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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代桃僵.4

作者:周中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36

“老余,在暴风骤雨中修身养性实在难得呀。”台立淮边搭讪边走了进来。

余常功抬起头来说:“啊。台调查,嗅到什么风声了吗?”

台立淮坐下说:“余处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党组决定实行公开演讲、当场投票、公开计票,以实际得票多少确定任职人选。”

“哦。依靠群众的好恶决定,局长答应吗?”余常功若有所思地说。

台立淮压低声音说:“何志天主任说,风气好的单位不会影响公平竞争。在咱们局就难说了。我们应当有所准备,做好保密工作。”

余常功也一改平时大声说话的习惯,小声说:“如此说来,何志天主任对我们局了解得很透彻嘛。能够堵塞侯石嘉一贯做事诡秘的漏洞,让群众决定中层干部何尝不好?我们应当怎么办?”

“选票就是生命线,侯石嘉纵然有千条计也改变不了我们当选的事实。”

“明白。”

“首先加强咱俩的联盟,把能够为我们所用的人梳理一下,分头做工作,争取更多的支持。”台立淮信心十足地说。

余常功补充说:“我们应当做好保密工作,先从与我们关系密切、嘴巴严谨的人做起,最好能赢得王忠义和王延静的支持。”

“王忠义的工作我来做,相信不会有多大的问题。但是,王延静与侯石嘉关系暧昧,我没有把握。”

“他们关系再好,也有存在矛盾的地方,我就不信他们就是铁板一块。王延静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们分头行动吧。”

“好!”二人击掌相互打气。

台立淮来到雄鸡老年病医院。他先给血栓科主任打电话:“喂!邵华,我是台立淮。王老爷子的病情怎么样?”

“现在脱离了危险,已经能够说话了。总体情况很好。”

“谢谢!你真是现代华佗,我代表王局长向你表示感谢!”

“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职责,再说我们谁和谁嘛。你们王局长就在我的办公室。”

“好!我马上就到。”

台立淮飞快地来到住院部二楼血栓科主任办公室。一进门就对王忠义说:“王局长,听说老伯恢复得不错,我心里很高兴。好人有好报呀。”

王忠义感激地说:“谢谢!立淮呀。你这次可帮了我的大忙了,都怪我到外地出差没顾得上照顾老人家,要不是你去家里,把他老人家及时送到医院,我可要落骂名了。”

台立淮满脸真诚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嘛。圣人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嘛。能够为您分担忧愁,也是我们对监管工作的贡献了,谁让你工作那么忙呢。”

王忠义不好意思地说:“你把老父送到医院,还掏钱交了住院费,又代替我照顾了好几天,你的恩情让我怎么报答呀。”

“王局长,我们是自己人嘛,你再说就见外了。住院费要感谢人家邵主任,他把老爷子当作特殊病例研究,绝大部分医药费是免费的。”

邵华主任急忙说:“王局长,我也就不客气了,台立淮与我是铁哥们,你们的关系也不错,那么,咱们也就是弟兄了。请您放心,老爷子的病包在我身上。不过,立淮的事你也得费心。”

王忠义郑重地说:“一定关照,请你放心吧。”

“你们谈吧。我查房去了。”邵华主任轻轻关上门走了。

台立淮递给王忠义一支香烟,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

王忠义深深地吸了一口说:“好烟!这两天没有吸烟可真把人憋坏了。今天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王局长,我报名参加能源处处长竞选,请您给指导指导,看要注意什么问题。”

王忠义轻轻吐了一口烟,缓缓地说:“要说竞选别的处长胜算大一些,可是,这个能源处处长就有些麻烦。不瞒你说,老侯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他是要让陶小曼出任能源处处长的。”

台立淮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说:“我就是看不惯侯石嘉和陶小曼的倒行逆施。他们奉行‘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鼓励告密者,打击说真话的同志,把监管局变成自己的后花园。广大干部职工长期被压抑,现在,监管局没有人敢说真话,实在是悲哀呀。如果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那还有别人的活路吗?我就是冲着这个去的,就是不成功,也可以给他们敲敲警钟。”

王忠义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对台立淮说:“我佩服你的勇气。不过,既然站出来竞选,就争取成功嘛,我支持你!陶小曼也太过分了,只听老侯的,根本不把我们几个副职放在眼里。你只要历数她干预局里事务的恶行,让张忠新去散播消息,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台立淮不解地问:“张忠新人称‘二把手’,是侯石嘉的看门狗,他能说陶小曼的坏话?”

“这你就不懂了。这么说吧,侯石嘉是主子,陶小曼和张忠新就是奴才。但这奴才们也分远近亲疏,争宠的结果自然是陶小曼得宠。张忠新是典型的势利小人,见利忘义。这几天老侯忙着陶小曼的事,自然冷落了张忠新,你只要给他好处,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噢,这其中的奥妙还真不少呀。我的事你得费心了。”

“放心吧。你再做做钟维民的工作,他的影响力可不小呀。”

邵华主任开门走了进来,他对王忠义:“老人家现在基本康复了,没有什么大碍。但老人年纪大了,有些脑梗塞,现在还需要转入中医调养。我开了清肝豁痰汤,有几味药需要到外边买,有些最好是鲜活的。”

台立淮接过处方一看,上面写道:“钩腾、生石决、鲜地龙、白菊花、僵蚕、郁金、天竺黄、胆南腥、石菖蒲、丹参、三七(研磨冲服)、络石藤、黄芩。七副,水煎服。”当他看到鲜地龙350克时,不解地问:“邵华,这个地龙怎么量这么大,还是鲜的?”

邵华主任解说:“鲜地龙就是蚯蚓,现在农村有很多人养殖蚯蚓。原本我可以开地龙10克,不过,在我的临床实践中,觉得新鲜的好一些,就加大了剂量,其实我是按干货换算的。我觉得老人家这个病主要是一个人孤独生闷气导致的,最好接回家服中药康复得要快一些。”

王忠义一脸羞愧地说:“都怪我忙于工作,看望老人太少。我这就接他回去,按照你的方子照顾他服药。”

邵华主任说:“这也好。吃完药再来,我按照这个汤头和老人家的康复状况加减。其实也可以服用一种中成药‘中风心脑通’,不过我觉得成药有它的局限性,服中药可以根据脉象和病情辨症施治好一些。”

王忠义紧紧地握住邵华主任的手一再说:“谢谢!”

邵华主任说:“老人家的病是我的研究病例,你买药开好发票,这些在我研究经费中报销就是了。立淮,你去准备吧。老王,是否可以接老人回家休养?”

王忠义点头答应。

13

王延静最近有了很大的变化,她一改过去的矜持,过去常穿的黑色西服套装悄悄换成色彩明显艳丽的了,内衣变成淡绿色的“猫人”牌,上着天蓝色“恒源祥”开襟羊绒衫,外衣也成了红色的“云裳”夹克衫,搭配一条高档牛仔裤显得身材修长,洋溢着第二春的气息。监管局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真没有想到,我们的王组长原来也是一个大美人。可是,不管怎么打扮,毕竟是五十岁左右的人了,鱼尾纹悄悄爬上眼角、额头,与刚满四十的陶小曼相比只能恨岁月不饶人。她要与年龄抗争,留住岁月、留住年轻、留住美丽,不能输给陶小曼,她要拥有自己的幸福和美满的家庭。于是,“夜巴黎美发城”有了一个身材苗条的VIP客户;“玉人美颜中心”多了一个美丽的中年女顾客……

余常功早就注意到了改变形象的王延静,起初他只觉得这是推销化妆品的妻子的好客户,鼓动妻子与她做生意。八面玲珑的黎丽梅一张巧舌如簧的八哥嘴把王延静哄得晕头转向,与王延静也成了好朋友。现在,为了继续当处长,余常功让妻子出马说服王延静。

晚上,黎丽梅带着一套法兰西黛丽丝公司新推出的“黛丽妃丝柔化妆品套装”敲开了王延静独自居住的三室两厅的房门。

王延静热情地把黎丽梅让进了客厅,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黎丽梅仔细打量着王延静,喜笑颜开地说:“哎呀。王组长,你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漂亮女人就是不显老,咱俩同岁,你长我半岁,外人见了以为你是我的小妹妹呢。”

王延静不好意思地说:“看你说的什么呀,还不是你那些化妆品的功效。丽梅,咱们是姐妹,不要什么组长、组长的叫了,直呼其名更亲切嘛。”

“那我就不客气了。延静姐,我最近用过一套新的化妆品,觉得效果不错,今天给你带来了。一套三种——黛丽妃丝柔美颜滋养液、黛丽妃丝美颜滋养乳、黛丽妃丝泡沫洁面膏,你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王延静接过那包装精致的化妆盒,心中就喜欢上了,打开一看那磨砂玻璃装的牛乳般洁白的液体就觉得是好货,随便挤出一点在手心细细轻揉,只觉得细腻光滑,十分舒服。她想:这种精品一定价格不菲,只是手头有点紧。于是说:“丽梅,这个品牌不错,多少钱一套?”

黎丽梅早就等着她问价钱,看到王延静动心了,就说:“你要问价钱也就见外了。今天,这可是妹妹我送给你的,只要化妆品能够起到它的作用使姐姐年轻漂亮,我就高兴嘛。”

王延静故意说:“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白拿妹妹的东西呢?再说,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呀。”

黎丽梅满脸堆笑地说:“我们做生意的并非都是见钱眼开的势利小人,也是人情味十足。如果只认得钱不认识人,那有什么人情味嘛。”

“就是,就是。”王延静随声附和着。

黎丽梅看王延静上了道,就说:“你们监管局可是出美女的地方,你这个大美人就让男人着迷,那个陶小曼让女人也嫉妒。人们都说监管局双姝是雄鸡政府大院的尤物嘛。”

王延静不满地说:“黎妹妹,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尤物,不要把我与陶小曼相提并论好吗?”

黎丽梅连忙赔不是:“看我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姐姐不要生气嘛。听说陶小曼要当能源处处长,你们俩在监管局可要双花并开了。”

“哼!”王延静轻蔑地哼了一声,心里说:陶小曼这种不学无术的贱货,不就是仗着脸蛋美丽嘛。听说与老侯关系暧昧,我可要压压她。她说:“她想当,那要看我同意不同意了!”

黎丽梅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说:“听说你们内定了呀。”

“没有既成事实,什么都可以改变的。如果有竞争对手我就支持他。”

黎丽梅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就说:“台立淮已经通过资格认定了,他想竞选能源处处长,让我来求你帮忙。”

王延静不解地问:“你怎么替他说话,为什么不关心老余?”

“怎么不关心老余,他俩是私下活动,台立淮竞选能源处处长,老余的目标是工商贸易处。这套化妆品就是他们让我送的。”

王延静觉得只要支持他们化妆品就是自己的了,成功与否,还要他们自己做工作,就说:“好!我同意,就是不能让陶小曼这样的货色为所欲为。告诉他们自己再多做工作。”

“好!”

王延静的手机好像定了时一样,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14

能源处长一职的竞争形势更加激烈,面对近乎疯狂的竞争,侯石嘉心静如水,他觉得目前的这种局面就是自己需要的,只有引入混战,方能乱中取胜,这也是他屡试不爽的战术。他甚至兴奋地认为未曾开战胜负已定,能源处处长非陶小曼莫属。事情如果顺利,也许不需要自己出手大局就定,万一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形,自己也是能够控制住局面的。总之,其他人怎么样都可以不管,可陶小曼的事他必须全力以赴。

其他岗位的候选人也开始暗中较劲,不是请客送礼,就是摆饭局、聚人气,还有人使阴损招数。台立淮、秦首晟等把矛头对准了德才兼备的钟维民,他们分头找黑允行,让他再搅和一次。

黑允行的不恭给槐坪县综合经济监管局带来不小的麻烦。县委书记严厉批评了县综合经济监管局局长钱维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局班子成员集体谈话,通报批评监管局的干部作风问题。希望全县各级机关引以为戒,并抓住这个反面典型,在全县开展文明礼仪教育,重树文明礼貌新形象。县综合经济监管局一时间恶名远扬。组织部作出决定,受到通报批评的单位一年内班子所有成员不得提拔、调动。这对早就想离开监管局的钱维山无疑是当头一棒,县委龙书记答应在机构改革中调他到发展改革委员会担任主任的承诺也无法兑现了。钱维山像被谁挖了祖坟似的,见谁骂谁,把黑允行骂得狗血喷头。但是,不管怎么说黑允行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把兄弟,多年来鞍前马后,帮助自己赶走老局长、荣升局长立下过汗马功劳。靠这个打手的淫威,监管局所有人对自己服服帖帖,自己在监管局说一不二,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可是,如今却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调换单位没戏了,就是在监管局也没有过去的煞气了,更让他失望的是在龙书记那里失宠,多年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

钱维山不从自身找原因,没有反思自己对下属的纵容和娇惯,却错误地认为都是钟维民惹的祸。钟维民呀,钟维民!你坏了我的好事我也不会让你自在,咱们走着瞧!

钱维山一个人正在生闷气,他的铁杆弟兄黑允行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说:“钱哥,这个钟维民让咱哥们丢尽了人。他倒好,马上就要当雄鸡市监管局办公室主任了,这可是一个举足轻重的正处级,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们给他搅和搅和。”

钱维山忙问:“你是听什么人说的?”

“这不会有假,我们的铁哥们秦首晟亲口对我说的。市局‘路透社’蒿彭绪也打电话告诉我了。”

“噢!有这事?我们可不能放过他。让秦首晟他们多设置些障碍,全面阻击钟维民。”

黑允行听到这里没好气地说:“秦首晟他们使尽了手段,就是无法降低侯局长对钟维民的信任,这才告诉我们,让我们想办法配合一下。”

钱维山立马脸一黑,恶狠狠地说:“钟维民呀,钟维民!这回我要报仇了,一定给你点颜色看。”他在办公室转了一圈,郑重地对黑允行说:“你马上打电话告诉市监管局,就说我们明天和地矿局的同志到市局汇报煤炭资源补偿费收缴事宜。”

“我现在就去安排。”黑允行雄赳赳、气昂昂地执行去了。

翌日一大早,钱维山、黑允行和槐坪县地矿局一行六人和能源处协商解决煤炭资源补偿费分配问题。

三方经过讨价还价,终于达成协议,草拟了煤炭资源补偿费3:3:4的分配标准协议书。能源处执笔起草了《雄鸡市综合经济监管局槐坪县地矿局综合经济监管局关于市县两级三方资源补偿费分配上缴方案的协议》,槐坪县监管、地矿两局随身带着公章,先后盖了大印,就差市监管局盖章了。

侯石嘉局长和王忠义副局长修改完初稿后,因事临时外出。办公室管理公章的同志因过去管理出过纰漏而受到局长的批评,责成他严格公章管理制度,没有局长、副局长签字,一律不得使用公章,无论什么人说情都得拒绝。能源处长看到临近中午12点,就安排他们休息吃饭,待下午上班后盖章生效。

14点,钟维民带着为《雄鸡年鉴》撰稿获得一等奖的喜悦心情兴冲冲地来上班。路过纪检组长王延静的办公室,看见钱维山在里边聊天,就很有礼貌地走进去打招呼道:“钱局长好,什么时候到的?”

钱维山转过身来,一股酒气直冲钟维民的气管,让他恶心不已。为了不失态,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伸出手要与他握别。哪曾想,钱维山连看也不看他,恶声恶气地说道:“多半天了,知道你架子大,没有打搅你。我们山里人不受人尊重,你躲得远远的,不就是怕管一顿饭嘛。告诉你,今天中午我做的东,请了两桌。如今,又不是粮食紧张的年月,没有你钟主任,也不会饿着。”

钟维民淡淡一笑说:“王组长,怎么能让县里的同志请咱们呢?办公室怎么没有安排?”

王延静说:“哪里,办公室安排得很好。但是,钱局长觉得档次不够,说今天的分成比例他很满意,就到海龙王大酒店请客,说什么也不要咱们结账。”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延静转身又对钱维山说道:“钱局长,我提前透漏一点消息,钟维民同志下一步就是监管局的办公室主任,我觉得他一定能够干得很好。”

钱维山本来就是来闹事的,中午喝得多了把这事忘了,现在听王延静一介绍,立即清醒了许多。

酒桌上汪君伍阴阳怪气地敬酒,放肆煽动的话响在耳旁:“老钱,你的老朋友钟维民在监军县名气不小呀,他要当办公室主任了。听说你要去发展改革委员会当主任,你们俩都有好事,我敬你一杯。”钱维山当时心中十分气愤,他狠狠地喝下酒,准备多喝些酒,好撒撒酒风,一连喝了八两多,没想到偏偏把这事忘记了。

他恨自己,更恨钟维民。王延静一说完,他马上变脸骂道:“办公室主任算个锤子?老子不屌他。”

钟维民看到钱维山一副找事的样子,自嘲道:“你喝多了。请王组长给你倒杯茶,慢慢地喝吧。”

钱维山使劲把头一扭,厉声说道:“我喝自己的酒与你何干?你厉害得很,把我整惨了。你摔我的饭碗,我就砸你的锅。你还能把我的职务撤了?别假惺惺的。”

钟维民觉得今天的钱维山来者不善,急忙说:“王组长,你们说话,我得赶材料去。”说完赶紧脱身。

有道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钟维民以为自己的退让能够息事宁人,可是他错了。钱维山是来找碴儿的,他来到监管局办公室拿出三方协议让管理公章的助理调研员盖章。

助理调研员说:“钱局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局长有规定,盖章必须局长签字。不过,如果办公室主任同意,我也可以用章。”

钱维山立即大怒道:“什么狗屁主任,他钟维民凭什么制定规则,今天如果不给我盖章,我与他没完。”

助理调研员连忙解释说:“钱局长,我纠正你一下,钟处长现在还不是办公室主任,他没有权利管办公室的事。请你不要乱骂,这对你不好。”

钱维山不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骂道:“钟维民什么东西?在监军县耍死狗,整得我们局不得安宁。这种货色真不是东西。”

助理调研员进行劝解道:“钱局长,你喝醉了吧?你要注意影响。这样随便骂人不好吧,有失你的身份。”

钱维山舌头发硬地说:“我没喝醉。我没喝醉。”一转身又坐在椅子上大骂不止:“钟维民,你这个阴谋家害得老子好惨,你是畜生养的。你这个缩头乌龟。”

如果钱维山仅仅诋毁钟维民的人格他还能够忍让,但是,又骂爹又骂娘的,让大孝子钟维民热血冲头。他要捍卫自己父母的尊严。钟维民冲出办公室,来到钱维山的面前,脸色铁青地厉声说道:“钱维山,请你放尊重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不允许你辱骂我的父母。”

助理调研员连忙劝他:“钟处长,请息怒。和他生气不值得。”

钱维山看到怒发冲冠的钟维民那气吞山河的气势,不由得心里发毛,都说好人轻易不发怒,如果发怒那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也就乖乖地闭嘴。钟维民被其他同志劝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到这里,汪君伍并不甘心,他来到钟维民办公室门口挑起门帘一阵怪笑说:“怎么回事,怎么吵两句就完了?”

钟维民看到汪君伍一副煽风点火的嘴脸,气不打一处来。钟维民厉声骂道:“什么东西,火上浇油,唯恐天下不乱,安的什么心?”

这话恰好被钱维山听到,以为钟维民在骂自己。他觉得今天自己把人丢大了,应当让钟维民也付出代价。于是,他走到综合法规处办公室,一进门就说:“钟维民,你厉害,我给你跪下了。”其他同志纷纷前来劝架。钱维山看到人多了,就伸出拳头向钟维民击了过去。

钟维民敏捷地闪了一下身子,躲过打向自己的拳头。钱维山看到拳头落空,又发现钟维民身手不凡,一下子砸碎了钟维民桌子上的加厚玻璃文具盒。从外面赶回的办公室工作人员看到钱维山公然使用暴力,他们怕钟维民吃亏,使劲拉走了钱维山。

钟维民也在别人的劝阻下离开了办公室。

这件事暂时平息了下来。钟维民在局办公室里冷静下来后,回想事情的整个过程,他觉得这里面十分蹊跷,钱维山长达20分钟的闹事中,只有汪君伍闪了一面,也是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前前后后,始终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劝解,看起来其中大有文章。为什么如今监管局的领导居然对无理取闹的恶性事件不闻不问?钟维民非常气愤,回到综合法规处,随手把破碎的玻璃盒放在楼道,看看在家的领导怎么处理。

王延静出现了,她命令钟维民把碎玻璃拿到垃圾堆去。

钟维民懒得理她,王延静也觉得理亏,就让通讯员打扫。钟维民气愤地转身锁好门走了。

第二天早晨汪君伍和秦首晟大声说:“钟维民真是的,还没有当办公室主任就摆谱,基层的同志来市里办事也太难了,就是县上的局长办事也得下跪求他。”

钟维民立即追了上去质问道:“你们胡说什么?说话要凭良心。”

看到钟维民愤怒的样子,他们立即躲回自己的办公室。钟维民大声斥责道:“你们是什么目的?别人闹事没人管,却在这里造谣滋事、混淆是非。有这些货色在单位,何时风气能正?”

汪君伍和秦首晟等人把钱维山寻衅闹事、侵犯钟维民的违法行为编造成钟维民对待基层同志态度蛮横威逼下跪,官僚作风严重的恶劣行径传遍雄鸡市监管系统。他们又不失时机地进谗言,这件事的错误版本也通过流言传遍全市。当然也逃不过出差回来的侯石嘉的耳朵,起初他不相信钟维民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但是,汪君伍和秦首晟等人纷纷在局长那里汇报事情的经过,使侯石嘉不能不相信了。为了慎重起见,侯局长决定与钟维民谈一次话。

侯石嘉对钟维民说:“小钟,我出差期间局里发生了一件让人吃惊的事,我就不明白一向温文尔雅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你知道竞争上岗即将进行,想过后果吗?”

钟维民见局长亲自过问这件事,就知道其中大有文章,必须说明真相,以正视听。他对局长说:“局长,这件事的全部过程王组长都知道,那天在单位的局领导就是她。她有义务向您反映情况,我就没有向您说明。不管怎么样,作为在场的局领导应当对这件事有个说法,怎么能够让别人在单位寻衅滋事,损害我们局的声誉?”

侯石嘉平静地说:“领导的事情,我会调查的,不需要你提醒。你说说事件的经过。”

钟维民就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侯石嘉一听与别人的说法大相径庭,就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他对钟维民说:“看起来事情很复杂,唉。你为什么不冷静处理?这对你是件小麻烦。不过,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够沉得住气。我得调查调查,给你一个答复。”

不久,侯石嘉召开全局干部大会,在大会上严厉批评了钟维民。说自己调查过了,王延静、汪君伍等人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他告诉钟维民做人要诚实,办公室主任一职要考虑其他人选。

钟维民实在没有想到别人能够故意制造事端陷害自己,他愤愤不平地质问老天,这是什么世道呀?

下午,他早早来到办公室,把收音机声音放到最大,任凭高亢的京剧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经。

侯石嘉陪同金渭市监管局副局长吃完饭,觉得离上班时间不远了,提前来到办公室。刚坐稳,外边飘来《窦娥冤》中的刑场唱段:“没来由犯王法横遭刑宪,放大声喊冤动地惊天,神与鬼原来不灵不验,日和月又何必昼夜高悬,善良人无故的身遭大难,该死的作恶人性命保全,怒狠狠睁眼把天怨,天哪!天哪!天哪,你不分贤愚妄为天。地呀,你不分好歹何为地。辜负了沧茫茫绿水青山。”

他走出办公室,循着戏剧唱腔的声音来到综合法规处。侯石嘉觉得自己冤枉了钟维民,看起来王延静等人说了假话。他走进综合法规处,轻轻拍了拍钟维民的肩膀,轻声说:“我知道他们是在陷害你,但是,有些事我还得这么做。请相信我。”钟维民感动得流下两行热泪……

15

面对即将进行的竞争上岗,最发怵的要算鲍志良了。他在产品质量监督处处长岗位上混过5年光阴,如今必须轮岗。侯石嘉对他说,按照原来的计划还可以去谁也不愿意就职的综合法规处当处长。他觉得反正自己不会写材料,只能占着岗位做好法规工作,其他事情凑和着干就行了,材料拿不出来,局长大人会想办法的。但是,现在市政府机构改革办公室把监管局的方案批了下来,综合法规处将不复存在,职能归并到办公室,这回就没有去处了。如果不能成为处长,后备干部也就无法继续下去了,这无疑是要了他的命,鲍志良不能接受这样的命运,他要抗争。

鲍志良咬牙从保险柜中取出祖传的八大山人真迹,反反复复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真舍不得呀!但是,为了重振门庭、光宗耀祖,他豁出去了。

西北风猛烈地刮着,法国梧桐早已干枯的叶子在风中一片片落下,飘落在地上。大风不知刮坏了哪里的线路,路灯全部熄灭,城里一片漆黑,星星在寒夜中一闪一闪的。此时的鲍志良却一点也不怨天寒地冻,他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心里激动地说:真是天助我也。有宝物助阵,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侯石嘉的家门前,抬手按响门铃。

侯石嘉正在书房里修改陶小曼的竞争演说词,听到门铃声,不由自主地停下手头的工作,来到门前。他透过猫眼看到是鲍志良,立即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鲍志良故意向后退了几步,把那古色古香的字画盒抱在胸前说:“侯局长,听说您对文物鉴定很在行,我就把祖传的字画拿来让您鉴别真伪。”

听了鲍志良的话,看到他胸前有些年代的盒子,侯石嘉明白了他的用意,急忙打开家门。鲍志良挤了进去,把画盒递到侯石嘉手里,觉得温暖的客厅有些热,就脱去外套挂在衣袈上。

侯石嘉打开字画放在书桌上,拿出放大镜仔细观看,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就连墨迹、色彩、签名、印章也要反复研究。他不时点点头,又摇摇头,整整看了一个小时。鲍志良心里忐忑不安,他不学无术,没有多少知识,对文物更是一窍不通。他的心始终在随着侯石嘉的表情波动,看到他点头就激动不已,看到他摇头又忧心忡忡,心灵受到极大的煎熬。鲍志良的汗水一直流淌个不停,生怕侯石嘉说出字画是赝品,那么,自己的一切努力就化为泡影,说不定还会有麻烦,侯石嘉的为人他是清楚的。虽说这是祖传宝贝,但是鲍志良不能断定这就是真迹,万一哪代先人不慎让别人调了包,那倒霉的就只有自己了。又过了一刻,只见侯石嘉大手一挥,坚定地说:“好画!这可是八大山人的真迹呀!”

鲍志良顿时欣喜若狂,他觉得祖先实在是太伟大了,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自己终于度过这道坎了。他急忙喝了一大口侯石嘉招待自己的红牛饮料,稳住了元神,忙问:“侯局长,不就是一幅古画嘛。”

听到鲍志良平淡的口气,侯石嘉的心里很不高兴,更加蔑视他。但是,字画让自己兴奋不已,也想让鲍志良见识见识自己的学问,就给他讲了八大山人的经历和其书画的特色。

“八大山人名叫朱耷,又名朱统筌,明宁王朱权后裔。明亡,出家为僧,后做道士,在南昌建有青云谱道院。‘八大’二字,有‘哭之’、‘笑之’、哭笑不得的意思。他的山水画很有特色,尽是残山剩水一片荒凉,他的《溪山雨过图》、《雨山图》、《长松老屋图》,都是为了塑造典型的破碎河山意境,寄托他的亡国之痛。这位出身朱明王室的奇人只留下一大批浓郁张狂、酣畅淋漓的精妙画作,让后人惊叹不已,他简直就是一位先验的‘行为艺术家’,他的最高成就是花鸟画。花鸟在沈周、陈淳、徐渭水墨花鸟基础上,树立特殊风格,简单奇异,不落窠臼。而用笔用墨,于豪放中有温雅,于单纯中有含蓄,能用极少的笔墨表现极复杂的事物,与石涛画风异曲同工,对清代花鸟画影响极大。”

“他画的鸳鸯,虽艳如桃李,但其特质却冷若冰霜。他画鱼、八哥、鸭子、猫等,都很倔强,都是昂着头,眼睛更是夸张奇特的右方形,眼珠点得又大又黑,往往顶在眼眶的近上角,显出白眼看天下的神情。他的品格很坚贞,富于反抗性,在中国艺术史上将荒寒孤傲一境推向极致。他的作品造型十分简单,却使人感到活泼而富有生气……”

侯石嘉滔滔不绝地讲完八大山人及其创作特色,又拿过鲍志良送来的古画说:“你看这幅《猫戏图》,画中的猫的眼睛就是右方形,这眼珠点得又大又黑顶在眼眶的近上角,下面露出一大片眼白,一副白眼看天下的神情。八大山人的书画作品不少,但是,他生性孤傲,没有给清朝统治者画过一张画。就说你这幅画吧,其实,当时是一个遗憾,八大山人的书童那天把墨研得稍微浓了些,他像平时那样蘸墨,也就吃墨过重,一滴墨汁落在猫尾部,严谨的他立即就要撕掉重画,正好他的朋友来访,见到此情就说:人们不是说虎头熊腰豹尾吗?我觉得猫尾画粗一些也好嘛,说不定是新的创意呢。八大山人就重重地画了猫尾,没想到一次失误却画出了新的风格,这就是你这个宝贝的来历了。”

听了侯石嘉的一席话,鲍志良觉得自己这个决心是下对了。看起来局长喜欢它,如果他能收下这幅画,那么办公室主任就姓“鲍”,他说:“局长,您是文物鉴定的行家里手,保管古画的技术很高,我想麻烦您替我保管这幅画。”

侯石嘉急忙说:“那不行,如果发生意外我可赔不起,你拿走吧。”嘴上这么说,可手里却紧紧地攥着那画,生怕它飞走似的。

鲍志良见状忙说:“我不喜欢字画,也不懂得欣赏,放在我这里还真委屈了它。如果一样东西不能留在欣赏它的人那里就是悲哀。”

侯石嘉立刻说:“那么,我就先替你保管了,什么时候要,你说一声,我会完璧归赵的。”

“宝物能够到欣赏它的人手中就是幸运了,那我就替古画谢谢您了。”鲍志良附庸风雅地抱抱拳作了个很不规范的揖。

侯石嘉小心地把古画包好,走进书房放在保险柜里。然后,他走到客厅对鲍志良亲切地说:“鲍处长,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说。”

鲍志良知道名画起了作用,也就不再有以往的恐惧,他镇静地说:“局长,我在产品质量监督处5年了,经常与能源企业接触,学了不少东西,能够胜任能源处长一职。”

侯石嘉知道,尽管鲍志良的作风一贯殷勤,但是,这个岗位自己已经答应给陶小曼。一想到她,侯石嘉心中就有说不出的快感,某种生理反应涌了上来。他喝了一口水,静了静心,完全平静下来后对鲍志良说:“我说小鲍呀,你的能力在那儿放着呢,大家有目共睹。我告诉你能源处目前有三个人报名竞争,他们都有些来头;其他处也都有两个候选人,他们现在都准备得很充分,不管你加入哪个岗位的竞争,都很激烈。你可得想好呀。”

鲍志良不由打了个寒战,心里说:也真是的,虽然自己竞争不过陶小曼,但其他岗位可以争一争。但是,人家准备了那么长的时间,综合法规处就自己一个人选,不用争大局已定。可人算不如天算,怎么就撤了这个处呢?不行,我花了血本。他连忙说:“我听局长的指教。”

侯石嘉觉得钟维民的确是个非常不错的人选,能力超群,人品出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自己有意用他做主任,可多次放出风,他就是不走自己的门子,到如今也没有给自己表示表示。鲍志良的水平太差,非常软弱,难当大任,不是做办公室主任的料。但一想算了吧,办公室主任弱一些更利于自己控制,想到这里就对鲍志良说:“现在,办公室主任一职还没有人报名,你觉得怎么样?”

鲍志良听到侯石嘉这么说,心中大喜,人们都认为德才兼备的钟维民是当之无愧的人选,自己竟然没有想到局长给自己派这么好的差事,他急忙回答说:“很好。我报名。”

“不过,如果你要当办公室主任,要想再让钟维民吃苦写材料就不好说了,你要考虑好。”侯石嘉嘴上叮咛着,心里说:鲍志良,真是不自量。现在的机关怎么什么人都认为自己了不起,一点没有自知之明。说到底还是考核机制有问题,如果机制健全,实行规范的量化考核,现在机关的不少人莫说提拔,就是站住脚也不容易。

鲍志良急忙说:“我能写材料,在部队我经常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呢,还做过通讯干事,只是这几年写得少,手生了,只要适应一段时间就能胜任的。”

“那好。你得说服钟维民放弃竞争。否则,凭他的威信你一点机会也没有。明白吗?”

“明白。”

“那好,就看你的了。我支持你。”

鲍志良兴冲冲地离开了侯家,一路上谋划着与钟维民的对话。

第二天一大早,侯石嘉和王忠义就在局长办公室约钟维民谈话。钟维民坐在沙发上,预感事情的变化可能对自己不利,就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谈话。侯石嘉正襟危坐,面带微笑地看着钟维民,暗示王忠义可以开始了。

王忠义和蔼地说:“小钟,你是我和老侯看着成长起来的,我们对你很器重,也准备让你担任办公室主任。哪曾想,原来说好的六个处现在缩减为五个,人员安排不开。你年轻,水平高,以后有的是机会,希望你能够体谅我们的难处。现在,我们征求你的意见,给你10分钟的时间考虑。”

钟维民的预感马上就要成为现实,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能接受如此不公平的安排。多次遭到忽悠,他依旧勤奋工作,他的人品得到大多数人的赞誉。当然,也不乏秦首晟这样的心理阴暗者背地里放冷箭污蔑他,一有机会就诋毁钟维民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钟维民遭受了不少委屈。

钟维民告诫自己说:我不能再一味退让了,我必须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成败就在今天。于是,钟维民语气坚定地说:“侯局长,王局长,你们叫我来是传达上级有关机构改革新的文件精神?那么竞争上岗不执行了?”

侯石嘉听到他这么说,心里暗暗佩服他的反应。侯石嘉用眼睛盯了一下王忠义,示意他继续接招。王忠义没料到钟维民拿出这个挡箭牌,一时语塞,抽了一口烟,半天才回答道:“政策没有变,我们是通盘考虑后作出这个安排的,也没有定死。你也可以谈谈自己的想法,我们会全面考虑的。”

钟维民立即胸有成竹地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工作和用人上也是这个道理,只有做到知人善任、用人所长,才能让人信服。我能够胜任办公室主任一职。理由如下:一是综合处和办公室合并,办公室主任经常跟随局长,了解局里的大政方针,又承担大型综合材料的撰写、修改和把关工作,而我的特长就是写材料,我当了办公室主任,相当于如虎添翼;二是我在县上做过办公室主任,到咱们局跟过六任局长,积累了丰富的处理问题的经验,协调能力较强;三是侯局长上任以来,经常安排我协助办公室老夏工作,我知道他是有意识地培养我,我对办公室工作非常熟悉,也准备任职后做一些改革和调整,使办公室工作井然有序,做好桥梁和纽带的作用;四是我的大局观较好,服务意识强,善于处理复杂问题。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次机会。”

侯石嘉听了钟维民的表白,对他的口才和缜密的思维深表赞叹,几次想改变主意放弃鲍志良,任用钟维民做办公室主任。但是,八大山人名画的诱惑还是战胜了爱才的思想,他觉得自己应当出面了,于是就说:“小钟呀,我们知道你能力超群,也想对你委以重任。但是,我们局这次缩编,处室减少,现在正处长还剩余不少,按咱们局一贯的风气,新提拔阻力太多。而你现在虽然是在主持工作,可是你的职务是副处长,与人家比,你就有些吃亏了。我们是很器重你的,也下决心这次提拔你,思前想后也只有这么几个岗位能够选择,希望你能够换位思考,你也要体谅我们的难处。”

侯石嘉一番悲情说教,让一贯吃软不吃硬的钟维民反倒不适应了,原来准备应战的勇气也被侯局长巧妙地化解了。人家不出招,你怎么还手?放在别人那儿,也真不好应对,不过,钟维民才思敏捷,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思路,以极缓和的口气说:“无论怎么安排我都行,不过,副处级监察员汪意钟更应该提拔,他既负责我局的监察工作,又承担业务处室的任务,一人顶俩用。如果不对汪意钟同志作出安排,我就不能选择。”

钟维民的回答让侯石嘉大吃一惊,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自己的太极功夫轻易被他化解了,看起来干脆明说吧:“小钟,你的高风亮节实在让我敬佩。哪里像我们局经常争权夺利的那几个‘君子’,为了晋升职务互相倾轧,经常互相较劲,影响很不好。我就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会对汪意钟有所交代的,毕竟你的资历比他长,因此,你考虑好了给我们回话。”

王忠义本来就十分器重钟维民,今天听到他如此大度的回答,心里更加喜爱这个年轻人,他觉得一个人能够在自己还未脱离是非圈子时还替别人着想实在难得,这个年轻人人品出众,才能非凡,我们不能辜负他,于是就和蔼地说:“小钟,你放心,只要我和老侯在,就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不管怎么说,这次正处级我们一定会给你晋升的。如果你要行政编制就在局机关给你解决;如果要去事业单位,你随时跟我们打招呼,怎么样?”

钟维民觉得他们已经铁了心,再谈下去也没用了,就说:“我尊重你们的意见,调研员可以考虑。但是,是否退出现在我还不能决定,不过,如果我遵照你们的意见执行了,到时候你们可要信守诺言呀。”

“行!”侯石嘉、王忠义几乎同时表态。

“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请相信我们。”侯石嘉郑重地说道。

钟维民看完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周雍新闻》后,稍事休息。晚上8点整走进书房打开台灯,铺开稿纸,继续写工作总结……

“嘟嘟嘟……”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钟维民心里说道:这个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呀,好不容易静下来,刚刚打开思路又被无情地打断了,又得绞尽脑汁思索,唉!他无奈地摇摇头,站了起来点燃一支香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妻子在客厅叫道:“老钟,电话。”

钟维民索性放下文稿走到客厅,他拿起电话听筒礼貌地说:“您好。钟维民,您有什么事?请讲。”

“钟维民,你好。我是鲍志良,我想了许久,只好冒昧给你打电话。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也需要你的理解和支持,你不介意吧。”鲍志良几乎用乞求的口气说着。

钟维民感觉他是在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与自己对话,觉得这个人实在可怜,打心眼里瞧不起他,随口说道:“什么事?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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