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in也吃不准自己究竟想要怎样的答案,他对未来的事不会想很多,一般只想到明天,连后天都不去想。他觉得很多事情提前做计划未必就好,就像大学三年级他就开始申请国外留学一样。结果一毕业就真的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既然拿到了,就没理由浪费,他就真的带上40公斤行李来到了伦敦。这选择是正确的吗?目前看来似乎是对的,他出国早,回国也早,成了“海龟派”(海外归来)。如果再晚几年回来,以目前的就业情况推断,没准就成了“海带派”(海外归来就待业)。可是,出国留学真的是最佳选择吗?如果不出国的话,女朋友是不是就不会飞了?
关于Colin的这个想法,一般人都会认为他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如此儿女情长?但是请不要忽略Colin目前的“客观实在”——庄美娴已离他而去!人通常都是缺什么才觉得什么重要的,即使是受了三年资本主义制度洗礼的Colin也不例外。他需要一个没有旧男友的女朋友,他希望失忆症这个时髦东西能降临在庄美娴身上。
现在,一切都无可挽回。萨卡和Colin看中的女孩独处一室,还成了名正言顺的恋人,而这个机会还是Colin自己制造的,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哑巴吃黄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因为庄美娴突然走了,他害怕这份意外的孤单,才把这么两个宝贝请进家里。他发现他总是在做这种无力承担后果的事,庄美娴是一个教训,萨卡又成了一个教训。萨卡敏感地意识到了他对呼呼的“不单纯”,如果他不做得正义凛然一些,别人会说他什么呢?可怜的Colin又掉进自己挖的陷阱里。
小娴,你在哪里?
手机不是在你的手里吗?你却吝啬到不想打给她吗?你斤斤计较的是什么?
萨卡吃东西的样子令呼呼着迷,他竟然还会吮手指的,真是个孩子!
“你有多大了?”呼呼忍不住要问。
“24岁。”萨卡在心里小声补充一句,“后年。”
“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
“很久很久以前。”
“你不再去地铁站卖画了吗?”
“不想去了。”
“为什么?”
萨卡看了天真的呼呼一眼,相信这样天真的问题也只有这个小白痴问得出。为什么?用脚趾想也能想出来吧?还不是怕你天天跟着我,耽误了功课。
“不好玩。”他说。
“那你觉得现在的工作好玩吗?整天被那只死鹌鹑指使来指使去的,浪费你的才华!”
“小姐,你爸爸妈妈每个月给你生活费,我可是要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根据马斯洛需求定理,人必须满足生存需要,才能追求更高层面的精神需求!”
“你懂得真多!”呼呼眼里闪着无限敬仰。
糟糕!这个小笨蛋不会这么无知吧?
“你也应该学了吧?你是学法律的,怎么着也应该学犯罪心理学吧?那不是必修课吗?”
“我是学了啊,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每个恋爱中的女孩都有当白痴的天赋。现在,萨卡才真正相信这句话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
便秘!听到呼呼娇羞无限一字一顿地问出这句话,萨卡第一个反应就是便秘。想当年他在学校里的时候,女同学都跟疯婆子似的,直接走到面前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喜欢的话,就跟我一起去看电影;不喜欢,现在就告诉我;一时想不出来的话,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间我还来问你。如果到时候你还不能给我明确的答复,我就视同于你拒绝我了。”萨卡听到这样的话都不敢直视她灼热的眼神,灰溜溜地说完“我不喜欢你”,还在担心那个女生甩给他一巴掌。现在呼呼说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倒给了萨卡一个好好观察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