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美娴像秋风中的枯树一样被阿飞摇晃着,终于睁开了眼睛,世界还是朦胧的。
“有块大石头撞到门上了!我们不能让它进来,它一进来,所有石头都跟着进来了,那样我们就真的完蛋了!”
庄美娴还是觉得眼前很模糊。阿飞一把将她顶在门上,她觉得有股力量在推着她往前走。
“你顶着门!顶住门!顶住!我去搬桌子!马上!你顶住!一定顶住!不然你就死定了!”
阿飞跑开了。庄美娴被身后那股力量推得站不稳。她有些头晕,她还想吐。她真的要吐了!
“躲开!”
阿飞推着桌子跑过来。庄美娴再也坚持不住了,扑在地上呕吐起来。阿飞拼命地顶着桌子不敢挪动半步,只能看着她在那里痛苦地抽搐,呕出来的全是胃液。阿飞瘫软地坐到地上,却仍警惕地顶着桌子。
大地的抖动终于停止,外面的雨虽然还下个不停,听起来却亲切多了。阿飞偷偷地探出身,大石块已经涌进差不多三分之一。
“庄美娴,你好点了吗?”他轻轻地问。
“好多了。”她虚弱地回答。
“你来帮我顶一下,我去把那块石头推开。这样不是办法。”
“好的。”
庄美娴几乎是爬着过来的。
阿飞从窗口跳了出去。好险!那块大石头足足有四个磨盘那么大,它后面还堆了无数块小石头,最小的也有西瓜那么大。如果没有顶住那块石头的话……
“好了,起来吧,没事了。这不是泥石流,也不是山体塌方,只是上面采石场留下来的石头被雨水一冲就松动了。不过,从现在起,我们只能轮班睡觉了,一定要守住这个门。今晚泥石流就该来了。”
“你说的话怎么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庄美娴虚弱地看了他一眼,可还是笑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她突然惊恐地指着阿飞手里的东西问。
“野兔,刚才在外面拣的,可能是让石头砸伤的。”
“你要干什么?”
“吃了它。”
一想起那生吞活剥的场面,庄美娴就又吐了起来。
“能有吃的就不错了,还不知道……”阿飞望着窗外的雨,不敢再把话说下去。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在Colin家门口停下,银子认识这里。
“你认为她会在这里?”银子追上Colin问。
“总要碰碰运气。”
Colin一步三级上了台阶。银子跟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
没有人可以证明阿飞和庄美娴在一起,也没有人可以证明他们不在一起。世界上不知道一天会失踪多少人,但两个相识的人同时失踪总有些蹊跷。但愿庄美娴在这里,能找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好的。不过……
“小娴,小娴!”
Colin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喊,似乎可以听到回声。没有开窗通风,这里的气味潮湿而压抑,银子早料到会失望,可还是又失望了一次。
“她会在哪里呢?”
Colin站在客厅中央失神地问。没有人可以回答。
夏天看着这个局促不安的大男孩,情不自禁地问:“你多大了?”这不是轻视,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像“你好”一样。
“28岁。”萨卡说。
“28岁?”
“26岁。”萨卡揉了揉鼻子,低下头。
“26岁?”
“24岁。”萨卡的声音更低了。
“24岁?”
“我就是24岁!不信,你可以……”他高声说道,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可以变成事实。可他真的太不擅长撒谎了,马上就说不下去了。
“你抽烟吗?”
她这么快就对这个问题没兴趣了吗?害得他还以为……
“我有。”他说。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可以停?”
“看看新闻吧,肯定有!”
“聪明!”她笑了起来。
电视里还是昨天的那个女人,只不过换了一身衣服。也许新闻节目的主持人都有特别要求,要以庄重大方为主,昨天她穿了深蓝色,今天她穿了深灰色,像这该死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