择;然后上报党组按正常程序任命。侯局长,你觉得怎么样?”

侯石嘉听到何志天这么说,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心想:只要你何志天不剥夺我老侯在监管局的人事权,那什么都好说。就说:“没有什么意见。完全同意何主任的安排。”

何志天说:“那好!现在,请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党组成员、副主任关震林同志宣布处级干部分配方案。”

关震林副主任听说监管局要与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合并,可能由一位副主任兼任相对独立的监管局局长,何志天也对他有过暗示,所以就做着兼任局长、升为副厅级的美梦。如今,侯石嘉非但没有退居二线,而且还是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第一副主任,也把自己压到第二的位置,心中很不高兴。思前想后,他觉得不能让监管局平静地度过这次机构改革,于是,他们就处心积虑地为侯石嘉设置障碍,逼他尽快退到二线,早日达到自己晋升副厅级的目的。

关震林在宣读方案时故意提高声调,有意刺激侯石嘉的敏感神经。他说:“我代表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党组宣读处级干部职数分配方案。为了搞好这次机构改革,合理任用干部,发挥大家的主观能动性,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机构改革办公室研究拟订分配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正副处长22人,处级虚职6人;监管局正副处长8人,虚职6人。现在,提供党组会议讨论通过,按照干部任职条件和机构改革的规定组织实施。”

侯石嘉听到这些,有些坐不住了,连忙站起来说:“何主任,关副主任宣读的国资委机构改革办公室同意的这个分配方案,我怎么不知道?”

没等何志天说话,关震林抢先道:“国资委机构改革办公室开会研究这个问题,你指派夏光明代表监管局参加的。怎么,老夏回去没给你汇报?”

侯石嘉辩解道:“夏光明同志说那是拟订方案,我不同意。我与何主任电话上说国资委减少一个副处长,监管局增加一个副处长,何志天主任表示同意,明确表态可以提交会议研究,所以,我才参加党组会的。没有经过党组会议讨论研究,你们就分配好了,这不好吧?何志天同志。”

何志天轻轻地说:“侯局长是与我说过这个问题,也怪我一时没有算好账,也许是随口说的。不过,机构改革是大事,应当由党组研究决定。我们两个私下说的不能算数。”

侯石嘉没有退缩,他站了起来大声辩驳说:“做人要讲信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呀!”

何志天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侯石嘉同志,我们都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不是山大王划地盘。现在我们就是研究嘛,你有什么意见完全可以提嘛,我们也是按工作需要和党组会议确定这个方案的嘛。”

侯石嘉反驳道:“什么工作需要,我看你们完全是在实行‘大国沙文主义’,你们都定了,我提意见起什么作用。难道我们监管局的公务员职务晋升,就不是工作需要吗?”

关震林插话说:“侯局长,有话可以慢慢说,有理不在声高,也不要乱扣帽子嘛。在各级领导心目中,国资委确实比监管局重要嘛。”

侯石嘉看了他一眼说:“关副主任,我与何志天主任谈两个单位的事,请你自重。”

关震林突然提高声音说:“侯石嘉,现在是开党组会议,不是在自由市场上讨价还价!党是有纪律的。”

侯石嘉也大声说道:“关副主任,如果是你代表组织主持会议,并且强行要我就范,那我只好退出这个会议。何志天同志,你是党组书记,那就全面抓好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监管局)的机构改革工作吧。”说完,提起文件包就准备离开。

何志天早就料到侯石嘉会有这一手,不慌不忙站起来说道:“侯石嘉同志,我们这是召开党组会议,关震林同志只能代表他自己,不能代表党组。我们党内是执行民主集中制的,不同意可以投反对票,也允许保留意见。如果你执意要走,我们可以以缺席处理,后果自负。”

侯石嘉一听“党组会议”,再看看有发言权的大都是国资委的人,自己势单力薄,明显处于劣势,心中暗暗叫苦:这个何志天真是老狐狸,偏偏抓住王延静没有任命、我侯石嘉是孤家寡人的时候开这个会。有道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我的资格比他老,但是,人家现在是党组书记,我只能服从。“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还是先忍忍吧。只要他们今天不把事做得太出格,监管局的事还是我说了算。我倒要看你们怎样唱这出戏!于是,就把文件包放在桌子上,先去了趟厕所,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了。

回来后,侯石嘉说:“对不起,水火不饶人。何志天同志,今晚我只有服从党组的领导。请继续开会吧。”

何志天不失时机地抓住机会说:“现在,我们表决处级干部分配方案。不同意的请举手。”

侯石嘉知道现在不同意也是白搭,手动了动,还是放下了。

何志天又说:“同意的请举手。”

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党组成员五人全部举手,侯石嘉弃权。

何志天宣布:“处级干部分配方案,五人同意,一人弃权。通过。”

何志天接着说:“现在,请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党组成员、副主任杨文明同志宣布竞争上岗程序。”

杨文明说:“我现在代表党组宣布竞争上岗程序规定……”处级干部分配让侯石嘉窝了一肚子火,思想一时难以集中,但是,他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重点听出“报名者公开演讲,然后,由全体公务员投票,现场开票,第一轮胜出者竞选成功,相同岗位竞争人得票相同的继续投票决出胜负”。侯石嘉心中暗骂:何志天,你小子够阴损了,靠这招想堵死我老侯用人,你想得真绝呀。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咱们走着瞧。

何志天说:“今天是我们新的党组召开的第一次会议,充分体现了党内民主,我们就是要提倡互相监督,在争论中达到统一。只有大家充分发表意见,才能够避免一言堂,避免用人上的偏差。我们今后一切决策就是要发扬这种精神。现在,我强调一点,今天已经周四了,我们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机构改革已经落后了。为了不影响全市的工作进度,我们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必须在下周三完成竞争上岗任务,确定处长人选。我再叮嘱一遍,也就是说下周三中午,分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和监管局两个会场同时进行。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由我主持,纪检员监督。监管局由侯石嘉同志负责,监察室主任负责监督。请两个单位的列席人员分别到打字室共同修改今天通过的全部文件,将校对正确的文件送我签发。”

何志天转过头来对工作人员叮咛道:“今天晚上,你们辛苦点,办公室安排好同志们的生活。无论干到几点,你们都要把文件印发,保证明天两个单位分头学习动员的需要,避免出现差错,力争按时、保质完成机构改革任务。”然后对党组所有成员说:“最后,我明确告诉大家,这次机构改革是在国家行政机关进行,不涉及事业单位。事业单位形式多样,情况复杂,国家决定事业单位的机构改革在明年进行。不管怎么样,我们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要制定一条纪律,决不允许不按政策办事的事件出现,谁违反政策和机构改革纪律,不管是什么人,资格多老,贡献多大,都要严肃处理。我今天把丑话说在前头,谁的问题谁负责。我们党组不会替任何人承担责任的。请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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