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代桃僵.5

鲍志良有些气愤地说：“唉。维民呀，我今天算把侯局长看透了，别看过去表面上对咱们不错，其实是在利用我们。他心中真正的亲信就是陶小曼、苏武志他们，他要求我们拼命工作，弥补陶小曼等人的不足，关键时刻就不再关照我们了，他感情的天平还是倾向陶小曼、苏武志们。我感到心寒呀！”

“怎么回事？请你说明白点。”钟维民大声说道。

“下午，我找侯局长说我对机构改革的想法了。侯局长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他告诉我能源处、工商贸易处的处长一职已经有陶小曼、苏武志，也没有其他人的可能了。发证处、民营经济管理处现在都是开拓性的工作，我的业务又不行。我的特长就是伺候人，他就让我做你的工作，请你让出办公室主任一职。”

钟维民愤怒了，大声说：“凭什么叫我让你？竞争上岗是这次机构改革的基本准则，有本事我们公平竞争，你这么做不怕别人小看吗？”

“没办法。我今年46岁了，如果不能继续担任处长就没有一点机会了。而你才42岁，能力又出众，这次不管什么岗位，只要是正处也能占领了晋升的制高点嘛。如果我能够如愿担任办公室主任，你就是实力派人物，人事、车辆、财务都归你管，我就挂个名。我晋升了，办公室主任自然就是你的了，而且，大家也更加高看你，你的威信会得到很大的提升。另外，你也可以与陶小曼竞争能源处长，我能够助你一臂之力，我们联手打败她，让侯石嘉好看。”

钟维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说：这是什么东西？你自己都自身难保，凭什么为别人承诺？我倒要听他说什么？于是故意说：“我们可以联手。我支持你和陶小曼竞争能源处长，怎么样？”

鲍志良露出哭腔说：“行行好，钟维民。陶小曼有侯石嘉这个后台，再说业务能力也不在我之下，与她竞争我没有一点取胜的把握，倒是你完全能够战胜她。如果做办公室主任，你要继续写材料不说，又得服侍人，这对你来说是屈才呀。如果你这次帮助我，不出两年我就可以升职，即使不能升任高一级职务，我也会给你让位。你觉得怎么样？”

鲍志良纠缠不休，让钟维民的妻子和儿子也不能看电视，妻子悄悄走过来，用手捂住话筒说：“真没有想到你们单位有如此无耻之徒，怎么好意思让别人放弃竞争成全自己？你再逗逗他，看还有什么花招？你打开免提，我给你拿来录音机，咱们也给他存资料。”

钟维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对妻子说：“好。”

一切准备就绪，钟维民立即按下电话免提键，就听鲍志良说：“你怎么不说话？我觉得你的心肠很好，就当可怜我嘛。”

钟维民没好气地说：“你让我说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样做分明是在侵犯我的人权。我人品怎么样不用你说，你可以凭本事去争嘛，如果你提出公平竞争，我倒可以考虑。”

听钟维民这么说，鲍志良半天没有吱声，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也夹杂着好长一阵吸鼻涕的声音。钟维民对着话筒说：“鲍处长，怎么不说话了？如果你今天能够说服我，这个名额我让。”

电话那头吸鼻涕的声音戛然而止。鲍志良突然对钟维民说：“在监管局，你和我都没有拉帮结派。在目前的环境下，我们很难继续与陶小曼他们抗衡。而且，侯局长也站在他们那一边，我们俩再不联手就没有任何出路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大权在握。而我们要是联起手来共同抗争就有机会。我们俩如果竞争，就会两败俱伤。如果你我联手，我可以放弃竞争，全力支持你。但是，你还年轻，在他们的包围下显得势单力薄。而我年龄不算小了，资历和社会关系也不输给他们，取胜的把握很大。我当办公室主任后，你就能够躲避在我的身后韬光养晦，合适的时候杀出来胜算更大。我们现在是和则两利，斗则两伤，你想想再回答我。”

钟维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不能让他占据心理优势，就故意说：“我不明白你讲的道理，只关心自己的出路。”

鲍志良说：“你选择调研员比较好，也是正处级，待遇和处长完全相同。如果你放弃与我竞争，我就全力给你拉选票，这样，侯石嘉也无话可说，他不能不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好兄弟，你就成全我吧。我求你了。”

钟维民终于逼出了鲍志良的原形，他也觉得目前的局势对自己很不利，看来只好放弃了，就对他说：“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了，你就抓紧准备吧。”

“这么说你不和我争了？”鲍志良心里还不踏实。

“什么争不争，你就准备好了。”

“那谢谢你。”鲍志良也抓住了钟维民的底牌。

……

16

黎丽梅觉得该说的话都已说过了，再坐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王延静的手机恰巧响了，她知道有人找纪检组长有事。黎丽梅连忙起身告辞。

送走黎丽梅，王延静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就没有接。回过身来，拿起茶几上的礼品盒打开包装，满心欢喜地欣赏起刚刚得到的化妆品。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王延静拿起一看，又是刚才那个电话，她生气地按下了挂机键，继续看她的新化妆品。

今天也真叫绝，这个电话就是有意烦人似的执著地响个不停，好像主人不接就一直这么响下去。这烦人的铃声搅得王延静烦恼不已，于是，她只好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还没等她发问，听筒里就传来一个女人甜滋滋的声音：“延静姐，你好，我是陶小曼。打扰你了，你不介意吧？”

“妈的，都说打扰了，还让人不介意，这个狐狸精一贯有理。”王延静心里狠狠地骂着，嘴里却说：“噢！是小曼呀，你找我有什么事呀？”

“延静姐，过去都怪我不好，不该经常顶撞你。俗话说：官大一品，站高一层嘛。妹妹这里给你赔不是了，请你原谅。谁让你是姐姐，我是你的小妹呢？”巧舌如簧的陶小曼这一番话说得王延静真是没话说了。

“小曼，什么也不用说了，你也是为了工作嘛。再说，我们做领导的如果啥都计较，那还不烦死人了？你也没有什么得罪过我的地方嘛。”王延静心平气和地说。

陶小曼以撒娇的口气说：“我就说延静姐是大人大量嘛，一定是干大事的材料。我给你打电话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后天竞争上岗的事情，妹妹的事，还需要大姐你多操心呀。”

王延静听到她这样说，心中很不高兴，自从到监管局工作，她压根儿就看不惯陶小曼的做派，实在不愿意与她多说。但是，她也知道侯石嘉与陶小曼的暧昧关系。现在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纪检组长的任命书还没有到手，需要侯石嘉帮忙的紧要关头，还不能得罪他的心上人。于是，她说：“小曼呀，我当什么大事把你急成这个样子。竞争上岗这个事嘛，就请你放心，我会坚决服从局党组的决定的。”心里说：你什么玩意嘛，架子也太大了，你以为自己是侯石嘉，一个电话就想解决问题，你做梦去吧！竞争上岗实行无记名投票，鬼才知道我投了谁的票。你不是监管局的“参谋长”吗？过去干了多少损害别人的事，现在变乖了，也迟了，该到你遭报应的时候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那我就谢谢延静姐了，事成后我请你做护理。”

“好的。”王延静使劲挂断了电话，愤愤地想：你陶小曼什么时候不是嘴上请人，从来没有动过真格的。现在，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来这一套，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17

监管局处级干部竞争上岗大会在人们焦急的等待中开始了，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纪检组副组长、监察室主任奉命参加全过程的监督。监管局35名局机关的公务员除了钟维民缺席外，其余34人全部到齐。会议由副局长王忠义主持，他简单地讲了竞争上岗要注意的问题后说：“现在请纪检组长王延静讲话。”

王延静热情洋溢地说：“同志们，经过多少天的精心准备，我们监管局处级干部竞争上岗马上就要进行了。首先我对参与竞争上岗的同志表示祝贺！你们能够站出来竞选，勇气可嘉，值得表扬，希望你们认真演说，冷静回答大家的提问，在民主测评中获得高票，预祝你们成功。”

王忠义接着又说：“下面，请参加竞争上岗的人员上台抽签，确定先后次序。”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钟维民的身影，心里说：这个年轻人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放弃了吗？唉，没办法，老侯这是干什么嘛，如此伤害一个德才兼备的青年才俊，让那些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同志怎么看呢？钟维民呀，小钟，你怎么还不来，难道出什么事了吗？我让工作人员故意放慢速度，再等等你，哪怕是拖延5分钟、10分钟。

钟维民没有出现在今天的竞争上岗会场，鲍志良心中大喜。没有了竞争对手，自己不管发挥得如何，这个办公室主任也是自己的了。因此，他显得信心十足，转念一想，也许事情没有这么顺利吧？钟维民惯于采用出其不意的手法，假如他突然杀出，那自己不是很被动？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催侯石嘉尽快开始个人演说。如果演说正式开始，那么，按照工作程序，钟维民就因为迟到，自然会失去竞争资格。于是，他走到侯石嘉身边小声说：“局长，时间不早了，如果还不开始，中午可能进行不完的。”

侯石嘉一看表，时间已经8：40了，就对王忠义说：“老王，马上9点了，演说开始吧。”

王忠义扫视全场，钟维民还是没来。他不无遗憾地要求工作人员宣布演讲顺序，演讲正式开始。

第一个走上演讲台发表竞争演说的台立淮表情非常自信，他镇静自若地侃侃而谈：“尊敬的各位评委，同志们，非常感谢领导、同志们的信任和支持！大家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参加竞职演讲，我觉得非常荣幸，再次表示衷心的感谢。”

台立淮一改目中无人的德行，向台下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个躬，接着说：“我叫台立淮，现年45周岁，中共党员，大学文化程度。1987年到市综合经济监管局工作。相继在稽查队、调查中心工作。我竞争的职位是能源处处长。我认为自己有以下优势：具有强烈的事业心和工作责任感。具有较高的政治觉悟，能系统地掌握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对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有较深刻的认识；能够牢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树立科学发展观，熟练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去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始终保持党员的先进性，具有良好的思想道德修养。注重个人修养，踏实做事、正直为人、坚持原则，公正地看待问题、处理问题。大局观念、团结意识、配合意识强。经过多个工作岗位的实践锻炼，培养了自己多方面的能力；本人出身劳动人民家庭，培养了自己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性格，且深感人生不易，颇具同情心，乐于助人。现在我谈自己的工作思路和竞争态度。如果走上能源处处长岗位，我将和全处同志一起牢记‘艰苦奋斗，永远进取’的监管精神，不断发扬依法行政精神，扎扎实实地做好各项工作，圆满完成组织和领导交给的各项任务。加强自身修养，在认认真真学习上有新进步，在堂堂正正做人上有新境界，在踏踏实实做事上有新成效，在清正廉洁上有新形象。对领导负责，对同志负责，对工作负责。全面领会贯彻领导的意图，琢磨领导的工作思路，把工作的主动性与针对性、实效性统一起来；虚心向兄弟处室学习，多交流，多协调，互相帮助，共同提高。搞好处室内团结。生活上多关心同志，使每个同志有一种归属感和温暖感；工作上帮助同志多出成绩，使同志们有一种成就感；在利益和荣誉面前，不争不抢，多让同志，使同志们有一种被承认感。努力学习业务，不断提高自己的专业技术技能和工作水平，力争把能源处建设成为一流的处室，为改善大家的福利待遇作出应有的贡献。如果落选，我将一如既往地服从领导，踏实工作，朝着人生目标不懈努力，不断提高自身修养，力争为监管工作作出更大的成绩！谢谢大家！请大家提问！”

演讲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让一贯瞧不起他的人们刮目相看，也对后面要进行演讲的人产生了不小的压力，王忠义不住地点头称道。侯石嘉觉得自己过去小瞧了此人，如果早知道他有这个水平就不能给他这次机会，看来我得刁难刁难他。于是，他首先问：“从你的演讲中大家没有听到一句谈业务的话，以你现有的知识怎么适应改革力度很大的能源处工作呢？请你就能源处的业务再谈谈。”

台立淮胸有成竹地说：“能源处的职责是研究我市能源企业的布局，制订能源发展战略；制订节能计划，开发新能源，提高能源利用率；合理制订能源价格，发挥经济杠杆的作用，调整能源产业结构，引导能源行业良性发展；管理全市能源行业安全生产，负责能源行业协会建设。我要说明的是，每个人都不是生而知之，如果要我说调查中心的业务，可以做到如数家珍，可是，我现在掌握的能源业务知识水平有限，可是我有信心干好，也能很好地适应工作，假以时日，我会成为一个出色的能源管理人员。”

苏武志并没有因为是竞争上岗人员而严守中立，他也举手要提问，王忠义提醒他没有资格。可侯石嘉示意苏武志提问，王忠义摇摇头，感到无可奈何。

苏武志提问道：“你竞争能源处处长的动机是什么？”

侯石嘉没想到苏武志提出这么个没水平的问题，心里很恼火。台立淮轻轻一笑说：“发挥自己的才智，搞好监管工作，提高我市能源工作效率。”

再没有人提问了，王忠义说：“现在，请鲍志良演讲。”

鲍志良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步履轻快地走向演讲席，他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和竞争目的，然后谦虚地说：“论办公室工作能力我不如老夏，说写材料我与钟维民有不小的差距。但是，我能够参加竞选，就一定要加强学习，力争缩小差距。办公室工作就是服务，即服务领导、服务同志、服务工作、服务政府、服务行政相对人。我的演讲到此结束，恳请大家投下你神圣的一票。相信你们能够选择我，就是选择了一个服务型的办公室。谢谢大家！”

鲍志良一个人竞争办公室主任，所以没有任何人提问，顺利过关。演讲一个接着一个，看起来都是精心作了准备的，一个个发挥得特别出色，王忠义对侯石嘉说：“我们平时没看出来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嘛，今天看来监管局是不缺演说家的，不过，说得好不一定干得好。”

侯石嘉点头称是。

汪君伍最后一个上场，他先客套一番，然后按照规定程序介绍自己的情况和竞争目的，他最后郑重承诺：“如果我5个月不能适应工作，能源处没有大的变化，立即引咎辞职。”

看起来能源处的竞争一时难分高下，倒是陶小曼弱了点。侯石嘉觉得对台立淮竞争不必惊慌，但必须打压这个真正的对手，于是就说：“请你谈谈怎样开展工作吧。”

汪君伍说：“我还没有接触能源处工作，但对能源处的职能了解一些。在座的都是我的老师，我怎能班门弄斧呢？如果能够当选，我一定争创一流的工作业绩，对单位负责，对同志负责，对发展负责。”

侯石嘉不高兴地说：“你所答非所问，观点混乱；态度不端正，有诋毁别人的语言，思想觉悟与处长有些距离。”

汪君伍立即反驳：“你是评委，不能凭自己的主观意向随便给人下结论，我表示抗议。”

侯石嘉很反感反复无常的汪君伍，现在听到他抗议，厉声道：“怎么了？听不进不同意见了？年轻人谦虚些好。”

蒿彭绪立即帮腔提问：“请问，你怎么对待别人的批评意见？”

汪君伍回答：“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侯石嘉又问：“5个月的任职期内出现重大失误，你能负得起责任吗？造成的损失怎么弥补？”

汪君伍不高兴地回答：“你咋预料我会出现重大失误呢？我想只要勤奋工作，就能够避免失误，请大家相信我。”

蒿彭绪掺和了进来，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呢？”

汪君伍愤怒了，他气愤地说：“蒿彭绪同志，你是提问题还是故意刁难？这样无事生非，究竟想怎么样？”

侯石嘉为蒿彭绪撑腰打气说：“年轻人，还是谦虚一些好，如果不想回答可以保持沉默，要有涵养。”

侯石嘉故意刁难汪君伍，全体机关工作人员也反感汪君伍阴险多变的为人，觉得没有他的什么戏了。

王忠义还在等待钟维民，他觉得不管怎么样应当给钟维民一个展示的机会，他就有意识地一再延长提问时间，一直到11点实在没有人提问了，他才不无遗憾地说：“提问到此结束。请侯石嘉局长讲话。”

侯石嘉站起来激动地说：“同志们，我们今天的竞争上岗会很新颖。刚才，参加竞争上岗的10位公务员都作了精彩的演讲和答辩，每个人都展现了自我，既大胆讲出了自己的优势，又对自己所参加竞争的岗位提出了很好的设想，有些想法也非常值得借鉴，总之讲得都很有水平，我看到了希望。

竞争上岗的主要目的就是：对人员进行合理调配、合理使用，把那些有知识、有能力、靠得住的年轻人，选拔到合适的岗位上，真正做到人尽其才、才有所用、用有所得，使优秀的人才脱颖而出，切实调动广大干部职工的工作积极性、创造性。各处室干部职工反应强烈，大家纷纷踊跃报名参加，在我局呈现出了‘人人关注竞争上岗、人人参与竞争上岗’的良好氛围。

今天参加竞争上岗的干部职工共有10名，岗位仅有5个，也就是说要有一半的人落选。我们不能以成败论英雄，要正确对待得与失，一句话：参加竞争上岗的干部职工，都是我局的生力军。竞争上岗的成败不是衡量工作好坏的唯一标准，在什么岗位都可以干出好成绩来。落选的要正确对待‘得与失’、‘上与下’，要处理好两者的关系，尽快投身于手头的工作中，作出更好、更大的成绩，力争下次竞争上岗成功；竞聘成功的，要戒骄戒躁、端正思想、摆正心态，在工作中，正确行使手中的权力，变压力为动力，靠动力出效率，真正实现自身的价值，不要辜负组织和群众的期望。

在事业单位继续做好竞争上岗工作，为年轻人多提供施展才能的场合和机会。为了使我们局用好的作风选好人、用好人，真正把有能力的人用上，这次竞选上的人员有半年的试用期，试用期满考核不合格的不得继续担任处长职务，我们再次竞争上岗补充新的处长。

全局干部职工要进一步增强忧患意识、竞争意识，营造出一种比学习、比工作、比才干、比贡献的良好氛围。”

王忠义环视了一下会议室，还没有钟维民的身影，只好不无遗憾地宣布：“下面开始民主测评，请工作人员当场清点选票。希望大家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个参加竞争上岗演讲的同志，投下你神圣的一票。”

工作人员拿出早已印好并盖章的处长民主测评表数了一遍，大声说：“我们局35名同志，准备了35张票，今天实际到会的34名。现在，我将多出的这张票销毁。每个同志只能在一个岗位支持一名候选人，可以弃权，但是，不能多填，多填的作为废票处理。”

选票下发后，张忠新看着陶小曼怪异地一笑，低头看着选票，大家郑重地在自己支持的候选人名字后面打上“√”。

5分钟后，选票全部收齐，在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监察室主任的监督下，工作人员现场公开计票。整个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家翘首以待，希望看到监管局首次民主选举处长的结果能够符合大家的要求。输赢就在眼前，10位候选人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上，他们心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结果。就听唱票员念着：“苏武志、鲍志良、陶小曼……”他们的名字后面树起了“正”字。苏武志、鲍志良等人得票遥遥领先。

台立淮和陶小曼却惨烈地厮杀着，时而陶小曼领先，时而台立淮占优。双方实力旗鼓相当，各得了13票，胜负难以预料，汪君伍得了7票，最后一票将决定能源处处长的人选。会议室气氛十分紧张，侯石嘉脸色凝重地坐着，大家几乎屏住呼吸等待着这最后一票的归属。

只听唱票员念道：“台立淮。”大汗淋漓的他兴奋得几乎晕了过去。陶小曼顿时愣住了，满脸茫然，全然不见了往日的自信和骄横，就像霜打的茄子般耷拉着脑袋无力地僵在座位上。侯石嘉的脸色非常难看，他对钟维民今天的这种做法实在不理解。虽然他以这种方式放弃了办公室主任的竞争，让鲍志良无话可说，成全了自己占有名画的心理，但是，他缺席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陶小曼落后台立淮一票。要不是自己巧安排，陶小曼就彻底没戏了，虽说还可以挽回，但毕竟要劳些神了，弄不好给别人留下口实，对陶小曼造成不良影响。看起来，我得敲打敲打这个钟维民。他站起来说：“今天到会的同志能够顾全大局，按时参会，公正投票很好！但是，我要严厉批评无故不参加会议的个别同志，这种目无组织、无纪律、随随便便的行为与我们精干队伍、提高效率的精神相悖。老夏通知钟维民到我的办公室，我要对他进行诫免谈话。今后，绝不允许再出现这种问题。”

散会后，侯石嘉接着又和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监察室主任商量，能否将陶小曼、台立淮的选举结果当做特殊问题一并带回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党组研究。

监察室主任为难地说：“侯局长，你们党组全体成员会议上作出的决定是：按投票结果确定获胜者，如果第一次是平局，可以二次投票，直到分出胜负；要是始终是平局，可以把结果带到党组会议研究决定。现在，胜负已定，我们应当把结果提交委党组。”

侯石嘉难为情地说：“我们局情况特殊，人员超编，假如按照这个结果就要有人分流呀，实在难以操作，到时候还得麻烦何主任。”

陶小曼被这个结果打击得六神无主，她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会输给台立淮，现在这个结果她无法接受，也迟迟没有离开会议室。就在她伤心悲痛的时候，看见侯石嘉在和监察室主任说着什么。突然，侯石嘉前几天给她讲的“万一”出现后的应对方法闪现在脑海，仿佛垂死的病人注射了强心针一样，顿时来了精神。于是，她立即走到监察室主任面前说：“台立淮参与竞争，违背了机构改革文件精神，也不符合干部流动原则。我郑重地提出申诉，这个竞选结果无效。”

监察室主任听到陶小曼这么说，觉得问题严重，连忙问侯石嘉：“侯局长，台立淮是什么身份？”

侯石嘉如实回答。监察室主任也觉得自己有监督不当的责任，于是，就把所有人的得票情况和选票封存，让监管局在封口处盖章带回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

18

两天后，市委下发了王延静同志任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纪委书记的文件，组织部明确要求：所有调动人员必须于当天报到，不允许任何单位搞迎来送往。但是，侯石嘉觉得王延静几年来十分支持自己的工作，也曾是自己的红颜知己，她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任职后，在党组会议上能够继续支持监管局，不至于使自己完全孤立而受何志天他们的排挤。于是，他以质量监管协会的名义欢送王延静。

晚上6点30分，监管局全体人员在“凌霄阁大酒店”20楼中餐厅坐了六桌，大家不时交头接耳，谈论着监管局最近发生的事情和王延静岗位的变动。几位女士在议论打字员小毛新买的两用风衣……侯石嘉四周扫视了一遍，看到大家都到齐了，就对办公室主任夏光明说：“老夏，开始吧。”

夏光明站起来，使劲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静一静，然后就大声说道：“同志们，请安静一下，侯局长有话要讲。”

侯石嘉挥挥手，站起来说：“同志们，今天召开协会例会有两个意思，一是王延静同志要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担任纪委书记，她觉得不宜再任管理协会会长一职，向大家总结汇报过去一年的协会工作，正式辞去会长职务；二是协会选举出了两位拟任新会长，待局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正副会长分工。协会开个茶话会，欢送老会长到新的岗位履职。现在，请老会长王延静同志说几句。”

王延静激动地站起来说：“同志们，感谢大家能够参加今天的茶话会！我对同志们4年来的支持和帮助表示感谢！就要到新的岗位上去了，说句心里话，我真不想离开监管局。4年来，我们同舟共济，努力工作，全市的综合经济监管工作取得不少突破，得到省厅和市委市政府的表彰和肯定。大家能够遵守党纪国法和经济监管工作‘九条规定’，坚持依法行政，没有发生什么违纪事件，纪检工作荣获全国先进，这与局党组和同志们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协会工作成绩突出，收到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为干部培训和改善大家的福利做了一定的工作。所有这些都是同志们支持的结果，我非常感谢大家。虽然我要离开监管局了，但是，我们还是一个党组，还是一家人，我将一如既往地为监管工作保驾护航。谢谢大家！”

餐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王延静端起酒杯说道：“同志们，一切都在酒中，我敬大家一杯。”然后，与侯石嘉、王忠义等一一碰杯，大家一饮而尽，餐厅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陶小曼今天穿了一套天蓝色的西服套装裙，脖子上扎着米黄色碎花纱巾，披肩发盘在了头顶，显得庄重典雅、美丽大方，浑身散发着干练与洒脱，配上淡妆越加妩媚，一点也看不出低迷与消沉。她落落大方地先给王延静敬酒，然后，来到王明晨、夏光明和钟维民他们这一桌，端起酒杯说：“各位领导，我今天借花献佛，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陶小曼一贯恩怨分明，受人点滴之水，报之以沧海。不管竞争上岗的结果怎么样，同样感激你们。我做事一贯是有始有终，让大家看到有情有义的陶小曼。来，我敬大家一杯。”说完，与大家一一碰杯。在与钟维民碰杯时，眼中流露出别人难以觉察出的淡淡哀怨。钟维民隐约觉得陶小曼今天可能会醉酒，就小声叮咛：“小陶，控制酒量。”

陶小曼一扬头，自信地说：“谢谢。本女士一向海量。再说，今天的喜酒是不会醉人的。”

陶小曼继续与其他饭桌上的人碰杯，表现得十分活跃，一时喝得兴起，就来到刘玺昆、余常功、汪俊民所在的“酒豪”桌敬酒。就在大家以为他们喝得高兴的时候，突然，陶小曼使劲把酒杯一摔，趴在饭桌上失声痛哭。汪俊民立即劝道：“小陶，不要哭了。喝点醋就会好一些。”

此时的陶小曼如丧考妣，哭得越来越伤心，醉眼朦胧地对汪俊民叫道：“汪叔。我心里委屈呀。呜呜呜……大家都误解了我呀，我陶小曼从来都没有在领导面前说过谁的坏话呀。我不是什么参谋长。呜呜呜……”

汪俊民觉得实在好笑，但是，作为监管局里年龄较大的老同志，不能看着她继续丢人现眼，就说：“小陶，别难过了，你的为人大家是清楚的。冷静点。”

听了汪俊民的劝说，陶小曼喝了些醋，情绪稳定了一些。汪俊民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待在这儿了，借故走了。

“酒神”余常功喝高了，就说：“小曼，喝多了吧？”

陶小曼本来就不服人，现在喝了八九成，被余常功一激，又犯起犟劲来，不屑地说：“怎么，不服气？喝！”又给自己和余常功倒了一大杯。两人一碰喝了个底朝天，同时一扬手，酒杯摔得粉碎，互相吹嘘道：“海量！海量！”

陶小曼仿佛找到了知己，又失声痛哭，边哭边说：“余哥。还是你了解小妹，我到底得罪了谁呀？他们为什么反对我呀？我真冤枉。”

余常功舌头发硬道：“我……我听……听说，你的绰……绰号是参……参谋长。”

陶小曼用餐巾纸擦了一把眼泪，伤心地说：“余哥，你怎……怎么能相信这些呢？我和局……局长谈的都是供应办的工……工作嘛。我如果是……是打小报告，就不是人生的，是畜生。呜呜呜……”

侯石嘉和王延静、王忠义他们这边也喝得高兴。他们认为，王延静能够出任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纪委书记，说明市委也是充分考虑了新组建的大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班子组成中力量的平衡，对原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起到制衡的作用，在党组会议上不至于形成侯石嘉身陷重围的境地，这样监管局的相对独立性才能得到保证。这也是监管局在不利局面下的胜利嘛，起码，在党组会议上侯石嘉不再势单力薄，有王延静的照应，侯石嘉有了一个缓冲的地带。这样，也就避免了上次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党组会议带给侯石嘉的尴尬。侯石嘉觉得要靠自己的智慧巧妙地与他们周旋，保证自己在监管局的利益。

侯石嘉心情很好，也就放开了量与王忠义喝个痛快，王延静也不再拘谨，不时陪上一杯半盏。他们起初看到陶小曼如此大方也真佩服她，后来听到吵闹声，还以为他们喝得高兴，也就没有当回事，反正大家难得醉一回嘛。可是，后来，听到痛哭声，觉得问题严重，他们一起转过头来，看到如此失态的陶小曼，侯石嘉觉得，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万一陶小曼说漏了嘴，那对谁都不好。于是，侯石嘉就对王延静说：“王组长，你过去看一看，让人把小陶送回去吧。”

王延静立即走过去对陶小曼说：“小曼，听大姐的，冷静点。”

陶小曼立即扑到王延静怀里放声大哭道：“延静姐，我冤枉呀。我陶小曼比窦娥还冤呀。我没说别人什么不对呀。”

王延静使劲拍了拍她的脊背说：“我知道。陶小曼是好同志。”立马叫过几个女同志架着陶小曼走出餐厅。

陶小曼的哭闹让侯石嘉原本高兴的劲头顿时全无，他真恨监管局给自己难堪的人，对钟维民缺席竞争上岗会议十分恼火，觉得无论怎么样都要把能源处处长一职给陶小曼。现在，他真为自己当时故意打马虎眼，批准台立淮竞争上岗而走的这步棋后悔，同时，也想好了对付汪君伍反扑的计策。侯石嘉觉得要做到万无一失，还得找自己的老上级——雄鸡市小诸葛前总工会主席商讨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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