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搬着椅子走到夏天跟前坐下,低声和她说话。萨卡竖起耳朵只能听到只言片语,这个仓库真的太大了。
呼呼坐在萨卡的工作台前玩电脑游戏,Colin倒在沙发上抽烟斗。这应该是“临时起义”的工作室,以前肯定是公寓。客厅里三米长、两米宽的工作台肯定是最近搬进来的,以前那些高档家具全都乱糟糟地堆在角落,让人看了心疼。
Colin的眼睛越过大卫雕塑、妈祖石像、插着孔雀毛的花瓶、卓立音箱,目光最终落到呼呼身上。呼呼一直在偷偷看他,看到他也在看着自己,显得更不自在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Colin依旧躺在沙发上对呼呼说。
呼呼没理他,假装玩游戏玩得很投入。Colin忽地一下从沙发坐起来。
“你要干什么!”呼呼紧张地大声呵斥。
“对不起……”
他的样子很憔悴,呼呼有点心软了,可想起昨天……
“我不想和你说话!我也不想听见你说话!”
“我很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昨天,我的心情很不好……”
“如果心情不好就可以什么都做的话,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保证?难道这不是你的第二次吗?人都死了,难道你还能再把他杀一次吗!”
Colin低着头,现在他才知道把这个女孩伤得有多重。她本来是那么勇敢、活泼、开朗的一个女孩,现在却哭得这么凶、这么委屈。这难道不是自己造成的吗?这难道不是打着喜欢她的旗号才干的事吗?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呼呼冲他喊。
“我只是想帮你拿一张面纸。”
Colin把面纸放在工作台的这一端,再也没有走过去。
“我走了,他们回来以后,你帮我告诉他们一下。”
呼呼还是没有理他,Colin觉得他这一生都没有这么失败过。庄美娴舍他而去,呼呼连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他一心想做一个绅士,为什么到最后竟成了卑鄙小人、采花大盗?
他默默无言地往外走,眼睛扫过沙发,看到底下露出报纸一角。他蹲下身拣了起来,发现那张报纸已经泛黄了,红色大标题依然触目惊心——摄影界新星泪洒影展,众目睽睽下绝情离去。
整整一大版只有这一条新闻,还附带好几张相片,主角只有一个穿着黑色晚装的女人。她站在主席台上微笑、她流着泪讲话、她将手机摔到地上、她疾步下台、她撕掉裙子、她穿着内裤向外走的背影。
“呼呼,你来一下。”Colin盯着报纸轻声重复了几遍。
“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你来看这个人,觉不觉得她很眼熟?”
呼呼将信将疑地走过去,狐疑地看了Colin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报纸。接着,她马上把报纸夺了过去,从头到尾地看。
“她!她不就是那个摄影师吗?”呼呼有些惊奇还有些不服气地说。
“是不是就是她?”
Colin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女人,那里的Summer正好回过头说:“嗨!”
呼呼直愣愣地盯着屏幕,喃喃地说:“你们全是怪人。这么有名,为什么还要……”
醒醒睡睡,睡睡醒醒,庄美娴和阿飞的这一夜就是这么度过的。随着天色转白,两个人再也无心继续睡眠。他们根本就睡不着!饿,饥饿。无论他们怎么回避,这个问题还是来了。分不清是谁的肚子在叫唤,胃肠壁之间的摩擦变得无可忍受。
“你在想什么?”庄美娴轻轻地问,好像生怕吵醒了雨。
“大闸蟹、菊花鱼、意大利面条、无锡排骨、印度抛饼……你呢?”
“我?我没你那么奢侈,我是工薪族的胃,有一碗蛋炒饭,再来一碗番茄汤就OK了。”
“蛋炒饭里要多放一点葱花,那样才香。”
“对啊,对啊!葱花再糊一点就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