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父亲是Colin?”阿飞问。
银子吃惊地看着阿飞,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在那种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人与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可是要他怎么回答阿飞呢?好在阿飞也没有继续问。
“她现在在哪儿?”
“就在你的隔壁。”
“我们去看看她。”
“你可以吗?”
“没问题,只是断了一条胳膊而已。”
“可是你的头……”
“我的头怎么了?”阿飞盯着银子,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
“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
“轻微脑震荡怎么了?”阿飞穷追不舍。
“也没什么,只不过会有点头晕、恶心,有时还会有点看不清东西。你不用担心,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银子轻描淡写地说着,脸上的表情很轻松,阿飞的心却乱了。银子在隐瞒事实!可如果生病的人是银子,阿飞也会隐瞒的。有谁可以残忍到告诉别人:“你就要死了。”阿飞为自己有这样的朋友而高兴,却又笑不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怕死的人,也极少有人认为自己该死。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愿意把死当作惩罚。活着还有改过的机会,死了呢?就只有带着错误结束,永远是一个做错事的坏人。他没有机会了。
“我们去看看她吧,趁我还能看见。”阿飞轻轻地说。
门被撞开了,阿飞的一只脚还没穿上拖鞋就闯进来了一个浑身是泥的男人。
“原来你在这儿!”
Colin冷笑一声,冲上来抓住银子的领子。他好像从来不记得他已经在英国呆了三年多,应该有点绅士风度,他所有的举动都像是一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小太保。银子那一下打得也确实重了些,让Colin睡了好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在医院的停车场里,而银子那辆“领航员”就停在他旁边。银子的车不会无缘无故地停在这里,谁在医院?她得救了?还是……有时候人急起来,智商都会变得偏低。Colin竟忘了到服务台问一下,而是非常没有礼貌地闯进每个病房,连句“对不起”都没有。他没有找到庄美娴,但逮住银子也是一样。
“她在哪!”Colin吼了起来。
“我们出去再说,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休息。”
银子平静地说。他打算和Colin好好谈一谈,谈一谈他和庄美娴曾经有过的那个孩子,谈一谈他们不可知却可努力实现的未来。
银子的话提醒了Colin,他的手松了。是的,这里是医院,穿着病号服的人全是病人。那么,站在银子身后穿着病号服的那个家伙是谁?他为什么会生病?银子又为什么会在他的病房?
“他是谁?”Colin冷冷地问,目光轻蔑充满挑衅。“他就是那个‘翁总’?把小娴骗上山的家伙?”
阿飞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左手攥紧了拳头。
“你就是Colin?”阿飞问。
“我就是!”Colin骄傲地说。
“好,你承认就好!”
阿飞猛地上前一步,对准Colin的鼻子就是一拳。在学校时阿飞的左勾拳相当有名,要不是考虑到他是庄美娴最爱的人,阿飞这一拳一定会把他的鼻骨打折。尽管有所收敛,他这一拳还是又快又准又狠,Colin没有防备,竟被他从病房内打到病房外。
“记住,这一拳是替庄美娴打的!”
阿飞也从病房里走出来。银子跟在他身后,不打算阻止。他也觉得Colin这个自大自负又爱吃飞醋的家伙应该被教训一下。
Colin捂着鼻子,好一会儿才能把眼睛睁开。眼泪鼻涕一齐流下,糗大了。
“你是她什么人?你凭什么管她的事?是她叫你这么做的吗?”
Colin的拳头也攥紧了,瞄了一眼阿飞受伤的胳膊,终于没有挥出来。
阿飞二话不说,快速冲到Colin跟前又是一拳。这一拳他对准了Colin的下巴,右边第二颗第三颗槽牙就算不掉,也要松动了。