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尔虞我诈

1

年近花甲的老共产党员夏光明参阅政府机构改革文件，修改综合经济监管局竞争上岗文件。这是自己仅有的修改文件的机会了，他仔细阅读着这次机构改革的目的、意义，顿时感到热血沸腾，激动不已。几十年来，目睹行政机关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之怪现状，他心里十分着急，不断撰文抨击，不少人嘲笑他杞人忧天，也有人说他目无领导，固执己见，甚至有人说他是看牛皮影子流眼泪，替古人担忧。

老共产党员夏光明仿佛迷途人在茫茫的黑夜中望见北斗星，在漫漫长夜痛苦煎熬的行者，看到东方的曙光。他不由得精神振奋，文思泉涌，双手飞快地敲击键盘，一行行文稿存入电脑。办公室异常宁静，噼噼啪啪的敲击声和主机嗡嗡的鸣叫声汇成美妙的交响曲……

夏光明一夜未睡，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早晨，他打来开水，用热毛巾敷了一会儿脸，做了5分钟的脸部按摩，然后急匆匆地回到办公室，一边校对文稿，一边不停地思考着。面对即将到来的机构改革，他充满着无限的希望，早就渴望着打破这种机构臃肿，人浮于事，只求索取，不讲奉献，不作为甚至渎职的机关现状。他盼望着让那些漠视人民生命财产，花天酒地，不学无术，甚至充当社会进步痈疽的垃圾们，早日离开从事行政管理规范的国家机关，不要再让他们玷污公务员纯洁的形象，而应该让钟维民、楚梅村那样德才兼备的人施展抱负，造福社会。莫说是离岗，就是提前退休，他也心甘情愿。也许，云开日出的机构改革艳阳天就在不远的某天会出现，他渴望着这一天……

2

雄鸡市综合经济监管局明亮宽敞、装修豪华的会议室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见人们的呼吸声。八十几个干部职工安静地坐在沙发椅上，焦急地等待着监管局领导班子成员的出现，等待着机构改革动员会上将要宣布的机构改革方案，惴惴不安地等候着局长的判决，盘算着自己的去留。

突然，会议室门口一阵骚动，侯石嘉与他的助手们一脸严肃地走进会场，在主席台上各自的位子坐定。

夏光明大声对侯石嘉说：“局长，局机关和局属事业单位的全体工作人员及局属企业负责人全部到齐。请指示！”

侯石嘉严肃地说：“同志们，虽然我们雄鸡市政府机构改革动员大会要到下个月才召开。但是，我们综合经济监管局面临的形势非常严峻，全市机构改革方案是监管局与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合并，有许多现实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所以，党组在慎重考虑的基础上研究决定，监管局的机构改革工作先走一步。现在我宣布，雄鸡市综合经济监管局机构改革动员会现在开始。请党组副书记、副局长王忠义同志代表党组做动员讲话。”

王忠义声音低沉地说：“同志们，这次政府机构改革，我们面临的形势十分严峻，遭遇合并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残酷现实，摆在每个人面前的问题非常严重，我们必须正确对待，有所准备。我们要弄清楚它的深刻含义。机构改革是新的世纪我们国家政治和经济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与我们息息相关，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意义深远，责任重大，我们应当在思想上引起重视。我们综合经济监管局是这次机构改革的重点，大家必须正确对待，切实改变目前的工作态度，准备接受考验，在竞争中找准自己的定位。我的讲话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下面，请纪检组长王延静同志宣读机构改革纪律规定。”

王延静漂亮的大脸毫无表情，她略显呆板地说：“同志们，现在我重点讲一下《雄鸡市综合经济监管局机构改革纪律规定》。在这次机构改革中，我们必须严格执行纪律，防止违法违纪行为的发生，以免造成不良影响。不准打击报复、泄私愤。不准以任何名义隐匿、转移、转让、出卖、私分单位资产，不准假造债权债务或涂改、转移、销毁财务账目。不准突击花钱、分钱、分物或出现公费旅游、公款吃喝玩乐等挥霍浪费行为。要按照有关规定办理移交、接收、划账手续。要避免犯错误。”

接着，王延静又强调机构改革政治要求，“同志们，我们全局必须严守政治纪律，不准阳奉阴违，各搞一套；严禁互相串联拉选票的行为，更不允许捏造事实告黑状，散布谣言陷害他人；不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给机构改革设置任何障碍。造成工作延误的，要追究责任。关于机构改革的政治纪律我就说这些，请大家在机构改革中自觉遵守，保证机构改革平稳进行。”

侯石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掏出手机看了看说：“请瞿昭仕同志宣读《雄鸡市综合经济监管局处级干部竞争上岗实施办法》。老王，组织部周副部长刚才打来电话，让我到组织部有事商量，动员大会由你主持召开。”王忠义点头表示同意。侯石嘉立即宣布：“同志们，我有事，先走一步。请王忠义同志继续主持会议。”

精明的瞿昭仕故意讨好地说：“同志们，这几天是我们监管局的非常时期，大家要互相关照呀。我们继续开会，千万不能耽误侯局长的事。他正在为我们局的机构和大家的前途命运奔波，我们应当给他提供充足的时间，全力支持他的工作。现在我宣读《雄鸡市综合经济监管局处级干部……”

王忠义懒洋洋地说：“现在，请夏光明同志宣读……”

夏光明清了清嗓子说：“现在我宣读《雄鸡市监管局处级干部任职资格审定办法》。处级干部任职资格审定严格按照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原则。具体如下：……具有大学专科及以上学历，第一学历为国民教育中等专业学校毕业或具有经济类助理及以上职称的公务员……部队转业军人团职以上，并在本局工作满一年及一年以上的；近五年没有受过党纪、政纪处分的……”

王忠义像似突然来了精神，铿锵有力地说：“同志们，这几个文件就学习到这里。我现在就副处级领导职务、非领导职务和双向选择做简要说明。副处级和非领导职务不再实行竞争上岗，采取个人报名、民主推荐、组织考察、班子确定的原则进行。各处室人员组成，可以按照‘三定’方案，实行双向选择，处长确定后，采取个人报名，处长选择的原则进行。我要叮咛的是，请大家都要作好准备，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到局机构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夏光明、钟维民两个同志那里报名，时间从今天开始到下周结束。局资格审查小组对报名参与竞争上岗的人员资格审查合格后，召开竞争上岗会议。”

3

竞争上岗动员会议后，一向尾大不掉的雄鸡市综合经济监管局沸腾了。符合条件的公务员和符合“准”条件、参照管理的“公务员”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充分调动大脑的思维力、想象力和创造力，把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极致。

文明礼貌的和谐景象出现在监管局，再也看不到近年来因管理权限萎缩而委靡不振的沉寂和落魄。全局上下气氛融洽。人际坚冰顿时消散，过去中层干部紧张的关系开始出现缓和局势，人情冷漠的现状不复存在了，“相逢点头笑，握手问个好”不自觉地成为他们的礼仪规范。他们之所以破天荒的改变自己，无非是为了提升人脉，拉到更多的关系，在竞争上岗中获得更多的选票。

组织人事部门突然发现监管局内部推诿扯皮、互相倾轧的顽症几乎全部消失了，旧貌换新颜，勤奋工作的场面热闹非凡，工作人员积极性很高。稽查支队频繁出击打击经济违法行为，罚款金额数倍于往年；审验换证进度神速；质量评比、行政审批上门服务；新闻报道、信息调研刊发量大增。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受到市长的表扬，着实让侯石嘉得意了一把。

侯石嘉觉得这次机构改革来得可真是时候，他开始谋划如何利用千载难逢的机遇，实现自己多年的夙愿：把心腹们推上处长的宝座，使自己的事业后继有人；退休后能够始终在监管局呼风唤雨，权力得到延续。可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诡秘的阴谋做得天衣无缝，做得既公开又让人们说不出什么，竞争上岗确实是个好方法。

侯石嘉完全陶醉了。他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查看着鲍志良孝敬的八大山人水墨画。以他特有的文物字画鉴定本领确认这幅画就是真迹，拿出笔记本记下了鲍志良的供品，也想好了对他的职务安排；苏武志奉送的玉马，雕刻得晶莹剔透，靠他现有的知识一时还鉴定不出是哪个朝代的文物，不过外加的3万元人民币也是不小的数目；秦首晟送来的6000欧元虽说不多，但正好解了女儿自费去澳大利亚讲学进修的燃眉之急；老情人陶小曼更加妩媚迷人，让他全方位地享受着家庭般的温馨；汪君伍送的礼物可能属于国宝级的文物，这个“人”字瓦当看起来像废物，可这是少有的先秦瓦当珍品，因而价值连城；台立淮进贡的新莽时代“当值一百”也是当今存量极少的珍品；就是那个汪俊民也给自己留下了两幅钟明善和贾平凹的字画……

虽然，雄鸡市政府大院第一才子钟维民捉刀为我老侯写了一本书，但这个不知趣的家伙同时署上了他自己的名字，等于明确告诉人们这是出自他钟维民的手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老侯是龙王借了水的光。我得找机会敲打敲打他。

看来，这次政府机构改革，我侯石嘉可要名利双收，收获颇丰了。哈哈哈！如果多些这种机会该有多好呀！侯石嘉看着事态按照自己谋划的轨迹运行，心中很是得意。

侯石嘉发现很有心计的副局长瞿昭仕，突然发生了较大的变化，觉得他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那个个性鲜明的瞿诸葛，怎么一改过去对自己的态度，不再在局长办公会议上提什么意见，不再吹毛求疵地为难自己了。他忽然间对自己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我老侯一时还适应不了。为什么瞿昭仕全没有了过去的自信，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如今瞿昭仕不断来到局长办公室请示汇报，不是给自己发“中华”烟抽，就是拿出朋友送的“西湖龙井”名茶，泡好让自己品尝。这些不正常的表现，让工于心计的侯石嘉不由得警觉起来了。

昨天，“秘密警察”台立淮悄悄报告了一件令他感到吃惊的事情。

瞿昭仕最近频繁地与处长、副处长、调研员、助理调研员等处级干部谈话，流露出要当局长的念头。侯石嘉也通过电话，询问自己的朋友——组织部贺副部长，经过核实确有其事，贺副部长还说瞿昭仕也找过主管副市长胡彩凤。胡副市长也答应，如果侯局长因年龄关系不能接着干就帮忙提拔他。这些让侯石嘉非常不满，自己是对瞿昭仕说过想休息的话不假，但那不过是酒桌上的一句玩笑罢了。谁承想瞿昭仕竟迫不及待地想当局长，还背着自己搞私下活动。

侯石嘉心里说：瞿昭仕呀瞿昭仕，你小子仗着自己有些能耐，群众威信较高，就搞非组织活动。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是什么呢？你就是想当局长也得告诉我老侯一声嘛，我可以到组织部推荐你呀。市委书记、市长以及市委组织部以往对我们这些老局长的意见还是尊重的，推荐能够起一定的作用，就是被推荐者当不了本局局长，也可以给你提升职务。现在，你不仁，就别怪我老侯不义了。小子，和我玩，你还嫩了点。我说过给咱们保留机构的事不假，但我的主要目的是首先保住自己的位子。监管局即使归并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只要它相对独立，这个局还是我老侯说了算，有我坐的车、签发的文件，被管理单位就得给我好处，我就有钱花、有饭吃、有酒喝、有安排亲属的机会、有红颜知己……离开局长宝座，这些谁给我？

虽然儿子侯枭东大学毕业留在上海工作，女儿侯颖瑞博士毕业留校任教，家里没有什么要办的事了。但是，我的老家咸宁县农村却在山区，家境不好，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都还是农民。我不能看着弟弟、妹妹们过的贫苦日子再延续给孩子们，我要在仅剩的工作时间内把后辈们的事安排完。

这几年依靠陶小曼的公公、丈夫的关系，陆续把孩子们通过当兵转出农村户口，安排到燃气公司、自来水公司、公交公司等国营垄断企业工作。侄女到528医院当护士，待遇也不错，孩子们很高兴。还有两个孩子没有安排，再也不能拖下去了。为了我的家族利益，为了我退休后有钱花，就必须再干几年。

综合经济监管局新的办公大楼才开工，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我跑的工程让你瞿昭仕享受，你也想得太美了。我说保留机构你就高兴了？到时候有你哭的。我如果让你算计，那我历次阶级斗争的经验就白积累了。谁不知道我侯石嘉是难对付的斗争高手，这回我不挤走你，我就是唐三藏的二徒弟——悟（无）能！到时候，让你知道马王爷是长着三只眼的。

侯石嘉首先找到主管副市长胡彩凤的办公室，看到有人，就没有随便搭话，装出一副非常尊重的样子说：“胡副市长，您好。听办公室说您让我汇报工作。”

胡彩凤一本正经地说：“噢。是侯局长，请坐。你先等一会儿，商务局的同志等了半天了，谈完他们的工作，我们再谈。”

侯石嘉只得坐在一边等待，随便翻看着最近的报纸……

半个小时过后，商务局长老严告别副市长走了。胡彩凤忙问：“石嘉，冷落你了，对不起。有什么事？说吧。”

侯石嘉认真地说：“这是你的工作，不存在什么冷落的问题。不过，瞿昭仕这小子拆我的台，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胡彩凤坚定地说：“噢。我当什么事让你急得亲自来找我。这个嘛，你放一百个心。只要你老侯在监管局，莫说瞿昭仕，就是王昭仕、张昭仕也不会让他得逞。我可以这么对你说，关于这次政府机构改革，只要你老侯不想离开监管局，不管是谁，都是没有机会的。”

侯石嘉略显气愤地说：“我相信你。不过，我觉得瞿昭仕不能再担任我的副局长了。我们监管局合并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我当副主任兼监管局局长，业务分开干，我能接受。请你转告雍书记，不要再考虑我的职务问题了，我服从组织关于机构改革的一切决定。至于保留一个副局长，撤销纪检组，我很高兴，副职越少越好，也便于决策。我想这个副局长嘛，还是保留王忠义同志，我们一起进的监管局，我对他了如指掌，对他我是有信心的。王延静安排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纪检组长顺理成章，可以增加我在党组的力量。这些，你在市委征求意见时帮我提出来。”

胡彩凤轻松地一笑说：“好啊，你这个侯石嘉，真是聪明到家了，真像人们说的那样，猴精猴精的。”

侯石嘉也打趣地说：“谢谢夸奖。我是猴精，你就是狐狸精，我们彼此彼此。另外，瞿昭仕在县上作过宣传部长，也兼过县文联主席，我看市文联副主席的空缺可以安排他，这就叫发挥优势。”

“可以，你再找一下组织部的黎部长谈谈。记得他说过和你是省委党校同学。关于人事安排，他的意见也很重要。”胡彩凤叮咛着。

侯石嘉感激地说：“谢谢你的提醒，再见。”

他们握别。

侯石嘉拨通组织部黎部长的电话：“黎部长，我是侯石嘉，我现在想去办公室找你。”

“侯石嘉？噢。是老侯呀。我这里现在有人。17点40分，你来我的办公室。”黎部长热情地说。

侯石嘉语气温和地说道：“谢谢部长的安排，我执行。”

侯石嘉想，距离部长接见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也不好，坐车去又太早，不如步行。他来到奔驰轿车跟前，告诉“二把手”：“小张，你先回去，我到机关卫生所量量血压。”

张忠新讨好地说：“我送您过去吧。”

侯石嘉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好的。”张忠新开着车回去了。

侯石嘉在民生路上慢慢地走着。天慢慢暗了下来，沿街单位的电子门牌千变万化，色彩各异，数不清的电子屏幕把星级酒店映衬得美轮美奂。汽车飞奔，人流如织，清扫得十分干净的街道，撒上水给人清爽的感受。他不由得想起过去雄鸡市“一条街道一座楼，一个警察看两头；一个公园一只猴，一个大碑写语录”的寒酸景象，打心眼里赞叹雍书记和乔市长这几年行之有效的城市建设工作。

看着日新月异的雄鸡市，侯石嘉心想，以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这座城市《"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我《"必须稳坐目前的位子，为了我们的城市繁荣尽一点责任，更重要的也是为了我的家族利益再作奋斗。虽然，我老侯工作能力不怎么样，也没有多少资本，但是，我现在是老同志，领导不会轻易让我下去的。就这样，他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市委大院。一看手机，时间正好差一分钟，看了看没有熟人出来，他迅速走到黎部长的办公室门口。

“吱呀”一声，黎部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市委研究室的吴泉主任看见他连忙打招呼：“老侯，你好。来见部长，现在正好没人，赶紧去吧。”

侯石嘉连忙握手道谢，然后走进黎部长的办公室。

看到走进来的侯石嘉，黎部长连忙站起来说：“老同学，你好。这次机构改革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

侯石嘉小心翼翼地说：“黎部长，我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服从组织的安排，我就做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兼监管局局长好了。”

“好呀。我对你老侯体谅组织表示感谢。如果我们市像你老侯这样的干部再多一些就好了。”黎部长感慨道。

侯石嘉听着部长的口气，再看他的表情，心想：看来我的职务稳定得很。现在就是谁当副局长的问题了。于是又说：“黎部长，老同学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我们局撤销党组，领导职数减少，这就有个消化问题。我也得为我的副手们着想，他们辅佐我三四年了，现在机构改革，眼看就要各奔东西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唉！”他长出了一口气说：“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要分开了，我的这些副手出路如何，我想谈谈自己的意见。”

“很好嘛。你能为副手们着想，难能可贵。说说看，我们认为合适，就可以建议市委调整，尽量把他们安排好。”黎部长和蔼地说。

侯石嘉信心十足，表面却很诚恳地说：“黎部长，我和王忠义同志同时到监管局任的副局长，这个同志非常好，是个很好的搭档，这个副局长就是他了。”

“这个意见不错，组织尊重你的意见。”

“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纪检组长一职空缺几年了，王延静同志思想坚定、组织观念很强、办事大胆、行动果断、坚持原则，是个不可多得的纪检干部。新的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也要配备纪检组长，王延静同志担任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纪检组长一职是一举三得的好事情，既解决了监管局领导职位较多，同志出路难的问题，又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这一空缺得到弥补，还可以减少组织考察的麻烦。”侯石嘉说得振振有词，也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黎部长不住地点头。

“好，组织部也有这个意思。”

得到黎部长的肯定，侯石嘉更加自信地说：“副局长瞿昭仕，今年48岁，年富力强，可以改任其他职务。这个同志爱学习，适应性强，尤其擅长文学艺术，书法在周雍省也有较高的知名度。他有过多年县区宣传部长经历，也担任过县上的文联主席，著有不少文艺作品，在文学艺术界有一定的知名度，能够胜任与文艺有联系的单位领导工作。听说，市文联正好缺一位副主席，瞿昭仕改任市文联副主席一职也是不错的选择，他也流露过这个想法。他的文友也经常夸奖他，说他是不可多得的官员文人，如果他能到文联工作，文联将会有很大的起色。”

“哦，是这样。市文联应当增加一位有行政工作经验的同志，我们正在物色合适的人选。”黎部长缓慢地说。

听侯石嘉谈到瞿昭仕的情况，黎部长很感兴趣。于是，就说：“老侯，请谈具体些，都是些什么人赞成瞿昭仕？瞿昭仕什么时候和你谈过文联的情况？”

侯石嘉扳着指头边数边说：“作协主席海龙山、剧协主席惠德成、美协常务副主席石志畅等经常与瞿昭仕交流，记协那个在市报上发表典故堆砌评论的副会长毛沪春也很佩服他。那次我们局纪念《经济管理法》颁布实施10周年文艺晚会，瞿昭仕同志就是艺术总监，指挥得很有水平，得到了这些艺术家们的称赞，毛沪春甚至说他有郭沫若的风范。瞿昭仕同志当时就说‘如果我到文联做行政副主席，兼任市作家协会主席，那么文联就一定能够兴旺发达。’我隐约记得那天晚上，您好像也观看了晚会，瞿昭仕说话时您就在旁边呀。”

“噢，有这么回事。对，就是瞿昭仕。”黎部长兴奋不已地说。

侯石嘉觉得自己的目的全部达到了，神情非常愉快地告别了黎部长，走上大街，唐朝诗人孟郊的诗句《登科后》不觉跃上心头：“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4

监管局机构改革动员会一结束，瞿昭仕就迫不及待地邀请要好的处级干部到“风花雪月”酒店喝酒。酒席宴上瞿昭仕诚恳地说：“这次机构改革，如果我能当上监管局局长，不会亏待各位的。今天和大家喝酒，就是请大家多支持，多造舆论。”

这些有奶便是娘、有酒肉就是朋友的家伙起哄道：“我们坚决支持你当局长。”说得瞿昭仕心里乐滋滋的。

很快，侯石嘉就知道了瞿昭仕宴请的人员名单和饭桌上发生的一切。

12月20日下午，综合经济监管局机构改革领导小组第二次全体扩大会议正在进行，侯石嘉严肃地说：“同志们，我市机构改革办公室明确表示，采取上下对口的形式，我们合并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已成定局，比我们过去想象得要差一些。先撤销监管局和经委党组，重新组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监管局）党组，委、局分开办公，业务各自独立。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主任、副主任保留不变，他们年龄都不大，比我和老王小许多，瞿昭仕副局长和纪检组长王延静与他们年龄相仿，留下来的希望最大。我和老王可能要退下来，究竟是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任虚职，还是就地消化，目前还不好说。不管怎么样，我服从组织决定，站好最后一班岗。今天开会，就是完善机构改革制度，为新的班子当好铺路石。我们两个一定扶上马，送一程，使他们轻装上阵，把我们局的机构改革工作做好。”

钟维民飞快地记录着，力求尊重原意。这是他多年养成的良好习惯，也为自己减少了好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侯石嘉对他最为满意的地方。

王忠义声音低沉地说：“原来我们估计最差的结局是，咱们局可能会成为政府管理下的二级局，现在看来并没有原来想象的那么乐观呀。同志们！不过，听侯局长讲我们局业务独立，这也不错嘛。我们仍然可以保持完整的机构和队伍，不就是比原来少了一半的处嘛。如此看来，我们自己率先按五个处拟订人选这步棋走对了。我的意见是，对于这次竞争上岗中落选的处长要改任调研员，现在动员他们充分利用政府的优惠政策向助理巡视员上靠。我们班子成员也要积极帮助他们争取，在行政单位工作了一辈子就是奔个职务嘛。原因很简单，现在国家的工资政策是公务员的津贴与职务挂钩嘛。”

瞿昭仕听了侯石嘉的话心里很高兴，说话也坚定了起来：“我们局的去留，还算可以接受的。我觉得是否把‘确定后的局领导班子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做适当的调整’写进去。另外，在副处级实职和正处级虚职的任命中是否也准备个方案，钟维民要考虑如何起草这个方案的问题。”

侯石嘉微笑着听他的发言，心里说：哈哈！我略施小计，瞿昭仕这家伙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那你就等着吧，和我玩花样，你小子嫩了点。你要搞机关改革，我不反对，但是，到了文联再说吧，前提是他们的党组书记给你下放这个权。在我这里你还是悠着点好，现在开始越权指挥钟维民，看他听你的不？不过这小子前面的意见倒是给了我更大的自主权，正好为我所用。于是，就说：“瞿昭仕副局长的意见很好，不愧是文化人。小钟，你要特别注意瞿副局长说的第一条意见，至于材料的修改意见，会后，我会给你明确交代的。”

纪检组长王延静发言说：“侯局长讲的这些，对我们监管局还是能够接受的，我听从组织安排。我主要强调对党纪国法、行政法规和规章的执行方面，这些，我让监察室先拿个初步意见，交给钟维民同志修改后，报侯局长审定。”

“延静同志的原则性和工作程序值得我学习。我们就是要遵守工作程序，行政机关离开了办事程序是要出乱子的。”侯石嘉话里有话地说，又看了一眼季思雨说：“季巡视也可以说说你的看法嘛。”

季思雨连忙说：“我们局不能离开了侯局长，现在，局势基本明朗，我觉得您留任的希望很大，您不要总为大家的事操劳，要注意休息。我对您是有意见的。”

“什么？”侯石嘉起初以为她要添什么乱子，转念一想：有意见，现在提出来总比在关键时刻提出强。他于是心平气和地说：“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吧。”

季思雨肉麻地说：“你只知道忙于工作，从来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这不利于我们局的工作，所以，我要对你提出严厉批评。对于机构改革，我服从组织的安排，新的方案是否对非领导职务的确定方式再写明确一点？”

听她这么说，侯石嘉的心里很舒服，就轻轻一笑说：“我虚心接受你的批评。季思雨副巡视员能够想到非领导职务的同志也很好嘛。我们会妥善安排这些同志的。”接着话锋一转说：“大家跟我老侯干了这几年，也很辛苦，我没有很好地关心大家，心里很内疚。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就要下台了，为了弥补我的过失，准备给各位报销些差旅费，你们谁手头还有没来得及报销的票据，这几天抓紧报销。另外，咱们机关干部收入也不高，我想再给你们几个每个人报销1000元，你们赶快自己寻找发票，我签字报销。我还想再给全体同志发一个月工资，把我们手头积攒的钱处理完，不能留给别人花。”

瞿昭仕连忙说：“侯局长，机构改革纪律明确规定不准突击花钱，我们不要授人以柄呀。”

侯石嘉故意装出吃了一惊的样子说：“噢，我怎么忘了这个纪律，谢谢你的提醒。我想只要我们大家守口如瓶，不对外讲，这也就没有什么了嘛。”

瞿昭仕着急地说：“我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出了什么娄子，也影响您的晚节呀。”

侯石嘉心里说：你这是为我着想？嘿嘿！你是怕我花完了钱，你接任局长后，经济紧张，没有零花钱吧？现在就做美梦，时候早了点！别做梦娶媳妇——想得倒很美，就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就说道：“同志们。还是瞿昭仕同志觉悟高呀，他怕我们犯错误。谢谢你的提醒，免得我晚节不保。我撤回刚才的决定，钱就不发了。”

其他人心里狠狠地诅咒瞿昭仕：什么东西？坏大家的好事，非倒霉不可。

侯石嘉左右瞧瞧，看到大家一致沉默不语，就说：“散会！季思雨、钟维民留下。”

侯石嘉对钟维民简要地交代了需要修改的内容。停了一会儿说：“小钟，晚上辛苦一下，把这几个文件改出来。明天早上，我们两人再细细推敲。你看这样好吗？”

钟维民郑重地说：“好。我可以走了吗？”

侯石嘉温和地说：“没有什么事了。抓紧时间准备去吧。”

钟维民离开了局长办公室，忙着修改材料去了。办公室就剩下季思雨和侯石嘉两个人。

侯石嘉深悉季思雨的秉性，他故意默不作声，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悠闲地抽着别人孝敬的软“中华”，吐着优雅的烟圈，漫不经心地看着烟雾升腾。

季思雨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满脸堆笑地说：“侯局长，这次机构改革信息传出后，局里动静不小。”

侯石嘉吐了一个烟圈，定睛看着她。

季思雨受到鼓励，神秘地说：“瞿昭仕副局长有想法；台立淮、苏武志、汪君伍他们结合在一起，钟维民也在说你内定了某些岗位。请客送礼，拉关系想当处长的人在一起密谋，商量着对策，好像对您不利呀。我听说几个老处长也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找过何主任。”

“噢。”听到这里侯石嘉不由出声了：“有这事？你在哪里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季思雨使劲地点点头，发誓似的说：“绝对可靠。何主任和我、调查中心刘玺昆都是山西老乡。何主任昨天问过我监管局的事情，我说不清楚，他就说刘玺昆等几个老处长找过他。”

侯石嘉心里一惊。表面不露声色，故作镇静地说：“他们找党组书记也很正常嘛，没什么！”

季思雨凑近侯石嘉说：“他们说机构改革不能让你一个人说了算，要民主选举，让何主任提防着你。我知道消息后就想告诉你，没想到你忙着开会，所以，也就一直没有机会。”

侯石嘉基本弄清了情况，就对季思雨说：“谢谢。你很关心我们局的事，我也不会忘了你的。这次我们退下去，纪检组长王延静可能到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副局长你可要争一下的，机不可失呀。”

听到侯石嘉这样一番话，早就不甘寂寞的季思雨不由心花怒放，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说：“谢谢侯局长的提醒。我的事还要您帮忙呀。”

侯石嘉连忙站起来说：“没什么问题了。你可以走了。”

5

侯石嘉、王忠义就要退居二线的消息在综合经济监管局不胫而走，传得活灵活现。监管局局长自然非瞿昭仕莫属，风向标很快发生了偏移。有好事者甚至说好几次看见瞿昭仕乘坐局长专车奔驰轿车外出开会，不少人找到“二把手”张忠新询问究竟，他总是神秘地一笑，不置可否。监管局局长的归属越发扑朔迷离，主动与瞿昭仕打招呼的人多了起来。企业监督处副处长汪意钟送去公交车免费季票；台立淮三番五次邀请他洗桑拿浴，尽管他们二人喜欢喝酒，但是，鉴于台立淮“包打听”的品质，他一直没有应邀；一些处长也没事找事地汇报工作；第一美女陶小曼也向他抛起了媚眼，这些微妙的变化让瞿昭仕很舒服，心里乐滋滋的。

闻听瞿昭仕将出任局长让自以为与瞿昭仕关系不错的经济调查中心助理调研员台立淮的心中泛起涟漪，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不甘寂寞的台立淮也不再沉默了，他觉得自己不能落在苏武志的后面，就频频进出瞿昭仕的办公室，不是传递小道消息，就是汇报工作；不时把从企业勒索来的礼品献给他的主管领导瞿昭仕。但是，瞿昭仕一直对他不冷不热，这使他很郁闷。也许应了天无绝人之路那句话，在台立淮觉得一筹莫展的时候，天阳区监管局送来了“雄鸡市天阳区经济运行质量优良单位表彰暨‘朝阳杯’经济质量评比文艺晚会”的请柬，他认为这是自己千载难逢的翻身的好机会。他仔细审阅着获奖单位名单，以便从中寻找突破口。突然“飞腾百货大厦”、“军工医院”、“528医院”等市管单位的名字进入眼帘。

按照“统一领导，分级管理”的监管原则，这些单位的经济运行质量评比权限在市经济监管局，如果是雄鸡市综合经济监管局委托的，也就没有什么了，但是，天阳区经济监管局违反了经济监管法规分级管理的原则。这一发现不由得让他欣喜若狂，他心里说：高山虎呀高山虎，你们经济执法部门自己违反法律法规，还怎么能够公正执法？我不收拾你收拾谁？咱们走着瞧吧！

台立淮告诉刘玺鲲，要到监管局包扶的黄林县扶贫点去走走，就去找他的朋友县招办副主任王昭彩，他们密谋为雄鸡市高级护理专科学校招生。这个学校今年在全省率先提高招生佣金，招一个学生学校给佣金500元。

台立淮说：“招生佣金每生500元，这是公开的秘密，咱们两人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好的。”经常这样做的王昭彩当然知道招生的行情，不假思索，就欣然答应了。

他们来到黄林县最大的永平镇，在永平镇设立招生点。这里交通方便，又是李家河村扶贫点所在镇，给他们的活动带来极大的便利。

王昭彩对镇长介绍说：“这是雄鸡市高级护理专科学校招生办副主任台立淮同志。他们学校与国际护理协会建立用人关系，学生毕业后安排到经济发达国家和地区做护士，年薪15万元。今年招收的学生定点到新加坡工作，报考十分火爆。学校为了帮助我们贫困地区脱贫致富，特意给我们县20个招生名额，兄弟我考虑咱们俩关系不错，就带台主任来到永平镇。”

台立淮从容地拿出学校为他印制的名片，双手递到镇长手里。说明招收每个学生需收取500元钱的招生费，用于考试和办理相关手续。

镇长是去年从村支书任上当选的，一直想给乡亲们办点好事，以回报群众对自己的信任。听到这么好的事，在确定了他们身份后，立即拨打各村村长的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消息传开后，村民踊跃报名，不到一天时间，他们就招够了20个学生。其他乡镇闻听消息，带着孩子急急忙忙赶来。他们为难地说：招生名额已满，实在没有办法，我们也是无能为力了。

农民们千说万求，有的甚至要下跪了。他们的恳求终于“感动”了台立淮，他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说了近10分钟，然后对大家说：“学校为了照顾贫困地区，决定再增加15个名额。不过，手续费要增加到800元。你们这么多人也不好安排，我们要通过考试选拔。”

一下子吊起了人们的胃口，暗地里送红包、给好处、走门子的人络绎不绝，让台立淮狠捞了一把。

他们象征性地通过考试，又录取了20名学生。一次从招生地就拿了26000元的手续费。加上学校的佣金分成，黄林一行，台立淮获得了30000多元的收入。

招生的几天，他关掉了手机，局里也没法与他联系，而天阳区的活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6

天阳区监管局局长高山虎两年前从乡镇书记任上回城任现职，以敢作敢为著称，被同僚们称为“高大胆”。他担任区监管局局长后，很快就发现了管理职能日趋萎缩、经济监管工作没有取得实质性效果、办公经费紧张以及干部职工积极性不高的现实问题。

他与全体人员逐个谈话、咨询上级部门、开展社会调查，了解了经济监管职能欠缺的原因。他认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监管局不是没事可干，而是职能作用远远没有得到发挥，只要找对了工作路子，经济监管工作大有可为。只有把经济监管工作搞好了，办公条件和干部职工的待遇才可能得到较大的改善，经济监管局的地位也能够得到较大的提升。

有天阳区区委、区政府实行绩效挂钩、任人唯贤、选贤任能的干部制度这个大背景，高山虎敢于碰硬，狠抓工作，很快使天阳区监管局的工作有了很大起色。办公条件明显改善，工作人员待遇得到提高，给整个监管系统注入新的活力。他们的做法很快在几个县区得到推广，很受欢迎。

周雍省经济监管厅很重视这个基层典型，请高山虎介绍经验。高山虎在经验介绍中过分地表现了自己，委婉地批评了雄鸡市过去的一些做法，引起了侯石嘉的强烈不满。

市经济稽查支队查处经济案件力度不够，天阳区监管局就狠查了几个经济违法案件，没收违法所得也是市经济稽查支队的几倍。两相对比，问题明显表现出来，市经济稽查支队的工作潜规则完全曝光。汪俊民队长受到侯石嘉局长的严厉批评，监管局研究制订了严格的制度制约稽查活动，他们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暗箱操作从相关人员那里勒索好处费，牟取私利的空间相对缩小。所有稽查人员对高山虎深恶痛绝，处室负责人对高山虎领导下的天阳区监管局经常越权检查的行为很反感，就是找不到报复的机会。这下好了，等了多年终于来了润腊月，高山虎的麻烦来了。

“经济运行质量优良单位评比活动”本应由国家和省厅开展，市局本来无权开展此项活动。敢为天下先是高山虎的个性，他认为这是提升监管部门地位的重要活动，天阳区监管局可以率先开展起来，为全市带个好头。高山虎说服了侯石嘉，市局表示不干涉他们的活动，鉴于省厅副厅长要来参加晚会，侯石嘉决定亲自参加天阳区监管局的文艺晚会。

说来也凑巧，黑山县县委书记李文军在会议进行期间从中央党校学习归来，看望了与会代表，在与党组成员交谈中提到了中央决定开展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的相关事项。侯石嘉、王忠义们觉得很有必要邀请李文军作一场报告，李文军也请与会代表参观黑山县工业化项目，会议临时决定延长一天。这样，高山虎费尽心思的巧妙安排化为乌有，邀请侯石嘉与各县局长参加文艺晚会也变了味，立即成为拆市局台的行为。

汪俊民立即找到“老原则”夏光明：“老夏，全市监管系统召开的会议重要，还是天阳区文艺晚会重要？”

“当然是市上的会议重要啦，怎么了？”

“高山虎明知市局召开会议，却邀请代表去参加他的文艺晚会。这不是拆台，是干什么？”

“他怎么能这样呢？”

“谁不知道他绰号‘坐山虎’，在乡镇时就是个难缠的角色，思想活跃，点子稠，工作很有成就。毛病就是爱出风头，处处好表现自己。如果允许他这样做，那么，我们市监管局还有什么威信？”

夏光明也觉得这事不妥，就说：“高山虎把晚会往后拖一天，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汪俊民看到老夏埋怨高山虎，于是煽风点火地说：“把文艺晚会往后推，不是高山虎的性格。我们稽查支队经常和他打交道，他不服市局的管理由来已久。如今，到该出手的时候了。”

夏光明忧虑地说：“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汪俊民连忙说：“应该明确告诉侯局长，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去助这个兴。”

夏光明难为情地说：“侯局长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有时候，甚至偏偏与提建议者对着干。我们还是找王忠义副局长商量对策，侯局长还是比较尊重他的意见的。”

王、夏二人立即来到王忠义的房间。善于运用语言艺术的汪俊民说：“王局长，经济运行质量评比工作由我们稽查支队和调查中心负责。今天，高山虎到会上公开邀请代表去参加他的文艺晚会，按照惯例我们应该支持他，可是，我们还在开会呀。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王忠义一听这里面有问题，就说：“明天上午8点，黑山县委李书记要作报告。你们要参加晚会，如果能够按时来参加报告会，就可以去嘛。但是，绝对不能耽误了明天的报告，这是对李书记的尊重。”

“报告可以往后推嘛。”汪俊民将了王忠义一军。

夏光明着急了，说：“明天的报告时间较长，8点必须开始。”

汪俊民为难地说：“我们回去参加晚会，12点才能休息。200公里的山路，即使5点半起床，往回赶也得8点半才能到，前提是不能堵车。”

夏光明轻声说道：“侯局长可能也要前去助兴。”

王忠义一听，着急了。气愤地说：“这个高山虎，乱弹琴。侯石嘉同志去了，明天怎么好意思不陪同人家李书记。咱们一起找侯局长谈这个问题，希望他不要前去捧场。”

侯石嘉听了他们的意见，也觉得确实不能去参加这台晚会。但是，也不能冷落了副厅长，于是就打电话通知副巡视员季思雨参加天阳区监管局组织的文艺晚会，与会代表没有一人前去助兴。台立淮很快从自己的弟兄那里知道了这一切，他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