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不过为夏天这颗一闪即逝的流星留下一点神秘色彩罢了。现场的人真正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了,是在夏天从包里掏出手机将它重重地摔在地上之后。彩色机壳四分五裂,夏天在人们的惊愕中,踩着高跟鞋离开。瘦瘦的布包裹着她的屁股,她几欲跌倒,无法加快步伐,最后索性扯了下去丢在地上。嗅觉灵敏的记者不失时机地按下快门,镜头对准肌肉紧绷的臀部。一直捕捉别人的夏天终于也被别人捉进了镜头,转天所有的报纸都登了夏天穿着内裤离开的“行为艺术照”,各个角度都有。
离开展览馆,夏天做的惟一的一件事就是回到住处拿上那部她花了3000元买零件自己组装的照相机,然后到机场买了一张最快起飞的机票,连去哪里都没考虑。她只想尽快离开,越快越好。她不够勇敢,她也不够坚强,那么请允许这个失败的懦夫带着仅有的尊严退场!
后来夏天被飞机带到了这个城市。夏天对自己发誓,她永远都不会用手机,手机是她的灾星。她也永远不会给他打电话。无论发生什么,永远!
“你还要喝多少?”银子尽量克制的怒气问Colin。
“不知道!也许一杯,也许十杯!”
Colin抱着Vodka酒瓶又灌了一口。他的声音很大,醉鬼的德行。银子拿着电视遥控器又换了一个频道。
“你们认识多久了?”Colin问。
“三年。”银子没好气地回答。
“你换来换去地找什么?没有一个频道坚持十秒!”
“看看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他们?”
“不是他们,是她!你少喝点行不行?耳朵都不好使了。”银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可不想惹Colin这个醋坛子。“是庄美娴!”
“你们认识的时间比我还久,为什么不娶她?”
“你喝多了!”
“因为你喜欢Summer,不喜欢她,所以她才找了我,对不对?”
“你别再喝了!”
“你猜她现在会在哪里?”
Colin突然凑到银子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问。银子躲开了。
“我猜啊……”Colin重新倒到沙发上,“她一定在某个男人的怀里!”说完,他嘿嘿地笑起来,仿佛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银子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开始能够理解庄美娴为什么要离开他。如此脆弱的男人,实在不足以支撑庄美娴更为脆弱的神经。两株同样脆弱的植物,依偎在一起,那种照镜子的感觉让他们以为这是缘分,其实不过是加速灭绝。
“你今天好威风啊。”Collin似乎在撒酒风,却一板一眼地学起银子在“天香庄园”打电话的样子,有点滑稽,有点戏谑。
我一向这么威风。银子在心里说。
“闹钟的故事是真的?”Colin轻佻地问。
银子像没听到一样。
“你好cool哦!”Colin傻呵呵地笑起来,银子的厌恶升到顶点。Colin识趣地闭了嘴,默默地喝了几口酒,问:“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醉过?从来都没有为女人醉过?”
“如果我爱一个女人,我要把她想要的都给她,不是为她喝醉!”银子恶狠狠地说。
“如果我爱一个女人,我要把我所有的都给她……只要她回来。”
银子看见了两颗泪,在Colin的脸上。
“完了?”萨卡盯着夏天微醺的脸问。那脸真的好美,迷离的美。
“怎么会?”她好像在责怪他,却更像是撒娇。
“异乡的生活并不如想象般简单,那个女孩逐渐意识到自己的一时冲动带来了多大的麻烦。走在陌生城市的大街上,她总会莫名其妙地伤感。炎热的夏季,她却觉得从心底一阵阵地发冷。她的手总是那么冷,冷得无法再次按下生命的快门。她爱上了站在阳光下,把皮肤变成了流行的所谓小麦色,那样才能让她感觉有一点点暖,感觉她还是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