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处心积虑

1

侯石嘉疼爱地把她那富态的脸蛋亲了个遍，说：“凤妹，这不是做梦。我们确实在一起呀，我真幸福。”

“唉！嘉歌，我累了，多想离开官场，不想要这权力和荣誉了。从此，我们像平常人那样生活。我要与你相伴终日，过光明正大的家庭生活，再也不想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侯石嘉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立即严肃地说：“我的傻丫头，不要犯老天真了，我何尝不想和你朝夕相处。可是，严酷的现实生活是不允许我们那样做的。否则，我们将身败名裂，几十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嘉。我心里苦呀，压力太大了。”

“凤。我知道你的辛苦，但是，还需要忍耐。等退休后，我们俩一起定居海南，共度晚年，怎么样？”

“你这没良心的，就会糊弄人。”

“天地良心，我对你的爱天地作证，日月可鉴。30多年了，你一直占据我的心，喜静过世后，我为什么不娶？这还不是为了你呀。”

胡彩凤一撇嘴：“你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在为‘纱厂之花’那美人守节呀。”

侯石嘉认真地说：“我的副市长大人，你怎么也和小妇人一样小肚鸡肠，全然没有大气了。别忘了我们曾经的过去，为了我们的大事业，必须有所顾忌。记住，来日方长。”

胡彩凤一下子恢复了以往的庄重，连忙起身披上睡衣说：“嘉哥手脚麻利一点儿，快起来打扫战场。”

“好嘞。”侯石嘉一骨碌爬了起来，披上浴巾搀扶着副市长走向浴室。

从浴室出来后，一对老情侣相拥而眠。侯石嘉借机对胡彩凤说起自己这次机构改革的想法，征求她的意见。一阵困意袭上头来，胡彩凤打着哈欠说：“不错。我同意，就按你的意思办。”

侯石嘉还有话要说，胡彩凤说了一句：“睡吧。”很快就进入了梦乡，香甜地补着昨晚没有睡够的觉。侯石嘉也困了，呼呼大睡。三个多小时过去了，胡彩凤醒来擦了把脸，走进别墅里的厨房，挽起袖子，围上围裙做起了午饭，她要为心爱的人做一回完全的妻子。

下午两点半，他们有滋有味地吃完“夫妻”团圆饭，一起到厨房洗刷锅碗筷子。然后，正襟危坐地在会客厅谈起工作。侯石嘉不失时机地拨通了张忠新的电话，让他对一些话题做个见证。

张忠新诚惶诚恐地走了进来，只听见副市长郑重其事地说：“你们的计划我看过了，也听了你详细的汇报，总体感觉你们的意见很好。今年，各级党委和政府十分重视‘双节’民生问题，春节供应事关人民群众的疾苦和群众对党和政府的信任，丝毫马虎不得。陶小曼同志负责这个工作四五年了吧，不错嘛，我相信她今年同样也能办好的。”

侯石嘉赞许地点了点头，满脸微笑地注视着副市长。

胡彩凤郑重地叮咛道：“钟维民这个同志能力很强，文字功力在政府大院数一数二，多次参与政府工作报告的撰写，乔市长和几位秘书长对他很器重。你们可要妥善安排，不要给别人留下口舌。”

“我明白。我局合并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干部安排我们也给市政府专题汇报了，您看？”侯石嘉故意低声下气地说。

“这个嘛，就按你们的意见办，机构相对独立，人事各自安排，要保持工作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嘛。”

心满意足的侯石嘉起身告别，“副市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没有了，你们可以走了。记住把握原则。”胡彩凤伸出手与他们握别。

2

下午三点半，酒足饭饱，诸事顺意，身心得到彻底放松的侯石嘉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他追随着美妙的感觉，享受着豪华车的自在。看到时间还早，他吩咐司机张忠新开慢点说要养养神。张忠新看出老板此时的心情很好，就把车速放得缓慢些。

侯石嘉靠在后座椅上，眯着眼睛，听着音乐，他陶醉了。

他们来到西京城著名的休闲保健城，与往常一样，走进闻名全国的“矫健”足底反射疗法保健按摩中心，接受中医保健足底按摩治疗。两人要了既可以足疗按摩又可以开会休息的小包间，特意点了有“金银手”之称的镇店高手为自己按摩。

他们一边喝西湖龙井茶，一边聊着天。侯石嘉暗自忖量着各处室和局属事业单位的人事安排，计划怎样把他们放在合适的岗位，又不会出任何差错，必须确保监管局这次竞争上岗的全面成功。

在足疗技师高超的按摩技术中，二人享受了一个小时，技师出去了，侯石嘉轻声说道：“忠新呀，今天带你出来，商量我们局中层干部竞争上岗的事情。”

“局长，您也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司机，怎么懂得人事呢？”

“你是小车司机不假，可我觉得你接触的人多，经常自由自在地到职工中间活动，消息也很灵通，知道的事比我更具体。再就是，我觉得你是工人身份，与这次干部岗位的确定没有多少利害关系，很想听听你站在中立立场上的意见。”

善于察言观色、听话听音，会见风使舵的张忠新很会讨侯石嘉欢心。沉默了一会儿说：“老板，我不会说话。如果说错了，你可要原谅呀。”

“我什么时候计较过你说的话？咱们今天谁也不许生气，开诚布公地谈出自己对人事安排的意见。想好了就说吧。”

张忠新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十分虔诚地说：“侯局长，我觉得陶小曼管了多年春节供应工作，财务、业务、为人处世都能行，我看她是能够胜任能源处处长职务的。”

“具体说说看？”

“陶小曼主管春节供应四五年了，与市领导和各部门的关系很熟，很会处理人事关系，各方面口碑不错，有良好的发展前景。”

“就这些？”

“她点子也不少，我们局不少大事的决策，甚至人事安排她都发表过意见，因此，在咱们局有不少拥护者。人们私下都称呼她为‘参谋长’呢。”

“这么说她很有希望了。”

“不过，也有一些人看不惯她那盛气凌人的样子，不怎么赞同她，这是不利因素。”

“你有什么高见？”

“只要她的拥护者尽力，就是真正的竞争上岗，她也能成功。”

“噢。有道理，说说其他人。”

得到老板的鼓励，张忠新底气十足地说：“钟维民责任心强，咱局就他能写材料，别人写的材料您是清楚的。以他的能力和威信，能耐住寂寞的个性，办公室主任非他莫属。不过，就是人有些恃才傲物。”

侯石嘉点了点头：“说下去。”

“工商贸易处还是要用苏武志的，您心里有主意，就不用说了。供应办是虚设的职务，没有编制。可是，您保密工作做得很有水平，局里人不是很清楚……”侯石嘉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在听。当提到陶小曼时他的思绪就有些游离了，但是，张忠新提到钟维民，他又定住元神听完，苏武志的事还得听，到后来思想就遨游了……

3

1992年7月，昆南县县委副书记侯石嘉在竞争县委书记岗位中落败，调回雄鸡市委组织部待分配。

不久，组织安排他到市综合经济监管局任副局长，他心理落差很大。他觉得千年帝都雄鸡城的天地全是灰色的，所有的东西仿佛从未见过，人们好像带着一层面纱，十分陌生。他需要很好地调整心绪，平衡自己，在公开场合很少发表自己的见解，以至于党组开会研究拖了很久的处级干部人事安排，他都没有说什么。看着其他党组成员各抒己见，争先恐后地发表不同的意见，甚至为一些岗位人选争得不可开交时，他只盼着会议早点结束，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侯石嘉过人的长处，就是善于调节自我情绪，在工作和生活中，努力寻找平衡点，他不会因为想不开而钻牛角尖。他看到其他局的副职待遇和自己差不多，也就迅速适应了新的环境，习惯了新的生活。他很快就满腔热情地投入到新的工作和学习中去，分管业务也有了起色。

那时，居民生活用品市场风云突变，粮油、肉菜、副食品供不应求，价格猛涨，居民排队疯狂抢购。嗅觉灵敏的马平生局长立即安排综合法规处查明情况，写出专题报告上报市政府。主任科员钟维民题为《古城生活用品市场风波乍起》的调查报告很快出手，详细地叙述了现象、分析了原因并提出恰如其分的对策，他草拟好《送阅件》放在局长办公桌上，马平生立即签发送达市里。市政府依此采取措施一举平息了混乱局面，市场趋于正常，监管局也受到市政府的通报表扬。

主管副局长侯石嘉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很生气，钟维民为什么敢自作主张呢？善于制造矛盾的他在周三例会上作自我批评说：“平息市场抢购风潮效果很好。作为主管副局长我落后了，同志们比领导敏锐，值得我学习。”侯石嘉勇于自我批评的姿态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马平生没有从他的自我批评中听出弦外音，也没有及时化解潜在的矛盾，却接二连三地在《雄鸡调研》上发表属于侯石嘉分管范围话题的《论市场经济下政府经济监管的作用》、《政府市场经济监管的方式与内容初探》和《综合经济监管部门在市场经济中的职能》等论文，这些进一步引起侯石嘉的反感。他觉得应当主动出击了，一定要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于是以熟悉工作为由，频繁出入各处室和局属企事业单位，寻找自己可以利用的人。

年轻的钟维民正在撰写《雄鸡市综合经济监管局市场经济下职能转变的实施意见》，案头上放着马平生发表在《雄鸡调研》上的那几篇文章和有关参考材料。他刚看完一篇文章抬起头，侯石嘉就走了进来。

钟维民连忙站起来，很有礼貌地打招呼说：“侯副局长好。请坐。”

侯石嘉随便地坐在钟维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桌面上的玻璃板下面压着的《择友标准》。他轻轻地读道：“普通人观其能否遵循社会道德规范；地位高的人可观其所好是否奢侈放荡；对熟悉的人可观其言谈举止是否粗野；贫穷的人可观其是否意向刚强；地位低下观其是否摆脱私利和卑鄙行为。另外，一个人在喜悦之时要看其能否保持慎行；愤怒之时看其能否自我节制；固若之时看其是否有勇气和毅力。”他觉得这位年轻人不是自己能够轻易利用的那类人，不妨再试探一下，于是顺手拿起《综合监管部门在市场经济中的职能》说：“小钟，你真了不起呀，这么年轻，理论研究文章就写得得心应手。噢，这是马局长的大作，我拜读过，理论功底很不错嘛，你们要多学习呀。”

“马局长是市政府大院里有名的才子，我经常学习他的文章，什么时候能达到他的高度就好了。”

“哼！”突然，同事台立淮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侯石嘉来了兴趣，转身面向正在抽烟的台立淮说：“小台呀，抽的什么烟，来抽我的。”一支“金丝猴”递了过去，“看起来，小台积极性不高嘛。说说看。”

志大才疏的台立淮没好气地说：“没有什么好说的。这年月‘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不服不行。’算了吧。”

“什么意思？”

“就说咱们局吧。马平生局长什么用人原则？什么也干不了，这两年就是转发文件最多的人都能提副处长。我写了那么多市场分析，而且省厅报纸也采用了不少，却只能做助理调研员，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这时，从门外传来了秦腔名丑阎振俗的秦腔快板声：“一、一、一不得吹牛；二不喧；我家三辈坐过大官。我爷见过皇上的面，我婆跟娘娘吃过饭。我爸穿过黄马褂，我妈穿过绫罗缎。出门不走坐软轿，回来捶背有丫环。吃饭端的是玉石碗，尿盆上镶的是五彩蓝。过年过节把礼送满，绅五绅六都来舔。……”说得虽好，可音质却不是那么和谐，不用问就知道是从嗜好秦腔的王明晨处长那8元钱的廉价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正是秦川戏曲电台的秦腔名角演唱展播节目。

侯石嘉亲切地对台立淮说：“小台呀，不要灰心，要相信组织，相信领导嘛。不管是什么人，往后只要努力了，就会有出路。”说完，连忙向外走去。

侯石嘉冷不防与正在进门的王明晨撞在一起，他尴尬地笑着说：“侯副局长，对不起。再坐会儿，听一下我处的工作嘛。”

侯石嘉很平静地说：“我随便走走，你们处现在是马局长分管的，我怎么能让你汇报呢？你先忙，适当的时候，我会与你交谈的。”说完迅速离开综合法规处。

第二天，侯石嘉就以发挥每个同志的才能，化消极因素为积极因素为由，带着前三任局长和现任局长谁都没有看上的台立淮，到蔬菜公司作“菜篮子”建设调研去了。

侯石嘉青睐台立淮的做法，在综合经济监管局传出一些微词。这几天的频繁接触，他也对台立淮的人品有了全面了解，做组织人事工作多年的他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草率。虽然，这种人给自己很有用，但是，以自己目前的处境和监管局正气旺盛的时候，是不能轻易起用大家反感的人，以免对自己带来负面的影响。他觉得自己应当多走几个处室，扩大自己的视野，发现确实对自己有用，而又能为大家所接受的人。于是，侯石嘉为寻找适合自己使用的人选，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巡视。

侯石嘉走进市场调控处的办公室。

一个身材修长、曲线优美的丽人连忙站了起来，微笑着与自己打招呼：“侯局长好。”不经意间，双眸飞出了《封神榜》中妲己那迷惑人的媚光。

侯石嘉使劲地眨眨眼，心里说：莫非是遇见了妖？机关还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她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暗送秋波，并把机会选得这样及时，让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发现。他觉得这个女子美丽高雅，亲切大方，是个有眼力，富有心计的女人。她对自己不卑不亢，举手投足既轻盈又沉稳，每一个眉眼动作似乎恰到好处，身上散发着诱惑，传递某种不可抗拒的魅力。相比之下，自己家中那位纱厂之花逊色了不少，一时也记不清胡彩凤是谁了。

市场调控处处长老黄连忙起身，指着她介绍说：“侯局长，这位是我处副主任科员陶小曼同志，刚休完产假上班。”

“好好。我来看看大家。”随便问了几句市场调控处的情况，与大家一一握手话别，在与陶小曼握手时故意在她那柔软的小手上使劲捏了一下。陶小曼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不经意中，露出一丝微笑，眼睛里饱含说不出的期待，不是个中高手实在难以读懂，处里的人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她瞬时恢复平静，落落大方地送走侯石嘉，显得那么平静与自然。

侯石嘉自从见了陶小曼，也阅读出了她诱惑自己的信息，平静的心里顿时泛起了阵阵涟漪，在不平静中，急匆匆地走完了剩余的处室和局属企事业单位。这番巡视确实收获不小，侯石嘉发现了自己需要的稽查支队信息科长秦首晟、发证处长余常功、能源处主任科员李明扬、小车司机张忠新等一批对马平生心存不满的人物。但是，最让他挂心的要数陶小曼了，他甚至开始谋划着与她共度良宵的销魂时光。

一个有姿色、有心计、有政治雄心的女人也是侯石嘉所需要的，他积极寻找机会收服她。功夫不负苦心人。在侯石嘉的策划下，陶小曼调到自己分管的工商贸易处升任主任科员，具体负责商贸流通管理。虽说地位不高，可是实权在手，每年又有节日供应的1000万元指标在握，也有了外出开会学习的权利了。

1994年12月，全国副省级城市节日供应工作研讨会在改革开放的前哨城市鹏城召开。雄鸡市主管工商贸易工作的侯石嘉副局长是当然的代表，助手自然是陶小曼了。

侯石嘉思虑良久，为了能够与沿海发达城市平等对话，他找到马平生局长，不好意思地说：“马局长，我虽是正处级干部，月薪也不过400多元；陶小曼仅是正科，工资只有270元，我们两人的穿着无法与别的城市相比，是否考虑让监管局补助一些服装费。”

马平生局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说：“发达地区以貌取人很不好。去年，我在南方就受到了歧视。这样吧，我破例给你们补助3000元，你们自己选择处理吧。”

侯、陶两人去过西京市几家有名的百货商场和服装店。他们看中的衣服，要么价位很高，要么就是档次不够，这个价钱根本无法买到合适的服装。于是，决定在中外合资嘉华服装公司量体定做西服套装。

嘉华服装公司技术人员仔细地量着他俩的身体尺寸，唯恐搞错了数据，反复用尺子量了好几次。几个师傅认真核对数据，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二位不但人长得标致，简直就是天生的模特，也就与二人开起了玩笑：“我们公司正缺模特，你们去应聘吧。”

陶小曼不满地说：“我们是国家干部，为什么要当模特？”

侯石嘉很开通，爽朗地一笑说：“好呀。模特有什么不好？我们应聘。不过可得有待遇呀。”

侯石嘉安详的神色，使陶小曼也不再争辩了，依然撅着小嘴站在一边。

技术员也就没说什么，带着两人的尺寸走了。闲暇聊天，他们把这当作逸闻趣事传开了。公司新聘请的香港总裁觉得这是“巨人”打开市场的契机，立即决定把他们作为特殊模特，选择最好的面料精心制作礼服。

总裁立即找到马平生局长说：“马局长，为了感谢经济监管局多年来对企业的支持，外事礼服的一切费用由嘉华公司负担，并赞助综合经济监管局2万元为全体职工制作市直机关运动会参赛服。”

马平生热情地说：“感谢嘉华公司的支持。我们也会全力支持企业的发展。”

嘉华服装公司这回取得了很大的收获，花小价钱既做了广告，又得到{;}综合经济监{;}管局长{;}期的政策{;}支持，随后接到不少机关单位的运动服订单，可谓一举多得。公关部私下里又给侯石嘉、陶小曼两人一万元商务费。穿上新衣服，拿着红包，陶小曼开心地笑了。

深圳机场，两位衣着得体的俊男靓女一走下飞机就成了人们追逐的目标。摄影记者、服装爱好者不停地围着他们照个不停，不少人纷纷询问他们身上服装的品牌。他们二人按照综合经济监管局与嘉华服装股份有限公司的约定，随手给了几张宣传广告单，又扬起衣服袖子上的“巨人”标志让他们拍照，然后，乘坐与会酒店的公务车走了。

他们虚心学习借鉴其他城市的节日供应经验，详细记录代表们的发言。侯石嘉用他那带有磁性、普通话十分标准的男中音抑扬顿挫地在大会上宣读才华横溢的钟维民精心准备的《群众非常欢迎的送温暖工程——雄鸡市节日供应经验》，报告赢得代表们热烈的掌声。

按照组委会安排，代表们要去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考察学习，旅游观光。也许是天意，这个团正好多出了两个人，旅行社也没与他们商量，就把侯石嘉和陶小曼二人安排到另一个旅行团。

一开始，他们为没有与大会代表们在一起心存不满，对和其他人重组到新马泰旅游观光觉得很不自在，与组委会交涉的结果是补偿他们两人500元了事。于是，一对惹人注目的游伴与毫不相识的人混合组团踏上异国土地。

就像东南亚的天气一样，他们完全融入异国风情之中，不由得也变得浪漫起来。侯石嘉一改往日的稳重大方，显得热情奔放，谈笑风生。陶小曼骨子里的多情因子开始释放，换上当地的民族服装后妩媚可爱。他们开始互称姓名，试探性的打情骂俏，开始演绎着新版的孔雀公主纳姆努娜和多情王子昭树屯的恋爱故事。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向目的地飞翔，随着高度的变化，往日可望不可即的白云就在他们周围，仿佛伸手即可轻轻地掬起一捧白云，看她在指间流泻，感觉她的温柔，沐浴她的滋润。就在这时身着白色连衣裙的陶小曼打了一个冷颤，坐在旁边的侯石嘉仿佛觉得一团白云在身边飘荡，不由自主地伸出右臂把她搂进怀里。白云在身边漫无边际的游荡，侯石嘉觉得自己和陶小曼融为一体，整个人被可爱的白云包裹起来，一阵轻快的惬意遍及全身，不由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云层在下坠，从越过云层的飞机里望去，天空湛蓝得如同脚下的大海，碧蓝碧蓝的，蓝得使人心醉。这碧蓝的天在阳光的照耀下气象万千，变幻莫测，让人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在这自然造化和谐诡异的诱惑下，陶小曼仿佛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出壳了，朦胧中感受着被云层围绕着、融化着、紧紧包裹着的舒适和温暖，在云海和蓝天之中，犹如欣赏一曲荡气回肠的交响乐带来的震撼。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轻盈，一点重量也没有，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在空中。此时，她又觉得自己是在家中那柔软的席梦思上坐着，浑身无力的她头很自然地靠在了侯石嘉那宽阔的肩膀上，感觉是那么舒服，不又自主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切是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那么是时候。在离上帝最近的地方，他们跨越时空，分不清天上人间，相依相偎中进入梦乡。

“咚！”的一声传进波音747机舱，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他们从梦中带到美丽的狮城新加坡。侯、陶两人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大吃一惊，觉得不好意思，相对轻轻地一笑。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新加坡樟宜国际机场，他们迅速整理好了衣服，随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连忙提起行李随导游进入机场休息室。

美丽富饶的港口旅游城市国家，无论白天黑夜魅力丝毫不减。空气中隐约流动着一种诱惑人的芬多精，叫做浪漫。它轻易扰乱不安的灵魂，在水岸河畔，在楼顶云端，在私密花园，以诗歌、午茶、烛光或传说，谈恋爱……寻找浪漫场景就从新加坡的早晨开始。

早晨八点半，观光团开始游览狮城新加坡著名的莱佛士购物城。有了飞机上的自然接触，此时的陶小曼已经全没有了以往的矜持，紧随着侯石嘉，自觉不自觉地挽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般的依偎着，看这指那。侯石嘉也不再是会议上持重大方的局长了。雄鸡形象使者一改往日的死板形象，侯石嘉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凛然不可侵犯的大丈夫，完全回归了本性，以普通游客的身份信步商城，愉快地接受了陶小曼的搀扶。他们俨然是一对前来度蜜月的才子佳人，一切是那么和谐，靓丽潇洒的一对情侣不时引来游客艳羡的目光。

他俩乘坐酒店观光电梯一路欣赏狮城的风景，他温软的大手紧攥她绵软的小手，相互体验对方的温情。犹如回到青年时代，爱意升腾。陶小曼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深情地扑进向往已久的侯石嘉怀中，两个“模特”性感迷人的双唇终于吻在一起了。

他们情不自禁地走进侯石嘉住的标准间。

这一夜他们相伴而眠。

第二天，两人以夫妻名义公开住在一起。早饭后，随团到圣淘沙游览。

他们游览引人入胜的探险乐园，惊险中陶小曼极尽撒娇之能事，夸张的惊叫让人怜爱，侯石嘉就紧紧拥抱她，在背上轻轻地拍着，轻声劝道：“曼曼，别怕，探险要的就是刺激嘛。”

陶小曼柔声柔气娇滴滴地说：“不嘛，我怕嘛。你要搂紧我。”

“听话，我这护花使者不是白给的。”侯石嘉买来了游泳衣，二人来到海滨浴场享受大海的洗礼。侯石嘉游泳技术很好，一会儿蛙、蝶、自由泳全来了一遍，又躺在海面上自由自在地漂着。陶小曼在海水中泡了一会儿，又和几个少女打了一会儿水仗，也游起了泳。看着悠闲的侯石嘉，她想测测他到底对自己怎么样？就故意装作溺水，大喊：“救命！救命！”

侯石嘉以极快的自由泳迅速赶到事发地，扶起陶小曼，两人站起来水才没到大腿根处，侯石嘉笑道：“我的曼小姐，才这么点儿水就吓成这样了。哈哈哈！”

陶小曼撒娇道：“没良心的，人家快要淹死了你还笑。你就知道自己玩，不管人家。我要你教我。”

“好的。”侯石嘉就拉着她的手认真地教了起来，她很快学会了自由泳和蛙泳。陶小曼又让他教自己仰泳，侯石嘉就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一只手托起她的屁股，指导她手脚运动。她故意手脚乱动，让他一直扶着自己，两个人的身体越靠越近，几乎脸贴脸了。她突然一扬头，猛地亲了他一下，两人顿时倒进水里。侯石嘉没有防备呛了一口水，立即站了起来，不停的咳嗽。陶小曼给他轻轻地捶打着脊背，很快就缓过神来，二人哈哈大笑，互相击水花打起水仗。

玩累了，他们平躺在沙滩上仰望鱼尾狮塔，远眺市区高楼大厦及环绕四周小岛的景色，走进植物密集的原始小森林呼吸清新的空气，欣赏胡姬花园美丽的兰花。参观园艺学院和生态湖。陶小曼完全陶醉在这花的海洋，宛若花中仙子娇柔可爱，侯石嘉伴美人观鲜花，一时心旷神怡。

夜晚自由活动，导游要求大家准备次日去马来西亚的行程。这对才子佳人早早地进入房间，让温润的水冲去游玩遗留的疲惫，双双穿着睡衣躺在宽阔的双人床上手拉着手静静地享受着舒适。良久，又不安分地在对方身上摩挲，他把她的脸放在自己宽阔的胸脯上。两人又一次疯狂地亲吻，他们热情万分地深深沉醉爱河，洗浴后安然入睡。

有了新加坡的销魂经历，他们以后的旅行俨然成为了度蜜月之旅，让美丽的马来半岛见证自己的“新婚”，让世界各国不同肤色的游客成为自己的伴游。他们要无拘无束地游览马来半岛，尽情享受这份迟到的爱情。

他们去位于吉隆坡的购物中心KLCC。在这里，世界名牌随处可见，商品制造精良，质量上乘，导购人员服务热情，说起商品来如数家珍。侯石嘉精心为陶小曼挑选了一条价值5000元的白金项链。

他们去观看幽雅宁静的醉人湖景，投入热带雨林怀抱，畅游清净祥和的柏都湖，住进湖边度假村的蜜月套房，体会着在晨光和夕阳余晖之中的惬意。

马来西亚之行他们尽情地游玩，充分享受了爱情的甜蜜和大自然的美妙，留下了一路浪漫，渴望着泰国的浪漫和风情。

泰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佛教国家，有“白象王国”之称的美丽之邦。飞机在曼谷上空盘旋，窗口座位上的陶小曼尖叫道：“快看，这么多的尖角建筑。”

侯石嘉连忙把头凑了过来，几乎与陶小曼的脸贴在一起看着这些高耸的尖角建筑，很快就明白这是这个佛教国家的特色。他说：“傻丫头，这是泰国的庙宇和佛塔，以尖顶装饰、建筑装饰、回廊壁画为特色。飞机降落后，咱们就去玉佛寺，也可以拜拜佛。”

“你和我一起拜。”

侯石嘉轻轻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说：“行。这下满意了吧。我的小天使，看来‘天使之城’又添人口了。”

陶小曼得意的一笑，回复侯石嘉一个香吻，二人相视一笑。

侯石嘉和陶小曼的泰国之旅从曼谷开始，11月至次年2月是泰国的凉季，世界各地的游客蜂拥而至，旅游观光。

曼谷位于湄公河畔，市内河道纵横，货运频繁，有“东方威尼斯”之称，原意“天使之城”。因佛教历史悠久，享有“佛教之都”的美誉。66米高的玉佛、45米长的卧佛、5.5吨重的金佛看得陶小曼不停地咂嘴称赞，拉着侯石嘉四处寻找最佳位置拍照留影。陶小曼拉着侯石嘉郑重其事地在公德箱中投下100泰铢，恭恭敬敬地敬上高香，跪在佛的脚下，接连叩了几个响头。陶小曼双手合十心里祈祷：“大佛呀，您保佑我红颜永驻，与侯石嘉恩恩爱爱，爱情永远甜蜜。福星高照，家庭和睦。贵重有加，能高居‘庙堂’后院，享受荣华富贵。”

侯石嘉此时心潮澎湃，他要在大佛面前祈祷，借助佛的力量促使自己成功。于是在心里盘算着既与陶小曼缠绵，又不至于以后被她纠缠住不放，最好成为招之即来，挥之就去的红颜知己。既是精神生活的需要，又能够为我所用，真正成为自己登上局长宝座的好帮手。他外表看去心静如水，合起的双手紧紧贴在胸口，脸上的虔诚谁看了都要夸奖他心中有佛。他用只有自己才可以听见的声调口中念念有词：“我佛慈悲。请您保佑我侯石嘉鸿福齐天，官运亨通。美女陪伴，幸福美满。无病无灾，儿女学业有成。”然后，拉着陶小曼一起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后，站立了起来。

走出寺院，陶小曼把头歪在侯石嘉的胸前撒娇说：“嘉哥，你刚才拜佛许的什么愿？说给妹妹听听。”

侯石嘉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微笑着说：“祈祷大佛保佑我们，给爱情上保险。”

“我才不信呢，你们男人心口不一。尤其是你一贯口是心非，现在不知又在想哪个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别哄我了。”从小就听惯了男人甜言蜜语的陶小曼把头一扬，美丽的长发使劲一甩，“还是说实话吧，要不，我就不理你了。”

“好了。别闹了，我的傻宝贝。你问我，那么你许了什么愿？”侯石嘉反问起了陶小曼。

陶小曼一扭身，撒娇道：“我不想说嘛！我要你先说！”

“我都说了两次了，你就是不相信。你倒好，一字不说。我看这样吧。我们把誓愿中心词写在手上，你喊一、二、三。同时展开好不好？”

陶小曼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挺好玩儿的，点头同意。于是，转过身去写字。

随着陶小曼“一、二、三”的口令，二人转过身右手掌互相一击，展开一看除了笔迹不同，文字都是“爱情至上”。

陶小曼哈哈大笑，笑得几乎闭住气了，侯石嘉在大笑中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亲吻着。惹得其他游客驻足观看。那些金发碧眼高鼻梁的西方游客们不明白这对中国人怎么不像他们的同胞那样矜持了，也会变得如此狂野，随即一阵掌声响起，引来不少围观者，二人赶紧走出人群。

他们来到风光旖旎，气候宜人，花卉繁多、绚丽多彩的芭提雅。它是一座不夜城，建筑物鳞次栉比，富丽堂皇，路边椰树摇曳，霓虹闪烁。

夜晚，他们走上街道，只见街两旁灯红酒绿的露天酒吧热闹非凡，整座城市都在摇滚乐中晃荡。身着短裙、激情四射的小泰妹们夜莺似的围着美国大兵或美国人、西方人在喝啤酒，聊天调情，世界各国的游客都来这里观光休闲消费，在这里艳遇是游客们拥抱世界的最佳方式。看到用中文写的“请勿大声喧哗”等标语，陶小曼兴奋地说：“汉语也走向世界了。”说完忘情地扑向侯石嘉。

侯石嘉重重地在她的后背上拍了一下说：“傻宝贝，看把你得意的。我们中国人在集体场合的缺点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陶小曼扬起头傻乎乎地说：“难道说人家是在提醒中国人注意公共道德？”

侯石嘉点点头，随大部队向前走去。

他们来到气功娱乐中心欣赏号称泰国国粹的女子气功表演。那些荒诞怪异的气功，让台下的游客惊呼一片。

登上“东方公主”号大客轮，他们欣赏“东方夏威夷海上旋宫”的“人妖”才艺表演。客轮上美女（人妖）如云恍如天仙，桃腮粉面，身材颀长，丰满性感，花枝招展，光彩照人。侯石嘉和陶小曼坐在一桌，喝着整瓶的冰镇啤酒、大杯的白兰地，吃着海鲜，品尝东南亚水果，享受着歌舞升平的生活。游船响起了舞曲，大家纷纷离座起舞，全舱荡漾出大海般的欢腾。

回到下榻的酒店，他们相拥着睡了24个小时，然后搭乘海航的班机回到雄鸡市，结束了一个月的学习旅行。

他们精心写出《借鉴东南亚经验，放开搞活做好我市的综合经济监管工作》，文章认真分析了东南亚发展旅游经济的成败得失，指出经济相对落后的文化大省若要发展经济，需要在北莽原深厚的历史文化资源上做足文章，以旅游带动文化、带动经济。提出围绕旅游文化开发产品是加快发展的捷径。该文受到省市经济理论界的好评，获得本省经济论文一等奖。

东南亚之行膨胀了侯石嘉冲击局长的欲望，而陶小曼也在侯石嘉的教导下注意塑造自己的良好形像，变得随和起来，人缘也好了起来。

陶小曼用实际行动证明侯石嘉敏锐的眼力，她充分展示自己公关的才能。陶小曼对侯石嘉十分忠诚，除了丈夫秦征途，她拒绝了所有追求者，一心一意地侍奉着他，只要是他交代的任务，她都不打折扣地完成。他们配合得非常默契。

4

《雄鸡市“十五”国民经济发展规划》初稿得到市政府常务会议的肯定，根据会议提出的修改意见和要求，钟维民已经认真仔细地修改了三天。

夜晚11点，他独自在办公室挑灯夜战。“在我市西北部，充分利用石油、煤炭资源储藏丰富的有利条件发展采掘业和能源重化工业。在抓好黑山县、三水县现有煤炭企业改造升级，扩大再生产的同时，以资源换股权、换投资、换市场，加大招商引资力度，通过独资、合资、合作、股份制等形式鼓励社会资本进入石油煤炭生产领域，建设新型、科技含量高、现代化的大型石油煤炭企业，实行煤电油运一体化战略，变输煤为输电，提高资本附加值……”这时，手机响了。钟维民连忙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一条短信息：“一等秘书是跟班，游山玩水物品添。二等秘书跑外交，吃喝嫖赌都报销。三等秘书写文稿，省了老婆费灯泡。四等秘书抄材料，费了力气不讨好。”

看完短信他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这段子还真是那么回事。我们综合经济监管局老夏就是一二等秘书，虽说这个好同志厌恶这样的安排，但不得不违心地干。我们处长老王兢兢业业一辈子，始终是‘喝白水，尿黄尿，省老婆，费灯泡’。我先干抄文稿的工作，没少挨训，就是这个活得很窝囊的老王受了批评，也拿我出气。现在，我是三四等秘书，后继乏人呀。这年头，人们都看重实惠，新近分来的大学生和军转干部宁愿到稽查支队和事务中心这样的事业单位去，也看不上写材料的行政编制。综合经济监管局没有人再愿意到贫穷辛苦的综合法规处来了，他们看重的是大权在握的业务处室。没人接班，我何时能熬出头呀？”随手又写下了《自嘲》：

笔耕到午夜，

闻鸡犹未歇。

人言文章妙，

字字皆心血。

随后，把钢笔无情地抛在了一边，无奈地摇摇头，点燃一支香烟慢慢地吸着，往事不断浮现在脑海中……

5

1981年，年仅22岁的钟维民从华西大学中文专业毕业，分配到黑山县杏林公社当团干。不久，一篇写农村青年文明要新房的通讯被县广播站和《周雍农村报》采用，慧眼识珠的公社党委孙书记把他调到两办当秘书。杏林公社上报的文书材料受到县委、县政府的好评，于是开始有人注意到这个名叫钟维民的大学生。

惜才如金的杏林高级中学李柏年校长三天两头地往孙书记办公室跑，他急切地想挖钟维民去教语文，而且做通了县人事局长的工作。爱才心切的孙书记说什么也不放他去当教师，他坚持认为钟维民教书是“薛仁贵扫地——大材小用”，把老同学李柏年校长臭骂了一顿。在他调任县农林局局长时，带钟维民去做了办公室主任。

县农林局是科级建制，办公室主任虽说没有什么级别，但是，局机关和局属十几个事业单位的人事、工资、计划、工作安排都得心中有数。那些没有当上办公室主任、资历较深的同志心中很不服气，他们等着看钟维民和孙局长的笑话，经常留神钟维民哪怕是细微的失误，处处寻找攻击局长的有效武器。

钟维民一贯坚持“先做人，后做事；勤勤恳恳地工作，堂堂正正地做人”的准则，以一颗真诚的心对待每一位同志，他认为“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十分正确的。

解放前夕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张显哲在农林局资格最老，没当上办公室主任，脾气古怪，故意刁难钟维民，找他的麻烦。

面对责难，钟维民常以海洋和天空作比喻。他处世的准则是以德报怨，非常尊重这些老同志，往往是不叫老师不答话，始终让他们找不到机会，反倒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中秋节，局属青山林场派人给农林局送来110公斤酥梨，钟维民与会计魏彩媚按照局里所有职工一律平等的原则，把这些酥梨分为11等份。

说来也凑巧，钟维民因为县委办公室林主任找他前去修改县委副书记在全县奶牛养殖会议上的讲话材料。刚出去了半个小时，农林局就发生了不小的风波，魏彩媚的那份酥梨多出了2两，张显哲的那份少了1两。这下，张显哲可不干了，大吵大闹，出口伤人。魏彩媚哭哭啼啼地来到局办公室，找钟维民讨说法。不少人抱着看笑话的念头，纷纷前来关注事态的发展。

年轻的钟维民十分镇静，他先小声劝魏彩媚说：“魏姐，都怪我考虑得不周到，让你受委屈了。我们一起过的秤，难免有口难辩。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这份给老张。回头我给你送到家，怎么样？”

魏彩媚看到他诚恳的样子，就说：“那只好这么办了。谁让咱们摊上这档子事呢？”

钟维民走到张显哲面前诚恳地说：“实在对不起，张老师。都怪我没经验，给你短了秤，对不起。魏会计这份换给你。行吗？”

张显哲没想到钟维民会来这么一手，心想：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问题不成。这么说他怕了？我不妨……他极不耐烦地说：“称称你的那份，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

“好。”钟维民立即从办公桌下拿出分给自己的那份梨，当着众人的面过秤，“9.5公斤。”

众人窃窃私语：“没想到呀，他的少了1斤！”“这老张也真是的。”

“打开袋子，看看你的？”张显哲不客气地说。

魏彩媚走过来打开袋子，大家一看都是较小的，不少还有碰伤。

张显哲看他们俩有理有节地处理问题，反倒使自己下不了台，决心强硬到底，满脸怒气地说：“这梨我不要了。我要向局长反映。”

钟维民嘿嘿一笑道：“张老师，您老就是爱说笑话，别逗了。我正好要到水利局办事，顺路给您送到家里去。”说完，提起装满梨的袋子就走，一直送到两公里外的张显哲家中。

后来，张显哲见了孙局长赞不绝口：“局长，您的眼力真不错。小伙子不但人品好，也很有本事。他给了我很好的台阶，没有使我失多大的面子。”此事之后，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钟维民在农林局出色的工作，赢得了县长的青睐，建议县委考察任用。组织部经过认真考察，报请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选派他到南平乡代理乡长。不久，市级机关干部缺编考任，钟维民以优异的成绩被雄鸡市综合经济监管局录用，安排到综合法规处写材料。

从给副处长王明晨抄材料科员的岗位干起，再到写一些消息通讯、综合经济分析。一年后，钟维民在周雍省《综合经济研究》杂志上发表了《从雄鸡市民营企业承担的税费过重问题看治理三乱的紧迫性》。文章从民营企业承担收费的种类、绝对交费金额、税费对比、形成因素和治理思路作了全面的论述，操作性很强，并荣获当年全省经济类论文一等奖，在周雍省经济理论界崭露头角。此后，他慢慢地开始承担综合材料的撰写工作，一干就是16年。他写的综合材料出类拔萃，消息通讯经常见报，理论文章多次被国家级刊物采用，很受马平生局长的器重，被破格提拔为主任科员、副处长。

不久，侯石嘉、台立淮等人以清理职工多占住房不力为由把马平生局长告到市委。中共雄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决定：鉴于马平生局长驾驭全局能力欠缺，不适合独当一面。群众反映情况属实，为了不影响党的事业，又本着治病救人的目的，建议调离一把手岗位。马平生任市人事局第一副局长（副厅级），侯石嘉全面主持监管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