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说过两次了。为什么肯定找到我们的人是来找我的,而不是找你的?”
“这就是有人爱和没人爱的区别。”庄美娴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说。
钻进来的风把房顶惟一一枚灯泡吹得左摇右摆,庄美娴盯着它,不知不觉睡意袭来。
“我跟你说过,夏天不会来的,她连电话都不会给我打的,她就是那样的人。而我,不但告诉过自己,也告诉过她,我会好好爱她十天,因为我欠了她十年。今夜是最后一晚……”
醒来的时候,雨还是那样,既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但是,天亮了。
闹钟的故事很好听,Colin只会把它当成一个故事来听,一个好听的故事而已。有谁会相信一个穷小子偷了妈妈的闹钟去卖,用卖闹钟换来的十块钱买了五张彩票,选了同样的号码,然后就中了5个500万?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但仅发生在报纸上。Colin记得上次看到这样的消息还是七年前,好遥远的事情。
“早!”银子端着DryCappuccino打招呼,“来一杯吗?”
“不了,谢谢,我没有早上起床喝咖啡的习惯。”
“可是你有醒来就抽烟斗的习惯?”
Colin看了看手里的烟斗,划亮一根长的火柴,先烤了烤烟斗,接着才把烟草点燃。抽烟斗最忌讳用打火机,越是那种号称“防风”的打火机越可怕,煤油会把烟草的香味破坏得一干二净。
“早上抽烟斗适合思考问题,和你喝咖啡一样。”他补充说。
“我喝咖啡可不是为了思考。我是为了……”银子看了看杯子,“我是为了不去思考。”
怪人!两个人同时想。
“你今天有事吗?”银子问。
“全市都在放假,我能有什么事?除非我跑到工地喊,嘿,停下来,停下来!我把图纸搞错了,这个礼堂要重建!然后我就会被工人们打一顿,从山上一脚踢到山下。那样我就有事做了——养伤。”
他们都笑了。
“我发现你没我想象的那么讨厌。”银子笑着说。
“如果你看到你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一起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会像我一样‘讨厌’。”
我不会的。银子在心里说。我又不是没有看到过。
“你愿不愿意和我去一个地方?”银子问。
Colin没回答,等着银子继续说。
“去了之后,我想你会改变看法——加入我们。”银子自信地说。说完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老牛,40分钟后到伯利地铁站出口来。”挂上电话,他看着Colin问:“午饭想吃什么?新疆菜怎么样?”
“银子。”Colin难得这么深沉,“你喜欢‘鸦片’的故事吗?”
“鸦片?”银子愣了一下,接着又笑了,“不,我只喜欢香水的故事。她是个不错的故事。有时讲故事的人可能发觉不了,可听故事的人知道。”
“她的确是个不错的故事,讲故事的人已经发现了。”Colin像是在喃喃自语。
那是一辆尽显主人尊贵的豪华商用车,厚重的外表,不容旁人小觑。看到银子和Colin过来,司机马上下车撑起一把伞小跑着过来挡在银子头上。银子素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司机打开车门,手挡在车门处,银子钻了进去。
“你怎么还不上来?”银子又探出身子问,“老牛还在淋雨。”
Colin回了一下头,果然,现在那把伞已经罩在他的头上了。司机身上的藏蓝色西装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黑色,Colin钻了进去。
“回去。”银子只有这一句话,再不言语。
Colin是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天香庄园”,也许是雨的缘故,他看不到这里的尽头。如果没有雨呢?
车子像熟知迷宫路径的大老鼠,在庄园里左转右转,终于在一幢高层跟前停了下来。马上就有两个保安跑了出来,一个打伞,一个开车门。Colin想笑,却笑不出来,嘴里的一口气直到他们坐上电梯才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