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银子松开了手臂,他已经确定阿飞不会逃之夭夭了。“阿飞,她不是礼物。”
大头薛微笑着踱步走近打断了他们。
“戚先生,婚礼结束后,可以谈一会儿吗?”他有一张世界上最讨厌的脸,阿飞恨不得撕烂它,可他偏偏还不能发作,只能听这个大脑袋说话。
“我姓薛,薛明。”他开始做自我介绍,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瞥了阿飞一眼,“我打算在‘天香’买一层楼,不过我更想和你谈一桩生意,关于‘金达花园’的。”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阿飞一眼。
阿飞觉得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而银子却很泰然地说:“好啊,等婚礼结束吧,我们约个时间。”
“好的。”大头薛痛快地伸出了手,和银子握完手,又把手伸向阿飞,“恭喜你啊新郎倌,没想到除了在拍卖会上能见到你,在这里也能见到你。希望我们以后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阿飞终于不用和大头薛再次“握手”了。
每个新娘都是最美丽的女子。一个最平凡的女人,在她成为新娘的那一天,也是全场最美丽的那一个。
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塞住每个人的耳朵,他们只剩下力气去望着那个美丽的新娘,她脸上幸福而甜蜜的微笑。
阿飞就站在那里的尽头,夏天望着他,忽然希望这条路长一些,再长一些,让这种幸福的感觉持续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Colin却像很了解她的心意,曲子一改,银子的《路》又飘了出来。
有时候希望那条路很短很短
轻轻眨巴一下眼睛
我就可以跳到你的面前
有时候希望那条路很长很长
一辈子也走不完
永远不要对你说再见
有时候觉得那条路很短很短
只有几步
我就要开始祈祷下一个明天
有时候觉得那条路很长很长
等待的时间
要用光年计算
思念可以变得很长
生命可以变得很短
这个Colin到底在搞什么?
恐怕不止银子一个人这么想,庄美娴的白眼也递了过去,全场一片哗然,那个“神父”更是手足无措。可夏天微笑赞许的眼神却制止了人群的骚动。今天所有的一切本来就是为了讨新娘的喜欢,既然她高兴,那有什么不可以?
夏天终于走到了阿飞跟前,“神父”捏着的那把汗也落下。他清楚地看见新娘的眼眶里有了泪珠,不禁微微笑了笑。婚礼当天不落泪的新娘太少了,尽管这位新娘总是别出心裁,但在这一点上还是流俗了。他清了清嗓子,暗示大家今天的重头戏登场了。紧张的时刻、重要的时刻、煽情的时刻、许以生生世世的时刻!
“翁鹏飞先生,你愿意娶夏天小姐为妻,无论贫穷与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你都会爱她、尊重她、永远忠于她吗?”“神父”笑眯眯地问。
阿飞凝视着夏天的脸,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那么美又那么永恒。
“我……愿意。”
他是对她说的。银子的心才放下。
“神父”又笑眯眯地看着夏天,夏天也温柔地笑着望向“神父”。
“夏天小姐,你愿意嫁给翁鹏飞先生为夫,无论贫穷与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你都会爱他、尊重他、永远忠于他吗?”
“神父”庄重地问出了这句话,只要再等几秒钟,等她说出那三个字,他就可以完成今天的工作。他参加的婚礼已经不少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很多事就是走一个过场,做给别人看的。就拿今天的新娘来说吧,这么急火火地举办婚礼,把宣读结婚证书变成念誓词,没准就是因为怀孕了,才……他现在只对揣在裤子口袋里的人民币有感情,对别人的私事没兴趣。
“我不愿意!”
“神父”好像听见了自己的下巴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